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说,他们是一家人。
林驰帅笑了笑,眼圈很黑,显得意兴阑珊,疲惫至极。
爸爸,你帮帮我,你保佑我。
林驰帅心里默默念着,然后站了起来,将那条责任书念了一遍,然后又拿起那份记录,示意向众人。
人群中响起小声的交流声,似乎很是讶异。
林驰帅脸上木然一片,忽然将那张纸撕成两半:“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但同为公司出力,希望日后共处,能互相尊重,互相谅解。”
左手第一个的董事忽然开口,用的是激赏的语气:“士别三日,当真刮目相看。想必是有高手教导了。”
但话说出来,却很讽刺。
46白日做梦
林驰帅立刻反击:“爸爸能将整个公司打理得有条不紊,教导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自然更是轻而易举。”
那个董事一笑,将一份资料推到林驰帅面前:“林总,由于董事长的空难,我们公司股票受到了严重影响,价格大幅下滑,很多小董事都开始抛售股票。而且最近资金链很是紧张——”
林驰帅看了看那份资料。
他不大了解股市,准确来说,应该是一窍不通。
于是他抬了抬眼皮,一脸深沉:“你想说什么?”
那人将资料翻开一页,指尖点了点:“我的意思是,应该抛售一些股票,套现避免风险。”
林驰帅看了眼资料,说:“那你就抛售呗。放心,你抛我买。”
那人笑了几声:“林总说笑,您是大股东,股票大多在您和您父亲手上。这只是我和几位股东的建议。”
林驰帅搬了搬椅子,凑近了他一些,然后勾勾手指。
那人皱眉想了一下,还是凑身靠近。
林驰帅在他耳边低声说:“我爸的公司,不会在我手上被卖掉。”
声音虽低,却咬牙切齿,近似赌咒发誓。
他说完这句话,就霍然站起:“今天的会开到这里,散会。”
然后踢开椅子,大步向门外走去。
秘书在他身上快速收拾了东西,赶忙跟上。
林驰帅接过对方手上的资料,道了声谢,走到了地下停车场,怒气冲冲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6离问:“怎么样?”
林驰帅咬牙道:“那帮老畜生,想要低价收购我的股票。脑回路怎么长的,真以为我是白痴吗?”
说着将一叠资料翻得哗哗作响,翻到那张股价走势图:“这是什么意思?股价下跌了?”
6离解释道:“有些股东,人云亦云,受人蛊惑,抛售也是很正常的。”
林驰帅磨牙:“那群老畜生!”
6离笑着说:“不要担心,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参加董事会。”
林驰帅说:“没必要,我自己会应付。”
6离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些股票我全接下了,过两天还会收购一部分。我也是你驰宇的一份子了。”
林驰帅脸僵了僵:“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些。”
“我原先以为你对这些不感兴趣。帅帅,我以后会和你一起打理,把那些不听话的一个个清出去,你不要担心。”
林驰帅哦一声:“怪不得你对我的公司这么了如指掌。”
6离皱起眉,斟酌着话语:“帅帅,这是你的公司,我自然要用心。”
林驰帅抚掌:“没错,用心,然后把不听话的一个个清出去。”
6离声音沉下来:“帅帅?”
林驰帅点头:“驰宇是一块很肥的肉。”
6离大声道:“林驰帅,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只想你一切都好。”
林驰帅笑一下:“我什么都好,不就是没爸爸了么,我扛得住。”
6离语气有些急促:“帅帅,我的心,你不是最清楚吗?”
林驰帅轻轻一踢他:“开车,不是说吃法国菜吗?”
一场法国菜,吃的毫无滋味。
林驰帅几杯红酒下肚,又有些晕乎乎了。
他拿着叉子,一下一下地戳着桌上的餐巾:“我以前去过巴黎,所以你让徐梓谦别他妈地嘲笑我没出过国。”
“梓谦是个绅士,不会嘲笑人,想必你误会了。”
林驰帅嗤一声:“一肚子坏水。他们徐家,不知骗了我多少钱……哦,我以前在格调认识了一个女孩,啧,非缠着我去巴黎买什么限量名包。我被她缠着难受,又爱充面子,就去了巴黎。麻痹排了整整一个晚上的队,终于买到那狗屎的包。不过托她的福,去了下法国。”
6离为他斟满了红酒:“你这样说,我很吃醋。”
林驰帅靠在座背上,懒洋洋的:“喂,你以前谈没谈过女朋友?”
