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生木,木中自然藏有水。”
看到燕引仍然似懂非懂模样,沐一的老脸挂上微笑,没有多少慈祥感觉,倒是足足的j猾味道。他朝着法阵递了个飞眼,多半是法阵显神威,稳稳的困住了吞炎云豹,老头心头欢喜,让燕引自个瞧瞧。
豹兽本来已是狂怒冲天,哪料还未泄,又中了卑鄙暗算。那些人,知道一味攻击必然制服不了它,只采取以柔克刚,禁困设陷,手段用尽。吞炎云豹声声的怒吼,却都无法释放心中的愤怒,它憎恨着,那些缠绕周身的该死藤蔓,居然在火焰的炙烤下没有烬灭。
“走吧,藤蔓牢笼在布阵的时候麻烦了些,时效却很长。七天七夜,以它的度,即便再快也是追不上咯。”老头小心翼翼地用帛帕,裹住了燕引递给他的两气圆真果后,告诉二人,该是放心赶路的时候了。
“哄!”一声巨响,惊得刚走开小会的众人,停步回望。那吞炎云豹浑身焰火高耸,而且,竟全都变成了暗赤色。应该是受到的刺激太大,令他爆了出身体最大的潜能。
绕体的火焰,暗赤颜色显然深了好许,愈深邃,愈诡异。瞬间便燃烬了,老头口中绝不会烧毁的藤蔓。对他的五行生克理论,进行了最沉重的反击。吞炎云豹摆脱了藤蔓的纠缠,缓缓站直身子。用最雄浑的怒吼,告诉了众人,自己有多强大。
极度接近墨色的火焰,与阴冷深寒的瞳眸,同样令燕引感到恐惧。他心中强烈地谴责老头的低劣法阵,对此刻的情况,脑中也只有拼死一战的念头了。
和堂堂三等法兽单挑!尽管他们三个单挑它一个,自己的双手,还是有些轻微的颤抖呀。
吞炎云豹也不多在阵中停留,一个猛扑腾跃到了阵图外。藤蔓已被燃烧毁烬,可是它仍有些忌惮。想必连连被禁,心中有了阴影。
又向前走了两步,它才放心低伏下身体。呜呜怒吼起来,裂开血口巨齿,喷着浓浓的炎气。那热浪澎湃开来,十数步外的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
极度危险!燕引和白小奇几乎同时望向对方,确定是逃不掉了。才望向身旁的沐一,希望从那人脸上,找出五成以上的活命机会。
看见了,看见了!老头笑得很阴险,当然,在不熟悉他的人眼中,会是很慈祥的一抹柔和微笑。老头的展颜对象,是那头愤怒的三等法兽。
白小奇愕然了,观其神色,这逃命的把握,简直就是百分之百!没道理啊,费心布下的藤蔓牢笼,这种中型工阵都失效了,难道他还有什么手段压在最底处
吞炎云豹后足力,飞跃而起,半空中已扬起了流火飞舞的利爪。以它此刻的强化状态,轻易灭掉三人。只需数个回合。燕引的背上冷汗盈盈,他将手中天书死力地握紧,再握紧。
半空中的那团暗赤色,携着压倒性的气势,一跃跨过十数步空间,汹汹而来。腾身而下,欲临众人身前。白小奇同燕引手上天书剑一翻,正是迎战前的毕露锋芒。唯有老头负手在后,笑得更加开心了。
“簌!簌!簌!”紫青色光影快过吞炎云豹,瞬间将它的长尾,密密实实地缠绕住了。
原来,那大阵又生出千百紫青藤蔓,汹涌而出,锁死了法兽气息,再一次将它缚住了。这回的藤蔓数量比上次多上百倍,且要细密许多。缠紧了那条豹尾,简直密不透风。
吞炎云豹拼命催动周身焰火,却失去前番功用,那些藤蔓上溢出水色柔波,轻易地挡住了炙焰的侵蚀。刹那后,又或许眨眼时间,地上阵图缓缓转动了一下,千百藤蔓便急急往回收束。
半空中的吞炎云豹被扯住了豹尾,端端逃脱不得。一声哀嚎后,终究被拖了回去。
变化陡然而生,瞬息便风平浪静。老头成竹在胸,阴险j笑。燕引目瞪口呆,一时无语。白小奇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真是一头可怜的法兽。
第六十八章 垂云城(上)
自从走出了吞炎云豹的领地,三人的度便要慢上许多。算来缘由,无非是已经摆脱了三等法兽。灵气宜人的密林,纵使环境昏暗了些,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了。
而且,没了三等法兽的威压,林中确实多了好些五等法兽,它们与野兽生存在一起,也算密林的主要生灵之一。
法兽都是有领地的。不过,作为法兽体系里的最底层,五等法兽的领地自然不大。几人朝密林东南,一路直穿而过,自然侵入了许多法兽的领地。那些攻击欲强的,便要出来阻路为难了。
五等法兽不强,那是相比较其他同类。稳胜过无阶十层修为的书修士,是它们的普遍水平。
可是,有了沐一这个阶位书修士在,它们并无真正威胁。反而给另外两个人,作了练手的好对象,特别是在燕引教了白小奇,很多凡武剑招后。这些在老头眼里不入流的手段,端端助益不小。凭着这些招式,白小奇以无阶九层的修为,竟能勉力击败一头五等法兽!
