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她还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自己与李默的关系。喝了杯速溶的豆浆,她给家里挂了个电话,“妈,是我!今天我要和几个朋友去承德玩……”
聂欣话似乎没说完,就被那边迅速打断,跟着李默就隐隐听着那边飙出一大堆话,很快,很急,让人没办法听清。聂欣几次想要说话,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
“是啦!我去不就行了呗,您怎么那么多话!”聂欣最后不得不屈服,挂了电话,她抱歉地望着李默,“今天我们全家要在我大舅家里聚会,我不去不行。”
李默点点头。大概是一个人孤独惯了,他有些不大能体会这种大家庭聚会的重要性,觉得有些让人烦。
“别生气!”聂欣从后面抱住李默的腰,“我去凑个热闹,找机会就溜,你等我电话行吗?”
吃了早餐,李默把聂欣送到楼下,望着她的车消失在远方,回身正要往楼里走,眼角边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在往大楼拐角后躲藏。他大步追过去,同时掏出手机拨出。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通,里面传来一声怯弱的招呼,“喂……”声音有些发颤。
“你躲什么?”李默的话气势相当足,“原地等着我,不许跑!”
李默大步走到楼侧,只见高婧耷拉着背站在一根路灯杆旁,正低头望着脚尖。
“既然来了,你跑什么?”李默走到她身边。
“我……我看到……”说着,高婧突然意识到自己并没犯什么错,凭什么要如此害怕,猛地抬起头,“我看到你和女朋友在一起,不想打扰你们啊!”
“嘿!”李默伸手在高婧鼻子上刮了一下,快得让她没办法拒绝,“看到就看到了呗!大大方方过来打个招呼不行么?非要跑。”
“我不想大家尴尬!”高婧抬高嗓门,见李默丝毫没有什么慌张的表情,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失望,沮丧,乃至隐隐的期盼,各种都有,唯独应该的生气、愤怒反而没多少,相当怪异。
“好啦!别这样好不好?”李默伸手轻轻拉住高婧的胳膊,“是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还是想出去走走?我中午请你吃饭,吃好的!”
“吃好的?”高婧嘟囔着,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吃好的!”李默心里一松,“我说话算数。你若是觉得不好,我再找地方请,直到你满意为止。”
两人在街上绕了几圈,大年初一,冷清得很,李默干脆打了辆车来到贺军生名下的“四同居”。
“这里一定很贵,我们还是换个地方。”高婧一见这种规模的四合院,有些怯场,同时也想替李默省点。
“来都来了,进去!”李默一把拉住高婧的胳膊,“说定了要让你吃好的,我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门口四名服务生认识李默,客气地将两人让进门,绕过照壁,就被眼前的热闹景象给镇住。头进大院里,坐满了年龄不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汉子,瞅着两人进来的目光带着刺。
坏了!李默一看这架势,知道贺军生在,估计他旗下的一大帮兄弟都来给他拜年。门口那几个接待应该以为他也是来拜年的,所以没拦。可都进了门,怎么也不能退缩,他轻轻把高婧搂怀里,脸上神情不变,声音压低,“别怕!这里的主人我认识,有什么我会出头说话,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哎哟,小默哥来了!”秦强大步从垂花门迎出,目光在高婧身上一闪而过,“今天四方八面的兄弟都聚齐了,来给贺先生拜年!你这是正好赶上。”
“嘿!这真是撞巧了。”李默淡淡一笑,“我刚从外地回来,想着今天过来看看贺先生在不在,顺便拜个年。”说着,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长盒子,“强哥今天是礼宾?”还好他出门背着包,而包里正好是些准备送人的礼物。
“不敢!我哪有那资格,打个下手。”秦强急忙摇手,“今天是裕隆的副总颜戎负责,他写得一手好字,是贺先生的大管家。”说着,他拉着李默来到一张古香古色的木案前,“颜总,这是李默,贺先生的朋友。”
“哦!我听贺董说过。”颜戎戴着副金边眼镜,抬起头,审视了李默一眼,脸上的笑容比较公式化,“你是北大的吧?来这里签个名。”说着,他放下手里的毛笔,把签名簿转向李默。
签名簿是用毛笔写的,李默粗略一看,基本都是一个字迹,肯定是颜戎代笔。能自己签名的,那字都不赖。这倒是难不住他!一个从小就被逼着学雕刻的人,毛笔字写得差可保不住不挨罚,坦然接过毛笔,挥毫而就。
“好字!”贺军生在李默身后赞了一句,这时周围的人都已经老老实实地站起,原本嘈杂的大院里一片静寂。
“小默,你写的这颜体字看起来是下过功夫的。”贺军生认真地观看。李默有自知自明,“照葫芦画瓢,尽是匠气。这是我外公给我的评价。”
贺军生轻笑两声,“现在的年轻人能写得这么手字,已经是相当少见。”说着他瞟了高婧一眼,“这是……”
“我同事!高婧。也是我大学的学妹。”李默把高婧拉到贺军生面前,手里的礼物顺势放在她的手中。高婧乖巧地叫了声“贺先生”,把东西递上,不再多话,站到李默身后。
“我还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来看我呢?”贺军生随手接过礼物,拉着李默转身往二进院子里走,一边和众人点头招呼,一边问道:“怎么样?y省那边好不好混?”