6离淡淡地说:“没谈过。我只喜欢你,不耽误人家姑娘。”
林驰帅痴痴笑:“说得你好像暗恋我很久似的。”
6离举起酒杯:“干杯。”
林驰帅捏住酒杯:“干!”
然后咕噜一口喝下。
他要醉了,他很伤心。
酒解千愁,喝下倒挺痛快的。
他从座椅上滑下来。
好在这是个包厢,没外人。
好在地毯很厚实,软绵绵的躺着挺舒服。
他喟叹一声,闭起眼睛。
6离走过来,抱起他,轻轻唤道:“帅帅……”
林驰帅面色潮红,紧闭双眼。
6离吻了吻他:“小时候……你横行霸道,总是逼我穿女装演你的女人,我心里就暗暗发誓,总有一天要操翻你。”
林驰帅哼一声,很是轻蔑地喷着酒气:“就凭你?”
6离知道他是醉了,他酒品很不好,一旦醉了,醒来时便什么都不记得。
他低下头,在他耳边说:“你不知道……我小时候仰视你,如同我爸爸仰视你爸爸。”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所以我爸爸很努力,我也很努力……你一出生,就什么都有,我很嫉妒你。”
林驰帅依旧闭着双眼,打了个酒嗝。
6离的手抚过他的额头,手指掠过他的耳后,插入他的发间,扣紧他的后脑勺:“我见过他小心翼翼陪小心的样子,对着你爸爸……林叔什么都有,他不缺人赔小心。我也在对你小心翼翼赔小心,可我不想赔了——”
他说着,吻了吻林驰帅的脸颊:“我只想操翻你。”
法国红酒太过醇香,后劲也太大。
林驰帅喝了酒,醉得死沉。
他又做梦了。
梦里他正握着手机。
爸爸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过来,虚飘的,很不切实际:“帅帅……”
他想说很多话,说出口的却只有一个字:“嗯。”
“爸爸祝你幸福……”
林驰帅哽咽了,愈加说不出话来,只狠命点头:“嗯!”
爸爸先去希腊看一下我们的房子……好的话,你和小6过来,一起住几天,就当旅游了。”
林驰帅愣住,反应过来后,拼命地想说:“不要去!爸爸别去!”
但一个字都说出来。
他急得满头大汗,团团乱转。
“爸爸先去登机了。”
不要去!
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
“爸爸……爸爸爱你。”
林驰帅从喉咙里逼出一声喘息,带着浓重哭腔,猛地挣醒过来。
阳光猛烈地劈下来,将卧室照得明亮而温暖。
林驰帅坐在床上,喘息一阵,发现自己满脸泪水。
于是抹了一把脸,手上一时都湿了。
6离正睡在他身边,半张脸埋在绵软的枕头里,睡得正酣。
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6离翻了个身,不大愿醒来。
他那幅样子倒挺好看,像个大孩子。
林驰帅拿过手机:“喂?”
6钦的声音传过来:“帅帅……”
林驰帅沉默一下,然后说:“6离在睡觉,等等我叫醒他。”
6钦说:“帅帅,我找你。”
林驰帅垂下眼:“哦。”
“我要去地中海塞浦路斯,过几天就出发。”
林驰帅想了想,空难就发生在塞浦路斯附近海域。
于是他应道:“哦。”
“我已经联系了欧洲最专业的海洋救助队伍,打算从塞浦路斯到希腊,一路地毯式搜救过去。帅帅……你和叔叔一起去吧。”
“欧洲方面不正在搜救吗?”
