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虽然是小型的，不过却救了老头无数次，这回也不例外。防御灵阵挡下了来势汹汹的冰棱，再建一功。
酒楼对面的屋顶，红瓦青砾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儒生。正中一名，足下阵象光华耀眼，每条玄奥的阵线都被白芒充斥。他手指翻飞，变动了许多阵决，轻喝道：“凝冰阵，南向立阵！”
第七十二章 上玄门来袭（上）
南向立阵是杀招，凝冰阵和尖焰阵，是同一级别的法阵。法阵一动，威势自然不可小觑。
那阵中之人，脚下的阵象，最南极一方开始变幻，纯白芒色有些过分明亮。不过，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光华重新暗淡下来了。然后，阵图南极一方的阵线，玄奥更加深涩，隐隐透出一股阴寒冰冷。
老头的目力很不错，他眼睛一瞟，便看清了对面屋顶的情况。结阵是老本行了，阵法里的立阵又怎能认不出来，一见之下骇得可不轻。
立阵，是结好的法阵上一种战斗应用，准备时间不是很长，沐一觉的时候，那名书修生几近完成立阵。凝冰阵的阵，一道寒光汇聚的弧刃，以极快的度凝实成形。
“冰色刀光！”
“快跑！”老头回过身子，一把推开白小奇和燕引。同时以最快的反应，提手抬脚，朝旁侧闪身。
正是此刻，一弯尺长的白色冰刃作弧弦形状，离开蕴量已久的凝冰阵，朝沐一直直射来。似乎预感到即将洗礼鲜血，冰刃划过空中，出了欢快的长鸣：“嗡――！”
结阵，布阵都需要很长的准备时间。可是一旦完成，所凝聚的攻击，度是迅捷无比。为了推开白小奇和燕引，沐一终究慢了半步。
弧弦状冰刃足足一尺来高，足以将人劈成两半。幸好老头闪得快，右脚已经跨出，唯有左腿来不及迈开，被飞射而至的冰刃撞个正着。
随身的小型防御灵阵，难逃陨灭结局，碎成点点光片消散无踪。冰色刀光的威势非同寻常，岂是之前，凝冰阵的基本攻击可以比拟的。被防御灵阵微微阻挡后，便强行穿过，在老头的小腿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
不过，沐一也算幸运。单芒镇阻挡了凝冰阵的普通攻击，小防御灵阵，削弱了冰色刀光的绝大威势。否则，受伤事小，断腿事大。
对面屋顶上，可以透过窗口看到酒楼内。三人跑到了没有窗户的墙后面，躲过了那些人的视线。
老头受了腿伤，终究会影响到行走。几人之中，可没有赎天书书修士，沐一与白小奇会的法阵中，也无那些稀有的治疗类灵阵。总之，这伤还得拖着。
燕引看见老头面不改色，脸上无甚痛苦表情。最多皱着眉头，除去刚受伤时，左脚着地片刻，被颠簸了两下，后来便同没有伤一般。应该是强自忍了下来。担心一瘸一拐的，影响了众人胆气，就更难逃命了。
上玄门的门人这么快追了过来，实在出乎老头的意料。他被上玄门追杀了数百年，也从未这般惊险过。才逃出来又很快被现。修界这么广，五龙域这般大，他们还是身穿密林而过，怎会歇息不到小会儿时间，行踪业已暴露。
沐一在厚厚的墙背面，喘着粗气。腿上的伤确实很痛，见骨之伤，岂是轻予。他看了眼身旁，燕引和白小奇的脸色，皆是惊吓后的煞白。方才若是不推那一掌，其中一人难逃对半剖开的结局。
“冷静，冷静。”沐一反复在心底念着，若是连他也慌乱了，三个人只得丧命于此。作为队伍里唯一的阶位书修士，对抗的力量几乎来自于他。
“冷静，冷静！”强忍住痛苦，不能显出半分负面情绪。他的心愿还没有达成，不可以含着遗憾死去。所以，一定要活下来！
