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
“当然,不是高手的话,就她那身段。啧啧,弟兄们怎能放过。”
“对,做我们这行的,罩子可要放亮点。那些是江湖仇杀,咱们可莫招惹。”
“嗯,情杀。”
回风城算是大城了,北门出去便是通往京都。那里的官道都比其他三个方向的要宽许多。官道旁的小路上,姿势奇特的两人被一中年男子叫住了。
那男子是一名将军,他粗犷的面容上似有正气凝结。刚直的性格使他路见不平,自然拔刀相助。
“江湖之事本帅本不宜多管,不过光天化日之下竟如此明目张胆,你眼中还有王法吗?”粗犷的人嗓音自是雄浑,喝起人来也有一股威势。
不过这威势似乎对巫大小姐无效。她柳眉一挑,突然反喝,声音也是不小。
“放肆!本小姐做什么事,也轮不到区区凡间之人来管!大呼小叫好没教养。”
燕引一听表情古怪,腹诽道:“这蛮妇声音比别人还大,还好意思说教养的问题。真的……不可理喻。”
不过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看了看虎目圆瞪的那名将军,还有官道上一眼望不到边的整齐军队,暗暗咂舌道:怕是上万数吧。
想到这里,燕引连忙拨开颈上的剑。看见巫清诗楞了一下,也不管她。上前一步,拱手道:“多谢将军相助,不过你方才所见乃是我与朋友之间的玩闹。言语得罪之处,还望海涵。”
燕引一句话讲明缘由,又说得不卑不亢。不过好心当作驴肝肺,也不是谁都忍受得了的。何况是一名彪悍沙场的将领。
粗犷将军正要飙之时,旁边一名长袍老者急急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言毕又指了指巫清诗手中的那柄天书剑。
巫大小姐得意地一声轻哼,在肃杀的万军之前,和燕引扬长而去。直到两人走远,将军惊异的神色才缓缓平静,他摇头轻叹:“天书修行者,传说中的仙人。确实非是我等凡人可以管呐。”
回过神来,他虎躯一震,运功大喝道:“全军将士听令,跑步前行,务必在一刻钟内赶到回风城!”
巫清诗此刻心情不太好,刚才挟持燕引一路走来。先时她只是怕那人跑掉,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本想到了城外就放下,毕竟姿势有些不雅。
不过,她在燕引背后以剑要挟,自然离他较近,只觉得隐隐有一股独特的气息挥散不去。长久呼吸之下,心底异样愈来愈重,险些握不稳剑。
这种状况巫清诗第一次遇到,只觉口舌干燥,气息紊乱。气恼之下就跟这感觉卯上了,偏偏却不收剑。可就在这输赢未分之际,被粗鲁之人打断了。
巫清诗恨恨地想着以后碰着了该怎样修理那名莽汉。不觉眼前身前景物一换。
一条小溪,溪水清清,必是山泉下溢,似有碧水依依。
水边的青草翠色正浓,杨柳枝垂吊溪中。如此荒郊之外,却有如画仙境。燕引感觉这天书剑修铸必需材料‘木中水’肯定离的不远了。抬头望了望天色,应是未时不差。
巫清诗也是曾在高远处偶然现这里有‘木中水’,但并未细看。此时身临其境,方感这凡间之中,也有如此倾仙之境。
小溪,流水,青草,柳枝都是极普通之物。但此地似乎另有玄机。一步踏入,巫清诗感觉周遭灵气多了一倍有余。生生令境中之人,神清气爽无比,通体舒畅至极。
两人沿着溪流慢慢溯源。因为巫清诗说了,‘木中水’便在这源头之处。
自古以来,天地垂青之宝,必难寻找。找到之后,也有护宝生灵。这天书剑修复起来并不困难,难的是材料。
天地五行之精为天之瑰宝,这五灵中相之精乃地之珍奇。
普通木中水与水中金在凡间便能寻找到。但是就这普通的木中水也是地之珍奇,五灵中相之精,并不差于一般的北天癸水之精。
所以巫清诗让燕引提高警惕,护宝生灵对觊觎宝物的对手,十分凶悍。燕引知道她比自己经验要多,当下将半截天书剑握在了手中。危险是未知的,不可以将性命当儿戏。
两人都提神戒备,小心翼翼前行。不过一路清水绿树,时不时鲜花儿一簇。倒不似有凶神恶煞的生灵守护之地。他们在这美景中并行,久而久之心底的警戒也微微松弛了些。
正所谓险恶之地,有实有虚,穷山恶水者有之,青山绿水者亦无不可。都只能算作表象。
风声鹤唳,正是两人微微分神之际。一只巨大白鹤,两扇遮天羽翅。半个呼吸之间已从天际欺近身前。幸好二人并非普通之人,惊变之下堪堪躲过它垂天一击。
“白冠巨曲仙鹤!”躲过攻击后,巫清诗抬头一看,差点吓得亡魂大冒。
名为白冠巨曲仙鹤的庞大飞禽,用鹤喙一击未果后,便双翅一展,拨高了些身形。
燕引有些后怕地看了看空中的巨鹤,双翅展开不下十来丈,生生地将天空遮了一大片。听到巫清诗惊呼,燕引问道:“什么白冠巨曲仙鹤?”