“我担心他们有所遗漏,总比不上自己尽心……”6钦的声音沙哑而憔悴,“况且我无法在在这里徒劳地等消息,实在是呆不住了。”
林驰帅默然不语。
“到时候万一找到了你爸爸,我怕他见到我并不开心……”
林驰帅捏着手机,望向窗外。
外头阳光正好,天蓝海阔。
更加显得对方的话像是梦中呓语。
林驰帅低而快地说,带着莫名恶意:“你找不到他,他根本不想见你。”
47纠纷
林驰帅低而快地说,带着莫名恶意:“你找不到他,他根本不想见你。”
然后再补上一句:“我他妈的也不想见你。”
说完便迅速地挂断了电话。
6离微微睁开一只眼,眼里睡意朦胧,难得迷糊的样子:“不想见谁啊?”
林驰帅龇了一下牙:“你爹!”
6离伸手搂住他,将他压倒在床上,眯起眼睛:“不要说脏话嘛。”
林驰帅挣了挣,没挣脱,有些恼怒:“没说脏话,你爹叫我一起去欧洲打捞我爹。打捞他个头!”
6离挑眉,然后忍不住解释说:“他只是等不住了。”
林驰帅勃然大怒,眼都红了:“等他个鸟蛋!我爸现在生死不明,还不是他害的?!现在假惺惺的,装他个逼!老子爆了他菊花!”
6离皱起眉,有些不悦,低声责备道:“口无遮拦。”
林驰帅更加怒,又挣起来:“轮不到你教训我!我爸都没这么对我指手画脚,管东管西!”
6离桎梏住对方的手腕,将他死死压制在床上,很有些无奈:“帅帅……”
林驰帅像个涸泽的鱼一样,翻着肚皮使劲弹着。
6离索性也放开手脚,两人在床上使劲纠缠起来。
缠着缠着,就不免出来些感觉。
6离锁住林驰帅的手脚,湿漉漉地啃着对方的耳畔,然后蔓延到锁骨。
林驰帅最近心情不佳,两人已经挺久没做这事了。对6离而言,浴火也憋了很久。
他一路地舔舐下去,从锁骨到||乳|/头,从胸腔到腹部,再埋首于对方□,使劲撩拨对方老二。
林驰帅早就不挣扎,仰躺在床上,红着眼睛大敞双腿,分明是爽到了。
时不时地还吸一下鼻子。
6离反复舔着对方的蛋,然后吻了吻对方昂立的老二。
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林驰帅半抬起上半身,喘着气看向他。
6离拥住他,哑声道:“你也帮帮我。”
还没待林驰帅回答,便将他往下摁。
在这方面,倒向来都是6离主动服侍撩拨的。
林驰帅被他捧着,倒是从未给对方口/交过。
他对这些并不讲究,也不排斥。床上就要玩的开,大家都开心。
于是缓缓俯身,匍匐在对方身下,含住了对方老二,努力吞吐。
6离那玩意相当大,他含得十分吃力,鼓着口腔努力动作。
6离从上而下地俯视他,就见他撩白着一张脸,眼角飞红,小嘴艳红地含着自己。光看着,就觉得十分销魂了。
他扣住对方脑袋,猛地一挺身,将自己戳到对方喉咙深处,极低地呻/吟一声。
林驰帅被插得翻了个白眼。
6离扣着他脑袋,沙哑的低语:“你这样嘴,既恶毒,又销魂。”
林驰帅想骂脏话,无奈嘴中被塞满,只得用臼齿不轻不重地磨了磨对方的物什。
口中的东西不退反涨,6离又冲动地连抽几下,呛得林驰帅几乎背过气去。
6离终于抽出自己东西,将林驰帅翻过身压在床上,粗略开拓了一下,就插了进去。
自己那玩意儿上都沾着对方口水,湿漉漉的,倒也相当于润滑了。
混着肉体和水渍的啪啪声,抽/插倒也爽利。
尽心后就泄在了林驰帅身体深处。
火辣辣地烫着对方甬道。
林驰帅闭着眼喘息着,半张脸掩在软枕里。
6离不停地吻着他的脸颊和唇。
窸窸窣窣,十分温存。
还未彻底软掉的巨物轻顶了顶林驰帅的甬道。
恰好在那点上,激得林驰帅微微一颤。
6离俯在他耳边,低声说:“想去就去,没这么多讲究。”
林驰帅没有睁眼,很懊恼地反驳:“谁想去了?!”