对方是上玄门的高阶弟子，灵识定然不弱，他们躲在墙后，很快会被感应到同为书修士的气机。凝冰阵又是一阶顶级才可修习的灵阵，它的攻击可不止就那么一下。
果然，对方只用了很短时间，便找到了三人躲藏的位置。不止是老头，白小奇和燕引都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冰寒气息，急飚飞而来。
“哄――！”三尺来长的的冰色刀光，更比上回强横，轻易穿透酒楼的厚壁，在这建筑上撕开一个大口后，竟恰巧劈在了主梁和顶梁柱上。
一时间，梁柱倾塌，樯橹灰飞。酒楼里来不及退出的普通甲士，未能逃过此劫，长埋在了下面。上玄门的几名门人，也有些意外，想不到一招将顶梁柱摧毁，酒楼根基不稳，全部坍塌了。浓浓的墙灰中，许多人不知死活，更无法辨识清楚。
“该死！”阵中那名上玄门弟子，用灵识查探之下，并无沐一等人的气机。竟然趁乱逃走了，心中愤懑，他忍不住暗骂了一声。
“师兄，貌似你用力过盛了，击毁了酒楼，让他们趁乱逃走了。”身旁一名上玄门弟子，也有无阶期十六层的修为。用灵识探查后，便知晓目标已逃逸。他弱弱地问道：“我们不追吗？”
“怎么追？我都没这么远的灵感。难道你有？”那上玄门师兄，狠狠白了令他尴尬的师弟一眼。才胸有成竹地笑了笑，言道：“这老家伙果然滑如鱼鳅，我们是抢不着这头功了，最多分些微末功劳。不过……”
燕引扶起沐一和白小奇，连忙问道：“你们没事吧？”三人在冰色刀光袭来的前一瞬，并无多想，侧身从酒楼另一面阁窗跳了出去。
强体技在身的燕引自然无事，另外二人重重摔在地上，亏得灵气护住周身，否则，不死也重伤了。
“赶快走！”老头顾不得周身的疼痛感觉，急急催促离开此地。燕引自然明白情况万分危急，也不多言，扶着两人快朝城外逃走。
“没有追来。”白小奇睁开双眼，眸子里有些喜色。他揉了揉摔得生疼的右臂，都过了这么一会，仍旧疼痛不已，感觉很糟糕。幸亏还有一个好消息，刚用灵识感应了一下，确定并无书修士的气机袭近。
“呼――！”老头长出了一口气，将剩余不多的灵气收聚回来。三人躲在一个深巷内，白小奇感知敌情的时候，老头便给三人，各结了一个防御灵阵加身。尽管只是小型的，作用却不必多说，关键时刻能保下性命。
沐一腿伤越来越严重，尽管用灵力强制止住流血。不过，行走间一瘸一拐更加明显。老头脸色也苍白如纸，燕引只好扶着他，对白小奇说道：“走吧，再穿过几条大街，就该出城了。希望那些人追错方向，不能及时赶到这里。”
“嗯，这边是垂云城北城门，出去后再多行段路，我们才往西南方回绕进群岭。”白小奇想了一小会，点点头应道，又提议出城后行远一些。太早改换路线。可能会被折返回来的上玄门弟子现。
“再等等，待老朽准备一下。”沐一今日被袭后，便开始心神不宁，也不知是挨了伤，受了惊吓。还是，真有不好的事情要生了。无论如何，一向谨慎的他都会做好准备，以免应战时措手不及。
检查了天书的灵能状况，只有方才结阵时消耗了一些，他掏出了块普卷石，将其补满……
垂云城北城门大开，不过通往城外的大街上，竟无一人行走。道旁的房屋皆是门窗紧闭，寂静外难免压抑，只有风卷起地面的尘埃，才生出些呼啸的声音。
终于，有三个人踏上了这条诡异大街。尽头的转角处拐入，燕引搀扶着沐一，看着大开的城门，在阴沉的天气里，只投下浅浅的门影。不是深夜，亦无宵禁。正街上竟无一人，气氛凝重而怪异。
他看了看，闭着双目仿佛越来越虚弱的老头。又同身旁的白小奇对望了一眼，两人同时天书化剑，握在了手心。
“感觉到了！果然是他们！”沐一陡然睁开眼眸，虚望着前方，不复方才虚弱摸样，冷冷出声道：“既然来到这里，想必都已等候多时了吧。不知老朽该称呼你们为师兄吗？还是，叫你们……”
“上玄门十一护山弟子，北山三护卫。”
