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自走回了家。
走在半路上,猴子打来了电话,询问下午见家长发展如何。
林驰帅鼻涕眼泪瞬间就飚了出来:“我是混混……”他哽咽着说,“不学无术,只知道泡妞花钱,连最烂的大学都考不上……连普罗米修斯是谁都不知道……二十多岁了,一天正经班都没上过,”
猴子赶忙说:“兄弟你别这么说……你这么说,就是戳兄弟的软肋,伤兄弟的心!那啥,普什么斯是谁?他上过国外名牌大学?”
林驰帅抹了把眼泪,上气不接下气:“好像是在希腊上大学的,结果被x虐待了。”
猴子倒吸一口气:“你看看,在国外上学多么危险!咱还是安心呆在国内。”
林驰帅捏着手机一边讲一边哭一边回到了家。
王妈看到了大吃一惊:“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将电话也会讲成这样,快点擦擦脸。”
林驰帅摁断通话,满脸是泪:“都怪猴子……”
王妈跟着责备道:“候少爷也是,干嘛在电话里说些伤心话惹你伤心。”
林驰帅说:“王妈我要吃水煮鱼……我去6离家,他们都没款待我吃午饭,我快饿死了。”
王妈赶忙说:“好好,我立刻去烧,少爷你等一会儿啊。”
林驰帅等了一会儿,暂时没等到水煮鱼,倒等到门口来了一辆车。
司机下车打开车门,老爷子拄着手杖躬背从车里走了下来。
林驰帅站起身,眼睛犹自通红:“爸!”
林安歌缓缓走进门,不急不缓地问:“回来了?”
林驰帅点头,声音还带着沙哑:“回来了。”
林安歌又问:“受委屈了?”
林驰帅吸吸鼻子:“没……没有。”
林安歌坐在了椅子上,眯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现在就这样子,以后你要怎么熬?”
林驰帅有些反应不急:“啊?”
林安歌叹了口气:“跟爸爸出国吧……”
林驰帅一下子激动地站了起来:“为什么要出国?!”
“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一所大学……”老爷子垂下睫,语气柔和,“你没上过大学,去深修一下,对你有好处。”
林驰帅有些心动,问:“是……名牌大学吗?”
老爷子一笑:“心倒大,进去容易,你能毕业吗?你能说几句英语?”
林驰帅默默然不作声。
“你不是能看人脸色,受委屈的孩子。跟6离在一起,有你苦受。”林安歌淡淡一笑,“跟爸爸出国去吧。”
39往事前尘
“那我要是一直毕不了业怎么办?”林驰帅难得想得远,不禁忧心忡忡,“那岂不是得呆好几年?”
林安歌看着他,神色认真,却莫名带出三分寡欢的模样:“没关系,你慢慢学……出国的事你不用和6离说了,你6伯父会转告的。还有……我们不回来了。”
林驰帅大吃一惊:“什么不回来了?!爸,你开什么玩笑……”他开始急的满头冒汗,半天终于想出一个拒绝的理由,“公司还在这边呢。”
“公司我已经安排好可靠的人手打理了,只要我还活着,就会正常运转。那边的居留签证和住房我都已经办理妥当了……我们去希腊,我已经在爱琴海边上买了一栋海景别墅。帅帅,那里的海跟这里不一样,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林驰帅白着一张脸:“如果我不去呢?”
“我已经订好了机票,三天后出发。”
林驰帅梗着脖子:“反正我不去!”
林安歌漠然地说:“无论你去不去,我都是要去的。”
林驰帅有些反应不急:“什么叫你一定要去?”
“跟着6离还是跟着爸爸,你自己选一个吧。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总之我是不会害你的。”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6离会害我?”
林安歌叹息:“你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害对方。”
林驰帅开始嚷嚷:“什么叫害对方?我们互相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上次分明不是同意了吗,出尔反尔简直为老不尊!”
林安歌狠狠将手杖敲在地面上:“林驰帅!”他厉声喝道,“玩够了么?!玩够了就跟我一起出国!6家我们搞攀不起!你现在给我回房间好好反省,收拾东西三天后滚蛋!”