“听那边的消息,已经打捞出一部分的飞机残骸了。据说是飞机的尾部,烧毁得并不是非常厉害,甚至有几个行李箱,还能看得出模样。”
林驰帅猛地睁开眼睛,一下翻过身来,将6离压在身下,十分激动:“什么时候的消息?!”
6离拖着他的臀:“就今天早上。估计我爸爸也是听了这个消息,才立刻决定去欧洲的。”
林驰帅撅起屁股,开始满床地找手机:“那我跟你爸打个电话,就说我去。”
6离看着他雪白的腚,又有些心猿意马。
索性不再忍耐,上前一把搂住对方的腰,直直地冲着他的股缝捣了进去。
肉/|岤尚软,还留着汁水。
吧唧一声,便一下而入,撑得死满。
林驰帅腰猛地绷紧,后/|岤也随着狠缩,咬得6离很是销魂。
林驰帅怒骂:“你他妈地作死啊!我/操/你啊!”
6离操了他一记,提醒道:“电话通了。”
林驰帅死咬着唇,默然。
电话那头传来6钦的声音:“喂?”
6离很轻地摆弄了一下。
林驰帅赤红着脸,恼恨地咽下所有奇怪的声音,顿了顿,才重新开口:“是我。”
“哦,帅帅……是改变主意了吗?”
6离啃着对方肩膀,很轻地抽出那玩意儿,再深深捅进去。
林驰帅一吸鼻子,极粗重地喘息一声,哽咽似的:“是的。”
6钦有些激动:“帅帅……太好了。那我们明天就出发,好不好?”
6离又一记深捣。
这下发出一声并不清脆的肉体撞击声。
林驰帅体内一麻,头发一炸,迅速将电话掐断,低吼一声,声音却很发/浪,类似于呻/吟:“你他妈作死啊!”
6离使劲啪啪起来:“那有好长一段时间见不了面了。”
林驰帅被使劲折腾着,忽然想起来什么:“那群老家伙,我怕他们不老实!”
6离紧紧扣住对方的胯骨,一下又一下地深捣:“我们合二为一怎么样?”
林驰帅有些反应不急:“什么?……现在不就是么?”
6离喘息着,说:“我是指——收购。你的公司还是你的,我来管理。”
林驰帅一愣,连喘息都忘了,果断道:“不行!”
6离搂着他,柔声劝:“你不善管理。”
林驰帅一把挣开他,连床都不想上了:“我可以学。我爸的公司,不会这样断送在我手里,更不会姓6!”
6离马上哄道:“我只是建议,你不愿意就算了。”
林驰帅红着眼质问:“你是不是想这个很久了?”
6离一怔,立刻解释:“你别瞎想,没有的事。”
“那你收购驰宇的股票干什么?”
6离解释:“不正好有人抛售吗,驰宇的股票我向来很看好,机缘巧合,当然要买入了。”他说着,按住林驰帅的双肩,看着他的眼睛,“帅帅……我的心你还不明白么?你这么质疑我,不是伤我的心吗?”
林驰帅垂下双眼:“对不住……我……”他说着,忍不住笑了笑,很是自嘲,“我没了爸爸,很怕什么都没了。”
6离搂紧他:“怎么会,你有我。”
林驰帅低声问:“那你会喜欢我多久?”
他在他耳边许诺:“当然是一辈子。”
林驰帅不置可否地评断:“真他妈地好听。”
6离蹭了蹭他的股缝,做到一半被打断的感觉十分糟糕,但安抚好眼前人才是最紧要的:“这是动听话,也是真心话。”
林驰帅说:“或许我只有驰宇了……当聘礼你要不要?”
6离吻了吻他的额角:“嫁妆我要。”
林驰帅重复,以示重点:“聘礼!”