第七十三章 上玄门来袭（下）
“啪，啪，啪。”缓慢而有节奏的掌声，在空旷死寂的大街上响起。声音的源头来于道旁的一间民房内，三人都将目光移向声息处。
“吱呀――！”那房屋十分老旧，门窗自然也有些年头。木门缓缓地拉开，在只有风声呼啸的街上，老旧的门枢痛苦地低吟。
一名身穿玄色儒袍的男子，微笑着拍掌，从老房子内拾步走出，在大开的城门前与三人遥遥相望。
过了一小会儿，他不再鼓掌，却出言赞道：“不愧是人称‘小阵师’的沐一。灵识敏锐，反应神通。对环境的掌握更是滴水不露。想必走阵的功夫，绝非浪得虚名。整个门派里，能出山布阵的弟子，当真唯尔一人。”
“过奖过奖，王护卫的敛气决，虽是天书杂类法门。论起神妙，几可当得上二阶灵阵了。若不是此地现出异象，老朽定会死在突袭之下。”沐一摇了摇头，谦声应道。不过，眼睛里精光闪烁，想是全神贯注地防卫着。
“师兄，你与这贼人唠叨什么，直接取了性命，将级带回山门，为其赎清罪过便是。”王姓修士正欲接话，却有一个声音，从沐一左侧的房顶上传来，截断了两人话头。
同样是一名身穿玄色儒袍的男子，样式款格都与前者一个模板。这名书修士，便是北山三护卫之一的陈其风，一向不喜拐弯抹角，见着师兄废话连篇，实在忍受不住。
左手捏决不动，右手天书剑一挥，一团黑影便从他身上甩开，自个破了师兄加持的敛气决，显出了身形，厉声大喝道。
“沐一贼人，盗取祖师‘钥匙’，论罪当诛！当日逐出师门便是轻饶，竟不知悔改枉顾师门厚恩，以怨报德。今次你落在我们手上，合该清理门户！”
王姓修士就是王修陵，北山三护卫之。上玄门十一护山弟子中，排行第四。此次奉命截杀沐一，镇守垂云城北城门。
原先计划由他吸引老头注意，为两名师弟加持敛身决，隐藏起来。趁其不备，一举奇袭立功。怎料陈其风总是沉不住气，见了罪人正义感上涌，便昏了头。
不过，如今的沐一，果真只有浅望期顶层的修为。先前怕这贼人修为已复，才出奇袭之计。王修陵松了口气，早已开启的天书从怀中取了出来，呐呐自语：“如今看来，正面强攻也是轻而易举。”
老头见左侧屋顶突然冒出一人，心底微微惊讶。他能感受到三个人的气息，却无法锁定具体位置。料想不到对方竟自己暴露出来，实在愚笨。
他望向右侧房顶，用灵识细细感知。果然也有一个书修士隐藏着，沐一微微笑道：“北山三护卫的王修陵，陈其风皆已在此，剩下的一位，定然是刘冶刘护卫了吧。”
“聚水阵，南向立阵。蓝波水剑！”回答他的是一支水光聚成的细剑，足足四尺来长，从右侧屋顶直直射向沐一。刘冶破了敛身决，直接立阵进行突袭。一出手，便是他的最强攻击招式，端得狠辣至极。
老头双目一睁，精光大放。他早已料到对方不好对付，左手一直扣好的阵决，掐动了最后一式。
“五芒镇！”
五芒镇，又见五芒镇！这个法阵和敛气决一般，同属天书法门杂类别。虽无专精系法门强大，往往都很实用。
五芒镇的壁障非常坚固。罩住敌人，可有逃跑作用。罩住自己，可御敌攻击，以拖延时间。而且，芒镇系列阵法，都是动阵，在行步、奔走间亦可完成结阵。相比普遍是定阵的，本属性灵阵，战斗应用更为方便。
蓝波水剑，映耀着粼粼波光，射在了五芒镇牢固的屏障上，荡开无数浪汽水花。
遮罩在内的人却毫无损，连壁障都不曾晃动分毫。比那一击而破的单芒镇，强了不下十数倍。这坚固无比的五芒镇，便是老头在深巷内准备的东西。书修士心神不宁，绝非幻觉。自那时开始，沐一便预感今日要逃生，恐怕不轻松。
“浪水阵，南向立阵。巨浪水岩！”左侧屋顶的陈其风亦不落后，早已捏好的阵决，用天书剑一引，开启了。
阵象脚下转，浮光剑中藏。玄奥的阵线，纷落交错。一具两人环抱的磐石，全是青水聚合而成，浮在法阵的阵，被陈其风一推，砸向了五芒镇遮罩的三人。
