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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荒第19部分阅读

    异处,他誓与凶手不死不休。

    “快回来!”背朝众人的王修陵,一直用灵识在感知情况。刘冶的死法,可知晓得一清二楚。一剑斩!而且是越阶的逆天袭杀!他急忙喝止几乎是去送死的陈其风。

    不过,陈其风只看见了刘冶师兄身殒,全力击杀沐一的他,对那逆袭的灰黄一剑,当然无甚留意。于是,他持着天书剑,狠狠地刺向燕引。

    灵力充斥那剑身,水蓝华光总是沉稳凝实。强大的威势,随携的狂风,刮起玄色的袍带长。他复仇的面庞,配不上儒雅的衣裳,愤怒而癫狂。

    背侧劲风袭来,燕引余光瞟去,正是另一名护山弟子,陈其风。对方扭曲仇恨的面孔,似要生撕了自己。强大的气机同时笼罩过来,蓝光一抹,更欲染敌血。

    剧收之力依然在锋刃沉淀,混合着灵能,令本来刺目的明黄光芒,收敛成淡淡灰黄|色。燕引右手持剑,腕骨一扭,剑尖斜指天上。步伐变换,急转身体,向对方刺过来的天书剑,重重砍去。

    灰黄影动,被砍飞的剑身,在空中慢慢散去光华,掉落在地上。金石相错之音,是不甘的坠落声响。趁着陈其风惊愕的片刻,燕引又是两剑挥开,并不在乎是偷袭,还是暗算。

    唰!唰!两道灰色长影划来。也亏得是阶位书修士,又有前车之鉴,陈其风心中早已防备,急忙纵身后退,堪堪保住了性命。可惜那抵挡的天书剑,却只留下了根部一截。那摸样哪是长剑,分明更像短匕。

    “好邪门!”陈其风心中暗呼,业已被骇得心神俱惊。又连连后退了十数步,才摆脱了燕引的长剑,他退到很远处,方自松下一口气。若非,阶位书修士的奔行度,快过无阶小辈好许。此刻,他定会逃之夭夭,哪还敢在对方视野中晃荡。

    往前猛踏一步,燕引立马停下身来,不再追袭逃跑的陈其风。四剑,只挥了四剑。剧收之力与灵气的消耗,大到无法想象。方才最后一剑挥去,削平了陈其风的天书剑,只要反手再来一下,那护山三护卫便得去二存一了。

    “可恶,就差一点!”燕引心中暗恨。可是,如今连站立都有些勉强,强弩之末的他,至多再用一次剧收之剑。

    刘冶身死,陈其风剑断,燕引逆袭。都是生在瞬息间,近身战斗,除了两方实力相同。否则,从来都是这么凶狠迅捷。

    “嘭!”一声巨响,王修陵也终于轰破了五芒镇,尽管只用了三波立阵攻击,极快地破坏了壁障。但是,战斗已千变万化,有些机会,错过了就不会再有。

    三人被团围在城中的大好形势,一去不复返。而今,刘冶竟死于剑下,陈其风破损的天书,哪还有结阵神通,便是当做灵兵拼砍,也嫌窝囊。

    王修陵怒得双目喷火,气得浑身抖。他恨呀!恨自己误判沐一的手段心计,以为三人在两阵攻击下,定无还手之力。待到他二阶法阵结成,生死已成定局。

    恨自己低估了对方实力,两位师弟追去,最不济也该拖延住三人,五芒镇一破,还不叫他们尝尝自己的手段。

    一切都偏离了轨道,不再是他脑中预料的情节。上玄门北山长老的亲传大弟子,居然杀不掉两个无阶的小辈和远不如自己的沐一!无法接受这种后果的王修陵,眼里现出了痴狂的神色,嘴角勾起也有些病态的狰狞。他嘿嘿怪笑:“不复之前的儒生形象。

    形象散去,阵图散离,化为点点蓝光碎片消散空中。王修陵竟将已经结成的二阶法阵撤散去了。他转过身来,仇恨的目光恶毒令燕引麻。若不是离得太远,就算冒着昏过的风险,定也要用最后一式剧收之剑,生劈了他。这个人给燕引的感觉,太危险了!

    沐一和白小奇见到王修陵破了阵法,也明白今日再难逃走了。老头叹了口气,这个结果,也许是最好的了。之前的奋力一搏,并没有白白浪费。可惜,全身而退只是美好愿望,料到结局,仍不免悲伤。

    谁死谁生,或存或亡。今该再战一场!