“你要滚自己滚,干嘛拉着我一起滚蛋?!我就不走,我就赖定6离了!”林驰帅嚷得更大声。
林安歌不再理他,径自匆匆上楼。
林驰帅还在后头叫嚣:“我偏就不走,我跟6离谈恋爱又不是跟6钦那死老头谈,他同不同意干我屁事?!你颠颠贴6钦冷屁股有屁用,他还嫌你老不死的瞎闹腾!”
林安歌止住脚步,霍然转过身,猛地将手中手杖狠狠砸向犹自滔滔不绝的林驰帅。
“闭嘴!”他厉声大喝,脸色极其可怕。
林驰帅被手杖砸中脑袋,当场捂住脑门蹲了下去。
在一旁躲了许久的王妈终于匆忙走了出去:“这是干嘛,不要吵啦不要吵啦。”她捧住林驰帅的脑袋,却见他额头上破了皮流着血,心疼得不得了,“老爷,少爷不懂事,你砸他干嘛,都出血了,哎呦。少爷,疼不疼啊?”
林驰帅咧一咧嘴,索性撒泼状地哭了出来:“疼,疼死我了!你就会打我,是6离先来招惹我的,有本事你打6离去!”
王妈在那边劝:“少爷你别说了,哎,先去止一下血。”
林驰帅继续嚎:“你那么疼6离一点都不疼我,到底谁是你亲儿子?!我偏就跟他在一起,就冲这我就要和他在一起,气死你!”
王妈急急地捂住他的嘴巴:“少爷你不要再乱说话啦!”
林安歌站在楼梯上气得面色惨白,手扶在栏杆上,反复地捏紧松开,终是没说出一个字,松开手转身离开。
林驰帅上气不接下气,拉扯着王妈:“我是他亲生的吗?是他亲生的吗?!”
王妈拍着他的背:“当然是的啦,当年我看着你从夫人肚子里生出来的。老爷夫人可欢喜了。你瞧瞧你这模样,尤其这双眼睛,简直跟老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不是?”
林驰帅总算放开这个话题,捂着自己脑门:“疼死了疼死了!”松开手一看自己手掌全是鲜血,几乎当场就要厥过去。
王妈又是替他止血又是替他上药,劝得嗓子都快哑了。
林驰帅扯着她,眼泪汪汪:“你跟不跟我们一起走啊?”
王妈说:“我得照看着这边的房子,哪天你们回来了,这里干干净净的,你们一下子就可以住进来。”
林驰帅说:“可爸爸说以后再也不回来了,那我不是再也看不见你了?”
王妈也忍不住红了眼睛:“傻孩子,老爷在说气话。等你们两个孩子想明白了,肯定还得回来。”
林驰帅依旧钻着牛角尖:“要是想不明白吗?”
王妈劝道:“想不明白就装作想明白了,这样不就能回来了吗。你们还年轻,他们还能
跟你们拗一辈子吗?少爷你先别钻牛角尖,跟着老爷去国外,先缓一缓再说。”
林驰帅喘着气打了一下嗝:“还是王妈你聪明。”
王妈忍不住笑:“你这傻孩子。老爷心情不好,你就当陪老爷一起出去度假,知道吗?”
林驰帅点点头:“普罗米修斯据说是希腊人。”
王妈被他天外飞仙的一句话搞得懵住:“那是谁啊?那么长的名字?”
林驰帅有些不好意思:“挺有名的一个人……我还演过他嘞。主要是6离喜欢。”
王妈点头:“6少爷喜欢的人,肯定是很棒的。”
这一句话当然把林驰帅也给一起夸了进去。
在王妈心中,林驰帅无疑是最优秀的,纵是6离,也是不能和这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比肩。
不过林老爷子显得绝情多了,他收掉了林驰帅的手机、冻结了他所有的卡,连那辆车也一并给锁到了车库了。
让林驰帅想去格调开一个告别晚会都拿不出钱来。
但林驰帅还是乘着夜色偷溜了出去,整整走了3个小时,愣是让他走到了格调会所。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总经理室,刚开了一条缝,震耳的交响乐便传了出来。
徐梓谦竟披着一身希腊风的白色长袍,十分动情地捏着一卷书,吟唱着:“我们总算到了大地边缘,斯库提亚这没有人烟的荒凉地带。啊,赫菲斯托斯,你要遵照你父亲给你的命令,拿牢靠的钢镣铐把这个坏东西锁起来,绑在悬岩上……”说着说着,又冒出一段叽里咕噜抑扬顿挫的洋文来。
一束雪白的灯光从天花板上打下来,投在他身上,倒真有那么点舞台的意味。
再加上这身诡异的装扮,配着地中海风情的办公室,倒也十分意外地相得益彰。
林驰帅被他的台词吓得抖了三抖,喊道:“徐总。”
徐梓谦十分沉浸动情,竟没听到,继续吟唱。
林驰帅大喊一声:“徐梓谦!”