天下大阵，无坚不破！
巨浪水岩重重地砸在了屏障上，第二支蓝波水剑，也以四尺的身躯击了上去，五芒镇轻微地晃动了一下。任它如何坚固，在连续的阶位攻击下，也会破开碎裂，然后消失。
如同困不住那三等法兽一般，它也挡不了两个一阶顶级的书修士，连续的立阵强攻。
沐一在屏障中，全神贯注地捏印掐诀，每一刻都是无比珍贵的。老头在赌，赌的是自己以往的经验。二阶法阵的结阵时间，和一阶法阵，立阵攻击的间歇隔断，十分接近。
所有一阶法阵，立阵的攻击，最多连续十次！往后，必然会有较长的时间，不能使用任何攻击。那个时候，结阵之人定会使用立阵防御，过段时辰，方能再次攻击。
手指翻飞，纯熟的可以不靠眼睛观看。每一个印决都熟悉无比，老头的目光，聚集在北山三护卫身上。准确地说，更多的是在注意王修陵。这个人的阵决繁复难解，更为冗长。
他正在结二阶灵阵！以轻涌期书修士的名义。
“放松，不要紧张。胆怯总在不应该懦弱的时刻来临，切莫慌急，切莫战栗。按照我们先前说好的，记住！是天灵盖，正中心！”老头盯着正前方，手指已不再动作，想必已完成结阵。他用余光扫过，相继轰来的蓝波水剑和巨浪水岩，快向燕引和白小奇说到。
“第九波立阵攻击来了，这是五芒镇的抵御极限。准备好，一定要成功！”
“嘭――！”五芒镇在两大立阵攻击下，终于碎成点点残光。就在这千钧一之际，早已准备好的三人，沐一、燕引、白小奇分别向三个方向，急冲跑而去，散射开来。
燕引冲向的是右侧的刘冶，天书剑上黄光耀眼。他反手提拿，高高腾跃起身，眨眼时间便近到刘冶身旁。丝毫不作停顿歇息，憋足一口气，双足猛地蹬踏，压碎了无数青色瓦砾。强大的力道，让燕引的身子高高跃起。
“呔！”他一声大喝，臂手长伸，反掌握剑，锋尖直直朝下，携着强劲的风势，往大阵中所立之人，刘冶的百会位置重重刺下。
正在瞄准往前冲的沐一，准备给无甚防御的老头，最后的致命一击。哪料，燕引突然袭来，攻击的位置恰好是法阵的阵眼，也就是最薄弱处。
刘冶心中大骇后，又觉此人无知至极。灵阵攻击，可来自所有方向。列天书书修士，纹丝不动地立在阵心，亦可凭灵识引导，攻袭任何位置。算上灵阵自身的强大防御，结阵完成后的书修士，可谓是一座攻守兼备的堡垒。
唯有结阵之人的天灵正中，才是法阵灵光遮罩的最弱地方。同阶以下的书修士，唯一能一击破阵的位置。
不过，阵眼固然为法阵最薄弱处，却也是最强的一点。灵阵的攻击，从这里出，功效强过其他方向足足十倍。刘冶嗤笑一声，立马放弃沐一，调动蓝波水剑，决定先灭了这个愚笨的小辈。
波光律动，水纹横移，刘冶脚下的阵象一转，便在阵眼处聚起蓝波水剑。这聚水阵，南向立阵的第十波攻击。
水剑直指天书剑，锋尖对波颠，刃芒对灵光。一上一下两柄长剑，直直冲向对方。蓝波水剑更胜一筹，度快过那天书剑太多。主持法阵的刘冶，灵识感知下，轻蔑笑道：“蝼蚁之辈！”
“铛！”剑吟声不大，有些沉闷。并非刘冶所预料的，蓝波水剑撕碎阻碍，血肉横飞的景象。只有一只脚，踢在天书剑剑脊上，单调的声音。
而气势汹汹的蓝波水剑呢，携着十倍于从前的澎湃灵能，朝天而冲。没有碰到任何物什，直直往九重云霄飞去。
第七十四章 燕引的逆袭（上）
燕引一脚踢在手中天书剑剑脊上，腰腹上一股巧劲使出，人持剑势，凌空向后仰翻。
这就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虚招，在腾空刺向刘冶时，已留了七分劲力在身，那全力施为的假象，只是为了引出立阵的最后一波攻击。果然，蓝波水剑触不到任何物什，无处显威，直直朝天冲去。
诱敌成功了！
“铛！”偏远处又有剑吟声入耳，燕引跳下屋顶时，恰好用余光扫过。正如他所料，白小奇也成功了。在空中仰面后翻，人剑随势而行，诺大的巨浪水石扑了空。