话音刚落,只听见那半空中的巨鹤两翅前后一扇,“唰”――“唰”两道寒风巨刃便切向了他们。
狂风冷意四溢,破开大气而来,生生的凝聚成一道巨刃。冰锋与强风在刃间跳跃激吟,危险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烈。
两人无法伤害到巨鹤,不过以他们的灵活,还是能够躲过寒风巨刃的攻击。避其锋芒,这便是敌我差距太大时的保命要诀。
威力再大,打不到目标也无用。巫清诗在腾挪躲闪间,简单告知了此兽来历。
“远古大荒消失之前……”一道寒风刃以五丈之躯打断了她的讲解。不过,向右侧凌空轻翻,红影一晃,少女轻松躲了过去。接着说道。
“传说中的云荒七禽之一,排……”又是一道寒风巨刃挟千钧之势切来,不过同样一招第二次对巫清诗是没有用的。
“云荒七禽之中排在第六位……”巫清诗虽然在讲解白冠巨曲仙鹤的来历,不过心中暗暗计较,这只巨鹤除攻击与寒风巨刃外,应该不会其他招数了。这样的话,他们仍有机会逃脱。
“即使在云荒所有荒兽之中,也能列位前五十的强大神兽。”说到这里,巨鹤突然不攻击了,舒展着它美丽的羽翼,在空中慢慢地盘旋起来,轻轻地鸣唱。显然是神兽通灵,听懂了夸耀自己的话,居然不再凶悍相对。
看着空中那庞然大物得意的身姿,两人微微一愣后都停下了身形。燕引便说出了心中疑问。
“你刚才说什么大荒,云荒的,我都被搞糊涂了。”
“我也不是太清楚,只听门中长辈说过,现在的修界只是远古大荒的很小很小一块。”
“那你们修界有多大?”燕引还是对自己向往中的未来所在地比较关心。
“嗯……?应该只有十来个人间大小吧。”巫清诗轻轻皱着柳叶眉,边想边说,语气不太肯定。
“什么?!十来个!还只有?”燕引咂舌之下,大惊小怪道。他望了望空中欢快不已的仙鹤,又问道:
“这个白冠巨曲仙鹤不是云荒的吗?怎么又跑到人间来了?”
“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了。不过呢……”她朝空中那只仙鹤努了努嘴,“从它十多丈的身躯来看,这是一只幼兽。”
第九章 遗兽的实力
巨鹤通灵,在青天白日下展翅高鸣,是要证明它云荒七禽的高贵身份,还是要缅怀流失在过往岁月中的光辉……
“你为什么这样清楚,不是说他是远古大荒消失前的异兽吗?”燕引惊叹幼兽都这么庞大的同时,对这句话也有些怀疑。
“我当然知道,”巫清诗一脸得意道,“不过呢,这是门、派、机、密――,不告诉你!”她美目一眨,甚是得意。
燕引见其又是遮遮掩掩,心底有些厌烦,嘴角一撇:“嗤!”