“我要。只要是你的东西,我都要。”6离低低的说,“你全是我的。”
6离的情话说得很有水平,林驰帅三言两语就被他搞定了。
两人又在床上折腾了半天,林驰帅就被一通电话喊到了公司。
是个机要会议。
参加的都是公司的领导层,几个重要的股东也都在。
讨论的是资金链的问题。
因为资金链紧张,几个项目已经进入了停滞状态,银行贷款审批也不见进展。
尤其是在美国投资的一个项目,简直是资金的无底洞。
几个股东逼着林驰帅拿出钱来。
林家从来都是林安歌在操作,林驰帅连家里究竟有多少现金,多少栋房子都不大清楚。
自己父亲从来有条不紊地安排好所有事情,一旦失去他,自己简直茫然不知所措了。
然后股东们开始又逼着林驰帅卖股票了。
会开到一半,林驰帅就落荒而逃。
他走在空旷阔绰的办公楼大厅中,隔着旋转玻璃门,他遥遥看见6离站在外头,等着他。
林驰帅走路尚有些不自在,看到对方,虽然满心烦躁懊恼,忍不住心下一松,带了些笑意。
手机响了起来。
是猴子。
他接起电话。
猴子的声音显得忧心忡忡:“拉轰。”
他滞住脚步:“是我。”
玻璃门不停旋转着,隐隐绰绰,光怪6离。
6离站在门外,微微转过身,遥遥露出了个微笑。
“我听说了一些事……6离……在收购你公司的股票是不是?”
林驰帅怔了怔,还是说道:“嗯,这件事我知道。”
猴子迟疑了一会儿:“你别急着卖股票。”
“我没卖。”
猴子说:“我不懂什么,就是听说的。哎,你听听就算了。这年头,还是只得靠自己的。”
林驰帅看了看脚下。
大理石地面锃亮,折射着水晶灯璀璨的光。
“我知道。”他说。
“我爸跟几个银行行长熟。听说你们家原先在美国一个项目挺砸钱,在银行也是贷了不少,但是是6家在操作这个项目……要我说,你要不,先停一停这项目吧。”他顿了顿,又说,“银行的钱卡住,也是有人使绊。”
林驰帅笑一声:“公司的事情,我说了没人听我。他们不但不听话,还使劲给我下套,就想我滚。老子不滚。公司哪怕姓6也他妈不给他们!”
48陪伴
猴子倒吸一口气:“你真要做6家的儿媳?”
“去你妈的,是女婿!”林驰帅骂完就挂掉电话,走进旋转门中。
透明的玻璃折射着都市的虹霓,旋转起来,连成一片炫目的绚丽。
门外的6离微笑地对他张开手臂。
林驰帅走过去,狠狠一抱他,松开的刹那在他耳边低声说:“媳妇儿。”
6离低笑,应道:“嗯。”
“不长眼。”林驰帅又低声说。
6离问:“谁不长眼?那群董事很不安分?”
林驰帅说:“是猴子,竟然说我是你6家的儿媳。”
6离眼中含笑:“不好么?”
林驰帅没有回答,径自往前走着。
夜风吹来,吹得他西装下袂呼呼作响。
6离急行几步,追了上去,握住他的手臂:“帅帅……好不好?”
林驰帅滞住脚步:“你爸看我不顺眼,婆媳关系不好搞。”
6离语气有些急促:“那我们自立门户。”
林驰帅看着他,怔怔。
6离半搂住他,在他耳边低声说:“我以前说过,我们在美国有个项目,是我在操作的。等公司步上正轨,营利可观了,我们一起去加州生活。那里有海滩,有阳光,还有结婚证。我们甚至可以办一场婚礼。”
林驰帅眼神恍惚,忽然想起董事会那些老头的话:“那项目很烧钱……”
“那是高新产业,前期投入大,后期收益自然也高。”6离解释着,“那里是全然不同的生活,帅帅,你不喜欢吗?”
林驰帅目光有些放空,看着晦暗的夜空,璀璨的霓虹:“喜欢……但驰宇资金链有点问题……”
“那是因为那群倚老卖老的野心家在作祟。帅帅,你放心……等你从欧洲回来,我会将他们全部搞定的。”6离说到这里,顿了顿,“等我收购完驰宇几个小股东的股票后,我会成为驰宇股东。我希望你支持我,帅帅。”
林驰帅问:“怎么支持你?”
