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吐出来,指不定我将它插在哪里了。”
林驰帅白了脸,含糊地骂了两声。
6离低头吻了吻那朵花,玫瑰被林驰帅含在口中,颤巍巍地抖了一下。
6离挑眉轻笑:“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林驰帅气得满面绯红,当真有了那个意思。
6离俯身低问:“我还想你帮我含一样东西,你从不从我?”
想林驰帅当年投身欢场数载,怎么能不懂这其中意思,当即英勇不屈地摇头。
6离叹了口气:“既然这样……”
说着褪下对方裤子,低下头冲着那伏蜇的物什不轻不重地咬去,然后又缓缓一舔。
林驰帅倒吸了一口气。
老二勃发,顶端渗出汁液来,十分激动。
6离又择了枝火红的玫瑰,将娇嫩的花瓣扫过林驰帅的敏感地带,缓缓撩拨着,然后竟将尖锐的花茎插/进了对方的马眼。
林驰帅痛得躬身一叫,6离却含笑低吟:“浓绿万枝红一点,动人春/色不须多。”
林驰帅哪里听得懂这种文绉绉的诗句,正待破口大骂,嘴巴里却含着花,只化成模糊的咕哝。
艳红的玫瑰斜斜着插着,随着林驰帅颤抖而微微颤抖,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6离眯起眼睛,竟又执了一朵玫瑰,微抬起林驰帅的下半身,用花骨朵蹭着臀缝,慢吞吞地滑落下去:“梅柳夹门植,一条有佳花。”
林驰帅终于忍无可忍,一口吐掉嘴里的玫瑰:“我操/你啊,不是歌剧吗,你念什么经?!”
6离昂起下巴,用余光睥着他:“操/我?”
他反问着,执起桌上正燃烧着的粉红色蜡烛,然后将蜡烛凑到对方下半身那朵玫瑰旁,启唇别有深意地念道:“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
然后将蜡烛缓缓一倾。
火烫的蜡油便滴落下来,正中红心,将玫瑰根茎融在了马眼里。
林驰帅被烫得浑身一抖,高声叫道:“照你麻痹!快放了老子!”
6离默了默,然后开口:“你骂我妈妈,我很不高兴。”
手中蜡烛愈发倾泻。
蜡油像散落的珍珠似的,一颗接着一颗散落下来。
林驰帅都快哭了:“是我不对……我不说脏话了……求求你别再念诗了,要操就操,搞这种花样做什么?”
6离勾起唇角,颇是认真:“这是是有中国特色的歌剧,你喜欢吗?”
林驰帅呼呼喘着粗气,只觉得要被烫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了:“我……我如果说不喜欢呢?”
“那说明你还不了解它……我得继续发扬它的精髓,搏你欢喜。”
林驰帅带着哭腔:“我喜欢……”
6离一叹:“既然这样……你应该会更喜欢接下来的部分。”
他继续将对方的臀部抬高。
插在马眼的花朵几乎与地面平行了。
它本是摇摇欲坠,却被蜡油牢牢封在了上头,摇曳着却不掉落,每颤抖一下,根茎便深深戳着马眼一下,又疼又痒,极致折磨。
却撩拨得老二更加红肿勃发。
6离拾起林驰帅吐在一边的玫瑰。
玫瑰根/茎沾满了口水,黏腻晶莹。
6离执住玫瑰花萼,用湿漉漉的尾端,轻轻一刺紧闭的|岤口。
|岤口被挤得开了一条缝,然后又紧紧闭合,紧张攒动。
花茎上的涎水划成一道道银线,落在|岤口褶皱附近。
6离微一使劲,那花茎便刺了进去,被|岤口含住,颤巍巍地立在半空。
6离又诗兴大发:“蓬/门不曾缘客扫,蓬门今使为君开。”
林驰帅低吼一声:“你妹!”
一时前头后端,皆是鲜花攒簇,美不胜收。
6离轻轻拨动花杆,花茎在肉/|岤里左搅右拌,刺得|岤口一阵子收缩。
林驰帅张开腿,吼道:“快点,妈的快点!”