他便将注意力移回空中的庞然大物,眼神中有些怜悯地道:“照你这么说来,我觉得她应该是被遗弃的幼兽。真可怜啊,连父母……”
正所谓言多必失,祸从口出。古来先人便留下名句警示我们。这二寸五可嚣张不得。
半空中一声凄厉的鹤戾打断了燕引的爱心言。想是这家伙口无遮拦戳中了了别人的痛处。
仙鹤了狂似的挥动双翅,一瞬间八片寒风巨刃就顺势而来。燕引极力躲闪才堪堪保住性命,不过身上衣服被风刀刮得烂兮兮的了,
还没喘气,又是几道寒风垂天而下,燕引被打得狼狈不堪,性命危急中他才认清了飙神兽的厉害。
白冠巨曲仙鹤追着燕引一个人打,巫清诗根本进不了风刃内围。看着燕引性命危在旦夕,心中有些担忧。这万一那小子死了,不就是成了自己害的了吗?
这可不行!她银牙一咬,将天书剑化为天书,准备使用天书决法“五火焰天决”了。
五火焰天决固然厉害,大凡世上少有无三魂七魄之生灵。所以按道理来说,可灭世间一切生灵。
但是天地间并无绝对之事,若是施术者与受术者差距太大,便极有可能反受其害。无法成功不说,还被法术反噬中伤。
巫清诗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只是下意识想救人,也许平时的她刁蛮冲动,不过有一种善良仿佛趋近于本能。尽管极度危险,可是她……
少女的眉目如画,在开卷的天书光华中映得鲜红。眼波里的坚毅仿佛永恒的星光,有不可动摇的决心,有那人腾挪跳动的身影。
“天干上者清,地支下者明。五灵有一行,赤地离火精。”
“嘭”“嘭”两团火焰赤色、明黄,便凭空点燃在巨鹤修长的双腿外侧,它的身形在空中微微滞了片刻。
燕引见到那两团火焰,便知道巫清诗使出了五火焰天决。攻击减缓下,他过转头去朝少女看了一眼,一直的厌烦中多少带了些感激。
巫清诗并没有看他,此刻自己五脏六腑剧烈颤抖,脑海深处灵识阵阵抽搐。显然已是受了反噬。
一股鲜血再也控制不住,从嘴角流出,在她早已苍白的俏脸上,折射着妖异的血色。
“攘攘说大岁,殃殃渡三灾。”话音刚落,青蓝两团火焰便燃烧在仙鹤双翼之上。
顿时,巨鹤的攻击便停止了。只能勉力飞行。燕引立刻跳出它的攻击范围,喘着粗气来到了少女旁边,看那俏颜上妖异的苍白,他不得不郁闷的承认这第二次的相救。巫清诗却不敢松懈半分。不待气血稍缓,急急地念出最后一句,想一举定住白冠巨曲仙鹤。
“一心想太虚,天火我……嗯!”
巫清诗惨哼一声,终于没能念出这句咒言。双脚早已无甚力气,直直的向后倒去,背后一棵大树托住了娇躯。
燕引见她软软的靠在树干,脸上毫无血色,大口大口的鲜血压抑不住吐出。急忙问道:“撑得住吗?”
巫清诗脸上染上了一层病态的红彩,压下心头难受轻微地点了下头。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这里的状况,费力指了指掉在身旁不远处的天书画卷,急急地叫了声:“快走!”