徐梓谦终于听到了,十分不悦地关掉音响,沉郁地问:“你做什么?”
林驰帅反问:“应该我问你吧?”
徐梓谦脱掉身上白袍,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慢条斯理地说:“你知道——我是歌剧爱好者。来,为歌剧干杯!”
林驰帅黑着脸,看着他十分陶醉地饮下红酒:“这爱好真……诡异。”
徐梓谦讶异道:“这可是十分高贵的爱好。你的6离也爱歌剧,当初他在美国留学时,还曾来过我的母校,意大利弗罗伦萨大学做过艺术交流。哦,对了,我们还一起同台演出过。”
林驰帅十分嫉妒:“你们的关系真好。”
徐梓谦摆摆手:“哪里?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的贵族派头,谁知到了你面前竟变成了狗腿模样。爱情啊,真是令人唏嘘!但愿这种奇妙的感情永远不要降临在我的头上。”
林驰帅问:“为什么?”
徐梓谦哈哈大笑:“我可不愿意变成这种狗腿样!哈哈!”
林驰帅走过去,拿起他放在一边的白袍,拎起来百般无聊地反复看着,然后披在自己头上。
白色的袍子垂下来,挡住了他的脸:“一个人演话剧,不是很无聊。”
徐梓谦直接忽略了这个问题,十分嫌弃:“你头上抹了多少定型水?啧,别把我的衣服搞脏了!这可是我专门从法国定制过来的。”
林驰帅的头发笔直竖立,顶着衣服,显出一个尖锐的弧度来:“难道不是很靓吗?”
徐梓谦一脸便秘的表情:“难道没人跟你说过,你的品位真的是糟糕透顶吗?看你这花衬衫、红皮鞋……就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暴发户吗?我都无力吐槽了。”
林驰帅郁郁地说:“他们夸我靓……”
徐梓谦笑得几乎喘不过气:“亮?是挺亮的,几乎闪瞎我英俊的双眼。哎,你别告诉我你真不知道别人是在嘲笑你啊?”
林驰帅透过白色的袍子,十分阴郁地看着他。
徐梓谦勉强止住笑:“诶,我也奇怪……论家世,你可比6离更好呐。军三代、富三代。人家说贵族是三代养成,你们家养了三代,怎么反而出了个土豪?!好好好,你别这样瞪着我,我不说这个了,我记得你爷爷当年可是堂堂的军区司令,6离他爷爷不才是警卫员吗?诶,你怎么不说说6钦当初是怎么靠着这层关系勾上叶家,发家致富的?”
林驰帅一脸郁郁:“你好八卦……”
徐梓谦越说越来劲,甚至于对着林驰帅抛了个媚眼:“不是说叶家小姐,原来是你父亲的未婚妻吗?”
林驰帅哦了一声:“不是很明显吗,我爹的未婚妻被6钦那死老头抢走了呗。”
徐梓谦摸着下巴:“哦?”
“幸好抢走,不然也就没有我了……”
徐梓谦感叹一声:“那6夫人的才学风采相貌,确实是没的说的。要是我,也得抢。”
林驰帅说:“那我支持你,6夫人我今天中午才见过,风韵犹存,配你绰绰有余。赶快去抢。”
徐梓谦摆手笑着:“不行不行,6离会杀了我的。他怎么肯叫我爸呢,是吧?”