无阶的书修士里,修习理天书的最占便宜。他们的修为每每增高,都是加强的身体各类别,近身战斗属性。
其他四类天书修行者,却是为入阶后的强化方向筑基。无阶的时候,没甚法诀法阵。比的便是,操起天书剑硬拼。这方面,理天书书修士,在入阶前确实要强上许多。
燕引会将凡武融入到天书剑拼杀中,怪他第一次使用天书剑,竟把它当做了一把神兵。自然不会知晓,天书在入阶后,修习了天书心法,能使出天书法诀,亦或天书法阵,才算真正厉害的天书。
用天书剑拼杀,只是入阶前的过渡。不过,他这个方法也非一无是处。至少用四层的修为,能抗住数名十层修为的无阶书修士,此类情况,倒是不曾生。
前方透来好些光亮,久日行走昏暗树影下的三人,皆是面上一喜。密林的尽头就在眼前,几个月的跋涉,终于走出来了!
燕引更是难掩心中欢愉,高呼一声,朝光亮地方奔去。正如他自己所言:“高大到过份的树木,繁茂近夸张的枝叶,这个变态的修界,怎会生出这般老林子。绵延不绝千百里,那其中压抑,我快受不住了。”
看着冲向光明的身影,白小奇心中好笑,微微弯了弯嘴角。这时,老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跟了我们两天两夜的小家伙,以为时机到了。”
“嗯?”白小奇皱了皱眉,快放出灵识感知了下。才轻轻笑道:“不过,它挑错对象了。”
危险!几个月的林中行路,燕引记不清有多少次法兽的袭击。他已不是当初的新嫩雏儿,被偷袭后,天书剑都握不住的狼狈书修士。袖手一抖,早已藏在袍里的天书画卷,立马滑入掌心。
灵气相激,天书化剑,熟悉得几尽本能。燕引回身横剑在胸,锋刃平展,剑脊向外。
“叮!”断角兽蓄势已久的撞击,宣告失败。
可是,它的蛮力确实不小,冲得燕引几个大步往后退,才勉强稳住身形。偷袭未果,断角兽也不逃跑,身子一荡跳到旁边一棵大树上,照准了地上的人又是一个俯冲,头上的大角撕裂空气,直直地撞向燕引。
断角兽,就是一种额上生角的大猴。五等法兽中不算厉害,却善于隐匿跟踪。从大树的冠枝上俯冲偷袭,亦是它的拿手把戏。
如今,它使的便是这招。只是,方才那一撞才算偷袭。这回嘛,理应算作强攻。
“好呀,还不死不休了。给你点厉害瞧瞧!”燕引眉头一挑,剑走上势,锋刃刺出去,也不与断角兽硬撞,顺着那独角破开的气流,逆向而行,竟化成绵绵剑力,缠住了势大力沉的独角冲撞。
腕力一收,他将天书剑往后急拖,对方的强大攻击,便化解得干干净净了。那断角兽被连带着拖到地上,重重地摔了一跤。
五等法兽灵智与野兽无异,可是猴属的却要机灵许多。它摔得生疼后,竟然龇牙咧嘴地朝燕引表示愤怒,过了一小会,它才爬起身来,对着持剑而立的人,将满腔怒火,用行动表示了出来。
断角兽名字的由来,是它的绝技。自我震断头上的独角,以攻击太过强大的对方。作为它的保命手段,危急关头才会使用。
燕引看见那大猴子在地上一滚,翻起身来两脚重踏,头和身子猛力一耸。一汪凝实的深褐色光芒,在他头上亮起,伴随着巨响,朝燕引飞射过来。犀利气旋,远远便有呜鸣声息
“哎!将你满身猴毛烧焦的,明明是老头子。你找着我这么拼命作甚。什么灵智嘛,长角不长脑。”燕引满腹怨念地指责对方,断角来袭的威势可不小,毕竟是保命玩意,用了这次,就得等个半年才能再长出来,应付起来着实费力。
天书剑耀出剧烈的明黄光芒,燕引已将所有的灵能贯入其中。他眸光急缩,盯住了疾射来的断角尖端,长剑侧锋猛力一挑,使得正是四两拨千斤之技。华光相激,锋芒迸裂。刹那间,这含蕴着千钧巨力独角,被他生生挑偏了轨迹!