就在燕引准备去捡天书的时候。天空一声惨烈的鹤戾似要刺破他的耳膜。
白冠巨曲仙鹤不愧是云荒七禽,虽然只是幼兽。不过仍在片刻之间挣破快完成的五火焰天决。感受到生命危险的云荒神兽遗种,真正的狂怒了。
它的巨大白冠此刻更加晶莹剔透,仿若冰雪,浑然天成。千百豪光冲射而出,一股冰寒暴流席卷天地。它愤怒地盯着被风刮倒的两人。开始本能地凝聚天地之威。
这片本来美好的绿树清溪之地,如今已被肆虐得惨不忍睹。可是,燕引没闲工夫关注生态环境。一股来自远古的气息在那庞然大物周遭弥漫,深远而悠长。仿佛有古老时光的迷踪,仿佛有逝去岁月的光荣。
“这才是大荒消失前的的强大荒兽真正实力吧。”身形被气势压制得根本无法动弹,燕引无奈地想到。
终于,在天地威能快凝聚成真实时,仙鹤头顶白冠已经光耀如星辰般了。
它张大了嘴,却并没有出任何声响。不过,蓄积已久的天地气势就在它无声地张开巨喙时,沉默地爆了。一根寒光凝结的冰锥,散这天地至寒的气息,终于喷射而出。
两人都惊异于这来自九天之寒的气息。巫清诗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强烈的严寒压迫的巫清诗神志开始迷乱,朦朦胧胧的仿佛有好多人,她看见了生存,她看见了死亡,她似乎还看见了自己。慕然间少女莫名害怕,下意识向身边的温暖靠了靠。
燕引感受到了身旁有些靠近的娇躯,估计她可能害怕了。是了,生死的最后时刻,以她天书修行者的身份却也会恐惧。不过,自己却丝毫不胆怯。
有种力量,令他努力睁大了双眼,想在临死前记住这了结自己生命的事物。有种引导,在临死前,让他透露最后的战意与决心。
寒光凝锥有丈许,九天而下到九冥。
云荒的遗兽,垂天的白翅。来自太古的本命一击,在燕引的视线中不断放大。
天与地之间,便唯余冰白。不屈的人艰难地伸手抹去面上的寒霜,不过片刻后又凝结了更多。
第十章 相丝
“霜儿,让你引客人进来。你怎得如此胡闹。”声音很轻很清,却在这呼啸临面的寒流中异常清晰。
一股绿水,在九天之寒凝结成的冰锥上,碧波一绕。
一切便消散在弥留的深寒里,水色的微光中。
这是个清秀的女子。举手投足间好似空山新雨,清雅如仙。
白冠巨曲仙鹤在她一声轻唤中,已无刚才痴狂姿态。变幻成普通仙鹤大小,乖乖地停在了她的身侧。
清秀女子一袭素衫,却有空灵仙悦之姿。她看了看重伤的巫清诗,妙袖一挥,连同争斗后荒芜的景象,一起恢复如初。宛如从没生过刚才性命相搏之事。
巫清诗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不但伤势全复,周身灵力运转异常舒畅,显是修为略有精进之象。
她站起来,有些惊奇地看了看那位清秀仙女,正欲言感激之语。忽然看见燕引仍旧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人家,顿时忆起他初见自己的态度,对比之下心头涌起一丝莫名不快。红唇微翘,玉手用力在他眼前晃了晃,轻唤道:“喂――!回神啦!”
燕引当然不会是好色之徒,见到美人就色授于魂。要不然他就不会对身旁这位绝世佳人咬牙切齿了。
他在惊叹此人力之时被惊醒,看了看身旁少女,一脸的不愉神色。他拍了拍后脑,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他还是站起身来,礼貌地行礼道:“多谢前辈相救之恩。”
清秀女子向燕引盈盈一笑,“不必多礼。”突然,她微微失神了片刻。古井不波的仙家神色有了些变化。
以她的修为,也险些抑制不住这种喜悦,但是她很快恢复过来。轻轻看了一眼燕引,转过了身去。不再与他们言语,挥退了仙鹤。莲步轻移,三两步之间已走出了两人的视线之外。
燕引侧过头去对身旁之人说道:“我们也快点跟去。”
“嗯。”巫清诗也知‘木中水’定是与那女子有关系,点点头跟了上去。
一路上,风景依然秀美,方才的激斗竟没留下一丝伤痕。
小溪水仍旧清清,杨柳随风叶徐徐。绿草青地,花儿艳丽。还是仙家境地。
不过,少女的心思倒没多少停留在风景上。她想着方才生死一刻间,恍惚是梦的场景,分不清虚虚实实。本来她一身红衣,在青山绿水间应是格外明艳。只是朦朦失神时候,少了些灵动气息,不禁沉寂了点。
燕引见巫清诗一路上居然寡言少语,似是有了什么心事。他也乐得清净,便想着刚才战斗之事。
“自己还是太弱了……”他想起了自己在狂的白冠巨曲仙鹤幼兽攻击下,狼狈不堪的憋屈。慢慢握紧了双拳,燕引渐渐地心底升起了一种对力量的渴望。
这种情绪微微带了些暴戾的气息,在这个原本平凡的青年身上悄悄滋长。燕引的右眼,那墨色的瞳孔不可察觉地震动了两下,溢出一道浅浅的黑纹。
天地一转,乾坤一变。眼前已是小溪源泉,一汪清池。身后是杨柳依依,不见来路。
生人一近,群鸟长飞。花香鸟语好不热闹。两人蓦然从沉思中惊醒,回想起这一路并无鸟声,原是全留此地了。
柳絮随风飘扬,池水碧波流淌。水润群树,众枝相护。这便是大地珍奇,五灵中相之精,木中水。虽然是普通的木中水,不过凭那润泽万物的灵秀,也不是世上凡夫能见之宝。两人皆是被牢牢吸引住了目光。
“柳絮随风,落尽池中。
漫天花开,怨风拂来。
我为落花,相忘流水。
君为流水,相忘天涯。”
一个清丽秀美的身影。在白絮纷飞的碧池边,在漫天花开的青草地上,缓缓地清唱。三分优雅,七分情愁。
她一曲词了,便静静地盯着燕引。片刻后微微一礼道:“小女子相丝,公子可有印象?”