不过，他衣袍翻飞，襟带飘逸，同样的招式使出，却比燕引要潇洒七八分。
这招凡武功夫，鹞翻身。在燕引的微微改良后用出，可算立了大功，骗得两大护卫使出立阵攻击，却无丝毫建树。白小奇功成身退，闪身追上燕引，两人皆朝沐一奔去，很快追上了一瘸一拐的他。
老头小腿受伤，跛脚奔行自然不会很快。他朝北城门前立定的王修陵冲去，手上印决捏得死死，瞳光炯炯有神，正注视着对方每一个手势变化。
突然，他双眸内放出了更强的精光：“来了！”
光耀明烁，华彩漫漫。两点蓝色光心，自王修陵的双足源泉处，向外溢散开来。分别荡开一条圆弧，依日起日伏之势，顺天时地刻之轨。划下满是迷蒙蓝光的法阵纹线。
阵线纷落交错，阵象变衍徐成。玄奥妙图，走山脉崎岖之路，行川海博望之途。内里最深邃的一汪幽蓝，终于绽放了。强大的气势，在法阵结成的那一刻，统统肆放出来，无匹无极。
二阶法阵！轻涌期，列天书书修士，强大的资本！
尽管结阵的耗时更加长久，不过，在同伴的掩护下，一旦结成。同阶之中，几乎无可抗御。
王修陵抬眼望向冲过来的三人，心中很是不屑。蠢货！以为将他两个师弟的立阵攻击耗尽，便可以逃走吗？他轻微地摇了摇头，王修陵心中的答案是，不可能！
“感恩吧，两个无名小辈和一个老贼，死在二阶法阵下，也算是一种幸运。”他在心头，为三人作了身化飞灰的预言，然后便是实现！
“泗水小阵，启！”
蓝光肆尽，一时刺眼明亮。原来和一阶法阵，同样大小的阵图，阵纹光线纠缠流转，又向外蔓延了一圈。然后，整个法阵象图上，竟然生了两圈外圆阵纹。看上去，仿佛内外镶套的，大小同心的两个法阵一般。一时玄奥，难以分解。
须知每阶的法阵，除开显出阵象的方式，略有不同外。最明显的差异，便在结阵完成后，启阵时的阵图上。
一阶法阵，只有一圈外圆阵线。而二阶法阵，便有两圈外圆阵线，如同阵中含阵模样。那三阶法阵，自然也有三圈外圆阵线，其相如三个法阵环环内生。整个阵图之大，不下于一阶阵图的两个宽广。
沐一等的就是王修陵，启阵前一刻，这个‘启’字还未念出之时。早已备好的灵阵，便随天书剑一引，甩了出去。正是那，罩上敌不侵，罩敌可保命的五芒镇。
五芒镇的阵脚处，五抹流光，华芒不一。赤、黄、蓝、青、紫五彩缤纷，各据尖角，飞向了王修陵的顶上。结结实实地覆盖上去。五柱光华贯下，锁死了他身周的空间。一个半圆光罩，快将刚刚开启的二阶法阵，连同阵中之人遮罩住了。
“快走！”老头法阵刚一脱手，立马呼唤两人奔逃。虽是一瘸一拐，在燕引的搀扶下，度却也不是太慢。
王修陵愤怒到了极点，竟没料到中了对方缓兵之计。五芒镇虽然可以击破，不过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刹那一过变局生，怎能被拖延了时间。他舍弃了二阶法阶里，本就强大的普通攻击，直接使用立阵强攻。势必一举击破五芒镇，袭杀老贼。
“泗水小阵，南向立阵。长河水吟！”
“咚！”燕引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担心如此巨响，坚固的五芒镇受了多强的力道相击，是否承受得住。
剧烈摇晃的五芒镇，并没有破开。那两股粗大的水柱，一青一蓝，相互旋转环绕，携起无数水汽浪花，冲涌向挡道的壁障。不过，即便强大于斯，胜过一阶的立阵攻击许多。仍旧未能一击破坏五芒镇。
看见法阵未破的燕引，也放下心来，极力向城外奔逃。五十步，四十步……逃出垂云城，离开这危险之地！
“咚！……”身后又有巨响声起，想必在王修陵盛怒之下，长河水吟的威势定然不小。可是，从这音色听得出来，五芒镇还能坚持一会。三人飞快地往城外冲去，出城只有几步距离。