6离欣赏一阵,终于慢吞吞地抽出花,扶住自己的欲望,噗地冲撞进去。
林驰帅一声闷哼。
6离大开大合地动作起来。
大概抽动了百来十下,林驰帅终于经受不住,想要泄出来。
可那地方插着那玩意,又封了厚厚一层蜡油,如何冲得破。
林驰帅难受地大声嚷嚷。
6离却止住动作,抱住他的腰,让他缠在自己腰上,然后自己躺在地上:“我的骑士……来,看你骑术如何。”
林驰帅被束缚住的双手难受得挣了挣:“帮我解开。”
6离笑问:“上面还是下面?”
“都要!”
6离挺一挺腰:“看你驰骋的技术。”
林驰帅咬着牙,恶狠狠地沉腰一坐,却意外撞到自己的那一点,浑身痉挛似的一抽。喘了口气,大力抬腰,再狠狠坐下,恨不得坐断对方老二的样子。
6离眯起眼,十分享受。
林驰帅坐了好几十下,腰都快断了,忍不住龇牙:“你这匹懒马,倒是跑起来啊。”
6离方坐起,搂住他的腰,将手往下探。
两人交接处早是泛滥成灾。
他用指甲重重一掐对方翻出的媚肉,伴着对方动作,狠狠挺腰插入。
插在林驰帅老二上头的玫瑰随着动作不断撞在6离小腹上。
花朵终于禁不住,斜斜地掉落下来。
粉色的蜡油也脱落下来。
林驰帅的马眼已然被插得深红,滋滋冒出伴着血丝的透明液体。
然后迫不及待地凶猛地喷出白色浊液。
林驰帅到了高/潮,爽不自禁,一口咬在对方肩膀上,肉/|岤也一层层绞紧,逼得6离也泄了出来。
两人湿漉漉地纠缠着喘息了一会儿。
玫瑰依旧散落满地,蜡烛差不多燃到了尽头,烛光已然慢慢隐没下来。
6离笑了下:“我忽然觉得此情此景,有种宫廷风韵。”
林驰帅满身是汗,沉在高/潮余韵中,有些魂不守舍:“是吗?”
6离一把抱起他,大步往钢琴那边走去:“不如借此机会,来演一出《后宫诱逃》。”
43雷雨
两人折腾了大半个晚上,直把林驰帅折磨得求死不能。
等林驰帅醒来已经是下午2点了。
他粗略洗漱一下后,听见楼下传来了细微的人声。
于是走出房间,倚在楼梯口看了下去。
来的是一个美妇人,正跟6离在说着话,是6伯母。
6离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望去,对着林驰帅露出一个极大的笑容,灿烂到有些傻,抬手示意他下来。
6夫人亦跟着儿子的目光看上去,对着林驰帅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林驰帅紧了紧睡衣,勉强遮住脖子上的吻痕,颠着屁股有些艰难地走下来。
然后对着6夫人呵呵笑:“伯母好。”
6离咳了声,慢条斯理地说:“你小时候不是一直想抢我妈妈吗?现在可以如愿叫妈了。”
林驰帅有些臊,顶着红面皮叫了声:“妈妈”
6夫人应了声,微笑着说:“乖。”顿了顿,转而又说道,“你们这对小冤家,我昨晚可被你们折腾得够呛。你爸爸不知道你在这里安了个安乐窝,昨晚像疯了似地找你们。”
林驰帅低声嘟囔:“什么安乐窝,分明就是滛窟。”
他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露出的脚腕上还有两个青紫色的印子,是昨晚自己挣脱时被镣铐勒出来的,身上被掩住的淤青更多,老二几乎要脱了层皮。再配上脸上虚浮青色的眼圈,一脸病态,就算说是滛窟,也算中肯。
6离淡淡瞟了他一眼,转而再掠过客厅边上的钢琴,眼神很有深意,带着些微警告。
林驰帅很有眼色地立刻闭嘴。
6离开口:“他难道也想逼我们出国吗?”