“呼!灵能和修为还是太低了,不然必定将其挑飞,而不是偏了些轨迹,险险躲过。”心下不甚满意,战果并未达到燕引想象中的程度。感受到体内灵能几乎清空的情况,他砸了砸嘴,保命绝招果然并非说着玩的。
“实力呀,还得从灵能修为入手,否则光有技巧,也会行不通的。”看着施了保命绝招,便急忙逃遁的断角兽,燕引真正明白了一力能降十会,并非虚言。
限于密林环境,五等法兽以灵敏居多,之前与他们交手,自然占尽便宜。此次,突如其来的断角攻击,总算让他反思,技巧亦非万般可用。就算赢过不擅近战的列天书书修士,又能如何?
“今后,遇上了阶位书修士,同样擅于近身战技的,理天书书修士。我融入的凡武技,真的会落入下乘?”老头的话,他总不愿太过相信。只是方才的吃力感受,仍旧难以忘记。
燕引看着自己的双手,轻微地弯了弯手指,有了片刻失神。他呢喃自语:“修为吗?”
直到白小奇和沐一来到他的身旁,回过神的燕引,才念起还得给天书补充灵能,每次使用天书战斗后,需要灵石的补给。若是天书本体的灵能被耗尽,便会暂时失了诸般神通。因此,每名书修士对自己的天书,皆是精心照料。关键时刻,它可是性命交修的宝贝。
燕引向着身旁之人,欲言又止,一路上天书都放在袖手处,遇险时反应确实快得很。可是么,天书灵能的消耗就大的过分了。几个月来,没有半块卷石的燕引,都是用白小奇的天书灵石。
以燕引还未大成的面皮,近段日子,实在不好意思,再出言灵石之事了。
不过,另外两个都是聪明人,他有哪些顾忌,却是一清二楚。
“燕兄,天书的灵能可要补满哟。”白小奇递过来一块蓝色卷石。燕引下意识接到手中,才看清是块瑕卷石,生生地惊了一下。
“白兄,应该用不着这么多吧。你知道的,天书灵石使用后,就不能流通于交易了。这可是一百块普卷石呐。”
“断角兽是老头放火烧的,却让你给收了尾。怎么着也得让他意思一下。”白小奇朝燕引眨眨眼,低声笑道:“这块瑕卷石,当然是老头的咯。”
“哦。”燕引眉目一展,轻轻应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六十九章 垂云城(下)
能称作“城”的地方,总要比小镇村落恢弘许多,气势仅凭高大的城墙和涂朱的巨门,便可窥得一二。
“从垂云城向西行有许多山脉,我们便在其间结庐静修。”沐一站在城门前,回过头来对二人说道:“在城中休憩一宿,再继续上路吧。”
看着老头率先走了进去,燕引叫上一旁的白小奇也跟着入了城。垂云城,在五龙域不算最大的规模,固然没有来往人如潮,车水马如龙的盛景。不过,人也是非常多的。
几人寻了间大客栈,要了三间上房是由老头出的钱。那日突遭变故,两人的行囊自然落在了屋内,除了最重要的天书囊携身,当真是两手空空的光棍。
但是,花老头的钱也是一种乐趣,反正他的灵石多多,银钱更多。如今,是将白小奇当作毕生梦想的实现者,除了言咒丹不会妥协,其他的事,答应下来全无半分迟疑。
书修士不用进餐,修习天书意味着可以辟谷。不过,辟谷这玩意儿,说来神秘,仿佛无欲无求,其实不然。
辟谷之人仍然会饥饿,便如阶位书修士,已是跨入了天书大道的门槛,同样不是真正的神仙。腹内之饥,只有运转灵力供其给养,才可消除饥饿感觉。
这也被所有书修士戏称的,“吃灵气”,长时间静修,吃灵气可保始终辟谷。不过,口中无感,舌尖无味,只将腹内饱食。吃灵气,自然远远没有吃酒菜舒服。
“老朽且去尝些肉鲜酒味,两位道友同往否?”沐一笑眯眯地问道。逃过了上玄门的追杀,又得了稀世灵果,这会儿心情大好。常年行走尘世的他,哪能数月不沾荤腥,欲邀请二人去酒楼喝酒吃肉。