出来了！燕引心头大呼。
几个呼吸的时间，三人从被围困的劣境中，冲将了出来。忆起之前，两大护卫结成一阶法阵，将他们夹在中间，用立阵强攻。若非老头早有防备，定然是在劫难逃。
他看了眼沐一，此刻脸色苍白，唇无血色。负伤后又过度地使用灵能结阵，已然虚弱至极。不得不承认，j猾亦有j猾的妙处，今次亏得这j猾老头在，才堪堪渡过了险关。
很多次的战斗中，沐一的行为，慢慢在消除燕引心中的排斥。密林中的掩护，一路上的授教，酒楼里救命的一推……虽然，仍是介意最初的欺骗，依旧存在利用的嫌疑。燕引心中对老头的感觉，却也生了变化。
死敌，可能不太像了。他紧紧地扶住了身旁之人，或许，更像同伴。
“他们果然追来了。”白小奇一直用灵识注意着后面，正如他和沐一所料，对方反应丝毫不慢，舍弃了结好的法阵，手持天书剑追杀了过来。
并非燕引所想的，完全渡过难关。情况又一次危急起来，不同的是，战斗地点从城内转移到了城门外。两大护卫也没有法阵依仗，只凭着一阶修为，以天书剑硬干。
当然，刘冶和陈其风还是很有信心的。两人共同战斗了数百年，护卫上玄门北山一面。相互熟悉无比，自然知道如何分工。陈其风去拖住沐一，待刘冶快收拾了两个无阶的小家伙后。两人合力，定会斩下老贼。
至于王修陵，这个自以为是的师兄。威风了那么久，这次合该吃吃瘪，看两位师弟大展神威吧。两人相视一笑，手中天书剑蓝光大放，似要神威抖显了。
无论白小奇和燕引的剑法，融入了什么凡武绝招。仅凭修为的差异，便会被阶位书修士绝对压倒。白小奇略带紧张地问道：“燕兄，你确定了？”
“嗯，确定。我在密林里已经试过，成功的机会很大。”燕引毫不犹豫地应道，“再说，开始时都讲好的。假如二人追袭，就用那个法子。”
第七十五章 燕引的逆袭（下）
强体技，自伏力言传，苦练而成。燕引已记不得多少次受其助益，心下算来，自己修为不高，天书也没入得门堂。很多时候，保命就用凡武剑招，逃命就用强体技。
五种力道，至今只习会了剧收之力。且常以作逃命之用，虽然效果奇好，燕引却知道这并非正途。战斗，才是体技的真正归宿。
便如那日奇袭老头的一拳，他用尽全力，竟能空手轰破小防御灵阵。其威能，近乎于一阶法阵的普通攻击。其度，更胜过任何偷袭。谁能料到，没拿出天书的书修士，会有这么致命的恐怖手段。
沐一将那骇人的一拳，理解为力量，天生神力。凭着那一拳之威，倘若近得人身，定可轻夺性命。要是将这种力量运用在天书剑上，实在不敢想象。
在密林中，老头便提出了这种建议。
也就是，那个法子的由来。强体技中的剧收之力，运用到天书剑上！
燕引激动万分地试验后，很沮丧的现。如臂使指般使用剧收之力，只能在中控制。用在天书剑上，与内里的灵能很难达到协和。不肖说复杂的凡武剑技，便是最简单的拼砍，也会相互混乱，连平常的威能都达不到。
那个度，力与灵的混合掌控，似乎不像想象中一般简单。或许，远非这个领域的东西，更不该由他这种小书修触碰。
不过，燕引就是这样奇怪。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市井，却有着坚毅到不凡的意志。
若为变强，越困难，越会闯！
而他平日里的凡俗，遇到危险会害怕，被人激怒会冲动，打不过却想逞口舌之利。一切以为表象，总会破灭。有些东西是遮掩不住的，若隐若现在最深处。坚毅，信义，勇气，以及心。
剧收之力与灵能，将这两种完全不同的量能，合二为一释放。最关键的便是，融合这两种完全不同的，律动。
从根本无解，到门径初窥。从最开始的反复摸索，到后来的渐熟渐悉。燕引也找了密林里的许多法兽，一起练习，一起进步。