“还行!”李默倒不是敷衍,确实是还可以,想想应该说深点,以示亲密,“那边开发程度相对比较低,人也没内地那么复杂,还算比较好打交道。就是观念和我们不太一样,需要适应和沟通。”
“那是!”贺军生笑笑,他对李默这种小打小闹的中介生意不大感兴趣,挥挥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第六章 故事
“一副唐卡!”李默正说着,周韧正在院子里与一群人说笑,看见他,招了招手,他迎着对方的目光点头致意,继续给贺军生解释,“是副十全自在图!据说是解放前当地某个大土司家里的东西,曾经由噶丹松赞林寺,也就是归化寺的前代大活佛松谋亲手开光。我想您可能喜欢这类玩意,厚着脸皮从一个当地朋友手里讨来的。”
“是吗?”贺军生一听,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图案确实绣得异常精美,保存得也好。他相当满意,小心收好,递给郝军,让他直接放到车里。
“春节过后是不是还要去?”贺军生把李默领到戏台前、水池旁的一张桌子,看着李默给高婧拉开椅子,微微一笑。心想李默这小子就这缺点,喜欢漂亮女孩子,俗称“好色”。有缺点好,不然就成神了。
“还得去!一个矿太小,还想再弄几个。”李默坐好,目光一扫,发现附近有不少人在打量他,神态、举止不一,他一一记在脑海里,以便将来分析。
“生哥,这位是……”一个四十岁不到,相貌斯文的男子走到桌前,很自然地坐在贺军生的身边。
“哦!这是李默,”贺军生对这男子的态度挺热络,“李默,这位是黄天域,在天津可是位风云人物!六子叫他二哥,你也可以这么称呼他。”
“二哥!”李默欠身招呼,见对方仅仅点了点头,也就没伸出手。
“生哥,您也不能就这么一味地让着那帮小兔崽子!”黄天域望着舞台上那帮漂亮女孩子表演中国古典乐器与现代音乐相结合,突然说了句话。
贺军生喝了口茶,一脸淡淡的笑容,没接口。周韧这时领着几个人过来,在圆桌旁就坐,“二哥说什么呢?”