6夫人说:“那倒不是,他非说自己心绪不宁,想找到你们,问清楚林哥的去向。我认识了他半辈子,到第一次见他这么中邪似的疯癫。”
林驰帅抬起头,认真思索了半天:“哎我爸说去希腊哪个城市来着?……米……米什么来着,老长一串。”
6离问:“米科诺斯,米蒂利尼,还是密斯特拉?我对希腊也并不是很熟,不知道有没有城市遗漏。”
林驰帅直着眼,显然已经懵了:“好像……似乎……哎,其实我有些分不清……总之说是在爱琴海边上,风景很好。”
6离忍不住露出些叹息的目光,思索了片刻:“米科诺斯没有机场,密斯特拉位于南部山区,那应该是米蒂利尼。”然后无奈宠溺地看着林驰帅,知道自己的猜测大概是没法得到验证的。
林驰帅见自己被轻视,大怒:“算时间,我爸已经到达希腊了,打个电话去问不就得了,记啥地名。”
说着就拿了对方的手机,见对方手机上一长串未接来电,都是6钦的。
他装作没看见,直接拨打了自己父亲的电话。
对方电话是关机的。
林驰帅咦了声,再打过去,依旧关机。
他喃喃自语道:“航班延误了?不对啊,上次电话里说马上登基了啊,难道老爹的手机没电了?”
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又是6钦的来电。
林驰帅将手机递给6离,特意将来电号码摆给他看。
6离一笑,赤果果的坏心眼:“你来接。”
林驰帅翻了个白眼,直接关了机。
6夫人绽开略带责备对他说:“小东西,他以后也是你爸爸。”
林驰帅笑嘻嘻地回答:“我要是有两个爸爸,我爸爸会吃醋的。”
一家人和和煦煦地聊着天。
6离心情不错,亲自下厨张罗着晚饭。
外头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6夫人拉着林驰帅说着些他们儿时的趣事。
林驰帅摆弄着6离的手机,又开了机,给自己的爸爸打了个电话。
依旧关机。
菜一盘盘地烧好,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外头的雨下得愈发地大。
6夫人打开电视,正在津津有味地看着肥皂剧。
林驰帅很嫌弃里面女主角的演技,更嫌弃她一脸装逼的清纯味,在他看来里面妖艳的女配分分钟秒杀她。
于是摆弄着手机上起了网。
网上的头条新闻竟然是飞机坠落地中海。
林驰帅啧了一声,说:“这年头乘飞机真他妈危险。”忽然响起身边6夫人的存在,立马改口,“现在乘飞机挺危险的,呵呵,口头禅一时改不掉。”
6夫人笑着指了指他:“淘气。”
雨下得愈发大了,哗哗的雨声隔着窗户听得一清二楚。
一桌热腾腾的饭菜已经摆满。
6离摘了围裙,十分贤惠地招呼两人一起吃饭,然后很不客气地夺过遥控机,换了频道。
无意中按到新闻,竟又是飞机失事地中海的消息。
外头苍白的闪电开始劈了下来,轰隆隆的挺震人心魄。
林驰帅端着一碗饭,看着新闻,心被闪电震得咚咚直跳。
新闻里女主播正在飞快地解说,事件的大概是一班香港飞往希腊的航班,在飞到希腊之前,坠落于茫茫的地中海。
6离皱着眉头放下遥控机,神情专注地看着新闻:“爸爸联系上了吗?”
林驰帅嚼着饭:“不是你一直不接他的电话吗?”