    王修陵用颤抖的手,从腰间天书囊内,取出了一张红色符纸。众人见到,都是倒吸一口冷气。

    天书符!三大天书符中的,法阵天书符。而且,红色的法阵天书符代表的级别是,第三阶与第四阶!

    第七十七章 莫回首(下)

    “师兄,莫要糊涂,误行了荒唐之事!”陈其风一见那红色的天书符,连忙近到王修陵身旁出言制止。他虽然鲁莽,大是大非却是分得清楚。“这张三阶的法阵天书符,是师父暂且寄予你处,以作镇守护山之用。不到门派存亡关头,可万万使用不得呀!”

    怎料,此刻的王修陵怒火攻心,仇情迷目,昔日的稳重练达,早已不知云踪,哪里听得劝阻。他一把推开陈其风,嘿嘿狞笑道:“门派存亡,自有师父师叔顶上。这张天书符合该给沐一老贼尝尝。也好快些送他上路!”

    “炼水大阵,启!”王修陵将天书符往脚下一扔,符纸上所画的阵图象纹,全都出现在了地面。水蓝色的光华深幽沉静,三圈圆纹缓缓转动,恐怖气势若隐若现。那阵中之人也不掐诀,也不捏印,口中一念令号,法阵便起了变化。

    “炼水大阵,东向立阵。”话音甫落,东面图象立生幻衍,法阵水汽聚拢。宛如龙抬头,虎昂。一个深蓝色的水团,浑圆形状,终于在东向聚合。而后,三列阵圈便同时一转,大阵东极转为阵,深蓝水团置于阵前。

    王修陵抬眼瞧准了远处的沐一,瞳眸内凶光一闪,“积阴蚀水线!”

    三阶法阵的威势,遥遥传来,亦足够摄人心魄。诺大的阵象上,凝结了一团深蓝水球。更有丝丝黑气,流转于其间,纠缠虬结,深蓝水波渐渐变得乌黑。

    “啊!积阴蚀水线!”老头先一刻叫出了立阵攻击的名字,声音都有些轻微颤。他急急叮嘱道:“你们小心,切莫被水线击到身体上!”

    “倏!”燕引和白小奇还未明白什么水线,便有一条蓝黑水柱从炼水大阵袭来,快得晃花眼目。嗯,水柱很细很长,确实该唤作水线。它飞快地射向沐一,若不躲避开来,心胸必被击中。

    老头反应不慢,阶位书修的眼力仍在,那水线朝向心口,在他眼中亦勉强看得清轨迹。只是,此刻腿脚有伤,身体不再灵活如初,只得横剑于胸,恰恰封死了来袭的线路。

    沐一的脚下也显出了小防御灵阵,身上罩起灵光,积阴蚀水线还未近身,忠实的护身法阵,业已打开了防护。“嚓!”瞬息后,小灵阵化成碎光消散,竟是挡不住水线片刻。直直射向了心口,积阴蚀水线和横在途中的天书剑脊,撞个正着。

    老头右手持剑,左手抵住剑尖。一股大力涌来,只堪堪掌稳长剑。人就被冲退了几个大步,差点未立住身体。还好那强横水线终于被挡住了,水花溢散开来,内里的黑丝却凝作团状,不曾离分。当水波散尽,黑丝遇到了空气,才瞬间消逝无踪了。

    “燕兄,小心!”燕引见着老头被一道水线,就撞得身形不稳,正暗念是其腿脚负伤所致。却被白小奇的大喊惊了一下,此刻正是生死交战,自己走神的毛病怎么又犯了,而且全不分场合。

    一道蓝色水线居然朝他射来,抬眼瞬间,便已临近身前。老头加持的小灵阵,同样无甚作用,碎成星光点点。危急之下,燕引几乎是下意识地挥剑一挡,竟快过了水线疾,奇迹般截断了攻击。

    剧收之剑!方才危险关头,他用出了最后一次。尽管防御比起攻击消耗小的多。燕引也无力再施绝技。

    刚要松一口气。不料,竟还有一股水线袭来,前后只差分厘。想必两道积阴蚀水线,是一同出的。现在他可知道这股巨力有多大,几乎将天书剑震脱手。连连退了七八步,方才站稳身子。