清秀女子眼中隐隐透出期待之色,此刻她哪里还有半点高人前辈之姿。却像足了一方大家闺秀。燕引看着不远处的佳人,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哪里见过她。神色迷茫地摇了摇头。
相丝失望之下,本想开口再问,想了想又算了。便说道:“二位取这木中水所为何事?”
燕引上前正色答道:“前辈,我们来此是为了修复破损的天书一事。还望你能够应允。”
“木中水为天地所生,不用以为恶。我便没有理由阻止。”相丝点了点头,笑着对燕引说道。没有前辈高人的怪脾气,倒像朋友之间的闲谈。
燕引有些愕然地看着相丝,哪想过这木中水的来如此容易。连忙施礼感谢。又转向一旁进来后。便一直未吭声的巫清诗问道:“这个木中水怎么用?”
却见巫清诗柳眉轻挑,把玩束着的青丝,红唇吹起口哨,故意东张西望偏不理他。燕引知她又在刁难自己,只是不晓得原因。心下颇不耐烦地喝问道:“喂,巫清诗,你到底要干什么?不要忘记你可是答应助我修复断剑!”
巫清诗白了他一眼:“叫什么叫,又没说不帮。你一进来就媚眼乱抛和别人眉来眼去的,恶心死了,我这是保护眼睛。知道了吧!”边说着她还伸出玉指朝着自己眉眼处比划了两下,见燕引又是满面含怒才徐徐道:“真正的木中水还需解开禁制。”说完朝相丝方向打了个眼神。
燕引会意也难得再理会她,回过头去,正要问相丝解禁之法。却听到那个缓缓优雅的声音传来。
“公子,姑娘。相丝自会解开木中水禁制。不过还需耽搁二位些许时间,还请不要见怪。”
“前辈大可不必多礼,让我们险些受宠若惊。”燕引想不到传说中的护宝生灵如此好相处。
他侧头看着巫清诗,满脸不解迷惑之色。不料对方也是一脸不可思议,同样对如此好说话的守护生灵感觉稀奇。
相丝走到池边一矮木桌前,缓缓跪坐而下。木桌不宽却很长,她坐在正中间伸出了一双玉手。
这是怎样的一双手,仿若稀碎的星光,点点落于掌背之上。纤纤指尖,拾起两根碧玉长筷。桌上放着大小各异的十张白瓷碟。相丝温婉一笑,清香的脸庞神色迷离。右手使筷朝着右面第一张最小的白碟一敲。
“叮――”清脆之音,悦于耳间。千百鸟语骤然而止。在这突然降临的静谧里,似是余音不散。
乐声怡人,自是难忘其音。不过这并非饭后赏乐时分。相丝也不是酒宴献曲之人。
正在燕引二人陶醉于音乐,又迷惑于行为之时。相丝微微抬头,会意一笑。
在那只有碧波轻流的青池里。“突”地冒起一簇小花,在蓝天白云下幻化成水珠,含着短促的清音起落有韵。
第十一章 木中水
白瓷碟从右至左,由小到大。整齐而列于长桌。碧玉长筷敲其上,叮咚之声作响。
相丝一袭素色长衫,翩跹姿态。是垂柳枝下的清秀佳人,是临水击歌的柔美仙姬。
碧玉长筷在她的手中,有节奏地跃动,一起二落间都有着浑然天成的韵律。
清泉击石水作音,碧池有声画浪影。
这相丝所奏乐器,简单却非凡俗。乃是解开禁制的关键。
巫清诗眼眸有些迷离,音乐声清脆悦耳。可不知为何,她总从中听出一缕与韵调迥然不同的东西。那似是一种沉眠了万年的相思。即便在这样轻快明悦的格调里,仍然散不去那抹深远的惆怅。
巫清诗抬眼望了望那水边的清秀身影。蓦然看到了有些凝重的伤愁在影中摇曳。她轻轻晃了晃头,再看过去时。只见相丝仍在优雅地击碟轻歌。方才那眼宛如幻象。
