诺澜,一夜未睡,她一直在想那个熟悉的梅花金钗是谁的,果然她终于想起了那个金钗在何处见到过,那日她和泽亲王在御花园见到打扮的雍容华贵的兰常在,她右边的发髻上闪闪发亮的似乎和那枚金钗非常相似。
诺澜正想着这个猜测,就看到兰常在进来,这让她颇为吃惊。马上起身行礼。
“奴婢见过娘娘。”
“若兰,快起来。”
“若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本宫清早听说你被当作刺客抓起来了,我想你怎么可能是杀人呢?一定有什么隐情,所以就来看看你。”兰常在关切的问。
“奴婢谢谢娘娘的关心,娘娘,奴婢有些事情想和您说。”诺澜想试探一下兰常在。
“若兰,你说吧?本宫也有很多疑问问你。”兰常在言。
“娘娘,奴婢想问你一些事情?你昨晚可曾出去过?”诺澜问。兰常在闻言,心中一阵紧张,难道她看到她了。
“没有,昨晚本宫并未出去。”兰常在回答。
“娘娘,你是不是有一个雕刻着梅花的金钗呢?”诺澜问。
“金钗?”兰常在本能的摸了一下头上的配饰,奇怪诺澜怎么问这个问题,突然她想起了交给王成俊的那些首饰,昨晚忙乱之际也不会都包了哪些首饰。
“好像是有一个那样的金钗吧,怎么了?”兰常在淡淡的说。
诺澜闻言,沉默了,看来自己猜的没有错,那枚金钗果真是兰常在的。
“娘娘,你是怎么得来的梅花金钗?皇宫里旁人还会有吗?”诺澜问。
“若兰你说的什么意思?本宫不明白。”
“娘娘,请您相信奴婢,这个梅花金钗对您很重要。”
兰常在听诺澜这样说,感到奇怪。
“那个梅花金钗是番邦进贡的贡品,当时有一对,皇上就把它们赏赐给本宫和孙贵妃一人一枚。”
“您是说孙贵妃也有一枚梅花金钗?”诺澜送了一口气,看来孙贵妃也有可能是那个嫌疑人。
“不,她的不是梅花金钗,那对金钗雕刻的非常精致,造型相似,但并不是一个花纹,孙贵妃挑到的是牡丹金钗。我就选了梅花金钗。”兰常在说。
“啊!”诺澜的心情又抑郁了。她沉默了。这让兰常在有些着急。
“娘娘,奴婢路过未央殿前的废殿,看到一男一女在那里私会,而后那个男人杀死了经过的侍卫,然后跑了,奴婢还被当作刺客抓起来了。”诺澜说话时,看着兰常在的表情,想探究点什么东西。
“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本宫你看到的刺客是什么样?”兰常在紧张的说。她多么害怕诺澜说出王成俊的模样。
“奴婢没有看清楚,但是奴婢却捡到了一个凶器,就是那枚梅花金钗。”诺澜索性说出来,想破了兰常在的心理防线。
“啊?凶器?怎么回事?”兰常在糊涂了,诺澜见到的不是王成俊,却见到了自己的金钗,她看到的一男一女是谁?自己没有去过那里,难道王成俊还认识宫里别的女人吗?
“娘娘真的没有去过未央殿附近?”诺澜问。
兰常在摇摇头,她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娘娘,总会查出那枚金钗是您的,到时候您该怎么办?您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诺澜从兰常在不同寻常的神情中感觉出了蹊跷。
“若兰,本宫恐怕要大难临头了。”良久,兰常在道。
“娘娘,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也许事情还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复杂。”诺澜问。
“他突然进宫来了,说是接到我写给他的信,可是我并没有写什么信给他。”兰常在说。
“娘娘说的是谁?”
“他是我在进宫前订过亲的表哥,我们原本非常相爱,可是就因为皇上出巡,我便跟他进了宫,当时我心里是怨恨我的父母的,他们为什么要逼我离开我爱的人,后来到了皇宫,渐渐的,我爱上睿智英明的皇上,我是真的爱着皇上,没有和任何男人有纠葛,我是冤枉的。”兰常在哭泣着说。
偷情男女是谁呢~~~~~~~
“娘娘,你不知道你表哥为什么进宫,那么他来找过你对吗?”