    燕引将天书剑换到左手执拿,狠狠地甩了甩被震麻的右手,只晓得唯一有知觉的掌心虎口,全是痛感。

    “那劳什子法阵,怎生这般厉害。下次见着水团凝起,我便左右腾挪。”他死死盯着王修陵的法阵,水线一旦射来,绝对躲闪不开,只能硬抗。一两下还好,却不能长久。唯今之计,只得盯紧了水线,在它聚好的前一刻移动身形。

    “倏!倏!”果然是连续两道积阴蚀水线,在看到那个水团时,燕引便左右无规律地腾挪跳动。任凭那水线再快,主阵之人找不着目标,也是徒劳。可惜,他如临大敌,费力地跳跃却是白忙乎了。那两道水线根本没瞄向他,却是射向老头的。

    眼瞳里只见得残光。燕引刚刚反应过来,沐一受到了连环水线的攻击,可能会有危险。这个情况就已经在生了。老头被那水线击退了两三步,却用双手抵剑挡住了攻击。燕引示警的话语,只得在喉间徘徊,复又吞咽回去。

    突然,沐一的左脚似乎软了一下,被后退的势头一冲,竟然没能立稳,失去了平衡往后仰倒了!原本能够挡住的第二道细长水线,终于没能截住,在老头摔倒前一刻,直直射在了右肩之上。

    “击中了!”王修陵兴奋得睁大眼睛,用舌尖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他将灵识锁定了地上的沐一,欲要给他最后的致命一击。

    老头面色一变,眼见两道蓝影,眨眼间冲射过来。他来不及多想,左手往地上死命一拍,借着反震之势,身体往后猛移,竟然朝着斜上方,重新退立起来,避过了击向心口的致命攻击!

    可惜,他仍然没有完全躲开积阴蚀水线,大腿根处和膝盖分别中的。

    “沐老贼,身法挺不错嘛。竟然避过了要害。”王修陵狰狞地怪笑,大声言道,恶毒的声音清楚传来:“不过,积阴蚀水线可不是一般的攻击,伤着手脚也绝对没有活路了。那么,就享受最后的痛苦吧,

    第七十八章 不要回头(上)

    沐一立在城门外,看着来援的上玄门弟子越来越多,脸色终究不太好看。众多门人来到垂云城必是受命行事,其中的阶位书修士竟占了大半。更有十一护卫,这些只服从掌门调遣的核心弟子。

    “最终还是放弃我了吗?我的老师,班竖。”老头长呼了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悲伤。眸光渐渐暗淡,他茫然地望向城内,隐约感到纠缠太久的因果,该在今日了结了。

    其实沐一知道,以往总能从容脱身,并非全靠自己的机警。上玄门未尽全力擒杀,也是他能缕缕逃走的因由。今次,却将十一护山弟子都出动了,结局必是不死不休。

    “幸甚,幸甚。”老头看了一眼眉头紧锁的白小奇,忽生有趣感觉。任凭此子怎样聪明,面对如此多的高阶书修士,也会令他无计可施。

    “不过,你可是老朽毕生愿望的实现者。也是给恩师最好的礼物,即便倾尽所有,老朽也会保你周全!”

    垂云城的风声渐息,气氛却比死寂时更加压抑。所有书修士都望着对面,感到很是可笑。也许,每人轻挥一剑,那三人便只有碎尸万段的结局。

    场面一时僵持住了,特别是御剑而来的阶位书修士,自持身份不愿当众出手。这逃逸七百年的罪人立在眼前,竟然无人率先击杀,担心落下以众欺寡的恶名。

    瞳光冷,眼色寒,沐一望着前方。王修陵在大群书修士之中,朝着自己露出了狰狞的笑容。仿佛嘲讽,又仿佛沉默述说,他已是将死之人。

    “王修陵,老朽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微品期书修士。并非摆弄一张天书符,就能够体会的。”终于决定了,老头沉如深潭的面容上,竟然荡开了一抹微笑,向对方回敬了过去。

    “沐一,莫要妄语!凭得给师兄弟笑话。”王修听出老头话中意思,面色微微变了变。片刻后,又想起什么,不屑言笑。

    “即使你拼了性命不保,强用被掌门封禁的那卷天书,也至多回复二阶顶层修为。而今,我们有四名轻涌期的书修士。尽管都只是初期修为,也能将你稳稳压制。”

    老头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了招牌笑容。他眯起细长的双眼,勾起嘴角,像足了一只j猾的老狐狸。