林驰帅却像听着什么伤心话,紧抿着唇,闷闷不乐。只忽然说道:“我要走了。”
徐梓谦一愣:“哎?哦,慢走不送啊。”
林驰帅却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披着白袍,半掩着脸:“我不得不先离开这里。”
徐梓谦眯起眼:“哦?”
“我要去希腊。”他接着说。
“希腊不错。”徐梓谦评判道,“希腊美人美景,又是西方歌剧的滥觞之地。你会喜欢他的。怎么,你要跟6离一起去度蜜月么?”
林驰帅摇头:“他不知道……我跟我爸一起去。”然后强调,“只有我们俩。”
徐梓谦这下是真愣住了,压低声音道:“你们不会出柜了吧?”
40分别时
林驰帅有些不好意思:“老早的事情了。”
“你们有没有搞错?生米还没煮成熟饭呢你们就出柜了,这不是等着他们拆鸳鸯吗?!”
林驰帅更不好意思了:“老早就煮成熟饭了,你不也知道吗?”
徐梓谦默然片刻,然后郁闷地解释:“我是指经济大权,公司控制权等等。你现在这样,你爸一截断你钱路,你怎么办呐?这种事情要水到渠成知不知道?”
他说着十分嫌弃地看了看林驰帅:“啧,就你这智商这品味……6离竟会看上你……”
林驰帅闷声不吭,然后低声咕哝:“我也奇怪……”
徐梓谦见他这样一副小媳妇样,倒也不好意思继续嘲讽,反而蹲□,劝慰:“其实也不奇怪……你长了个好模样,对吧?”
林驰帅看着他,眸子里湿漉漉的:“我又不是女人,长好看屁用。”
“怎么会没用,让人多有欲望,对不?小伙子,去希腊好好捯饬捯饬,提升下自己品味,别穿花衬衫了,像菲律宾农场暴发户似的。”
“……等6离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
“说什么?说你去希腊?”
“如果他要和孟小姐结婚,找你当伴郎好了。如果他不结婚,就等我回来……爸爸就我一个儿子,他又主意已定,我总得陪着他。”
徐梓谦的表情变得凝重:“这种事情,你怎么自己不跟他说?我一个外人,能说得清什么?”
林驰帅垂下头:“我手机被爸爸没收了。”
徐梓谦转身去找自己的手机:“你早说,我借手机给你。”
他拿起放在办公桌的手机,拨了6离的电话:“这种事情,得自己说明白才好……”
电话通了,6离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喂?”
徐梓谦握着手机转身,却见身后空荡荡再无一人,只剩下那件白色的袍子的躺在地上。
“你老婆要跑了。”徐梓谦抽了抽嘴角,开口,“他像受了大刺激,你赶快回来,我拦不住他。”
林驰帅又走了三个时候回到家里,那尖头皮鞋是很不合脚,都磨出了水泡。
夜已过半,正是最黑暗的时辰。
林安歌却没有睡,坐在客厅里等着对方。
林驰帅慢腾腾地走进来。
林安歌抬起眼皮,淡淡问:“你衣服呢,怎么光着上身?”
林驰帅踢掉皮鞋,向自己房间走去:“路上扔了。”
“不是法国的订制货吗,当初还喜欢得不得了,怎么说扔就扔了?”
林驰帅有些不咸不淡的伤悲:“哦,别人说这衬衫穿着像菲律宾的土豪,还是农场暴发户级别的。”
老爷子嗯了一声,表示赞同:“倒是终于有人说了么?”
林驰帅爆发出来:“王妈早上还夸我打扮得靓!”
王妈在一旁怯怯的说:“不就是靓吗?少爷你就是啥都不穿都靓啊。”
老爷子淡淡地说:“王妈这种年纪的女士都喜欢花花绿绿的,不适合你们这种小年轻。”
王妈在一旁应道:“就是,花花绿绿的多喜气,又年轻!”
林驰帅愤愤然向楼上走去。
林安歌在他身后说:“我们明晚走。”
林驰帅大吃一惊,转头问:“不是三天后吗?”