“是的,昨晚晚膳过后,他来的,本宫当时吓坏了,后来皇上来了,我就把引到前厅去了,回来他就走了,我……就不知道他到哪儿去了。”兰常在惊慌的说。
“哦,娘娘你没有去未央殿,那么我在那里见到的一男一女到底是谁呢?”诺澜疑惑万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兰常在自言自语。
“若兰,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我还想给皇上生个皇子,我不能死,即便是付出很大的代价。你知道吗?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只是当作一个替身。”兰常在的眼神中透出几分坚定。
“若兰,你知道吗?我是个悲哀的女人,我只是被皇上当作一个女人的替身,他真正爱的并不是我,多少次在夜里他口里喊的都是那个女人的名字,我知道他为什么看上我,带我入宫,对我这么好,只因为我长得像她。”兰常在泣不成声。
“娘娘,皇上把你当作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这不可能吧,他对你很好啊。”
“本宫没有胡说,从那次在太和殿见过他笔下的那副画像,我就什么都是知道了。你知道吗?我见过她的。是在御花园,她和泽亲王在一起,确实倾国倾城,我与她相比自是差好几分。”
“什么?御花园,她和泽亲王在一起?”诺澜闻兰常在言,很是错愕,她没有想到她曾经以为自己和兰常在长的有几分相似,是因为缘分,没想到却是皇上特意所为,而这一切恰恰让敏感脆弱的兰常在知道了,的确很残忍。
“娘娘,您不要乱想,皇上他一定是真的爱着你的。”诺澜安慰兰常在。
“其实我多么想离开这个纷扰的后宫,向往平静的日子。”
“娘娘,您爱你表哥吗?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会和他离开吗?”诺澜问。
“不会了,不可能了。”兰常在一个寒颤。
“娘娘,奴婢建议您马上把这些事情告诉皇上,这样首先能让他对又有所信任。”诺澜说。
“告诉皇上,不行,万万不行,他对我不会在信任了,上次蓝色香囊的事情,他知道了那是王成俊的东西就非常生气。本宫不能告诉他实情。”兰常在摇头。
“娘娘!”诺澜有些替兰常在担心。
“若兰,本宫求求你,能不能先不告诉皇上,那个梅花金钗是我的,好吗?”兰常在说着抓住诺澜手相求。
“娘娘,那可是皇上赏赐给您的梅花金钗,他会想不起来吗?还有这是番邦贡品,只要稍微调查,就能知道是您的,怎么可能隐瞒的过去呢。”
“本宫知道,也许皇上不会马上想起那个梅花金钗的来历,你就给本宫一些时间,让本宫想想办法。”兰常在恳求。
诺澜为难的点点头。“好,奴婢答应娘娘先不说出梅花金钗的来历,娘娘你也要早作打算,早点把这件事情告诉皇上,也许这样就能快点让凶手绳之以法。”
兰常在点点头,“若兰,你照顾好自己,本宫回去了啊。”
诺澜目送兰常在离开,她联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和这件事情的发展结果,只可惜都没能找到一种好的结局,自己反而累的睡着了。
华盖殿里,皇上很生气,宫里竟然发生如此可怕的事情,侍卫莫名其妙的被杀,太液池里还死了一个人,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还不得而知,皇宫里什么时候变的这样古怪?