黄天域笑笑,没回答。周韧朝李默点点头,给身边的人介绍,“李默!一个人单挑郭家七条西北狼的那个。”
听到这话,包括黄天域在内,几人的态度稍微客气了些,目光里流露的更多是审视。高婧听了有些不安,手不由自主放在李默的背上。
“大过年的,小六,别说那些让人不痛快的东西。吓到人家女孩子!”贺军生目光敏锐,朝远方招招手,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风姿妖娆的女子,“生哥。”而后朝在座的众人点点头,一脸微笑。
“慕容,领着这位漂亮的小朋友去偏院,介绍几个朋友给她认识。”贺军生望着高婧,李默拍拍高婧的手,她乖巧地站起,朝在座的人点点头,跟着那女人走了。
“来!小默,我给你介绍一下。”贺军生指着众人,“天域,你认识了;章铭,老三;包一山,老四;丁鹤翔,老五;小六就不说了,赵镇海,老七;薛勇,老八;吴铁旗,老九。”
李默一一朝众人点头致意。这帮人里,黄天域、章铭两人当大哥时间长了,眼角比较高,不大爱放下身段。他们俩如此,其他人照学,态度不说冷,但也可以说比较淡。介绍完,场面略微沉寂了一下,李默很自觉地欠身站起,“贺先生,你们有事谈,我自己去逛逛。”
贺军生沉吟了一下,目光在众人面上飞速扫过,“也好!你让秦强带你四处绕绕,后面有个花院,刚刚装修完毕,很不错。”
李默跨上游廊,眼角余光看到贺军生所在的桌子周围空出老大一块,小弟或者说保镖们都尽量离得远远的,跟来的女人们都在楼上或是偏院里打麻将、聊天。而这时的黄天域挥舞着手臂在说些什么,神态有些激动。其他八人的表情不一,唯有贺军生沉稳如旧,静静地倾听,表情丝毫没有变化。
成大事者,必然有成大事必须具有的风范!李默心中暗想,比照自身,希望能从中学到些东西。
“你怎么过来了?”高婧见李默进来,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和眼前这些女人聊天,不是件容易的事。
李默笑笑,扫视一眼偏院里的女人,多打扮得花枝招展,漂亮的不少,可气质就不太好说。不过也有特例!比如那个慕容,还有就是在院子角落里,一个打扮清纯、容貌俏丽的女孩正在百~万\小!说,很专心,丝毫没把周围的人放在心里。
“看什么呢?”高婧轻轻摇摇李默的胳膊,“你这色家伙。”
“我很色么?”李默摸摸自己的鼻子。
“不是吗?”高婧翘起鼻头,“我每次在北京这地方见到你,都会看到你身边有个亲密的女孩子,每次!”说到这,她心里感觉很是委屈。
“是吗?”李默再次默默自己的鼻子,想想自己的平生,还可能真是!。
“算了!我早知道你是个什么德行,懒得生气。”高婧这话不知是不是自我安慰,亦或是真的如此想,反正从表面看,她似乎不再计较,亲密地挎着他的胳膊,在这院子里四处游玩,缠着要李默给她讲解四合院的结构,比如什么是垂花门,为什么南房要被称为倒座房等等。
问着问着,趁李默回答得正顺溜,高婧突然丢出个问题,“早上那女的是谁?”
这游戏聂欣在看守所里审问的时候常玩,李默微微一笑,也不隐瞒,“聂欣!”
“哦!她挺漂亮,个子也高。”高婧看到李默并没有丝毫错愕的样子,心里有些沮丧,同时益发觉得他这人有本事,她还没见过他有惊慌失措的时候,“她是做什么的?”
“警察!在刑警队。”李默的目光穿过的厅堂,脑子里想聂欣现在会在做什么。
“你们俩怎么认识的?”高婧感觉自己有些过分,但就是忍不住想问。从李默和聂欣分手时的亲密样,昨晚上一定在一起,这点她可以肯定。
“我们……”李默沉吟了一会,“我曾经是她负责审讯的犯人。”高婧顿时眼睛张得老大,殷红的嘴唇合成了漂亮o形。
李默笑笑,“很传奇是吧?”