“这边的事情都已经处理完了,就提前走。”林安歌说,“你准备下吧,跟候俊和小马他们知会一声,让他们以后有空来希腊玩。”
林驰帅恍惚一下,然后说:“我手机在你那里。”
“你可以用座机。”林安歌说,顿了顿,又补充道,“哦,提醒一下,国际路线是打不通的。”
林驰帅没有回答,回到房间呆坐着。
已经是凌晨时分了,他却依旧没有丝毫睡意。
他打开房门,看到父亲的房门微微敞着,有橘色的灯光流淌出来,铺在走道柔软的地毯上。
林驰帅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他觉得父亲是更舍不得离开这里的。
老人家总是讲究落叶归根,谁都不愿意一把年纪了还离乡漂泊。
自己谈一场恋爱,反倒连累了世上唯一的亲人,让他宁愿远赴异国也要断了自己和6离这层干系……
其实又是何必呢?
他缓缓打开门。
父亲背对着他坐在桌上,看着桌上的相册。
仿佛感受到他的到来,林安歌并不动,只自嘲一笑:“人老了,总爱回忆过去。”
林驰帅走过去——第一个相框上的照片,是黑白两色的。
背景是北京大学的正大门,很有特色大宅门和石狮,还有站在中间的少年。
少年穿着中山装,笑得很灿烂,灼灼其华的模样,眼睛是一弯月牙了。
笑意几乎要迫开照片铺面迎来。
正是最好的岁月最风流的年华。
林安歌指了指这照片,似乎有些感怀:“那是我年轻时候求学时拍的。”
林驰帅看了一会儿,问:“听说6钦上大学的钱还是我们家出的,是吗?”
林安歌沉下脸:“老一辈的事情你不要过问。”
林驰帅不屑:“看他现在叼成七五八万的模样,得瑟。”
他说着,又将目光扫过剩下的相册,竟有大半是跟6钦合影的,剩下的便是自己儿时的照片了。
他心中十分不悦,问:“妈妈呢?”
林安歌一愣,犹疑着解释:“她……只陪着我过了四年,所以照片不多。”
林驰帅又想起了自己仅有的那张全家福。
眼前的男子板着张脸,是一丁点笑意都没有,哪像这些照片笑成了烂桃花。
他心下更加不悦,再也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转身就走。
林安歌站起来,唤他:“帅帅。”
林驰帅微微顿住脚步,红着眼睛,却没有回头:“你人生中有几十个四年,你却以为她有几个?”
他的父亲从来不怎么提他的母亲,偶尔说起都神情淡淡的,简直太他妈渣了。
他简直要怀疑,老头子多年不娶,是有着什么内情。
第二天下午很快就到了。
林驰帅父子俩出发前往机场。
市的机场大而洁净,巨大的玻璃几乎要将人心照得冰冷。
林安歌示意林驰帅在一旁等着,自己去换登机牌。
机场广播中的女声冰冷而又礼貌地播报着航班情况。
林驰帅守着行李,正百般无聊。
广播中的播报的内容却骤然一变:“林驰帅小朋友,林驰帅小朋友,你的家人正在问询处焦急等候着你,请前往问询处。”
林驰帅黑了脸,心想哪个熊孩子乱跑,还他妈跟他同一个名字,真是俊Ⅻbr&p;gt; 然后广播传出一阵嘈杂声,有细微争辩声传了出来,然后骤然一变,竟换成一个男声了。
那声音憔悴而焦急,却熟悉得不得了。
“帅帅……”那人急急的说,“希腊真的不好,那里闹经济危机,公务员都跳楼了,人民鼠目寸光,排外很严重,又容易水土不服……总之我不是黑希腊,你千万——”
话说到这里,又发出一阵嘈杂声,然后声音被骤然切断。
林驰帅听得有些呆。
他没想到6离会这么快赶回来,更从没想到6离有一天竟也会干这种蠢事。
就像是他的智商向自己看齐似的。
广播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女声,继续播报着航班。
林驰帅怔怔发了下呆,却见不远处的父亲正在向他招手。
他拎起行礼,慢腾腾地走了过去。
41追回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斜斜投射进来,将人影拖得很长,浮在大理石地面上。
林驰帅觉得阳光有些刺目,滞住脚步,忍不住眯了眯眼。
就在这一瞬间,身后忽然传来纷急的脚步声,自己的手腕被人一把擒住。
对方掌心火烫呼吸急促。
林驰帅的心猛地一跳,正欲转头看去,自己手上却传来一阵大力,直接被对方拖着跑了起来。
行李失去主人的依托,瞬时散落在了地上。
对方腿长步大,跑得着实很快,林驰帅被他拖着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了:“6离,你先松手。”
6离沉默攥着他,依旧跑着。
林驰帅喘得像个破风箱了:“我……我实在跑不动了。”
6离竟一把将他扛起,麻袋一样扛在肩上,丝毫不顾路人目光,一路跑出候机厅,沿着候机厅的专用车道跑着。
此时一辆轿车迎面急速驶来,到了两人面前发出尖锐的刹车声,迅速停下。
6离打开车门,一把将林驰帅扔了进去,自己也躬身钻入车中。
车子马达发出一声轰鸣,立刻加速驶离。
林驰帅被颠地浑身骨架都快散了,勉强坐稳,胸膛急促欺负着:“喂,你过绑架吗?这么驾轻就熟?”