“皇上,经臣调查,在太液池里死的男人并不是宫里的人,恐怕是从宫外进来的人。”邵冰回禀。
“宫外的人?他是怎么进来的?进来为的什么?太可怕了,外面的人说进宫就进宫了,他要是真做什么事情恐怕你们侍卫还察觉不到吧。”皇上有些不高兴的说。
“皇上,臣从各个宫门处盘查到的结果是,这两天没有不明的人进来过,只有一些到宫外办事的宫人返回。城门守卫非常严密,这个人如果是硬闯进来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偷空进来都不可能,除非是被人混进来的。”邵冰分析。
“被人带进来的?太胆大了!你和李大人马上给朕彻查下去!这些天出去办事的宫人全部都调查,朕就不相信还能平白无故出现这么个人。还有马上去查那个金钗到底是谁的,如果有必要可以到后宫去搜查。但是要注意分寸。”皇上交代。
“遵旨!”邵冰答。
大清早,泽亲王泽亲王一进宫就听说了宫里的事情,他一知道和诺澜有关,马上赶到了管事房。
“泽亲王,皇上交代过任何人不能见里面的人。您还是请回吧。”侍卫说。
“你就让我进去看看,不会耽误多少时间的。”泽亲王焦急的说。
但是侍卫仍然不肯松口。
泽亲王只好到管事房的侧角的窗户边去,敲了敲窗,小声的说:“诺澜?你在里面吗?你还好吗?”此时诺澜睡的有些迷糊,听到窗外有人喊,揉了一下眼睛,才反应过来原来现在是白天。
她闻音走到那扇窗前,人影从窗中透过,泽亲王马上高兴的说:“你还好吗?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早上一进宫就听说了这件事情,就马上来看你了。”
诺澜听出是泽亲王,心中有些悸动,但还是平静的说:“我没事,你放心。”
“你放心,我相信你,你不会有事的。”
诺澜“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二人都陷入了沉默。
“锦,我好想你,你虽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身份,但是我知道是你,无论在什么情况下,我都会保护你不受伤害,你放心吧。”泽亲王说。
诺澜的泪水止不住的留下,她和他的感情有太多的波折和心酸,也有太多的美好值得回忆,怎么也无法忘记。
“我没事,你快离开这儿吧,被人看见了恐怕会有什么忌讳,快走吧。”诺澜想着宫里随时都有眼睛盯着,自己现在是个嫌犯,不能让泽亲王有什么牵连。
泽亲王会意,“好,我这就去找李大人和邵冰,一定还给你一个清白。”
泽亲王转过房角来,走出两步还是回来对门口的侍卫说:“好好照顾里面的人,拿着。”
丑宫女的秘密~~~~~
泽亲王转过房角来,走出两步还是回来对门口的侍卫说:“好好照顾里面的人,拿着。”
泽亲王掏出一锭元宝,塞给侍卫,然后快步的去找邵冰。
这个侍卫有些惶恐,也有些好奇,里面的这个丑宫女看起来平淡无奇,为什么会让这么多的人这样关注。
泽亲王在华盖殿门口等了许久,才看见邵冰心事重重的出来。
“是你?”邵冰被泽亲王一把拉到殿院外。
“你告诉我,诺澜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可能是杀人的凶手。”泽亲王急问。
“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调查清楚,不过很棘手。”
仁寿殿,太后听了小丫的回禀,开始在宫婢的伺候下开始梳洗。
“这个事情还挺严重啊,这丫头怎么会跑到未央殿那边去?哀家不相信她会杀人。”张太后自言自语。
小丫给太后梳了半天发髻,张太后都不如意。
“好了,今儿就简单点,这发髻呀还是若兰那丫头手巧。去,把皇后、贵妃都叫来喝早茶。等等,把那个兰常在也叫上。”张太后吩咐。
宫婢马上去请各宫娘娘。
不一会,胡皇后、孙贵妃依次来到了仁寿宫,她们不明天今天太后兴致怎么好,按理说她最近喜清闲,不愿意被打扰。
“来,坐下吧,怎么不见兰常在啊?”张太后问。