6离不禁好笑:“是你爸爸。”
林驰帅放下碗筷,有些着急:“还没呢,难道他的航班也出了什么事情。”话说出口,才发觉实在是不吉利,赶忙连呸了几声。
闪电又劈过,耀得整个黑夜如同白昼。
6夫人忽然一声惊呼,惊恐地看着落地窗户。
两人顺着她的目光一同望过去,只见外头黑沉沉一片。
然后随着闪电劈下,雨幕中的人影被照亮,透过窗户映入众人眼帘中,鬼魅一般。
6夫人赶忙站起来,拿起一把伞匆匆走进雨幕中。
雨非常大,海风亦很大。
不远处的海面漆黑翻涌,简直像择人而噬的梦魇。
6夫人甫一出门,伞就几乎被风吹了个半翻。
6离也迅速站了起来,追了出去。
林驰帅亦起身,走到了门旁,看过去。
夜太浓了,屋里温暖的灯光无法投射太远,被阻隔于雨幕之外。
三人皆没入黑暗中。
唯有闪电劈过的刹那,他看到三个人僵持在那里,似乎有所争执。
那人固执地站在雨中,目光透过层层雨幕,看了过来,盯在林驰帅身上。
是6钦。
林驰帅想了想,也走进了雨中。
大雨瞬间湿透了身上的衣服,湿寒入骨。
6钦终于动了,也向他走来。
大雨磅礴,黑幕中闪电翻滚,像挣扎着的奄奄一息的游龙。
“希腊米蒂利尼。”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有些听不分明,“昨天晚上6点,城出发,中转香港,目的地希腊米蒂利尼。帅帅……我并不是来打扰你们,我实在是联系不上他,我只想来问问……”
6离追了上来,十分警惕地看着自己父亲。
6夫人在夜雨中摇晃着,虽是撑着伞,但身体早已被暴雨打湿。
男人继续说着,声音低而快,几乎是彻底快要听不清了:“他并没有跟我说去哪里……将踪迹也处理地很干净,我好不容易查到些线索,也不知真假。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要去米蒂利尼?哦,不对……请你告诉我,你们不是要去米蒂利尼……”
林驰帅不知所措地抖了抖嘴唇,连声音都是抖的:“我……我也不大清楚。”
对方立刻安静了,半晌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帅帅……”然后又笑了声,自嘲似的,“这件事,是伯父不对……这种关头,你就不要卖关子了,快点告诉伯父吧。”
6夫人在一旁大声说:“无论什么话,都进去说吧,不要再淋雨了。”
然后声音很快被轰隆隆的雷电声掩盖了过去。
6钦忽然桎梏住林驰帅的肩膀,摇晃着大声吼:“快告诉我,他去了哪里?!”
林驰帅鸡崽似的被他捏在手里,可怜巴巴地睁着眼,神情几乎是惊恐的了。
6离没大听清他们之前的对话,此刻见6钦动了手,焦急之下竟一拳砸在了6钦脸上,趁着对方踉跄之际,将林驰帅抢了过来。
6夫人在一旁掩唇惊呼:“不要动手,不要打了!”
6钦已然冲了过去,父子俩眨眼间便纠缠在一起,厮打起来。
6夫人扔了伞,冲过去拉架,被波及倒在了泥泞中。
林驰帅站在那里,睁着眼,傻愣愣地看了会儿,忽然往屋子里冲。
他还穿着睡衣拖鞋,拖鞋滑溜,他一下子便滑到在了地上,再爬起来时,索性甩了鞋子,赤着脚往房里冲。
一路蹬蹬地跑上楼梯进了卧室,留下一长串湿漉漉的脚印。
他关上门,背靠着门喘息一阵,然后锁起门,小心翼翼地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最后的通话时间……
通话时间……
他手指有些颤抖,勉强点出了手机里头通话记录。
一溜的通话记录中,最前面那个,署名是爸爸,时间是……
5点5o分。
手机坠落在地。
林驰帅直着眼,看着窗外苍白的翻腾着的闪电,脑中一片空白。
44故人
门口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林驰帅依旧呆立着,仿佛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
对方撞门。
一下又一下的巨响,门被撞得轻微地颤动。
林驰帅浑身抖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走到门前解开锁。
对方又趁机一撞。
解了锁的门瞬间被撞开,6离浑身湿漉漉地冲了进来,刚来扑在林驰帅身上。
林驰帅踉跄一下,终于没有稳住,跌在地上。
6离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两个人湿透了,水珠顺着头发往下滴落着。
身下的地毯瞬间便被浸湿。
6离捧起林驰帅的脸,眼中也是氤氲的水汽:“帅帅……”他喃喃唤道,又重复一遍,“帅帅。”
林驰帅应了声,却忽然间哭出来:“我爸爸……爸爸要是真……真出了事——”
6离忽然封住他的唇。
他的唇冰冷,带着夜雨的冷气,然后口舌却火烫。
两人唇舌相交半晌,才缓缓分离。
6离掌托着林驰帅的后脑勺:“还好……”他语气中无比的庆幸和颤抖,“我追回你了。”
林驰帅抽噎着:“我爸爸……”
“爸爸吉人自有天相,现在一切消息都未知,不要自己吓了自己。爸爸可能中途在香港下飞机,可能根本不是去米蒂利尼,可能——反正有千千万万的可能。我爸爸和妈妈去大使馆了,我们静候消息。好了,乖,不哭。”
林驰帅满脸是泪地站起来:“我也要去大使馆。”
“外面那么大的雨,我们爸妈在那里,也是一样的。”
林驰帅忽然便大吼一声,红着眼,疯魔一般:“谁是我们爸妈?!我有自己的爸爸!我只要我的爸爸!”说着就一把攥住6离的领子,咬牙切齿,“我爸爸要是出了事情,你爸爸就是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解我心头恨!”