不过这时候,巫清诗已经没了听曲的心情。被那抹伤感引出了心中愁绪,她不自觉地失神在那一汪清池里。这个红衣少女,她也许会有相思,也会有等待。只是她仍看不到那纠缠的因缘,寻不着那头的红线。
反正有情皆孽,无人不怨。进来了的,便都是痴儿。
乐声清脆,确实很美。可是燕引一门心思关注木中水,哪还去听什么曲子。见那池中清水随着叮咚之音,便喷涌出大小不一的浪花。也是一列,仿佛相丝击的不是瓷碟,而是青池碧水。
浪花也是花,随波逐流开。从那最小的水波涌出开始,便跃然池面。玉瓷相交之声,开头来还是叮咚有声。音符短促,间隔却长。而后宛如滴滴细雨,急急落声。
清脆之声也不再单一,时时沉闷些,时时高亢点。直到如今更是七音八符交错不断,宫商角徵羽阶阶呈奇。
一如狂雷暴雨落,晴雨交织音乐间。
终于,相丝的击奏到了最,仿佛千转碧玉幻成珠,凌云依波落玉盘,又好似密阵点鼓,重峦叠嶂。敲击得并不响,不过却有一种高亢至极的错觉。
碧影长筷虚影重重,在清越之上更有一种极致。瓷碟剧颤,猛然间同时脆响。十音同击化作一声长鸣,“叮――”本音其实并不长,长的是玉碟在共振之下的颤音。
碧水泉涌,一齐喷薄而出。而后小池里便起了绵绵波纹,不可中断地反向中央蔓延。
水纹愈来愈急,好似成了层层波浪,终于汇聚为一轮漩涡。
燕引二人感受到空间里,天地灵气直直吸入了漩涡中心。宛如长鲸吸水,又似大象吞海。
此刻无风,却有天灵地气的剧然波伏。林木摇曳,花草乱舞。连两人的身形都站立不住。
天地一阵剧颤,一滴亮若星辰的水珠由漩涡中心凌空而起。
水珠本身碧绿,胜过下面碧池所有碧水。更有青色微光,透体而出。抬眼望去,犹如镶在苍天之下,后土之上的一颗至尊翡翠。燕引尤在这奇景中出神,巫清诗连忙扯了扯他的衣袖,“快将天书剑给我。”
接过回神后燕引递来的天书剑,巫清诗一下将其化为天书画卷。
画卷上残缺了一部分,想必就是受损之处。少女灵力运于掌中,将天书画卷打向池心之上,木中水的地方。
“两仪为道,五行为法。生生不息,生死克兮。五灵有木,引水养之。断木修整,朽木成株。木属天书修复之法,水生木!”
少女清亢的嗓音,有些刚才玉瓷相交的清错。结着繁复的手印,她徐徐地吟诵着那古老的天书修复咒言。
在咒言的牵引下,残破天书画卷与那滴碧玉水珠融合到了一起。有青蒙蒙的光,在天水之间,遮住了视眼。
风平,浪静。衣袂停止了翻飞,柳枝重新轻垂。整个世界都只余下宁静。天书依然与光华纠缠,不过一阵豪光四射后,还是回归了平静。回到了巫清诗手中。
燕引接过巫清诗手中恢复如新的天书,天书化剑时澎湃的灵气令他神气一震。
“叮――”燕引轻弹完好如初的天书剑身,长剑激起一声清越的鸣唱。
欢喜不已的燕引感激地看了眼巫清诗,却见对方也一脸高兴地看着自己。心下便有些不解:“果然是白痴,跟着瞎起哄。”
不过现在天书剑已经修复,心里很是激动,哪里有空理会她。燕引默默看着手里的三尺青锋。剑上的光芒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纯更亮了。
在木中水的滋润下,多了几分灵动。仿佛那剑上跳动轻舞的,不再是些许青光,而是那丝沉睡了太久,从梦中醒来不屈的灵魂。天书的灵魂!!!