    这狐狸说道:“老朽潜入禁地,盗取传承秘宝‘钥匙’的那个夜里,也是修为突破三阶的大喜日子。可惜,次日被师父逐出了宗门,封禁了那卷天书。老朽继掌门和四大护山长老后,成为本门第六名微品期书修士的好消息,当然就无人知晓了。”

    言罢,沐一又极尽讽刺之能,假装询问众人:“那么,在这里的上玄门弟子,还有谁是微品期修为的呢。也好和老朽切磋切磋嘛。”

    “嘭――!”无论是有无阶位,上玄门所有弟子全部天书化剑,再不多言半句,直接进入了战斗状态。

    全结阵的,印决捏起,手指翻飞,剑上灵光浮现,在空中点在玄奥位置。持剑冲杀过来的大批书修士,也仗着人多势众,急欲抢到近身位置。那样的话,就能光凭天书剑,生劈了自称三阶修为的老头。

    王修陵在内的几大护山弟子,更是率先结阵,纷纷施展强技。这一刻,没有人再顾忌名声,也无人故作矜持,不肯出手。

    以沐一昔日的口碑,每个人都相信,如今面对的是一名三阶书修士!若是待他开启了天书,结好了法阵,众人能有命逃掉,便算好运。

    “溢炎大阵,启!”

    沐一早料到众人反应,轻哼一声,迅从腰间天书囊内,抽出张红色符纸往地上一扔。灵光耀过,便有法阵结起,眨眼间出现在三人脚下。正是三阶法阵,溢炎大阵。

    那符纸,便是沐一收到的拜师礼,三阶法阵天书符。他一直珍藏着,以怀念师恩的宝物。

    炎火从来都是狂野不羁,那阵图的象纹肆意流光,三圈圆形阵线,更是缓缓动转。巨大的法阵,再也收敛不住暴乱的赤芒,猛然绽放丈长。然后,仿佛万千流焰,潜藏大阵内里,待到令号喊出,便噬吞一切。

    “溢炎大阵,西向立阵。”老头哪肯让别人抢了先机,天书符结成的法阵,又不需要动手捏印。他唇口一动,便欲先下杀手。

    “哄!”溢炎大阵赤光幻为明焰,陡然腾升数尺,每一条阵象纹线都溢出红色烈火。大地上,如同开了火山盆口。空气中,飞舞着炎星火团,所有人只觉有股炙热,迎面袭来。

    大阵西面的焰火,更涨雄雄烈势。且有许多深赤色火团,隐隐出现其中。借着焰火之威,颜色越来越深。瞬息后,竟变成了暗赤颜色。在红色的明焰里,显眼至极。

    老头立在大阵正心,令号一出,脚下的阵象连连颤抖,三圈圆纹再次转动。法阵西极换在了阵,那些暗赤色的火团也凝成碎石形状,悬于大阵的前方。

    “暗火碎陨!”

    密集的暗赤色火团,宛如颗颗碎石射向了前面。眨眼间,已临近冲在前头的无阶书修士。

    “啊――!”沾着那暗火碎陨的书修士,立马被极高温度的暗炎,烧得生机断却。尽管死亡得很快,不过临死前的灼伤剧痛,仍然换来了最后的凄厉惨嚎。

    天书符结阵太快迅,三阶法阵出立阵攻击后,很多书修士才反应过来。暗火碎陨沾身,必死无疑!不过仍有许多人挡住了致命的火团。

    这些生存者,换来了老头的第二波暗火碎陨,那沾身即死的恐怖暗炎。

    沐一用两波立阵攻击,逼退了冲涌过来的大批书修士,便不再继续强攻。暗火碎陨,乃范围型阵法应用,既是群体类阵攻。方才倒是神威大显,却只有三波攻势。一旦灵力耗尽,这张天书符就是无用之物了。

    这种情况,对面的人也知晓。不过,无人愿意冲过去,引动那最后一波恐怖暗炎。书修士不要命这个属性,只在特殊情况下,才会激活。很显然,诸位上玄门人并不在此列。

    “你们俩依照先前讲好的路线,离去吧。”老头对两人说道。同时,拿出了一卷未曾见过的白色天书。而后,竟将天书囊自腰间取了下来,又从怀中掏出层层锦帕,细致包裹着的两气圆真果。

    他的目光晃过白小奇和燕引,片刻后露出了慈祥的笑容,温声言道:“燕小道友,且过来一下。”