酒是个不好不坏的东西,可以独自狂饮,从喉头辣地往下淌,直到穿肠而过,让人醉里生,梦里死,没个终了期。
也能举金杯,捧玉盏,与人浅酌慢茗。汁液流转于唇齿间,温润于心之田。微微醉,谈天下事,问天上仙。
燕引常年见人抱坛狂饮,酒的气味倒是熟悉得很,却还未正真尝过。他喜欢品茶,味清淡而境悠远。不过,在法兽密布的深山密林里,行走了数个月。那种紧张的感觉,无时无刻不死绷着他的灵识,到了这会仍旧消散不去。喝些酒,吃着肉,或许能够放松一些,燕引就这样想着,爽快应道
“好啊,同往同往。”
“燕兄你去吧,我去购些干净衣物换上。”白小奇理了理衣袖,鼻尖微微一吸,眉头顿时皱拢。想必是素爱清洁,还未将一件衣袍穿得这般久。
“你要购买衣物,身上可有银钱?”燕引以为他的银钱都在包袱里,自然身无分文。
白小奇从腰带里取出几个碎银块,朝他晃了晃,笑道:“银锭全都落下了,不过碎银子还是不缺。”言罢,他又打量了对方片刻,询问道:“也给你带几件衣物回来,如何?”
燕引拍了拍周身衣袍,也学着别人摸样仔细闻了闻,确实无觉半分不满之处。他摇摇头,拒绝了白小奇的好意。
深山老林里走了几个月,到底需不需要换下周身行头,是个显而易见的道理。无奈各人的忍耐程度并不相同,白小奇无言以对,撇了撇嘴,自个出门去了。
添衣坊,垂云城最大的的衣裳作坊。也是世上最大的绸庄和华裳作坊,衣冠殿的一家分号。
白小奇望着眼前的楼阁,自有一种华贵大气。正门匾额上烫金大毫而书,添衣坊三个大字。其下又以描金小笔,写道:衣冠殿天字四百零三分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整了整衣襟,负手迈入了内里。
尽管衣袍不甚脏旧,穿戴却是整齐,特别是负手而行的优雅气质。添衣坊的几个守卫,都默许了白小奇的进出。他们全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物,不仅个个武艺高强,识人也是必修功课。不然,得罪了达官贵人,后果是很可怕的。
白小奇平淡地望去,满目绫罗绸缎,衣冠履带,数不胜数。他慢慢地往更里间行去,这时,一名伙计来到了身前。嗯,在这种高雅的地方,应该唤作侍应。一名秀美的女侍应。缓步行至客人身前,用她美妙的嗓音询问:“公子,想要购买哪类缎料送人?”
恰好站在绸缎布匹处的白小奇,随手翻开一匹淡紫色的绣纱,有些心不在焉地答道:“先随意看看吧。”
那秀美女侍,瞟了眼有些古怪的顾主,不明白买东西怎么也会心不在焉。不过,依然热情地向他介绍:“我们添衣坊所有的华裳匹缎,皆是源于天下第一大绸庄,衣冠殿!世上三千九百六十四类,绫罗绸缎,世间一万二千一百一十一种,针织刺绣之法,无一或缺。公子在我们这里,不必担忧无甚意中衣物。”
“公子此刻所看之物,是以平金法绣成的烟罗叠云纱。”秀美女侍笑着为其讲道,果然是高雅之地,无论顾客会不会购买,侍应的态度也是极佳。
那女侍还欲为他介绍时,却有人走了过来。衣着华裳,钗饰环佩,是一个风韵犹存的美妇人。从楼阁里侍应恭敬的态度可以知晓,这位必然就是添衣坊的主人。
白小奇便是等着她来,一入内里,他肆放了灵识,感应有无书修士于此。因而,方才有些心不在焉。幸甚的是,真的有位书修士在这市井长留,以灵气相感,对方很快过来了。他嘴角弯了弯,暗自宽心:“总算找到人了。”
华裳美妇眉眼一勾,笑吟吟问道:“这位……公子,想是同道中人。不静于室,却行于闹市。今至此地,却不知有何贵干呀?”