“是!确实。”高婧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个很不简单的故事,就像眼下所处的环境,到处是些平时她看见就得绕着走的家伙,但这些人现在却是绕着他们走,再想想李默一身的伤疤,可想而知,其中必有一段离奇的故事。
第七章 恐吓
中午十二点左右,秦强来请。李默知道贺军生他们的事情已经谈完,拉着高婧重新回到二进的大院子里。贺军生招招手,让他成为主桌就坐的唯一一个外人。
虽然别扭,但李默还是很坦然地在周韧身边坐下。这让不少外围的人偷偷在想,头上是不是会多出一个十哥。李默自己很清楚,贺军生不需要他成为这群人里中的一个。
至于李默自己,从现实出发,为了将来的发展,他需要像贺军生这样的、有力量的人支持,父亲背后的那些人实在太神秘,没办法让他得到一种踏实的感觉。
不谈正事的时候,这几位江湖老大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一样喜欢斗酒,斗不过的就想法子耍赖,没y省那些家伙实在。李默不逞强,也很少主动敬酒,但来者一概不拒。在y省一个月喝下来,他的酒量大涨。到了最后,几人都躲着他。
午饭后,贺军生那几个兄弟多数离去,院子为之一空,有服务生拿了热毛巾给众人擦脸,李默刚刚接过,手机铃声响起,一旁的高婧脸色顿时有所变化,他清晰地瞅在眼里,掏出看看屏幕,是孙月灵的电话。
“孙总,有事找我?”
“好个李默,你想死啊!回来了也不来见见我,小心我把……”
“别!别卖我的茅台。”李默故作可怜状,而后突然把声音变大,变得非常严肃,“孙总,现在不是我来见你的问题,而是你拿了别人的钱,是不是该给人一个交代的问题。”
孙月灵的声音顿时下调八度,“你和贺董、周总他们在一起?你要跟他们两位解释,可不是我不想去给他们做交代,而是这段时间行情好,实在太忙。”
“我自己还在吃挂落呢,不想替你解释!你直接跟贺先生说。”说着,李默把电话递给在一旁的贺军生。贺军生接过,轻轻咳嗽两声,“孙小姐吗?你是不是嫌我们这点钱太少,怎么一个来月人影都没见过?你看是不是让小六派几个人去专门请你?”
孙月灵那边估计被吓得够戗,急忙解释。李默拿毛巾捂着嘴大笑,酒劲冲喉,呛得咳嗽了两声。高婧不明所以,但估计李默手里的毛巾已经冷了,重新拿了块热的,动手给他擦拭。
大约四十分钟后,孙月灵急匆匆赶到,战战兢兢进来,却见贺军生正和帮刚来的票友在台上唱戏,远远朝她挥了挥手。李默和周韧在下面悠然自得地喝茶打屁,每人身边一名美女,看着就不像正经人。
“周总,新年好!”孙月灵笑着朝周韧点头招呼,周韧点点头,示意让她坐,一脸怪笑,瞅着李默不说话。孙月灵坐在李默身边,趁着服务生上茶的时机,也不管一旁的高婧看到会如何想,在桌下偷偷伸手拧向李默腰间的软肉,捏来捏去,却发现李默的肌肉多是硬邦邦的,滑不留手。
以孙月灵的手力,不过是给李默挠痒痒。他毫不在意,身体斜靠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高婧的发梢,“孙总,你一定要给小弟我上课,还请放在与六哥交代完账目之后如何?”
孙月灵一开始把高婧和周韧身边的女孩子认作普通的风尘女子,这时才也意识到有点不同,仔细瞅了高婧一眼,发现是个蛮朴素的女孩子,瞅着李默的目光温柔如水,看她则是掩藏在不经意间的审视,却不是女孩子吃醋后产生的刺人的目光,而更像是种审视。她偏开头,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周韧,随即发现周韧身边的女孩子很有些眼熟,好像是个小明星。
周韧漫不经心地翻开,大略看了一下,在赢利数字上停留了一会,直起身,态度变得认真,又翻回到开始部分,重新研读。
李默近来已经学会一些擦眼观色的本领,知道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转头望着高婧,“高婧,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聚合百灵的孙月灵孙总。”
“孙总!”高婧伸出手,“我是高婧,北大外语学院四年级。”
孙月灵轻轻握住高婧的手,“你还没毕业?”说着转向李默,“你这坏小子,人家一个没毕业的女孩子也被你骗……”
“哎!哎!说话可得有根有据。”李默一把抓住两人的手,“话可不能乱说。”
孙月灵狠狠地瞪了李默一眼,很想把聂欣的事情说出来戳穿他的真面目,但想想还是算了。
这时李默的电话正好响了,他拿出来一看,是聂欣,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接通。“聂欣。”这个名字一出,孙月灵的目光不由自主瞟向高婧。而高婧仅仅是低下头,目光望着地面,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小默,晚饭你去哪吃?今天是大年初一。”聂欣温柔地问道,声音很轻,似乎是偷偷打来的。
“我?”李默一笑,“你不来,我去找雷子。再不行,满大街拉两美女请客,这人缘我还是有的。”这话里的酸味刚刚好,聂欣轻笑几声,“晚上呢?晚上你在家还是出去玩?”