6离眼睛黑亮,湿漉漉地看着他。然后捧过他的脑袋,猛地吻将下去。
他的呼吸滚烫,唇也火烫,狠狠噬咬着林驰帅的唇,是一副要将他拆吞入腹的架势。
汽车飞速行驶着,整个机场迅速倒退,渐渐变得渺小,镶嵌在莽莽一片的天地中。
6离桎梏着林驰帅吻了个够,良久唇分,他又捧着对方的脸细细瞅了一会儿,然后红着眼睛展颜一笑:“还好……我捉住你了。”
林驰帅垂下眼,舔了舔唇。那嘴唇都被吻得红肿了:“什么叫捉住我?说的我好像动物似的。”
6离蹭了蹭他的脸,然后将脸埋在他颈间,低低说:“他带不走你了……”
林驰帅迟疑着说:“我不能丢下我爸爸。”
6离伸舌舔了舔他的锁骨一下,激得林驰帅差点跳了起来。
他得意地低笑:“什么叫丢下?以后我们一起去希腊看他,就算以后长住在那里也可以。不过我不大喜欢那里。”
林驰帅说:“我知道,那里经济危机,人民盲目排外,而且容易水土不服。”
6离吻了吻他的额头:“不是……那里我们没法领结婚证。”
林驰帅一笑,嘴角扯得很勉强,郁郁寡欢的模样。
6离扣起手指,敲了敲驾驶座椅后背:“都约好了吗?”
司机恭声回答:“都约好了。”
6离转而温柔地对林驰帅说:“帅帅,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林驰帅对他卖的关子似乎毫不感兴趣:“哦。”
6离问:“你怎么不问我带你去什么地方?”
林驰帅毫无诚意地问:“你带我去什么地方?”
6离又捧住他的脸,拇指温存地蹭着他的脸颊:“保密。”
林驰帅:“……那我给爸爸打个电话。”
6离迟疑了一下,然后将手机递过去。
林驰帅伸手去接,6离却攥紧了手机不放手:“讲电话可以,你不许走。”
“我只打个电话……再说我人在车里,怎么走?”
6离依旧紧攥着,满眼血丝,一副患得患失操劳过度的模样:“真的?”
林驰帅破口大骂:“我□放不放手?!怎么变得娘们唧唧的?!”