6离无奈地哄他,搂抱住他:“好好……是应该千刀万剐。爸爸会没事的,嗯?你相信我。”
林驰帅抖着唇,颤着声音,半晌嗯了一声,又嗯了一声,好像在使劲说服自己。
6离搂着他往浴室走:“好好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嗯?”
林驰帅有些混混沌沌了,模糊地应着。
温暖的热水撒了下来,淋在身上,倒很舒服。
6离很温柔细致地替他洗着,自己却身上带着很浓的寒气,头发尚还在滴水。
林驰帅闭着眼,由着他揉搓着自己的头发:“爸爸说,他在爱琴海边上买了一栋海景别墅。”
6离:“嗯。”
“爸爸说,那里的海跟这里不一样,特别漂亮,我会很喜欢。”
6离一笑:“是的,这里的海的确很糟糕。”
“他说他要在那里安度晚年。”
6离拿过浴巾,替林驰帅擦拭着头发。
林驰帅继续说着:“然后我说我不去,那里人生地不熟,他年纪大迟早要去,我一个人怎么办呐?每天看海啊?”
6离问:“爸爸怎么说?”
林驰帅一笑,挺落寞的,微微睁开一只眼:“爸爸说那边的女孩子特别热情,我一定会更喜欢。”
6离沉默一下,然后说:“难得爸爸开玩笑……那你喜欢吗?”
林驰帅半仰起头,眯着眼睛,由着6离擦拭着:“我说我不喜欢热情的,我喜欢马蚤的。”
6离:“……”
“然后爸爸就骂我的品位。”他说着,戳了戳6离,倒勉强显出些高兴的样子,揶揄,“你说你有这么糟糕吗?”
6离吻了吻他的脸颊:“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林驰帅哈地一声,声音嘲讽:“看来我爸和你爸,果然不是一家人。”
6离沉默着,将对方半抱起来,然后放到床上:“睡一觉吧。”
林驰帅嗯一声,闭起眼睛。
6离守在床边,静静地看着他。
林驰帅的呼吸渐渐匀称平缓起来。
6离起身,关了台灯,悄悄走出了房间,阖上房门,然后走出了别墅。
外头依旧是暴雨,夹杂着闪电和雷声,冰冷,阴郁,疯狂。
他钻进汽车,启动,离去。
林驰帅从床上坐起来,然后走到窗边,看着黑暗中的汽车亮着雪白的灯光,呼啸而去。
手机依旧落在地上,大概收到了什么信息,忽然闪了闪。
依旧是那个界面。
通话记录,最上面一条,5点5o分。爸爸。
林驰帅打开窗户,冰冷的风携带着骤雨倏忽而进,吹得窗帘疯狂舞动。
一个无眠夜,一个失眠人。
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忽然一阵温暖的风吹来。
林驰帅再睁眼,便是一片灿烂的沙滩了。
远处是碧蓝的海水,水天一色,岛屿像祖母绿似的镶嵌在镜面似的海洋上。
眼前有一个人,拄着手杖,背对着他,静静站着。
林驰帅忽然哽咽了,他喘了很久,终于小心翼翼地换了声:“爸爸?”