“酒吧!”李默回答得相当干脆,“我现在正好遇到两美女,准备请她们吃晚饭,而后去酒吧。”
“那你去吧!玩开心点。晚上我要能跑出来,就去酒吧找你。”聂欣表现得很大度,这正好上了李默的当。他历来善于把真话当假话来讲,让对方以后就是发现也没话可说。
俗话说酒壮英雄胆!关了手机,酒劲略微有些上头的李默十分坦然地望着一脸薄怒的孙月灵,又偏头瞅着低头不欲的高婧,打个酒嗝,略微沉吟了一会,猛地站起,朝台上的贺军生比划了个告辞的手势,转头和周韧打了招呼,“六哥,我约了朋友,先走一步。”周韧点点头,孙月灵特怕单独与贺军生、周韧呆在一起,急忙告辞,跟在李默身后。
出到门外,李默拉着高婧招手要车,孙月灵在自己的车上略微犹豫一会,猛地一咬嘴唇,她就不信治不住李默这坏蛋,晚上非要看看聂欣与高婧相会的一幕,看你李默怎么继续嚣张下去。拿定主意,她把车开到两人身边,放下车窗,“上车!你不是说要请我和高婧吃饭吗?可别说话不算数。”
第八章 来者不善
大概是有些害怕真的与聂欣面对面,高婧晚饭时有些心不在焉,吃得很少。孙月灵经常给她夹菜,目光不时在李默身上狠狠扎上一下。
李默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点霸道,有点强人所难。但思来想去,内心最最真实的想法,是他有点贪婪,不想失去聂欣、高婧中任何一个人。心里叹口气,替高婧夹了一筷子菜,“你多吃点!若是真不想去,等会我送你回去,别委屈自己。”
“我要去!”高婧却很执着,她清楚,今天若不去,很可能意味着她得从竞争中出局,发狠般把碗里的东西都塞肚子里。放下碗,她发现李默一直在瞅着自己,笑容怪怪的,脸顿时一红,“不吃多点,等会怎么能喝酒?”
孙月灵心里一叹,这小子还真是有一手,这高婧傻兮兮的,看来已经被他吃死。偷偷审视了李默一会,怎么看,这小子也就是个长得不错的小白脸,还是个流氓,嗯!勉强可以算是有点文化的流氓。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li,你来得正好,我正要打电话给你。”黑哥一看到李默进来,也不管他身后带着两位美女,“今天本来应该有三调酒师上班,有两孬种喝多了,正躺在医院里打吊针。大年夜的,酒吧这活正热,原本没活干的家伙现在都跩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实在找不到人手,你今天替哥哥我顶一晚上。”
李默二话不说,换上自己那身调酒师的行头。走进吧台,孙月灵与高婧不肯找台子或是进包厢,就坐在吧台旁,望着李默工作,相互间说几句话,打发令人心神不宁的时间。
“li,你来一下。有两朋友想见你。”李默正在给两美女表演抛瓶,黑哥过来,脸色有些凝重。李默点点头,把四个瓶子放好。
“你小心点!里面两个人不是善茬。”黑哥低声给了李默一个告诫,然后推开酒吧最里面一间包厢的门,“哎呀,章哥、勇哥,让你们久等了。”
里面坐着七八条汉子,其中两人抬起头,见李默进来,把原来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李默进来一看,认识!而且是今天才认识,贺军生门下老三章铭,年纪三十四、五,身体已经有些发福;老八薛勇,二十八岁,身材很是彪悍的一个,三角眼,一脸杀气。
“章哥,勇哥,您二位过来怎么不事先说一声?”李默客气地招呼,“我也好心里有个准备。”
“没什么!临时起意。”章铭微微笑笑,薛勇接口,“我们也没想到你是小黑的人,来了才知道。”
“啥我的人!勇哥说笑了。”黑哥咧嘴一笑,使劲拍着李默的肩膀,“这是我兄弟!我打小就看着长大的。”