白小奇哪想多说什么,他惦记着心中大事。也不与她暗语饶舌,直接将腰间一块,很小的木头古筝递了过去。
“啊!”那美妇一见到古筝形状的小木块,大吃了一惊,连忙双手接过,细细打量起来。片刻后,她将物什还予了白小奇,微微垂言道:“请跟我来。”
见到华裳美妇在前面带路,走向楼阁里间,他的心才真正放了下来,轻轻呼出口气,抬步跟了上去。忽然又看见,之前热心介绍衣裳的秀美女侍,正看着美妇人,一脸迷惑神色,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这位姐姐,又有顾主上门了。”白小奇在其耳边低声笑道:“我想,在你热情的招待下,他会买很多衣裳的哦。”
秀美女侍靥生桃红,媚眼流波,望着白小奇已经走远的身影,又瞟了下刚迈进门的汉子,虽然一身豪富着装,却难有半分贵气。暗自啐道:“他哪有你万一的俊俏优雅,真是傻瓜,姐姐可是不用招呼人的。”
三楼密室内,华裳美妇单膝跪向白小奇,抱拳恭声而言:“属下五龙域垂云城负责人,轻诵期中阶,奇天书书修士艳三娘,拜见小门主。”
“嗯,起来吧。”艳三娘站起身来,白小奇才缓缓说道:“来找你,是有两件事须由你办。第一,我要沐浴更衣。第二……”
白小奇沉吟了小会,冷声言道:“杀一个人,你们出手前,不能引起他半丝的警觉。一旦出手,须得一击必杀!”
第七十章 暗定(上)
“明日辰时到卯时期间,我们会出城向西而行。你在几条必经之路上,都要埋伏下人手。队伍中有个老头,就是你们的目标。”白小奇眼眸里全是寒冷厉色,想必一直未曾放弃过杀掉老头,恢复自由的念头。
“属下不知他的修为几何,还望小门主告知,也好定下万全之策。”艳三娘身为一方城郡的负责人,心思缜密是必要条件,自然要知道对方的全部资料。
可是,白小奇有些犯难了。老头说他曾经是二阶的书修士,修为便是轻诵期。但他只表现过浅望期的修为,莫非是在唬弄旁人。
只好摇摇头,不太确定地说道:“老头应该是浅望期顶阶的修为,不过,曾有言修为早有轻诵期。到底如何,我也不甚清楚。你多选二阶书修士为妙。另外,他是列天书书修士,或许会有些保命手段,到时候杀招一定要快!”
“列天书书修士?”艳三娘念叨后,想了一会言道:“属下斗胆提出异议。既然是列天书书修士,想来出手缓慢。刺杀的话,应该更为妥当。”
“嗯,那老头狡猾多计,刺杀未果,只怕会怀疑我找的杀手。”白小奇思念了片刻,截杀要待到明日,唯恐夜长梦多,生了什么变故。刺杀的话,过会便可要了老头性命。那时候,言咒丹的威胁就真正消除了。
他不再迟疑,点头同意道:“也好,刺杀的事你最在行,自个好好安排。只要记住,必须一击必杀!若老头留了半口气在,我便有性命之危。”
“遵命!”艳三娘俯抱拳,别有一番妩媚姿色,却也不乏英气。她见白小奇仍然有些担忧,便出言安慰道:“小门主请放心。本门音杀堂的大书修,静语。正好暂住垂云城,以她微品期上阶的修为,快过理天书书修士的出手度。目标一击必死,绝计不费吹灰之力!”