6离握紧他的手:“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相信我。”
林驰帅看着对方的眼睛,声音轻而快:“我当然相信你……但也一定会有所作为。”
6离垂下长睫,笑了一下:“我的帅帅,这是长大了。”
林驰帅皱着眉,想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问:“你帮我想想,现在资金问题……该怎么办?”
6离曲起手指,很是温情地蹭了蹭他的面颊,在寒冷的夜风中擦起一点温柔的温度:“我建议股权融资。”
林驰帅看向他,眼中闪过惊讶,继而快速地说:“我不会卖股票的。”
6离笑着解释:“不是卖股票,只企业增值的一种方式。它能吸引新的投资者……比如我。”
林驰帅沉默着不说话。
6离抬手,摁住他的肩膀,用低柔的嗓音缓缓说道:“这是联姻行为,亲上加亲。况且,在你去欧洲的日子里,我可以替你看住那群老家伙,不是一举两得吗?”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我只有6氏的管理权,爸爸把钱、权攥得很紧……我想,这种方式的融资,才能让他首肯。”
林驰帅抿了抿唇,蓦地冰凉凉一笑:“他是穷怕了。”
6离揽住他的肩,两人并排缓步走着:“爸爸那一代人,管理公司都有很强的个人特色,哪怕是子女,要插手也是挺难的。”
林驰帅低低应了一声。
“帅帅……我们慢慢来。这个世界,都将是我们的。”
繁华的夜市,如织的车流。
两人走在晕黄的街灯下,肩并着肩。
林驰帅一笑,眼中却寡欢。
两人回到家中,却里面一片灯火通明。
6夫人正坐在客厅中,愁眉不展。
6离走过去,唤了声:“妈。”
6夫人点点头:“妈妈有些饿了,给妈妈煮个夜宵吧。”然后又对林驰帅温柔招手,“帅帅,过来。”
林驰帅走过去。
6夫人拉着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的身边:“帅帅,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发,是不是?”
林驰帅点头:“是的。”
6夫人显得忧心忡忡:“不是妈妈说丧气话……空难这种事,生还的几率是微乎及微的。”
林驰帅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起来,但还是点点头:“我知道。”
“你6伯……实在有些走火入魔了。你跟着他一起,你劝劝他,或许你的话……他听得进去。”
林驰帅抬起头,极嘲讽地哈一声:“我劝他?”
6夫人显得有些局促,捏着林驰帅的手心也沁出了细密的汗:“他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
她说着,看了看林驰帅,笑了一笑,显得疲惫无力:“感情不是你们小辈能理解的。”
林驰帅不说话,红着眼瞪她。
6夫人悲伤地叹了一口气:“他们父子俩……脾气其实很像。你问问小离,要是你也上了那架飞机,他会怎么办。”
她说着,就站了起来,踉跄了一下。
林驰帅伸手,扶住了他,但还是冷着声音质问:“那我怎么劝?劝他节哀顺变,还是宽慰他我不会跟他儿子同性恋?”
6夫人垂头,忽而坠下一颗泪来,恰好落在林驰帅手上。
烫得林驰帅几乎忍不住将手一缩。
“他是自作孽……而我总是不忍心。我总是对他不忍心……”6夫人低声说,拂开了林驰帅的手,肩头微微颤栗,“妈妈托你一件事……”
林驰帅说:“我知道,劝他,节哀顺变。我也是。”
6夫人微微侧过头,灯光下的侧颜精致却憔悴:“你哄哄他……安歌在米蒂利尼,安歌只是不想见他。”
林驰帅喃喃说:“真好听……”
海风徐徐地灌进来,白色的窗帘翩跹地飞。
远处有海浪的声音温柔地传来。
6离围着围裙,端着一碗面出来:“妈妈呢?”