    主阵之人,在阵心处无法移步。大阵内还是很安全的,燕引便没多想,直直向老头走了过去。

    第七十八章 托付(下)

    来到沐一的身旁,他看着老头手中的物什,不太明白这些应该很重要的东西,却取出来作甚。正是思量关头,那天书囊和两气元真果,突然塞进了自己手里。燕引很诧异地望向老头,彻底糊涂了。

    白小奇眨了眨眼,把两人的动作看在眼底,黑亮的眼瞳闪过一丝精光。他似乎有些明白沐一意欲何为。这般架势,分明便是临终前的托付。莫非真如王修陵所言,使用被封禁的天书,是以生命为代价的。

    “宁愿舍弃生命,让我们能够活下去。只为了那念念不忘的心愿,赌上最后的一线希望。即便要用鲜血去祭祀,也不后悔吗?”白小奇抬眼望向城内,那里的众多书修士,虽然慑于暗火碎陨的恐怖,不敢直冲杀来。却在远处结阵,欲以阵击破阵。

    今次真正是个死局,沐一独自留下,想必早已抱定死志。不然,也不会连天书囊和两气元真果,都尽数托付他人。那么,言咒丹的威胁,却是要解除了。安排的袭杀未曾开始,老头的生命便走到了尽头。

    可是,生命不再受人强制,时刻憧憬的自由之身又归来了,为何没有想象中那般兴奋。白小奇锁紧了眉头,咬着下唇,始终不愿承认,心中的邪恶老头就这样逝去,他会感到一些难过。

    “老朽开启封禁的天书,便能回复微品期的修为,足以让你们安全脱身。”沐一信心十足地对燕引讲道。

    而后,他又长长地哀叹一声,说道:“只是一旦强启封禁,我也将性命无存。老朽为了开启祖师禁地,尘世奔走数百年,却无子嗣传人。而今,幸与燕小道友结缘。现有贴身之物天书囊,绝世灵果一并赠予,万莫推辞,以免反落敌手。”

    言罢,老头瞟了一下燕引,见到对方并未拒绝手中物什,才暗暗松下一口气。随后,又是长长叹了一声,竟有遗憾,痛苦以及悲伤,糅合成一种催人泪下的神情,出现在了老头的脸上。他用沉沉的语调,老迈而干涩的声音,缓缓述说:“唉――,夙愿未了身已死,必难瞑目至九泉。”

    为了配合悲怆的话语,沐一又用力挤了挤眼角,抬手使劲了几下。顿时,双眼微红,老泪泛泛,在献出生命的前一刻,成功地营造出伤感动人的气氛。

    “老头,你……”燕引面相老实,人可不傻。算不得机灵聪慧,一般的事理却也明白。沐一又是托付,将灵物往他手里塞,又是悲怆哭诉。无非是自知身将死,有求于他人。为求何事,老头也说了个清楚。

    “你是不是心愿未了,想要我照着原来计划,去上玄门禁地取出祖师礼物。”燕引不愿绕来绕去,便直接说出了目的,进入了主题。

    “哎呀,燕兄真笨,沐一是在兜圈子,让你自己说出来。”白小奇听得二人对话,终于明白老头的主意。确实不出他所料,老头一听燕引说出他的目的,立马打蛇随棍上。

    “原来的计划就不必了,只盼小道友日后修为高深,能顺手取出来便是。”沐一似乎很体贴的不要他冒险,待到修为足够后,再去祖师禁地也不迟。

    反正,他要的只是个承诺。燕引这人,老头自认比较了解。答应的事绝计不会食言,只要他承诺了,就一定会去做!沐一瞟了眼白小奇,眼角隐隐透了一丝笑意。虽然不敢肯定是百分之百,不过,燕小道友去了的话。你呢,八成会跟上。

    这便是老头的厉害,以他数百年行走世间,练就的识人本领和谋算手段。当然知晓,怎样利用一切,来达到那最终目的。他真正想要的是,白小奇去往上玄门禁地,取出祖师礼物。

    “我,不愿意去。即便日后修为有成,我也不愿意去。”燕引缓缓地摇了摇头,坚定的语气表明了决心。并非沐一动人的表演,所能改变的。

    老头惊异地看向身旁之人,绝对是重情重义之辈。可是,救命的恩情,竟不能令他感动。难道,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为什么不愿意?”沐一脸色不太好看,他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燕引。

    “你若真正想完成心愿的话,应当把这些托付给白兄,而不是我。”燕引摆弄了一下手中物什,认真说道:“我记得你有说过,没有钥匙,便无法开启祖师禁地。你也一直在为那本纯天书找主人,而钥匙的主人只有白兄,你不去找他商议禁地一事。却找到我,这是为何?”