“启禀太后娘娘,兰常在病了,让奴婢向您问安。”小丫答。
“又病了,到底是不是真的?”张太后不满意的说。
“行了,你们来了就行,我这孤老婆子没人搭理啊,小丫啊,上茶,把新送来的发酵茶泡上,这个东西很好,很适合秋凉的时候喝,暖胃。”张太后说。
“母后好兴致。”胡皇后就着软垫坐下。
“是呀。”孙贵妃也应承着,不过她今天可心不在焉,一直记挂着阿德是不是找到了王成俊,最后他说的惊喜到底指什么。本想着等皇上走后,她赶紧让人去打听一下情况,没想到竟被张太后招来了。
“母后,皇宫里又出事情了。听说昨晚有刺客,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抓到,有些恐怖啊。”胡皇后说。
“哦,听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捕风捉影,竟然说我宫里的若兰杀人了。真是笑话。”
“若兰?怎么会呢,那个丫头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你说呢?孙妹妹。”胡皇后看了一眼心神不宁的孙贵妃说。
“哦,是呀,不是她。”孙贵妃脱口而出。
“不是她?妹妹知道些什么吗?”胡皇后笑问。
“哦,姐姐开玩笑,我哪里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是这几天头有点疼。”孙贵妃笑着朝张太后和胡皇后笑笑。
“不光是这事,听说大清早,太液池还捞出了一个死人。”
“死人?”太后惊问。
“是呀,我的宫婢巧儿去御膳房送砂锅,亲眼看到侍卫们打捞出来的。”胡皇后补充。
“是个什么样的死人?”孙贵妃狐疑的问。
孙贵妃的紧张让胡皇后有些诧异。
“哦,这个就不知道了,毕竟巧儿也不敢去多问。”胡皇后答。
“许是太黑,那人不小心掉进去了吧,太液池那边有些偏僻,没有什么宫殿,叫了也没人听得到。”张太后说。
“母后说的是。”胡皇后和孙贵妃都应。
暖屏宫里,兰常在不安的在白裘塌上翻来覆去。她推辞了张太后的邀请,想想都觉得自己很大胆,这么明目张胆的得罪太后,但是昨晚的事情让她到现在还双手颤抖,她怕自己在众人面前出丑。现在她只愿意静下心来仔细的想想若兰的话。
‘她在未央弃殿里捡到我的梅花金钗?那个金钗是杀死侍卫的凶手。这是怎么回事?自己的梅花金钗好几天没有见了,怎么会跑到那里去呢?’兰常在想着这些难解的疑问,马上她去闺房里首饰匣。
该有的饰品都有,梅花金钗是谁拿走的?
“媚儿?秋云?你们都过来。”兰常在喊。
二人马上就到了兰常在面前。
“这几日你们谁动过本宫的首饰匣?”
“奴婢这几日都是整理殿外的,殿内都是媚儿在打理。”秋云说。
媚儿没有吭声,脸上有琢磨不透的意味。
“秋云你先下去吧。”兰常在说。秋云退下。
“你预备一直不说话吗?”
媚儿笑了一下,还是不做声,这可气坏了兰常在。
“金钗是你拿走的对吗?你到底是谁?”兰常在早在蓝色香囊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怀疑过媚儿是哪个宫里的眼线。
“娘娘,您不要动怒,奴婢我自然是您忠心耿耿的人,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的,娘娘的金钗是怎么出去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娘娘您昨晚根本就不在暖屏宫里,对吗?”媚儿轻佻的说。
兰常在闻言,后背一惊。
“你,你胡说什么!本宫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娘娘,您出去了对吗?还找到了一个人,只不过那个人现在早就是个冤鬼了。”媚儿继续说。
兰常在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她不知道媚儿怎么会知道的那么清楚,难道她跟踪了她?完了,她一定看见了自己把王成俊推到池子里了。