6离赶忙松手:“好好好,你别生气。要打多久都可以。”
林驰帅取过手机,拨打了电话。
6离凑过头去,将脸贴在对方脸上,是冠冕堂皇的窃听了。
电话通了,那头沉默好久,终于叹息一声,开口:“帅帅……”
林驰帅用鼻子哼出一声:“嗯。”
“爸爸祝你幸福……”
林驰帅一下子红了眼,抖着嗓子忍住哭腔:“嗯。”
“爸爸先去希腊看一下我们的房子……好的话,你和小6过来,一起住几天,就当旅游了。”
林驰帅吸了下鼻子:“嗯。”
“爸爸先去登机了。”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暖意,然后又沉默一阵,才又开口:“爸爸……爸爸爱你。”
林驰帅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我……我也爱你。”
“好孩子。”对方说。
然后电话挂断了。
6离微笑着看着他,执过他的手,在自己唇边吻了一记:“我也爱你。”
林驰帅咧开嘴笑,鼻涕都快流进嘴里了。
饶是6离情人眼里出西施,也忍不住头皮一麻,赶忙扯了纸巾给他擦。
车停在6离家的别墅外。
6离牵着林驰帅下了车,径直往家里走去。
林驰帅有些胆怯,6离紧了紧他的手,拉着他进了房门。
客厅中竟有好几个人,孟小姐一家都在。
6夫人原在跟孟氏母子聊天,见到两人,不由站了起来,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温柔微笑着。
孟小姐露出小女儿态的羞赧:“6先生,很高兴见到你。”
孟夫人笑着揶揄:“6先生将我们请到这里来,反而没了人影,现在是总算肯出现了。”
6钦则阴下脸,走过去:“6离,你过来,爸爸有话跟你说。”
6离却冷笑:“可我没话跟你说。”
他说着,拉着林驰帅往前走去:“孟小姐,想必我以前是说的不够清楚了。”
6钦厉声喝道:“住口。”
6离冷睥了自己父亲一眼,转而笑着看向孟小姐:“既然我给你台阶你没有下,那我现在就跟你说明白,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因为我是同性恋,我有喜欢的人,就是他。”
女人听得脸色发白,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孟夫人扶住自己女儿,僵笑:“6先生,你不要说胡话。”
6离笑一笑,搂住林驰帅,骤然吻了下去。
孟小姐当场就捂着嘴哭了出来。
孟老先生猛地一拍桌子:“6钦,你们家实在欺人太甚!”
6钦面色铁青,半晌才冷声说道:“抱歉,我会好好教导犬子,鄙人先送诸位出去。”
6离截断道:“不必了,我和帅帅先走一步了,”他说着,尾音轻佻不屑地扬起,“你们再好好叙旧。”
然后拉着林驰帅头也不回地离开。
孟氏一家旋即也离开了。
6钦铁青着脸,拿出手机,给林安歌打了电话。
电话中却传出冷冰的女声,机械地重复着对方已关机。
6钦大怒,狠狠将手机砸在地上,任它碎成几片。
6夫人淡淡看着自己的丈夫,淡然劝道:“或许是他登机了。”
6钦转头对着她吼:“他儿子还在这里,他登什么机?!”
女人忍不住勾起嘴角,是一个嘲讽的微笑:“因为你厉害,把他都给逼走了。”
说着转过身,姿态优雅地上了楼。
6钦白着脸,在女人身后势单力薄地孤身喝问:“你懂什么?我跟安歌一起长大……我最了解他。”
女人回眸,对着自己丈夫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6钦狠狠皱起眉:“你怎么知道他今天出国?”
女人并没有回他,回过头继续走着楼梯。
旋转楼梯很长,像是绵延没有尽头似的。
但女人终究走到尽头了。
她半倚在栏杆上,高高在上地半俯下头,看着立在楼梯脚下的男人:“因为你不知道他将去哪里……而他也永不回来了。”
6钦冷笑:“放屁。”
他出生不好,靠着自身努力,一步步爬成上层人物,也自诩为上层人物,愈发对自己要求严苛,恨不得脱掉以前那层卑微的皮,已经几十年不曾讲过脏话了。
此刻却恶狠狠地飙出一句。
然而自己妻子却是说对了。
他竟只知道安歌今天要带着儿子出国,却不曾没有关心他们要去哪里,林安歌也不曾说起。
他自以为对方安置好孩子,就又会回来。
就跟以往无数次一样。
他只是不想两个孩子在一起,徒毁了两个人生。
42中国特色的h
那厢,6离带着林驰帅去了他们的别墅。
钢琴还是那家钢琴,笼在橘色的灯光中,黑色的漆面熠熠生辉。
海风从大敞的窗中鱼贯而入,吹得白色的窗帘蝶般飞舞。
灯光很暗,烛光却明亮。
各色玫瑰花团簇着各色蜡烛,盛开在大厅的每个角落。
鲜花、蜡烛、红酒、晚餐……当然还有钢琴,浪漫得令人毛骨悚然。
林驰帅严肃着一张脸,不为糖衣炮弹所动:“不管怎么样,我是不会演歌剧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徐梓谦人虽不错,但心理挺变态,你还是不要和他往来过密的好。”
6离执着高脚酒杯,微微晃荡着猩红的酒水,意有所指地开口:“说到往来过密……我却忽然想起一件事。”
林驰帅满脸戒备:“什么?”