“帅帅。”
林驰帅吸了下鼻涕,有些激动:“爸爸,你到哪里去了?手机一直打不通……”
“这里的海跟我们那里不一样,很蓝。”
林驰帅将目光望向远方,赞同地点了点头:“嗯,很蓝。”
“水也很清澈。”
“嗯。”
“呵,阳光也很好……”
“可不是。”
对方却忽然静了下来,半晌缓缓开口:“却照不暖海水,很冷。”
林驰帅的心猛地一跳,大吼一声:“爸爸!”
他向前两步,伸手想要去拉对方。
但阳光、沙滩、天空、海岛却一瞬间消失了。
无边的海水涌了过来,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林驰帅只觉得无法呼吸,却依旧执拗地伸手去抓眼前的人。
巨大的暗潮涌过来,他只觉胸口一痛,也不知道被冲到何方。
“爸爸……”他呼喊。
口一张开,海水却疯狂地灌进来。
林驰帅挣扎着:“爸爸!”
“帅帅!”有人呼喊着他。
“爸爸……”
“帅帅,你醒醒!”
林驰帅猛地从梦境中挣脱出来。
6离正半跪在他面前。
他竟趴在地上睡着了。
林驰帅半抬起头,无措且惊恐地看着他。
6离亦是满脸憔悴:“使馆方面……来消息了。”
林驰帅脸色一瞬间变得极其苍白,然后又隐隐浮出些红潮,像是激动极了:“什……么?”
6离垂下眼,沉默很久,终于说:“爸爸他……在登机人员名单上的。”
林驰帅呆愣愣地听着,不确定地又问:“什么?”
6离抱住他,一下又一下地缓缓拍着他的背:“救援工作正在展开……我们……我们再等等。”
手机忽然间响了起来。
林驰帅猛地挣脱对方,爬过去,一把抓住手机。
来电显示却是猴子。
林驰帅脸上的表情像是要哭出来,他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猴子焦躁的声音传了出来:“拉轰!”
林驰帅应了声。
猴子长舒一口气:“拉轰,前两天你不是说去希腊么,还好你没去,你倒是吓死我了!去希腊的一班航班竟然他妈地出事了!”
林驰帅哑着嗓子说:“但我爸爸去了……”
猴子大惊:“什么?!”
林驰帅重又倒在了地上,肚皮朝天地瘫着,像是翻白的鱼:“爸爸对我说……海水很冷。”
猴子说:“你在做梦吧?你不是说你爸爸飞去希腊了吗?”
林驰帅咯咯地笑,然后大笑,弓着背,一时停不下:“可不是,做梦呢!”
45士别三日
梦境依旧在持续,无休无止,不见尽头。
大使馆跟林驰帅联系上了,不断传达着最新的搜救消息。
消息一条接着一条,都是没有进展。
除了大使馆,联系上林驰帅的,还有律师和董事会。
林驰帅是副董事,当然,是挂名的。
他参加董事会的数量屈指可数,而且都是走走过场。
林安歌见自己儿子烂泥扶不上墙,也就随他去了。
他将人生中真正意义上参加董事会。
6离低头,替他细细打着领结:“那几个老头,我都接触过,大致也了解一二,有点能力。有能力的自然不免轻狂。爸爸在,压得住。但今时不比往日,我怕你第一次去,会被他们欺负。”
林驰帅仰着头任他整着领结:“你爸的德行我都受住了,还怕他们?”
6离歉疚地笑一下:“他们震你,你也震他们,不用跟他们客气。”
林驰帅不假思索:“废话。”
6离拿过摩丝,开始往林驰帅头上喷,十分专注地替他造型。
林驰帅不悦地说:“上次我那发型,被人吐槽了以后,我就把头发给剪短了。现在可能没办法竖得高,影响个人气魄。”
6离随意地问:“谁吐槽的?”
林驰帅磨了磨牙:“徐梓谦。”
6离用欣赏的口吻:“他是学艺术的,品位向来不错。”
林驰帅:“……”
6离替他弄了个油光锃亮的大背头,退一步细细欣赏了会:“精神多了。”
林驰帅眼圈漆黑,满眼血丝地问:“真的吗?”