媚儿看兰常在不再说话,笑了,知道自己已经在适当的时候抓住了兰常在的软肋。
“娘娘,您不要紧张,奴婢说过不会害您的,一定会帮助您的,您就放心吧。”媚儿抚摸了一下兰常在的肩头。
兰常在没有做声,她现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承认媚儿说的呢?还是大骂她胡说霸道呢?媚儿说的那么清楚,很显然是清楚的看到了全部。
“你到底想干什么?到暖屏宫里有什么目的?”兰常在瞄了一眼媚儿,犀利的问。
“奴婢是谁不重要,到这里来干什么其实也不重要,因为我是不会害您的,至于目的嘛,奴婢倒是真有,不过现在还不是告诉您的时候,到时候您就知道了。”媚儿故弄玄虚的说。这更让兰常在有些恐惧。但是她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紧紧地捏住了呼吸。
储秀宫里,“娘娘,其实若兰那丫头的陈述对咱们的想法是非常有利的。”孙贵妃明白他指的是若兰说她看见了一男一女私会在未央弃殿里。
贵妃的金钗~~~~~
“不错,本宫不明白你是怎么算好时间的?难道你是看若兰过来,然后叫人的?”孙贵妃问。
“没错,奴才本来没想到会有那么好的运气,媚儿走后,奴才就躲在了不远处等着看会不会有人走过。”副总管阿德说。
“哦?若兰不会早就在那里吧,她会不会听到了你和媚儿的谈话,或者认出你们了?”孙贵妃担忧的说。
“这个奴才刚开始也有些担忧,不过从若兰的反应来看她没有看清是奴才和媚儿,更没有听到什么话,娘娘您请放心吧。”阿德阿谀的说。
“好,你的脑子果然灵光,本宫已经和皇上提了你升为正总管的事情了,你就静候佳音吧。”孙贵妃笑说,早在太监总管刘公公病死后,副总管阿德就更加垂涎这个正牌的位置。
这一天众人都在紧张中度过,因为宫里人事庞杂,邵冰和泽亲王一时半会也没能查出什么线索。而诺澜也在狭小昏暗的管事房里度过了黎明、夕阳和日落。
夜晚,兰常在依然抱恙,皇上来到了储秀宫。孙贵妃今天一身玫红色的薄纱,里罩一奶白色绣花长袍。乌黑油亮如瀑布般的秀发垂在肩前,发髻飘逸,唯有一枚牡丹金钗耀眼的独树一帜在右边的发髻上。
“皇上,您来了。臣妾早就早早的在这里迎接您了。”孙贵妃娇昵的拉着皇上的手。
“好,咱们一起用晚膳。”二人进殿,众宫婢马上准备膳食。
红木的大长桌上,陆续的上菜,马上就上了六盘凉菜六盘热菜,皇上和孙贵妃都开始动筷了。
“皇上,你尝尝这个。”孙贵妃给皇上夹菜。
“哎呀!”当孙贵妃要坐下的时候,碰到了旁边正要上菜的宫婢青霞。
“叮当!”一声,孙贵妃头上的金钗竟然被碰掉了,正好掉到了汤盆里。孙贵妃的头发马上散落下来。
“娘娘,恕罪。”青霞马上跪下。
“你越来越粗心了。本宫的金钗呢?”孙贵妃生气的摸了一下头发。
“爱妃,你的金钗刚才掉进汤盆里了,金汤勺,金汤勺,好兆头啊。”皇上说。
“你还不快去把本宫的金钗捞出来。”孙贵妃对青霞说。
孙贵妃走到皇上身边,皇上把她抱在怀里。
“哎呀,把臣妾的兴致都搅乱了。”孙贵妃撒娇的说。
“好兆头呀,爱妃,来,朕给你喂一块蟹黄豆腐。”
孙贵妃张开小嘴接着。
“皇上,臣妾也不想生气,可是那是臣妾最喜欢的金钗。”孙贵妃说着,青霞已经把擦洗好的金钗放在绒布盒里呈上。
孙贵妃拿起来,很珍爱的看看了,一看就是很喜欢的样子。
“还好,金钗上的牡丹图案没有遭到破坏。”
皇上看到孙贵妃手中的金钗,马上就拿了过来,这不是早上那枚杀了侍卫的凶器吗?
“皇上,臣妾最喜欢这枚牡丹金钗了,这可是皇上去年七月初七七夕赏赐给臣妾的,本来臣妾很喜欢这一对金钗呢,只可惜皇上把另一枚梅花的金钗赏赐给兰妹妹了。”孙贵妃有些伤心的说。
皇上却陷入了沉思,脸色发暗,孙贵妃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猜想皇上应该已经知道那枚金钗是兰常在的了,这样她刚才的表演才不算白费。
“皇上,你怎么了?”