天书的灵魂在低语,他述说着自由的故事,那苍穹外的城邦。
握剑之人的灵魂也在轻歌。他撕碎了心中平凡的面具,也有一个灵魂从心底苏醒,渴求着沉睡了千万年后,第一次噬血的跳动,第一次放纵海天的不羁!
这一刻,燕引的心中翻滚着涛天骇海。天与地似乎狠狠地碰撞到了一起。擦出了那道传承真实的火花。
“自由吗?”燕引燕引轻轻抚上了剑锋处,反手一挥,划出了一道丈许的剑罡。“它需要力量呢!”燕引望着青色光芒化刃而去,瞬间便分开已然平静的青池,向对面划去。
“糟糕!”他暗呼一声,想警示已经来不及了。
相丝一曲天籁,解开了木中水封印后,便静静地看着二人修复好天书。她并不多话,只是在天书复原之时轻轻笑了笑。便依然跪坐在浅草丛中,想起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突然身前百米外灵气一阵紊乱,抬眼望去,一道青芒剑气划向了她,宛如疾电。
燕引见到相丝素手一挥,便轻描淡写地化去了这威势极大的一剑。怕她误会,一拱手急急说道:“此举非我本意,实乃剑上灵气太重,我一时把握不了,前辈千万莫要计较。”说完便俯身行了一礼。
相丝并没有回答,只是温柔一笑,问道:“剑还好用吧。”
“嗯,多谢前辈赠木中水。”燕引感觉此人甚好,认真道谢道。
“好了,你就不要婆婆妈妈地谢个不完了,方才来时,你不是很急吗?”巫清诗也仿佛也有要事在身一样,并不愿在此美好景色中多待。
“公子有要紧之事应去办,小女子也不好多多相留。”相丝对着巫清诗,柔柔一笑。而后说道。
燕引想着韩将酒处境,也不好多做停留,对着相丝道:“前辈,我的确有要事在身,不便多留,赠水之恩,决计不忘。再会!”
两人施礼之后,便急急往回风城赶去。
杨柳轻摆,垂枝摇曳。佳人立于碧池前,清秀绝伦。她凝眸望着燕引离去的身影,却又像穿过这身影看到另外一个不羁的容颜。那灯火阑珊处,寻寻觅觅了千万载,方才现出迷迷踪影的那个可恶的胆小鬼。
她温柔轻笑,微微垂自言自语:“笨蛋呢,这回我看你还怎么逃?”
第十二章 锁城
“哈哈哈哈哈……”豪迈的笑声突然响起。大笑之人乃是一名壮硕的汉子。
“木中水为天地所生,不用以为恶,我便没有理由阻止。”大汉声音也是粗犷,如今都装作相丝的女嗓音。尖细又难听。
可能是觉得太别扭,他说完后自己也笑个不停。直到相丝一声冷哼传来。
壮汉喘了口气,便不笑了。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有些意兴萧索地说:“想你相丝凶名在外。你这小女子的自称,只怕仅能骗下那些小辈吧。”
相丝此刻依然清秀可人,不过却没了温柔的笑容,淡雅的模样淡淡的声音:“怎么自称是我的事。我高兴,你少管。”
“高兴就舍得将唯一的一滴,木中水万源水精给那小子。他那破破烂烂的九品纯天书,一跃成了五品纯天书。现在这修界之中恐怕也只有十来本吧。以前也有人来要过,普通的也没见你给过谁。”
“?嗦!地之珍奇,五灵中相之精。岂是凡夫俗子,普通修士能享用的?!”