“坐!”章铭气势挺盛,反客为主,眼见这包厢有些小,对着几名手下一挥手,“你们出去找个地方,都杵在这里让我喘不过气。”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四个人,章铭接过黑哥递来的酒,一饮而尽,掏出几根雪茄,分别递给其他三人,薛勇跟黑哥都接了,就李默摇摇头,“章哥,别浪费!我不抽烟。”
“哦!不抽烟?这哪行?”章铭擦着根火柴,点燃了雪茄,随手把甩灭,丢进烟灰缸,“男人,烟、酒、女人,一样不能少!这样活着才够味。”
李默笑笑,没接这个腔。黑哥对两人相当忌惮,笑着点头,拍拍李默的背,“我这兄弟女人从来不缺,酒也能喝,就是不喜欢烟,我说了多少次,没办法。”
“酒确实能喝!”薛勇对中午那顿依然记忆犹新,伸手拍拍李默的胳膊,“下次我若是再和老毛子打交道,一定要带上你。”
“那是!那是!”黑哥不清楚这两凶神来这里是个什么意思,点头附和的同时,心里很是忐忑。
四人闲聊了一会,李默惦记着吧台那边人手不够,正想起身告辞,章铭一把拉住他,“小默,今天我们哥俩过来本是临时起意,不过既然看到你了,正好有事和你商量。”
既然正戏开场,李默坐回,“您说!”
“听小六说,你在替我们老大搞点投资?”章铭重新点燃一根雪茄。
“是!我和朋友一起开了家证券投资咨询服务公司,小打小闹,贺先生资助了一些。”
“私募就私募,什么咨询不咨询的!”薛勇接口,一脸不耐烦,“我和三哥正好有几个闲钱没地方用,也想跟着老大沾点光,成还是不成你吭个气!”
“这个……”李默不知道对方葫芦里想卖什么药,父亲的教导言犹在耳,十分犹豫。
“怎么?”章铭淡淡一笑,“看不起我们哥俩?”
“哪能?”黑哥急忙圆场,“li是担心自己能力不够,万一让您二位的钱亏了,他不好交代。”
“哼!”薛勇一声冷笑,“开投资公司的,还会有钱不敢收?笑话。”
黑哥还待再说,李默轻轻拉住他,“我在公司里只是个小股东,不能一个人说了算。要不这样,等我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再给两位答复,行么?”
“行!你现在就商量吧。”薛勇掏出本支票簿,“啪”地拍在茶几上,翘起二郎腿,“我们难得来次北京,时间不多。”
今天看来不做个了断不行!李默本欲出门打电话给周韧,想想还是算了。这点小事,若是不敢自己处理,以后还怎么往高处走?他请黑哥把孙月灵领来,相信黑哥会交代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没成想,孙月灵是个见钱眼开的主,进来的时候还蛮紧张的样子,可刚刚听完李默的说明,她眼睛就不由自主盯着茶几上的支票本,嘴里飞出一段让人火冒三丈的话,“二位准备投入多少?对利润的预期是多少?”
“两千万!生哥的条件,我们也照样。”章铭淡淡地回答,目光在孙月灵的身上扫来扫去。
孙月灵根本没感觉到这个,眼睛此时已亮如辰星。贺军生为了拉住李默,条件开得非常优厚。她有些不敢相信,不顾李默的眼色,急忙重复了一遍贺军生的条件,得到章铭的亲口确认,顿时心花怒放,“行!那我们就接了。”
第九章 亲戚
李默心里长长叹口气。这女人,脑子秀逗了!怎么以前就没看出她这么贪财,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
事情搞定,章铭、薛勇也不多啰嗦,留下填好的支票和联系地址,让孙月灵把合同寄过去,拍拍屁股走人。
黑哥把两人送出大门,回到包厢时的神情复杂难明,望着李默长叹口气。孙月灵尚还沉浸在喜悦当中,“李默,开瓶酒,我们庆祝一下。”
李默沉默了老半天,轻轻拿起一张支票,瞅了眼上面的数字,再看了眼孙月灵,轻轻一弹,支票滑落在地,二话不说,转身就走。孙月灵大愕,疑惑地望着黑哥。
黑哥使劲摇着头,“这钱那么好接的么?我在外面不是说了让你一切小心,要看li的招呼,你怎么就不听?”