直到进垂云城的前一天，他才停止了这种友好的切磋。于是，一路走来。燕引进步了，很多五等法兽被练习了。
强体技与灵能相结合，这是多么恐怖的力量。恐怕，只有当初传授体技的伏力，可能会知道。现在，燕引也知道了。
只是，这强大的力道，并非宽慰白小奇时所说的，成功机会很大。练习这么久，成功的次数少得可怜。毕竟，那可是不同律动的融合，确实极难掌握。
此刻，王修陵快要轰破五芒镇了，若和两个护卫纠缠起来，拖延了时间，决计再难有机会逃走。燕引愿意一试，天书剑用出剧收之力的法子，一旦成功，今日便可从活路走出！
握紧了手中的天书剑，燕引放开沐一，转过身挡住了两人，正面迎接两大护卫的袭杀。只有一点时间，只有一次机会，击败这两名阶位书修士，要最快！
剑上黄光陡然绽放，冲涌出最刺眼的光芒，燕引将所有的灵能都贯入内里，以求一击必杀。同时，剧收之力完全用出，锋刃一颤，直直的前刺，朝着冲过来的刘冶喉头。
芒束如电，携着逆卷之风，射向要害。
“叮！”一股大力传来，竟然使他握不稳剑柄。刘冶提剑横挡，锋刃一挥，生生震开了燕引。强击未树功，他失败了，就这么轻易地被震开。是修为的差异，还是灵能的差异？
臂手，心中惊骇，剧收之力在身的他，居然仍这般弱小。燕引在空中腹腰急扭，调整好了姿势，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并不是对方预料的狠狠摔倒。
他盯着刘冶，那把蓝光光华的天书剑，灵光虽是厚重无比，却没有如此大的量能，震出那么强大的力道。
突然，他明白了。刚才是被剧收之力反噬的。极亮刺眼的华光，并非力灵相融的表示。以前练习时，出现过此种情况，这是剧收之力在天书剑中，太过微弱和分散的示意。
燕引有些慌了，计划的第一击没能制服对手，反而受了反噬。如今身体受损，连天书剑都快握不住了。慌乱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每一次搏动，似要跳出胸膛。握剑的右手有些重，有些沉，坠得他右肩都微微垂下。
慌乱中，也听见了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又吃力，紧绷的灵识，开始杜绝其他的杂音。只留下每一次心跳，脉动血气。每一回呼吸，感受灵气。
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得迟缓，包括自己。
燕引看见刘冶面无表情地举起天书剑，晃动了两下，朝这方刺来。看见了城内的王修陵，背朝着他们，又凝聚起了下一波攻击。摇摇晃晃的五芒镇，似乎挡不住长河水吟，第三波的轰撞。
一切都如此缓慢，他也想转头看下老头和白小奇。可是大敌当前，哪能分神关心。想必已被陈其风纠缠住了吧。
“没有时间了，快击败他。否则，死！”死一般的寂静，本来只有心跳和呼吸的声音。突然间，却有大吼声在脑海响起，又像在耳畔呼喊。
燕引晃了晃开始昏沉的头，仿佛回到了那个洞天内的山谷幻境。身前是一株坚硬无比的金海梧桐，身旁是一名有着刚毅脸庞的大汉。恍惚间，他在他耳边呵斥：“听着，我再说一次那种感觉！”
“嘣！”直直地一拳击在金海梧桐上，打出了一个小小的凹痕。梧桐叶漫山漫谷，红艳随风飞舞。遮住了燕引的双眼，遮住了那个坐在树冠的身影，还有他点头赞许的神情。
陡然睁开瞳眸，他刚刚竟然闭上了眼睛。幸好一切都如此缓慢，却也和方才所见一般，最多，那刺来的天书剑更近了些，剑上蓝光更加凝实了点。可是，燕引并没有关注这些。只有那句话，一字一词地横亘在脑海中，挥散不去。终于，燕引在心中将它喊了出来。
“那么，让我再说一次……就让我再说一次！那种感觉！