“什么?静语姐姐也在城中!”白小奇一时惊喜不已,不过很快沉寂下来,有些郁郁言道:“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还得待到可恨的老头死掉,我同她才好相见。”
“对了,你记得告诉静语姐姐,老头身上始终有个防御法阵,击杀的时候要瞬间破开。切莫给他反应的机会。”沐一的谨慎j猾,白小奇早有体会。他把了解的全部资料,都告诉了艳三娘,势必定下死局。
门中的音杀堂,司杀伐,高手自然不少。作为其中最厉害的五个大书修之一,三阶上层修为的静语,在整个修界便是令人畏惧的那类书修士。
正如她的名字,总是悄然静临,夺去生命,留下的只有呢喃死亡的声音。由她给沐一送终,白小奇很放心。
最焦心的事,总算到了快结束的时候。垂幕收尾,也许就在下个时辰。现在要做的,只有好好地沐浴一番。
换下早已脏旧的儒袍,白小奇见到水面热气升腾,欣喜之下,便伸手拨弄起一个水花。水温适宜,诱人的波纹溢散开来。他再也忍受不了浑身的难受,吩咐艳三娘关上门后,宽衣进入了水中。
数月未曾沐浴换衣,对白小奇这种人来说,除了长时间的静修外,是从未生过的事情。因此,他这一洗,直洗得天昏地暗。
当然,并不是真正的天昏地暗。这只是他个人的感觉,太长时间在不透风的环境内,任由水气熏陶,除去周身肤色泛红外,头脑也会眩晕。
一个时辰后,白小奇神清气爽地回到大街上。远远便看见酒楼靠窗位置,老头和燕引正在浅酌慢饮。沐一银钱不少,两人所坐的是二楼雅席。
喝酒吃菜,同席而坐,关系自然会拉近很多。燕引虽然未曾搭理老头,拿出品茶的功夫品酒,静待上街之人归来。不过,也没厌烦老头喋喋不休的言话。
沐一喝得微醉,便朝唯一的听众燕引。大谈数百年的尘世见闻。从七百年前,讲到五百年前。燕引不想与他交流,倒也不介意听独角戏。况且,见闻多了可以增长阅历,不见得有何坏处。
他静静听着对面的老头谈天说地,慢慢地饮着酒。突然现,没有言咒丹相胁的话。这j诈老头,也不会令人这般生厌。但愿其言不假,真会在诸事了结之后,不再牵扯干戈。目光又朝街上扫了扫,白小奇久未归来,令他担心不已。
“笨蛋。”见到燕引寻找的目光从自己身上飘过,却未曾看到,白小奇在心底嗔怪。他用手背,挨了挨俊美的脸颊,不禁想到:“很容易淹没在人群里吗?”
“老头真是太狡猾了,趁着吃酒和燕兄拉近关系,定是想我们心甘情愿为他所用。”白小奇心中不满道,不过片刻后,他嘴角浮现一抹诡异的微笑,轻声自语:“沐一,愿你在下一刻逝去。”
正是思念时候,很远的地方传来哄闹繁杂声音,街上的行人乱作一团,四处奔走逃逸者不在少数。哄闹乱象,犹如瘟疫传染,自远处很快蔓延而来。
一声凄厉的大喊响起,为街上众人预警:“断袖来啦!断袖来啦――!街上的儒士,凡长相俊美者,逃离此地――!”
这声大喊一出,街上又乱了七八分。尘世间儒学大兴,全因修界儒道天书大盛之因。大街上的儒士本来就多,如今四散逃逸,哪见平日间的高雅,慌乱得不成模样。
白小奇不明所以,拦着身旁一个儒生,询问起来。哪料对方惊恐万分,根本不顾阻拦,直直往前冲去,仿佛逃命一般。无奈之下,他忙问向几步外,仍旧不慌不忙挑选饰物的女儒。
自从修界大兴儒道,世间男女皆可学习,共为儒生。其中男的唤作儒士,女的唤作女儒。白小奇走向那位,身着标准女儒袍的儒生,细细询问才知晓了始末。大叹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此语端得是箴言。
修界所有国度,皆由城郡、乡镇、村落共聚而成。朝廷主国,封官主城。一城之主唤为司府,白小奇所在的垂云城自然也有司府。掌管垂云城所在,一城十四郡五十三镇一百七十二村。垂云城司府,断章。
而断袖就是断章的儿子,一个有钱有势,有武功的公子哥。他不喜欢欺男霸女,也不喜欢放恶狗咬人,纵恶奴行凶。
他最大的嗜好就是,上街寻找长相俊美的儒士,强行扣押回府,与其深研儒学。其中有一篇儒家经典《菊花残篇》,是他的最爱,每名被抓回去的儒士,都会强迫悟透其中的奥义。
久而久之,断袖之癖名扬垂云城,甚至更远的地方。成为了儒士的噩梦。也就是方才哄乱景象的缘由。断袖来了!