“没事。用膳吧。朕很饿了。”皇上说。
晚膳过后,皇上对着窗外发愣。他想若兰看见的一男一女是谁?金钗是杀死侍卫的凶器,金钗是兰常在的,难道那个女人是兰常在?那个男人又是谁?突然他想到了早上从太液池打捞上来的男人,不禁心中一震,兰常在呀,你可千万不要做出让朕无法原谅的事情啊。
坤宁宫中,今晚似每晚一样安静。
胡皇后披着一件锦衫,倚靠在榻上。
“巧儿,你真的听到他们说那个男人是假太监?”胡皇后问身旁捏腿的宫婢。
“奴婢听的真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胡皇后疑问,今早在太后那里她明显的感觉到孙贵妃不对劲,二人相处时间不短,从她十五岁嫁给皇上开始,就和孙贵妃朝夕相处,孙贵妃的行为处事她还是了解的。
“阿德最近老往哪个殿里跑?”胡皇后问。
“还不都是皇上老去的地方,暖屏宫、储秀宫、毓庆宫什么的……”巧儿边说边小心的瞧着胡皇后,深怕触了胡皇后的痛处。
“继续说。”胡皇后今儿对这事倒是来了兴趣。
“不过他最近跑储秀宫属最勤快,奴婢听储秀宫做早课的嬷嬷说,上次促织的事情,就是副总管给孙贵妃办的。”巧儿说。
“有这等事,你怎么不早说。”胡皇后有些生气,上次促织的事情,虽然张太后没有给她脸色看,但是她可是丢了大人的。本来她以为这事情是孙贵妃娘家人办的,没想到尽然是这个阿德背地里捣鬼。
“这宫里要说机关算计,还真是属孙贵妃头名。”胡皇后讽刺的说。
“娘娘,就怕她不会甘心一辈子当贵妃。”巧儿小声的说。胡皇后顿时哀伤起来,她怎么会不担心这个问题,皇上从不来临幸,何谈子嗣之事,没有子嗣恐怕难逃宫廷殉葬结局不说,还随时都可能被人赶下来。
翌日清早,皇上早朝过后,在华盖殿里批改奏章,却总是走神。
他想起了暖屏宫里前不久才发生过的蓝色香囊事件,兰常在进宫两年了还没有把另一个男人的随身物件舍得扔掉,这多少让皇上很生气,一度想把那个男人抓来,转念看到兰常在楚楚可怜的样子,想想是自己因为她神似诺澜,才带她入宫的,又作罢了。现在知道那枚金钗竟然是兰常在的,她为什么要杀人?难道是j情败露了杀人灭口吗?那个男人又是怎么死的?
“来人!”皇上叫外面伺候的人。
“皇上,您有什么吩咐。”小太监进来恭敬的询问。
“去把侍卫总领叫来,朕有话问。”
“遵旨。”小太监马上出门去办。
皇上起疑心?~~~~~~
储秀宫里,孙贵妃还没有梳洗完毕,就听见有人报胡皇后来了。
“她来做什么,大清早的,请她到大厅吧。”孙贵妃有气无力的吩咐进来的宫婢。
“青霞,给我锤锤这里,莫着急,好好梳个凤上青云的发髻。”孙贵妃慵懒的说。
大厅里的胡皇后有些不高兴,每次来看孙贵妃,她都是这副清高的样子,迟迟不肯出来,把自己晾在大厅里许久,今日也如此。
好一会,孙贵妃衣冠华贵的才从内殿里踩着莲步出来,笑脸盈盈的给胡皇后作揖。
“姐姐,今儿怎么这么早来妹妹这里了,妹妹还想着过几日去瞧姐姐呢。你就自己来了,这多不好意思。”孙贵妃脸上依然是一副不可一世,却又满含笑容的脸色。
“哦,本宫这几日总是早醒,忘了现在才日上二杆,就到妹妹这里来叨扰了,昨儿在太后那里看妹妹精神不好,现在看来挺好,本宫就放心了。”胡皇后慢言慢语的说。
“姐姐怎么总是早醒?难道晚上睡不好吗?”孙贵妃问。相必没有男人滋润的胡皇后睡眠质量也很干涸吧。
“哦,就是这几日宫里发生的事情让本宫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到处都是晦气。”胡皇后说。
“姐姐真是敏感,各人顾各人的事,何必操那么多的心思呢。”孙贵妃喝了一口早茶笑说。她猜想胡皇后今日一反常态这么早来自己这里,会不会是来打探什么?