可以感受力量，可以感受抑扬，亦可以，感受生机。
可以感受跳动，可以感受交律，亦可以，感受呼吸。
这是的呐喊，连狂风都撕裂的极限。强体技，剧收之力！
这是灵能的呼唤，连空间都压碎的极限。灵力相激，天书化剑！
从这一刻，以吾之名，启汝之名。强体技五剑式，第一式剑。剧收之剑！”
燕引的天书剑上又耀起刺眼黄光，他将锋尖一甩，向着刘冶冲了过去。就在他抬步的一瞬间，感知仿佛回复了正常，终于脱离了之前奇怪的时间流。
刘冶震开了燕引，便要顺手度这无名之辈。岂料，对方竟敢再次冲将而来！他心头火起，又往天书剑内输入了两分灵力，势必将不知天高的妄徒，分尸两半！
蓝华凝实沉稳，如一柄光铸长剑。黄采刺目透亮，盛放豪色，流光溢芒。两相逢迎，是要厮杀对方。
突然，燕引的天书剑上，光华减弱了一分，不再刺眼迷目。待到再向前移了一些距离，又收敛了几分光华。异变渐生，似乎无因无源。
直到双剑临近，两两相击的前一刻。原先的刺目黄光，早已消逝无踪。只有浅薄的一层暗灰色，覆于天书剑上。掺了点点土黄在其中。卖相极差，更失了摄人威势！
不过，那灰黄光采里的天书剑，随着主人燕引的手腕，轻轻荡了荡。剑身周围的一小片空间，也微微晃了晃。
第七十六章 莫回首（上）
“就那么弱吗？”刘冶看着对方的天书剑。最开始的那次攻击，至少灵气充盈，剑上光华绽放。而今，天书剑竟已灰暗无光，想必是灵力已近枯竭。心中更加不屑，他手上的杀招加快了一份。“如此鼠辈，快在我眼前消逝吧！”
天书受灵力相激，而相化为天书剑，剑上的灵光便反应了主人的状态。明亮代表灵气充盈，暗淡预示灵能枯竭。
但是，那些是普通的认知。燕引将力与灵的律动成功融合，两种量能总算合二为一。那灰暗的光芒，蒙蒙一层，却有着不可思议的威能。
凝实的蓝光长剑，终于劈在了灰黄光色的天书剑上，欲要一举击杀对方。风在啸，剑在吼，刹那间光颤芒抖。
而后，却没有碰撞出灵剑相击的声势。莫说芒彩迸，激起光星火花。便连大一点的声响都没有，唯独沉沉的“哧”音传入双方耳中。
真的，不是金铁交错的叮铛清吟，而是急促的断裂声响。刘冶瞪大了双眼，难以相信手中折断的蓝光。华采没了载体，光线离乱散溢，灵剑了断生机。
“铛！”无力的手臂，自然握不住灵兵。断作两截的天书剑落在了地上，失去了蓝色的灵光，失去了执拿的人。
普通无奇的样式，便如燕引初次见到那般。再一眨眼，幻化为残陨的天书画卷。卷身蓝纹暗底，勾成几方篆文，竟然是已开启了的天书。
有阶位的儒道书修士，喝出天书正名后，天书真正开启，书修一道也算登堂入室。此刻的天书所化之剑，要比开启前的天书剑，坚固十倍，甚至百倍。极难被破坏，损伤到天书本体。
“怎么了？”刘冶想埋下头去，看看他的天书。那一瞬间灰黄的芒束，竟毫无阻隔地划了过来。蓝色光芒的天书剑，和自己的脖颈，都没能挡住那道长长的灰影。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无阶四层修为的小辈，执拿暗淡无光的天书剑，怎能轻易夺取阶位书修士的生命，就那样子轻轻划走，如此简单。
可惜，他无法低头。刘冶的瞳眸里，一晃而过的天空是死灰颜色。倾斜的垂云城，逐渐模糊，更像最后的坟墓。
上玄门十一护山弟子，北山三护卫之一的刘冶，身亡！
反应过来的陈其风怒吼一声，放弃了苦苦抵抗的沐一和白小奇，腾身向燕引杀来。他满面煞气云集，双瞳烈火漫溢。数百年的情谊绝非儿戏，但见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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