不过,白小奇就不解了,刚才他拦住询问的儒士,三角鼠眼,吊梢贼眉,酒糟大鼻,厚翻嘴唇。若是这也能算俊美的话,不知道丑陋是什么定义。
还有一位年迈的儒师,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白胡子老长老长了,也拼着一身老骨头散架的危险,使命狂奔。白小奇捂着光洁的额头,翻了翻眼:“不会连老人家都不放过吧?”
正在念想之中,背后忽有气流变动。白小奇脚步一移,身形变换了方位,面朝向了后面。看见有个人妄想拍上自己肩头,如今扑了个空,正讪讪地缩回手去。
顿时心中一阵恼怒,自己的肩头,岂是任人轻触的!
第七十一章 暗定(下)
颦眉望去,对方是个壮实的汉子,家仆打扮,想来并非主事之人。果然,有一华服锦衣的公子,带着七八个仆从走了过来,见着白小奇露出了满面笑容,他越过众人拱手见礼:“这位兄台,渺茫人海中,竟能与你相遇。且叹缘分之深,深到化解不开呀。”
原来这个人,就是令大街上一片哄乱的断袖了,白小奇微微眯了眯眼,有些危险的冷芒,在其间隐隐闪烁。他根本不应话,对其大叹缘分的说法更是一屑不顾,只是用平淡的语调问道:“不知阁下从添衣坊开始,至此地,却是何故。”
断袖可是厚颜之徒,谎话被拆穿也不羞恼。他不回应白小奇的问话,只摆出一副真诚模样,朗声道:“兄台气质如此高雅,定是学识渊博之辈。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定要与你共研儒学,才可一偿心中夙愿。你我皆为有学之士,还望兄台切莫拒我美意。”
“这厮摆明了好男风,恶心之极。竟敢拿儒学来说事。”白小奇愤怒地想到,决心要狠狠教训一下对方。他望了望二楼倚窗处,怡然酌酒的燕引,收敛了运至手心的灵气,微笑言道:“哦?请问阁下,要与小生探讨哪篇儒学精要,难道是大名鼎鼎的菊花残篇。”
“住手!”断袖喝退了准备用强的家仆。对方竟然知道菊花残篇,那就必定知晓他好男风的嗜好。菊花残篇根本不是儒学里的文章,而是对断袖摧残手段的一种戏称,被他强擒诱拐回府的儒士,定然菊花不保。
作为垂云城司府的大公子,又身怀高强武功,断袖不认为面前俊俏的瘦弱儒生,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他打量着白小奇的模样,却是越看越心惊。
遥遥远望,便让他眼前一亮,连忙追了过来。此番细观,真个惊为天人。肤凝羊脂,容显俊俏,身若美树,颜若桃花,男生女相,实在是此间上上之极品!
这些年来,断袖摧残的俊俏儒士也不少,却从未有过垂涎三尺的感觉。吞了吞快要溢出的口水,他心中暗呼:“这回有了!”