高婧正有些无聊,见李默阴沉着脸回到吧台内,关心地问道:“怎么了?你看起来有些不高兴。”
“没什么!你还想喝点什么?”李默淡淡地说了一句,心里盘算,这两家伙特意找来,不可能仅仅为了送钱给他,他可不是招财童子,法力无边。但背后有什么陷阱,他还想不出。正因为想不出,他才有些烦恼,才会很生气。
“李默……”孙月灵怯生生地坐到高婧身边,她第一次见李默生气,感觉他那酷酷样子很是让人心慌、心跳,“我……我也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纠葛,就是……”
“就是见钱眼开,是吧?”李默冷冷地呛了一句,“我可说清楚了!到时候别人杀上门,我倒是自认有本事跑,不知道你跑不跑得掉?!”
孙月灵差点吓哭了!“那我把支票寄回去,不接这单生意不就行了!”
“嘿!”李默冷笑一声,黑哥在旁边接口,“那你就等着被人往脸上泼硫酸吧!收了钱再退回去,不是在人家脸上吐吐沫是什么?人家在江湖上有头有脸,怎么能忍受你这个?”
这句话真把孙月灵给吓坏了!脸色煞白,手有些发抖。李默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承诺,心里长叹口气,“算了!别想太多。你既然接下了,好好干吧!只要能给人家赚钱,人家也不会特意为难你。”
“那是!多用点心在业务上,干得漂亮,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把你当祖宗供着。”黑哥心里虽然不信这个,但也知道李默是不想给孙月灵太大的心理负担。
“小默!”几个人心情正不好,聂欣的叫声突然传来。李默抬头一看,见聂欣正好进来,却不是一个人,身边跟着一男两女。
聂欣走近吧台,点头和黑哥打了招呼,看到孙月灵,倒没什么意外,她见过对方,也知道李默在她公司里上过班,至于高婧,她只是看了一眼,以为是孙月灵的朋友,客气地点头致意,而后偷偷瞅了眼身后,“我要出来,我表哥还有两个姐妹一定要跟着,甩不掉。”
“没事!”李默微微一笑,飞速调制了一杯“生锈钉”放在聂欣面前,“他们要喝什么?我请客!”说着,他取了个大号果盘、几碟零食,让服务生给聂欣三位家里人送去。
“小欣,这位是……”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女子走到聂欣的身边,瞅着李默问道。
“这是我朋友李默!”聂欣急忙给两人介绍,“李默,这是我表姐何玉琼。本书转载文学网”
李默微笑着点点头,见对方瞅着自己的目光非常凌厉,审视与戒备的意味相当重,心里本就有些不舒服,这时更是不怎么高兴。
何玉琼自认出身高贵,对在酒吧工作虽然长得确实不错,但看看附近围着的女人,估计就是一花心萝卜,小白脸,靠不住。所以她也有些不高兴,两人第一次见面就不对付。
有何玉琼在,聂欣也不方便在吧台前多呆,拿了酒回到台位前,那唯一的男子叫聂锋,是她堂兄,也是警察,在公安部工作,仿佛在不经意间问道:“小欣,那个男孩子是你朋友?”
“是!”
“一个酒吧里的小白脸!”何玉琼说话很不客气,她可一点看不上李默,对她而言,地位和实力比人本身更值得看中,拿着聂欣一通数落。聂欣有些生气,又不便多说什么。
“反正我看他这人有些花,若是普通朋友那倒没啥!”何玉琼在家里是大姐,把小的弟妹看成自己的保护对象,觉得自己天然有做姐姐的义务,喜欢管事。这时一直没说话另一个女孩突然开口,“姐!我们是来喝酒开心,不想听你唠叨人生哲理,大过年的,您就放我们一马成不?”