6离点点头,又仔细地替他理了西装:“真不用我陪着去?”
林驰帅摇头,看了看表,将文件夹架在胳膊里:“不用。我得出发了。”
6离打开门:“我送你过去——”他见林驰帅正要摇头,又补充了一句,“我在下面等你,等你开完会,我们一起去吃法国菜,好不好?”
说着不待他回答,便拉着他上了汽车。
林驰帅坐在副驾驶座上,大背头光鲜亮丽,脸上却黯淡无光,泛出种死气沉沉的铁青,像是连续失眠了三天三夜。
他睫毛很长,微垂着眼时,掩映着眸色,明明灭灭的,虽憔悴,但很漂亮。
6离一看便忍不住凑过头去吻了他眼睛一下,差点和前面的车子追了尾。
林驰帅被唬了一大跳:“认真开车!”
6离含着笑,赶忙点头:“好,好。”
然后又说:“我交代了你的秘书,让他把董事入场次序都记下来。”
林驰帅皱眉:“我还有秘书?”
6离说:“你是副董事长,怎么没有?”
林驰帅虽然心情低落谷底,但还是下意识暗暗思衬,也不知是长得怎么样的妹子。
6离仿佛窥见了他的心事:“是个精神的小伙子,也难怪你以前没有注意。”
林驰帅看了他一眼:“你意思是我现在会注意了?”
6离低咳一声,严肃道:“你注意我一个人就行,我会替你注意他。”
市二环上有一栋大厦,是驰宇集团的总部,名叫驰宇大厦。
林驰帅是驰宇集团的副董事长,总经理,估摸着很快就要变成董事长、总裁了。
汽车很快开到大厦的地下停车场。
林驰帅绷着脸,大概是有些紧张,在汽车里正襟危坐,并不打算立刻下车:“在我出生时,爸爸给我取名叫林驰宇,但我老是生病。后来来了个道士,那道士让我们搬离军大院,又说这个名字又太大,驰骋宇宙什么的,应该改一下名字,不冲了,才好养活。”
6离忍俊不禁:“我还以为那种英雄、霸天、王帝才叫名字大,还有,那算命的实在胡说八道,况且关军大院什么事?”
林驰帅垂下眼:“那是我小时候,我妈妈对我说的……我太小了,只记得大概。爸爸那时走的是爷爷的路……他反正听了那道士的话,于是弃军从商了。反正把爷爷气得生病了。算命的还说我爸爸注定情殇。那时妈妈身体已经很不好了,天天便将这个挂在嘴边……现在想来,她不知是自欺欺人,还是自作多情。”
6离伸手搂住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帅帅……”
林驰帅说到这里,沉默了下,忽然笑了:“我这几天,老是做些稀奇古怪的梦,忽而就梦到小时候了。我在边上玩,挂着一长串鼻涕,那道士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酹着胡须说着稀奇古怪而又精准无比的话……他说了一句什么,模模糊糊的,但忽然我脑子里就清楚了。”
6离问:“什么?”
“他说……劫难,是人劫。不离此人,就度不了难。”
6离心里一惊:“这是什么话?”
林驰帅讽刺道:“我明白了,不是军大院这个地方,是军大院里有什么人……但我爸爸现在不是离开了么?倒度到天上去了。啊,或许是我爸爸不是决心,又或许那话应该有保质期。那时离开了,大概就不会这样。我妈妈不会生病,我爸爸不会生死不明,我不会跟你认识。我一家人都在,就跟你家一样。”
6离握住他的手,反复揉在掌心:“帅帅……你今晚上好好睡一觉,你太累了,才会做这些光怪6离的梦。什么你一家人,我一家人,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
林驰帅应了一声,勾了勾嘴角,眼睛黑黝黝的没有神采:“光怪6离的梦?嗯,挺6离的。”
他说着,看了看手表:“会议快要开始了,我得上去了。”
6离说:“我在这里等你,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林驰帅点头,下了车。
他走了一半,忽而转过头来看。
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呈现出无边无际的视觉效果来,6离的脸隐没于车窗里,正隔着玻璃看注视着自己。
然后车窗缓缓降下,6离在车里对他微笑摇手。
英俊而多情的模样,不就像一个极致炫目的梦吗?