林驰帅说:“她走了。”
6离低声抱怨:“我还煮了意大利面,特意煎了个荷包蛋。”
林驰帅瞟一眼,毫不客气地吐槽:“明明是超市里卖的山西酱面。”但一眼扫去,又被勾出来了胃口,于是夺过碗,“我替妈妈吃。”
人在悲伤之下,胃口难免会大,林驰帅吃得很欢。
他吃到一半,忽然想到什么,停下筷子,问:“6离……如果我也上了那架飞机呢?”
6离坐在他身边,闻言一笑:“还好,你没上。”
林驰帅异常认真地问:“我说如果,如果我上了呢?”
“那我立刻飞去找你。”
林驰帅看着他,脸色在灯光下白得几乎有些透明了:“坠机了,你怎么找。”
6离的笑意渐渐化去:“有搜救队。我一寸海域一寸海域地找过去。”
“找不到呢?”
“今天找不到有明天,今年找不到还有明年。”
林驰帅忽然一笑:“你傻啊,高空坠机,茫茫大海,找不到的。”
“那我去陪你。”6离亦笑,“那里的海水虽然清澈,但又咸又冷……我陪你。”
49夜里人
林驰帅沉默着,忽然间站了起来:“我出去走走。”
6离跟着站起来:“我陪你去。”
林驰帅摇头:“不用,我只是回家看看……我想一个人回去看看。”
外头的海风很大。
林驰帅开着那辆911,沿着海边大道一路飞驰着。
很快来到了那片熟悉的别墅区。
这片别墅区是城最早一批开发的高级海景别墅。
林驰帅小时候是在军大院渡过的,后来再长一些的时候,就是在这里了。
那时因为爷爷还住在军大院,所以林驰帅时不时地回去玩。
再后来……6离一家就搬了过来。
于是劫难,亦是人难。
偌大的别墅里,只有王妈一个人住着。
此时已夜深,王妈应该也早该睡下,整个别墅黑漆漆冷清清。
林驰帅将车停在路旁,沿着路沿慢腾腾地走了起来。
路灯晕染着橘色的光,有烂漫的花枝从别墅墙内伸了出来,垂落一地,被灯光照着,倒也绰绰约约的好看。
林驰帅走这条路,已经走了快二十年了。
这是个老小区……虽然高档,不断翻新着,但许多别墅已经有了老态,铁篱笆上的漆有些剥离,连别墅的样式也显得陈旧。
鼻尖传来淡淡的花香。
他走到了自家别墅的门口。
蔷薇攀着精致的栏杆,是许多年前父亲亲自种下的。
林驰帅闭着眼睛想,再往里头走,是几个漂亮的欧式花盆,并不讲究地随意摆放着,里头栽着小葱,是王妈特意种的。
花盆旁边,有两棵合欢树,已经很粗壮了,是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在的。
他沉浸在记忆里,又走了几步,却忽然踢到一个人。
那人原是坐在花坛边沿上的,此时抬起头,脸半笼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却依旧可见俊美的轮廓。
他神情惊疑不定地开口,低声问:“林驰帅?”
林驰帅十分惊讶:“宋瑾瑜?你怎么在这里?”
宋瑾瑜猛地攥住他的手,手心冰冷:“你……你没去希腊?”
林驰帅试图抽出手:“我……登机前,改变了主意。”
宋瑾瑜站起来,猛地抱住他:“那真好!我却以为……以为你登机了。”
“不好。”林驰帅动了动唇,低声说,“我扔下了爸爸……让他一个人浸在海里。”
他说着,将对方缓缓推开。
宋瑾瑜看着他,说:“对不起,节哀顺变。”
林驰帅低低嗯了一声。
宋瑾瑜又问:“这几天我几乎天天来这里,却没有见到你……你去了哪里?”
林驰帅毫不介意地说:“哦,我跟6离同居了。”
宋瑾瑜不知道该说什么,默然很久,才又开口:“那……祝你幸福。”
林驰帅低声说:“谢谢。”
别墅花园的大门半敞着,大概是王妈忘记关了。
林驰帅微侧过身,走了进去。
宋瑾瑜也跟着走了进去,没话找话:“宝宝她……她天天哭,大概很想你。”
林驰帅说:“她在我身边的时候也天天哭。”
“你没在,哭得愈加厉害了。”
“……”
宋瑾瑜又问:“你有空的时候,能不能来看看她?”