“唉,本宫喜好太平,最见不得什么血光,胆子也小,可不就容易敏感这些个事情。”胡皇后说。
孙贵妃笑笑点点头。
不一会儿,宫婢青霞进来有事汇报,但看到了胡皇后就不再说话,走到了孙贵妃身边,侧耳给她说了些什么,胡皇后只当没有看见,心里却盘算着。
青霞出去后,胡皇后说:“青霞这丫头倒是越来越伶俐了。哪里像本宫的巧儿笨不说,忘性还大。”
孙贵妃还是笑笑,明显心不在焉。
“姐姐近日可去看兰常在了?昨日听说她病了,也不知道这次是什么病。”
“哦,她喜好安静,本宫也不好经常去叨扰她,想必是流产落下的病根吧,还真是命苦,好好的一个皇儿,真不知道是不是宫里有邪气,不然怎么怀孕的都会流掉,奇了。”胡皇后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孙贵妃,说。
“自古都是母凭子贵,皇家更是如此,福根薄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怨天由人只能徒增烦恼啊。咱们女人都得认命不是?”孙贵妃答。胡皇后点点头。
皇上让邵冰把诺澜从管事房带到华盖殿问话,此时两日黑白颠倒的诺澜一脸憔悴的跟着邵冰进了华盖殿门。
“诺澜,皇上问你什么你要如实回答,他是个英明的君主,相信会还你一个清白的。”邵冰叮嘱诺澜,诺澜点点头。
“奴婢若兰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诺澜跪下。
“朕今天叫你来,是有些话要当面问你。”皇上坐在龙椅上说。
“你们都先下去吧。”
邵冰闻皇上言,看了一眼诺澜,马上和宫女太监们退到了门外。
“你有什么要说的吗?若兰。”
“奴婢要说的都已经给如实的汇报给总领大人了。还希望皇上能还奴婢一个清白。”诺澜说。
“朕是很想还你一个清白,今天朕问你的话你要老实回答知道吗?”皇上说。
诺澜点头答是。
“那个金钗怎么会在你的手上?”
“奴婢路过那里,捡到的。”
“那么晚,你不在仁寿殿伺候太后,怎么会跑到未央殿?”皇上问。
“奴婢只是随性走走,不知不觉的就到那里了。”诺澜答。
“就像你不知不觉走到芙蓉殿吗?”
诺澜点点头。她当然不会忘记在那里她因为随性的抚琴,引来了皇上,还被太监总管刘公公好好的上了一课。
“你见过那枚金钗吗?”
诺澜迟疑一下答:“奴婢从未见过。”她并没有失信于兰常在,只是这样看来兰常在还没有把实情告诉皇上,皇上应该还不知道金钗是兰常在的吧。
“你从来没有见过……”皇上自言自语说,他深邃的眼神犀利的看的诺澜发毛,不自主的摸了一下脸上的红痣。
“朕不得不说你其实是个美人。”
“皇上说笑话了。”诺澜拉高衣领谦卑的说。
“朕听说你在宫里人缘很好,即便是关进管事房了,还有人去看你,仁寿殿的小丫,暖屏宫的兰常在,还有汉王府的泽亲王。朕说的对吗?若兰。”皇上问。
诺澜闻言有些紧张,看来这真是一个心思缜密的君主,连这样的细节都不会漏掉。
此时,清晨的阳光丝丝照射进来,正好撒在诺澜面庞上,红痣也在光的照耀下发淡了,皇上看着眼前的女子咬着嘴角,并不说话,有些吃惊,她的嘴唇红润饱满,脸型姣好,秀发如丝绸般柔软,虽有些零乱,却更添飘逸之感,一对杏仁眼,行而媚,神而灵气逼人,在阳光的普照下,宛如仙子下凡般流光溢彩。
“你,怎能这般的美……”皇上情不自禁的走过来扶起跪在地上的诺澜。
诺澜有些惶恐,抬眼遇到了如火如炽的火热眼神,马上低下头来,更如一弯温柔的春水洒在了皇上心中的柔软处。
“皇上,您放开奴婢好吗?”诺澜低言。
皇上不得不放开双手,顿觉自己有些失态。马上又回到了龙案前,很艰难的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这些人都为何去看你?兰常在花了一个价值连城的玉镯看你,都说了些什么呢?”皇上问。
“想必是娘娘她念在和奴婢相识一场的份上,才去看奴婢的吧。”诺澜答。
“她真的没说什么?”
诺澜迟疑了一下,摇摇头。
“那么泽亲王呢?他为什么要进去看你?”皇上问,当他从侍卫那里问到兰常在去看诺澜的时候没有惊奇,反倒是说到泽亲王非要看若兰,让他很奇怪。
王爷为何来看你?