就连看上一眼,都可酥软心骨,真不知擒回府中,该是怎样的一番美妙景色。嘴角不自觉浮出一丝狞笑,断袖也不再伪装,急色道:“兄台既然知晓,想必心中早已有数。一句话,自己走还是本公子帮你,”
“哼,等会就有你苦头吃了。”白小奇唇角一勾,笑道:“当然是自愿去啦。不过,小生只是一个无名侍读,我家老爷和公子正在酒楼上座,恐怕是不会任由我来去的。”言罢,他臂手一展,遥遥指向窗边的老头和燕引。
对方如此上道,断袖也是小小吃惊。那么,合该大显威风的时候了,竟然有人阻挠自己的意愿。尽管只是沾了点边角,以他在垂云城的肆无忌惮,和一贯霸道,哪能轻易放过。看着二楼两人,断袖轻蔑一笑,内功运走全身,两足猛地一蹬。
“嘭!”一团尘灰被气劲震开,断袖飞身而起,单手聚拳向目标打去,人在空中华服荡开,自有一番潇洒姿态。
“哇!”街上的人远远驻足观望,惊叹其功夫之高强。难怪平日里欺女霸男,作威作福,连武林中人也不敢管。这等内劲,已可令身体飞身腾跃,便在开元国中,也算年轻一辈的顶尖高手。
众人同情弱者,暗暗为拳劲笼罩下的二人担忧。不过,大家都知晓现实是残酷的。一老一少两个可怜人,不知怎么惹上断袖这个煞星。
燕引埋头浅酌了一口杯中美酒,根本没去理会袭来的气劲,太弱了!从前竟不识,凡人的功夫这般弱小,任由其击到身上,也不会有丝毫损伤。
这时,老头随意地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蚊蝇。随后,酒楼下便传来巨大声响。方才飞身而起,气势汹汹的高手,被人轻轻一扫,轰然倒射向大地。断袖摔得骨肉生疼,直觉天旋地转,痛不欲生。若不是老头心情好,再加一分力的话,他已活活摔死。
“白小道友,既然俗事已了,就上来吧。”老头在白小奇指向他们的时候,就已知晓。不想与凡夫多作纠缠,给了教训后,继续一边喝酒,一边讲那往前见闻。
“没劲。”嘴里嘀咕着,白小奇嫌沐一管得太宽,他只想搅扰一下燕引的兴致,怎料老头正在谈天的兴头上,一掌将人拍得半死。好好的一场闹剧,便没了声息。他只得上了楼去,也好尝些美食。
刚刚坐到桌前,正要抬筷夹菜,便被一阵声音吵到。统一整齐的步伐声,不仅声势宏大,且在精心的配合下形成了共振。轻微摇晃的感觉,令白小奇很不舒服。他朝街上望去,看是何人捣弄出这般声势。
此刻,大街上的百姓全都往边上的店铺跑去,更比方才还乱上数倍。不过,民众四下逃逸,让出大街空地,却不敢喧哗出声。
城街的两头,有上千兵士朝酒楼涌来。正规军队训练有素,行进之时,一致的步伐影响了白小奇进餐。可是,即便他不受影响,也难逃事端。这只军队就是为对付三人而来。
一城司府的权利极大,手里握着吏政大权,同时也掌有兵符。此刻,断章便调来上千人数的军队,为儿子报仇来了。
一名家仆闪身奔到,头脑微微清醒的断袖身旁,用一副标准的狗奴形象,谄媚道:“少爷,奴才给您将老爷请来了。其间十三条长街,九道深巷,奴才念着少爷安危,硬是没歇半口气!”
“嗯,很好。”赞赏地拍了拍家奴肩膀,断袖走到他老子身前,一把抢过兵符,往上高举。向着带头将领下令道:“酒楼内的人,全部拿下!反抗者,斩!”
兵符,虽为调兵遣将之物。那将领却从未见过,儿子当众抢了老子手中的兵符,行越俎代庖之事,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求助地望向司府大人。
“还不快按军令行事!杵在这里干什么!”断章一声大喝,那将领立马明白该如何动作了,带领众甲士冲向了酒楼内。
少时,整个酒楼内,就剩下燕引这么一桌了。
其余闲杂人等皆被擒下,唯独这目标人物却无甚办法对付。老头结了一个单芒镇,恰恰围住了木桌周围的空间。任他刀剑劈砍,流矢飞箭都撼不动分毫。
老头仍旧卖力地讲着,那数百年前的故事。多了一个听众,说得更是眉飞色舞。燕引吃了口菜,继续聆听。白小奇看着兴致勃勃的沐一,眼里有暗光闪烁。
突然,老头猛地停止了侃侃言谈,手向桌面一拍,打翻了厚实的木桌。他移步到窗前,抢身挡住了二人。
“咔哧――!”单芒镇的壁障,似乎受到极大力量的打袭击,瞬间裂开后崩损。
一道纯白色冰棱,穿透单芒镇的壁障,击碎厚厚的桌面,呼啸而来,同抢身挡在前面的沐一,撞个正着!
脚下显出旋转的阵图,老头随身结好的防御灵阵,受到攻击一触激。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