林驰帅顿了顿脚步,想了想,说:“好。”
他忽然想起来以前的日子。
那时候芩欣还在,怀着自己孩子,每天逼着自己去上班,逼着自己再买一枚钻戒。
自己很烦,看不惯她,但莫名期盼着孩子出世,几乎是望眼欲穿了。
爸爸常常批评自己,怒起来会用手杖甩他,看起来虎虎生风,却不是很疼。
王妈喜欢研究菜谱,也喜欢种点小葱。
现在想起,几乎是隔世的人生。
如今谁都不在了……大概只剩王妈,还继续种着葱。
林驰帅有些悲从中来。
他似乎明白了爸爸对他说的那些话。
他曾经最鄙夷不屑的人生,现在却是求不来了。
林驰帅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
门竟然也是半敞的。
他有些愕然,推开门,走了进去。
客厅既黑又空,黑夜浓稠地凝结在空气中。马路上虚弱的灯光,通过窗户流泻进来,半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朦朦胧胧地晦暗着。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影,拄着一根手杖。
林驰帅的心猛地一跳。
宋瑾瑜跟在他身后,刚开口想说话,就被林驰帅用手势示意噤声。
林驰帅的手几乎有些颤抖了。
他推了推宋瑾瑜,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用极低的鼻音说:“你先出去。”
宋瑾瑜抿了抿唇,终于把到口边的话语咽下,转身走了出去。
林驰帅一步步,极轻地走过去。
那人垂首坐着,也慢慢地抬起头来。
光线很暗,晕黄、迷糊。
对方的脸轮廓很深,眉眼的线条几乎是凌厉的了,鬓角纵是在夜色中,也显得鬓白。
林驰帅停住脚步,颤抖着,实在是又心伤又丧气。
是6钦……
原来竟是他在这里。
但6钦却不可置信地开口,声音尤带颤抖:“安歌?”
林驰帅俯下头,看着他。
他的眼角微微上挑,是漂亮的桃花眼的形状。
瞳色淡淡,是一种惑人的茶色。
父子俩的眼睛,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自然是好看极了。
6钦伸出去一只手,却并不敢碰到他,只颤着声,低哑地再唤:“安歌……”
林驰帅冷漠地垂眼,看着对方伸出的那只手。
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下很长的阴影。
忽然有一滴泪,从6钦眼里涌出来,落在地上。
“安歌……我……我总算梦见你了。”
林驰帅心中腾起一种憎恶的快感,他一字一字地说:“6钦,我是林驰帅。”
6钦浑身一震,眼中的迷蒙迅速褪去,重新笼上那层金属色的阴霾:“……帅帅?”
林驰帅上前一把夺过那根手杖:“这是我爸爸的东西,你以后不要随便拿。”他说着,又问:“王妈呢?”
6钦哑声说:“我让她暂时回老家了。”
林驰帅蹲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那你现在在干嘛?在这里走火入魔吗?”
6钦一笑,将目光从对方脸上僵硬地移开:“想些事情……”
“哦,我知道。你想我爸嘛。不过无论你怎么想,他都不会回来了。”林驰帅把玩着手中的手杖,忽然饶有兴趣地问:“嗳,你去欧洲,无论怎么找,还是找不到我爸,怎么办?”
6钦说:“一直找下去。”
“航空公司宣布机上人员全部遇难了呢?”
6钦霍然站起,大声吼:“那是你的亲爸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就这么想他死?!”
林驰帅冷笑:“明明是你逼他死,怎么成了我是想他死?”
6钦攥紧拳头,笑一声,再哭一声,像是疯了似的:“我逼他死?哈,我逼他?嗯,是我逼他,他向来都听我的话……”
林驰帅低声说:“疯子。”
然后转身大步地往外走。
6钦忽然猛地攥住他的手臂,低声问:“帅帅……你老实告诉我,他究竟去哪里了?他不要以为这样,我就找不到他了。”
林驰帅一挣,没有挣脱,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