    “所以,我就知道。”燕引唇角一勾,很轻蔑的笑道:“这又是一次算计!自从初次见面,被言咒丹算计后,我就小心提防着。而今你又欲行此事,将我反复算计。哼哼,可惜我也不笨,总不能次次着了你的道。”

    燕引以为,总算拆穿了老头的骗局,他得意地看了对方一眼,郑重申明:“我,是绝对不会去那劳什子上玄门禁地的!老头,这一次,你的算计无效!”

    沐一翻了翻白眼,未曾想到是这般理由。他苦笑了一下,正要细细为对方解释自己的顾忌,好要燕引明白这是迂回的方针,迫使白小奇也去禁地。

    “嘭!嘭!”正在这时,那群上玄门弟子的阵攻来了。先,便是几个一阶法阵的普通攻击。打在了溢炎大阵自蕴的光罩上,碰撞出灵光,溅射出火花。

    沐一只好断了话头,改变法阵令号。待会便有一阶法阵,和二阶法阵的立阵攻击。凭着自蕴的光罩,虽是三阶大阵,亦无法抵挡众多强击。

    所以,老头唇角一开一合:“溢炎大阵,北向立阵。暗火墨堡!”

    原本用作最后一波攻击的灵能,幻为法阵防御。直到能量耗尽,才是天书符失效的时候,也是三人最后的安全时段。

    溢炎大阵,阵象上纹路处映耀的赤色火焰,渐渐变深变暗,直到成为暗赤颜色,才停止了变化。一个半圆火罩,迅围在大阵外面,它暗色的焰火,幽幽地舞动着。每一次不经意的轻颤,都会轻松接下,对面冲射而来的法阵攻击。

    情况陷入万分紧急,每一刻都在大量消耗着天书符的灵能。老头也无法细细解释了,他急急说道:“老朽哪有什么算计,无非是白小道友绝不会答应此事。无奈之下,老朽只能将禁地一事托付予你。因为,你一旦去了,你的白兄定然会去!”

    “什么?”燕引真的不懂了,他皱眉咬唇,用手在掌心勾勾画画:“白兄自己不去。我去了,他才会去。他跟着我干什么呢?”

    “嘿嘿,当然是你们兄弟情深咯。”老头理所当然答道:“上玄门之行,势必有几番恶斗。作为好兄弟,白小道友怎会放心你独自涉险。却是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呀!”

    “沐一!你好不知羞,身为前辈竟然胡言乱语!”白小奇在后面,听着二人越说越离谱。俊面微红,急急出言截断两人对话。“他去了,我……我也不会去。你别妄想了!”

    “哦?”老头的面色瞬息变化,沉沉阴霾集于脸上。在这被无数灵能攻击的法阵里,比外面更加可怕。他眼眸里有寒光掠过,冷冷出声道:“那就莫怪老朽心狠了。”

    “呃――!”一声痛苦的惨哼声响起,白小奇面无血色,捂着心口软倒在了地上。俊俏的容颜一时扭曲。

    第七十九章 沐一(上)

    “白兄!”言咒丹的厉害燕引可是有过亲身体会,大步踏去急急扶住了白小奇。他感受到怀中的身体柔软而又脆弱,在剧烈的痛苦下一直颤抖。心中陡然升起强烈恨意,燕引抬头望向沐一,冷声道:“你不要默念言咒了,我……”

    “不!”虚弱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语,白小奇盯着老头一脸倔强表情,咬牙切齿:“我死,我死也不会答应……答应去禁地的!”