他们这边争吵之际,雷浩兴冲冲地进来,也没看清孙月灵和高婧,以为又是些被李默勾住的旷女,“li,怎么没看到聂欣?昨夜里和她偷偷跑了,可不大地道。”
李默朝聂欣坐的地方一抬下巴,雷浩转身一看,见有其他人,不敢再乱说,而后发现孙月灵,顿时意识到话多了点,见李默调制了杯“生锈钉”,急忙抢过,“我给那小丫头送去。”
“嘿!聂丫头,我还一直等着和你比试长跑呢?怎么都不给个消息。”
聂欣接过雷浩手里的酒,“切!谁怕你,要不现在……”话未说完,她突然想到自己今天不舒服,别说跑,走路都要注意,急忙转变话题,替大家做介绍。
两个女的没什么,但聂锋在公安部,两人同行,一听,相互间距离顿时拉近了些。
“哇!原来是位领导,失敬!”雷浩伸出手,聂锋握住,发现雷浩的手非常有力,明显常练,心里又多了些好感,“什么领导?做办公室的小人物。”
说了几句话,雷浩回到李默旁边,侧头望了望孙月灵,见她情绪很是低落,感到挺好奇,偏头看了看高婧,突然发现这女孩子很面熟。而且,她一直在看李默,虽然尽力在把自己的举止掩饰住,但目光却时刻随着李默的身形移动,漂亮的丹凤眼里透出的那种目光,他已经见多了。
第十章 有点无奈
“雷子,高婧你见过的。”李默看到雷浩在打量高婧,直接给他们两人做介绍。高婧温柔地点点头,“雷哥!我早就想谢谢你上次帮忙,一直都没找到机会。”
“啊!你是那个……”雷浩顿时想起,转身猛地在李默肩头锤了一巴掌,“靠!那天让你进所里见见你师妹,你还装模作样地不肯,原来早……”说到这,他猛地想到什么,偷偷回头望了眼聂欣。
雷浩这小动作让高婧小小地伤心了一把,她起身问道:“默哥,洗手间在哪?”
孙月灵似乎突然惊醒,“我带你去!”
“你小子胆子可真不小!聂欣要是知道你和高婧的关系,非宰了你不可。”望着两女同胞的背影,雷浩一把拽住李默的衣领,低声说道。
“什么关系?”李默挣脱雷浩的手。
“你骗谁呢?”雷浩有些恼怒李默不说实话,“高婧那眼神,你就是没得手,也差不多了!”
“是啊!这你看得还算准。”李默笑了,而后轻轻一皱眉头,“我也烦呢!雷子,两个我都不想放弃。”
“切!姚云就是被你这么害的,现在又害别人。li,你要玩也别拿这些正经女孩子玩。”雷浩内对姚云的事情依旧有些耿耿于怀。
“谁说我在玩?我真是认真的。”李默给自己和雷浩调制了杯b52,用打火机点燃,“雷子,除了你,我身边几乎没什么可以信任的人。不管干什么,人单势孤啊!眼下我们俩的公司马上就要开张,必须有个能完全信任的人替我们看着。你说说,谁行?”
“你的意思是……”雷浩猛地喝了一大口,长舒口气,朝洗手间摆了下头,“想让那妞来帮你?”
李默点点头,“目前我能够信任的,只有她!雷子,我现在的心态和以前相比,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从前根本不想负责,大家玩玩就算。现在却很想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呵护在自己身边。”
“行啊!开始学着养小秘了。”雷浩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冲着钱啊一类东西来的?现在的漂亮女孩子可现实的很,还个个都有当演员的天赋。”
“我还没把这事跟她说!”李默眼中浮起一丝温柔,“那她愿意么?给你做小秘。”雷浩对李默的信心还是有点不足。李默淡淡一笑,“先试试吧!”
“行!你拿主意……”雷浩说了一半,突然旁边响起女孩子的喊声,“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