6离抿了口红酒,缓缓道:“我听到些流言……说你和宋瑾瑜往来过密。”
林驰帅立马哈哈地干笑:“都说是流言了嘛……”
6离凝起表情:“看来是真的了。”
林驰帅解释:“他是宝宝的亲生父亲……我只是去找他负责任而已。”
6离放下酒杯:“这话我很不爱听,你只需找我负责任。”
林驰帅呵呵笑着装傻。
6离摘下一朵花瓶上的白色玫瑰,走到林驰帅面前,屈膝半跪,将花递上前去:“歌剧《玫瑰骑士》中,银玫瑰代表爱情,请你收下她。”
林驰帅低声咕哝一句:“多花头。”但手上却是利落地接过花,“诺,我收下了。”
6离执起他的手,在手背上亲吻了一记。
是个优雅的吻手礼。
林驰帅浑身不自在:“中国人,弄这些西洋玩意干嘛?”
6离对他一笑:“这是《玫瑰骑士》中的场景,你是我的苏菲。”
林驰帅激动地站起来:“跟你说了我不演歌剧!还有,苏菲他妈的难道不是卫生巾的牌子?!你再匡我别怪我不客气!啥苏菲呢,不就想让我演骑士胯/下的畜牲么?“
6离僵了脸,有种一拳打到了空气中的感觉,抽了抽嘴角,柔声说:“帅帅……苏菲是女主角。”
林驰帅将头一扭,特傲娇地说:“无论是卫生巾还是马,我都不演。”
6离退让道:“那……你来演骑士?”
林驰帅一下将玫瑰花叼在了嘴上,特风马蚤地说:“行。”
然后将6离摁到了椅子上,自己半跪于地,将嘴里叼的玫瑰取下,插香状的拿着湿漉漉的茎杆:“呃……6离,我该说什么台词?”
6离取过玫瑰,垂眸对着玫瑰笑了一下:“想怎么演就怎么演,随意就行。”
林驰帅站起来,一把就将自己的领带撤掉,双手扣住座椅扶手,嚣张道:“你作为战马,怎么能能坐在椅子上?应该匍匐在我胯/下才对!”
6离失笑:“这歌剧里没有马的戏份。”
林驰帅扯过对方领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说我爱怎么演就怎么演吗?”
6离点头,异常柔顺:“好,我匍匐在你的胯/下……”
说着勾唇一笑,竟顺着椅子半滑下来,刚巧鼻尖抵在对方□。
6离侧过头,隔着衣物吻了吻对方那物什。
林驰帅从上面看下去,刚好见对方俊美的眉目,睫羽黑压压地垂着,看不见眸中的神情,只是异常柔顺。
他不禁十分激动,老二立时暴涨三分。
6离伸手,托住他的臀,然后用牙齿咬住拉链,缓缓拉下,然后隔着内裤一舔。
隔靴搔痒,异常带感。
林驰帅捧住他的头,将他的头发抓得一团糟,下半身激动,上半身艰难思索着歌剧台词。
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驾。”
6离当场就笑了出来:“你真当我是马了?”
林驰帅摁着他的头:“继续继续!”
6离温柔地笑:“嗯,我要厥蹄子了。”
林驰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6离一下子放倒在了地上。
他刚欲挣扎,6离抽过一束花束,将绑花的彩带抽了出来。
玫瑰花散落一地,含羞带露地零散在地上。
6离将彩带迅速地绑在了对方手上。
林驰帅挣扎不休:“喂,你这是干嘛,应该按照剧本来!”
6离取了一朵玫瑰花,截短花茎,然后轻轻插在了对方嘴里,止住对方话语:“我这匹马,比较有想象力,喜欢创造剧情。”
林驰帅被花刺刺得舌头发疼,噗噗地向外吐着花朵。
6离将指按在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