    疼痛令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不过其中的坚决却是听得出来。老头轻轻地瞟过来一眼,尽管已是最小伤害的言咒,也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看到对方微微扭曲的五官,亦是不忍心再下重手。若非情况太过危急,这个钥匙的主人,他是舍不得给其半点伤害。

    “哎!”老头在心底重重一叹,目光投向暗火墨堡幽幽燃烧的火焰。天书符的法阵已是强弩之末,必须尽快将禁地一事托付下来,以了毕生心愿。“两人都是心志坚毅之辈,还得再逼一逼。”

    一段言咒在心底念起,便有强忍的惨哼声响在耳际。白小奇瞳眸紧闭,眉目纠结。更加强烈的痛苦令他无法言语,就连瞪上可恨之人一眼都做不到。

    “老头,你可以停下了。”如此的折磨燕引再难沉默,不顾白小奇先前的阻止,也不去管是些什么算计。他平静而坚定的语气,应承下了沐一的要求:“之前你所说的,我全部答应。”

    老头是何等j猾,燕引的声气一响,他就知道此事成矣。立马停下言咒,快地瞟了白小奇一眼,看到对方并未因此受伤后,才不再担心。轻咳了一声,言道:“既如此,老朽便无甚牵挂,可以开心地享受这最后一次战斗。你们,快离开吧。”

    突然,老头面色剧变。眨眼后全无血色,且隐隐间藏着一丝恐惧。他闷哼一声,险些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溢炎大阵也随着主阵之人的变化,而摇摇欲灭。刚刚扶起白小奇,正欲离开的燕引被惊了一下,以为大阵将破,连忙看向沐一。

    这时,老头的整个右臂和左腿,都被水液包裹。股股墨色黑线在其内缠绕流转,原来只有一小团的深蓝水液,早已不是之前摸样。趁着老头谈话的时间,化为黏稠的黑液蔓延开来,成了如今情形。

    积阴蚀水线的真正恐怖,伴随着自墨色水液里腾升的轻烟,终于开始显露。当初王修陵的狂语,确实并非妄言。

    肉眼可见,沐一被水液包裹的地方,衣袍在一阵飞烟之中消失了。紧接着竟是裸露的肤皮,然后便是血肉经脉。不及转眼刹那,全作烟雾消散。直到墨色的水液,从白森森的骨头上流下时,燕引才反应过来,主阵之人已被腐蚀得骨肉相离。

    “快走啊!”老头急声喝道,将他从惊恐中唤醒。不过,那声音已变得沙哑无比,呼喝起来也无甚气力,已经虚弱得不成样子。

    溢炎大阵的焰火渐渐微弱,却在对面众多的法阵阵击下,将灭将熄。便如主阵的沐一,残躯立在阵心,摇摇欲坠。他聚起最后的力气,用颤抖的左手,总算拉开了那一直紧握着的白色画卷。

    “天书四道儒家传,儒道修德行,天书有正名。”褐黄的光芒在一片红炎火色里耀起,将沐一苍白的面庞和生白的臂骨,映出异样的光采。仿佛回光返照,他虚弱无比的身躯,沾染了天书的灵气,又唤起最后的生机。

    老头依然痛苦,不过嘴角却是微微上翘,显出了大书修士的自信,他的眼眸骤然亮起。

    《翻岩》,启!

    三阶天书真正启开,也给了主人巨量的灵能补充,微品期的强大修为终于爆了。就连残破的躯体都不再衰弱,沐一摆脱了上一刻的死亡困境,状态一时飚升到了巅峰!

    燕引扶着无力行走的白小奇,刚刚要迈出溢炎大阵,便觉一股庞大的灵能在背后生起。他回过头,恰好和老头炯炯的目光应接,对方朝他点了点头,喝道:“天书育灵,其名为解。《翻岩》之解,大石巨人!跟上他们。命令:守护!”

    “咚!”燕引前脚踏出大阵,就有一巨大事物跟了上来,重重地落在两人身后。竟然是个浑身黄光四溢的岩石巨人,一丈高的身躯携着强大的气势。若非听到了沐一的声音,着实要骇他一下。

    “不愧是老狐狸,想的真要周到许多。方才还担心出了大阵,被其他书修士追袭。”燕引啧了一声,虽然仍对老头的逼迫不满,却也得承认对方的头脑,正应了老谋深算四字。瞟了眼身旁的大石巨人,他的心头总算踏实了不少。扶稳了白小奇,加快了步伐向城郊的林中行去。

    余光扫过燕引一行远去的身影,沐一也不再提心吊胆,他轻呼了口气,看着已近湮灭的焰火,灵能将竭的溢炎大阵。微笑着闭上了双眸。

    “七百年前的法阵印诀,我却清楚记得每一个律动的轨迹。嗯,闭着眼,都记得。”老头的手指在翻飞,一道道玄奥的轨迹复杂无比,他捏诀的度却比从前更加迅。变幻时,飞动间,都是美轮美奂。在他身前,划出一片指影集成的瑰丽象图。

    “三阶的法阵,真是好美妙。”沐一睁开双眼,那熠熠瞳光收束不住。左手捏好的最后一个印诀,在溢炎大阵飞散的烟火中,肆放了。

    “秽土大阵,启!”