爱上他6离,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爱上林驰帅,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他唯一可以得瑟的,就是爸爸留给自己的钱了。
但金钱,6离也有。
没有人会像爸爸那样,毫无缘由地,持之以恒地爱自己。
而他自己,失去了爸爸,怕是什么东西都要没有了。
林驰帅走进公司的直达电梯,直接升上最顶楼。
会议室气派而奢华,可惜里面空落落的,会议桌都是空的,竟只有工作人员。
林驰帅慢慢地踱到主位上,落座。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8点55分,会议9点开始。
手机一震,是6离的短信。
挺短的,就四个字,人来了吗。
林驰帅戳了戳屏幕,回了更短的一个字,没。
他回了短信后,又坐了一会儿,9点整,终于有人姗姗来迟了。
可惜林驰帅只认识几个大佬,那些人大概是些小董事,脸生的很,林驰帅一个都不认识。
有个小伙在边上开始记着笔记。
板寸头,眉眼黑亮,看着挺精神。
大概就是被他忽视的秘书。
小伙子大概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对着他很是灿烂地笑了一下。
笑容很大,几乎有些傻逼了。
林驰帅默默地移开目光,终于知道以前为什么忽视他了,简直是个傻甜白的愣头青。
又过了十来分钟,人6续地到来,勉强坐满了大半个会议桌。
林驰帅倒难得地耐心,正想开口说话,手机又一震。
一条短信:人到大半就开会吧,你是董事长。
然后又是一条:董事长无法履行职务或不能履行职务,由副董事长全权暂代,你现在就是董事长。
林驰帅将目光从手机上移开,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显得平淡:“既然人来的差不多了,那么董事会就开始吧。”
他说着,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一堆报表,据说是他的男秘书整理送过来的。他昨晚看了老半天,也没摸清什么门道。
找6离讲解,他指导着便指导到床上去了。
真他妈扫兴。
林驰帅撸了撸自己的头发,没摸到坚硬的冲天头,反而是油光水滑的大背头,有些不大习惯。
林驰帅咳了声,翻到自己的开讲稿,刚打算开口,便被人直接打断:“林董,还有几位董事没有来。”
林驰帅目光又瞟到手机上。
屏幕一片漆黑,但莫名地就给了他底气。
“我是董事长。”他高声说,“我宣布,董事会开始。”
门口忽然有喧嚣声传来,一个衣装革履的中年人笑着走了进来:“副董好气魄,董事长生死未明,副董就已经成董事长了,如果安歌有知,想必十分欣慰。”
来的几个人跟着爸爸商场打拼了数十载。
自己的一无是处的太子爷,被他们看不起,自己心里清楚,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林驰帅忍下丛丛不断冒起的怒火:“董事长无法履行职务或不能履行职务,由副董事长全权暂代。我既然是副董事长,就有这个气魄!”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忍了忍,没忍住,于是冷笑一声:“还有,我爸欣不欣慰,关你屁事。你这么关心,要不要去那边问问他?”
有闷笑声传来,在寂静的会议室显得很突兀。
那个傻白甜的秘书,笑得尤其夸张。
对方的脸一齐一黑。
林驰帅长出一口气,感觉胸口总算不那么憋闷。
一人笑道:“林总还是那么快人快语。”
林驰帅说:“我是快人快语,你手脚却太慢了,已经迟到了——”他说着,看了看手表,“二十分钟。”
手机又一震,这次的短信很长:公司董事会成员责任书第二条,若累计出现两次以上(含两次)迟到者或者两次以上(含两次)早退者,视为自动放弃董事权利并取消董事资格。
恰好,那个秘书将一张纸送到林驰帅面前。
里面一长排人名,后头标注着到达会议的时间,十有□,都是迟到的。
敲山震虎,好手段,好时机。
林驰帅闭了闭眼,脑子里纷繁一片,哗啦啦地响着,吵得脑仁疼。
林驰木然地想,公司里没有他的心腹。
傻白甜看起来倒挺傻白甜的,明显是6离的人。
6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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