“啧啧,说得多顺口啊,自相矛盾呀。”
“我做什么又与你何干?”相丝被说中,恼怒之下转过身去冷声道。已经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壮汉看似粗犷,实则是心细之人。见相丝今晚这般反常,稍稍一想便似笑非笑道:“除非与他有关……”
日之将落,红霞西染。几缕绯红的阳光透过来,在垂垂树影上洒下了斑驳的夕阳西下之光。
二人走出木中水领域,向回风城走去。两人经过一场大战,虽然是有惊无险。不过那云荒异兽的实力却是非一般的彪悍。
溪畔恶战,自是难忘。巫清诗这女人又救了燕引一次,险些夭折。这般想来,他堂堂男子也不必斤斤计较,先前刁难自己之事只好算做两清。
燕引也急着回去救韩将酒,想必过会儿就又有恶战。他也不想在与这女人多有牵扯,一到城门便欲分道扬镳。
“喂,燕引。我一会儿回客栈看赵师兄醒了没,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正在这时,巫大小姐突然问道。
“不去了,我还要先回茶……”说道这里燕引突然卡住了。他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被赶出来了。
“怎么了?”巫清诗察觉到他的不对,美目瞧来,好奇地问道。
“没什么,走吧。”燕引有些意兴阑珊。
不久之后,二人快要行到城郊处,原本行人不多的城郊此刻却是人声鼎沸。“莫不是全城的人都来这了吧?”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人影,燕引心下有些迷惑。
“这儿怎么回事,难道是移城?”巫清诗也没见过这阵势,猜想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连衽成帷,举袂成幕,挥汗成雨吧。便忍不住踮了踮脚,想看得更远。
“出城寻木中水,我们都在一块儿,你都不知道,我当然也不会知道。”燕引听了巫清诗的问题后,瞄了她一眼回答到。虽然少女问问题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听就知道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儿。不过燕引仍旧鄙视了一下她的智商,果然,不太高。
“巫师妹――”一个声音突然想起,在两人的左侧。
赵开书在两人看见他时,已经跑到二人身前。突然看见了燕引,连忙对着他施了一礼道:“多谢先生。”
燕引才寻声见到了呼喊之人乃赵开书,却见他跑过来行礼道谢。连忙还了礼。又互通了姓名。巫大小姐可没有这一来二去的习惯。她撇了撇嘴道:“俗套。”
接着便直入话题,问起了赵开书怎么会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两人走后,赵开书气血恢复,醒转过来。结果不知身在何处。便起身去问客栈老板。从老板口中得知谁和自己一同前来,便知道是同门巫师妹。正要回房等待的时候,便有事生了。
不久前朝廷受高人所托,派出六万大军,连夜出兵。今天日落之前赶到了回风城,封锁全城。
封城令,护民令。两道圣谕一下,全城民众尽皆到城外寻落脚处,由朝廷大军守护。而且必须封锁所有消息,使得有钱人家想到另外城市安歇也被禁止,普通百姓更不用多说,危险来临有兵士保护自是最好。
待到回风城已是空城一座的时候,六万军士便分四个方向驻营。牢牢封锁住了城池。这阵仗有些过分骇人了。下面百姓便纷纷猜测不已,不过都是些闲言碎语,不影响大局。
赵开书也出了城,他当然不会像凡夫俗子一样乱猜测不着边际。他立马意识到可能与这次事情紧密相关。于是急急忙忙寻找巫师妹。一来寻问求救长辈之事,二来找个可商议之人。
哪料巫清诗与燕引去他处寻找木中水,回风城东南西北四方寻完了也没见着人影。
后来他又寻回了北城门郊外,碰见了正取水回来的二人。情急之下连忙出声呼喊,又看见了那日救自己的侠士。想来还没好生道谢,连忙过去见了礼。
燕引听完长呼一口气,心理担忧更是强了几分。暗道难怪韩掌柜要赶自己走,今夜必有惊天大事生,说不定他的仇敌也在其内。燕引越想越是担心。一咬牙就要进城。
巫清诗听完赵开书的话后,想起这几夜异入侵,居然没有普通人伤亡。想必是有高人护持吧。正在思量是哪里的高人时,却看见燕引一副决然模样向城门冲去。
巫清诗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没去管禁不住微红的脸颊,连忙问道:“燕引,你要去哪?”
“我去找韩掌柜!”燕引挣开了她的手,头也不回地答道。
“燕先生且慢!”赵开书见这个男人似乎有些失去理智,清秀的脸上双眉微皱。喊了一声,说道。
“如今全城民众皆在城外,理应在四方城郊处细细寻找,燕先生你怎么如此心急。”
燕引“哦”地拍了一下头,真是急糊涂了。他感激地看了看身前的清秀男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