“泽亲王……奴婢不知,大概是王爷他搞错了,还以为他认识的什么人在里面吧。”诺澜答,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看来在宫中就没有什么秘密。
“哦?你真的不认识他?”皇上犀利的问,这个可恶的泽亲王抢了朕心爱的女人不说,竟然还惦记着朕后宫里的小宫女,真和他老子一样胆大包天,不把他这个皇帝不放在眼里。若兰进宫没多久,没有任何势力,泽亲王为什么会认识她?真是奇怪,皇上狐疑。然而面对一脸坚定的若兰,皇上也问不出什么来。但不管怎么样,此时皇上已经确定这件事情和兰常在有很大的关系,只要等到加急去杭州办差的人一回来什么都就真相大白了。
汉王府里,韦王妃按照懿旨在今日依依不舍的离开了京城。
翡翠在汉王府的斗争才刚刚开始,其实阻挡她掌管汉王府最大的绊脚石就是王府管家郭达。幸好她有了雨燕的从中帮助,有了些自信。而她与泽亲王之间也一如既往的相敬如宾,分榻而睡。
心细的雨燕发现郭达养了不少的信鸽,翡翠猜想这应该是和远在永安的汉王爷保持的联络工具。上次观音诞,郭达宴请众人到山水茶庄,连泽亲王都没有出面阻拦,想必是郭达是奉了汉王爷的指示。
“王妃,你知道吗?我在宫里的时候听说汉王爷几次想谋反呢。”雨燕给翡翠梳头。
“谋反?不会吧。”翡翠惊住了,小声的回头捂上雨燕的嘴巴。
“是真的,我原本是太后宫里的人,后来才分到惠娘娘那里去的,以前奉茶水的时候,会听到太后和皇上的对话,皇上和太后对汉王爷很忌惮的,就是因为怕他谋反,才把他贬到永安那么偏远的地方。”雨燕说。
“不是说早在先皇的时候,王爷和王妃就被赶到永安去了吗?”
“绝不能让他们害了泽亲王。燕儿,从今天开始你要更小心的注意郭达的一举一动,我总觉的他会是最大的祸害。”翡翠说。
雨燕点点头,她明白王妃口中的“他们”指的是“汉王爷和郭达等人”。
深夜的皇宫,华灯点点,诉说着女子的惆怅和君王的无情。
皇上还是选择来到了暖屏宫。
“臣妾给皇上请安。”兰常在一脸娇弱,低吟。
“爱妃平身。”皇上饶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兰常在,兰常在有些不自在。
“皇上,您今天很劳累吧,让臣妾给你按按。”
皇上点点头,闭上眼睛。兰常在熟练的用芊芊细指在皇上头上时快时慢的按摩。
“爱妃的手艺越来越娴熟了。”
“皇上要是愿意,臣妾愿意永远给皇上按摩。”
“爱妃,近来可有什么烦心事?”
“有皇上疼爱,臣妾怎么会有烦心事?”
“罢了。你也歇着吧。”皇上拉过兰常在放在自己怀里。
兰常在一脸水波盈盈,让皇上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爱妃,你千万不要让朕失望,明白吗?”
兰常在不明白皇上今日到底是怎么了,话里有话的样子,难道是他知道什么了吗?
“臣妾不会对不起皇上您的。”兰常在温顺的将脸颊贴在皇上的络腮处,透过薄纱的双手紧紧的挽着他的脖子。
“爱妃的梅花金簪怎么好长时间没见你配戴了?”皇上冷不丁的问。
“哦,金钗呀,臣妾也记不得它到哪里去了,许是在匣子里吧。”兰常在有些忙乱。
“爱妃把东西要收拾妥当,莫让他人拿了去惹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到头来苦的是你。”皇上意味深长的说。兰常在打了一个冷颤,她肯定皇上已经听闻到了什么,难道是若兰不守信用,把金钗的事情告诉了皇上,看来这个皇宫没有一个可信之人啊。
“皇上,您能答应臣妾一件事情吗?”兰常在从皇上的怀抱里出来,温顺的蹲跪在皇上的两膝间,抓着皇上的手深情的说。
“你说吧。”皇上想,你兰常在还是沉不住气了。
“皇上,臣妾现在才知道生来就是为了您,臣妾是幸运的,等到了您,即便您只当臣妾是个替身,臣妾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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