    “砰!砰!砰!……”秽土大阵刚一结成,便代替了溢炎大阵受了无数的阵击。不过,秽土大阵可不是法阵天书符衍化的,只要老头的灵力不尽,便没有承受的限制。

    沐一看着对面连绵不绝的法阵攻击,轻轻笑了笑:“看来,老朽还要教一教曾经的同门,不尊敬大书修士的后果,有多可怕。”

    “秽土大阵,南向立阵。双极地裂!”老头一声大喝,指尖诀印结起。眨眼后,便有两道巨大的裂痕,从大阵边缘极开裂而去,直直冲向城门方向。

    “轰――!”这一立阵攻击几乎毁掉北面城墙,高大的城墙和坚固的城门,都在双极地裂的强击下,瞬间碎裂塌陷,片刻也承受不住。那些在城门处结阵攻击的书修士,多数躲避不及,与那大块的砌城方石共化成碎。

    一刻前还仗着人多势众,聚在一起结阵攻击的上玄门弟子,这会可吓破了胆。保住性命的人,即便不临阵偷逃,也不敢再结法阵,成那标准活靶。几大护山弟子也骇得不轻,众人乱作一团,却是再难组织强有力的攻势。

    混乱的上玄门门人,没了结阵手段。即使以百敌一,亦远非三阶大书修的对手。只得时刻提防着,对方恐怖的阵攻击。盼望沐一灵力耗尽,再去落井下石补上最后一剑。

    这时,唯有王修陵面不改色。他静下心来,抬手一阵掐算后,才阴阴地笑道:“老贼,时间到了。”

    “啊!”正欲出第二波双极地裂的沐一,全身剧震,痛号出声,截断了准备好的立阵攻击。他侧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原先白生生的臂骨,已被喷涌而出的鲜艳染成了血红。

    老头苦苦一笑,无奈道:“本来还想为你们多拖延一会,可这积阴嗜水线呀,它却不愿意。”

    沾身,变色,裹体,腐蚀,涌血。这五个步骤缓慢又无法阻逆的生,直到腐蚀了血肉的黑液,从伤口处完全消散,最后的涌血才会来临。仿佛蓄积已久的洪水,喷涌而出的鲜血宛如决堤之势,极快地从人体内流失殆尽。

    沐一的目光沉沉,眉目凝结不化。他的脸色越来越冷,瞳眸里寒芒迸射:“秽土大阵的西向立阵,会一次耗尽,甚至负荷全部灵能。这般凶猛的立阵,老朽还从未试过呢。今次,总算抓住机会了。”

    “秽土大阵,西向立阵。”印诀一换,巨大的阵象亦跟着变幻。随后,整个大阵竟快转动起来。蕴含着的恐怖量能,也渐渐现出了锋芒。片刻间,沐一脚下的大阵势气陡然飙升,滂沱无匹,遮天盖地。

    “恩师,这是徒儿……”立阵击出前的那一刹那,沐一回望向身后的树林,想看看燕引一行成功是否离去。或许是望向更遥远的地方,有片刻失神他呐呐自语:“给你的礼物。”

    “十方大地震!”秽土大阵的阵象瞬间破碎成片!连同那数十丈方圆之地,在这寂静的垂云城外,在这无风的灰暗天空下,一并覆灭了。

    第八十章 沐一(下)

    “好了,我能够自己走了。”白小奇轻轻推开燕引的手臂,示意他的气力恢复,不需要再搀扶了。

    “哦。”燕引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方的声音很小,微红的脸庞,闪烁着的羞涩瞳光,让他有些怪异的感觉。不过他并没细想,依言放开了扶助的右臂。

    松开了白小奇后,见到对方并无大碍,身体业已消除了言咒丹的影响,他才放下心来。垂云城外的林子都是些普通的树木,枝叶也不太浓密,自然不适合隐藏。两人知道危险尚未消失,亦不多言语,急急往前奔行。

    “轰――!”就在他们行了半刻时间左右,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遥遥传来。瞬时后,大地颠簸,林木摇晃。两人根本站立不住,双双往地上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