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来这破茶楼干什么。”巫清诗没好气地说。
“这天书,嗯……”巫清诗一来拿天书便急坏了燕引,这本天书他可宝贝得紧。不过宝贝归宝贝,终究还是别人门派之物。情急之下,他脑筋一转,脱口便道:“这天书乃是雍恩公受伤之际,亲手借给我御敌之用,并千叮万嘱务必亲手归还于他。”半真半假地撒了个谎。燕引微微有些脸红,忐忑不安地瞟了巫清诗一眼。
“话是这样说没错,不过天书上有本门心法,要是被你了去,怎么可以?”她皱着好看的柳叶眉,狐疑地看着燕引。为公为私上都对他的人品不太放心。
“不会不会,我拿了这么久了都还是把普通长剑,上面根本没刻什么心法道法。”燕引见有机会留住宝剑,也不去管她有多讨厌,细细解释道。
“啊!不会吧。你只会天书化剑,不会化回天书本体。”巫清诗惊讶之后,转念一想便带了点蔑笑。
“对,我根本不晓得如何将剑变回画卷,自然也看不到上面写些什么事物。”天书重要,讨厌之人的轻蔑当然无视。
“这样说来,雍师兄有言在先,倒是可以让你保管几日,到时候救人的时候,你也好尽些力。不过呢,我现在要检查一下。”
“好!天书就放在我房间,你跟来检查便是。”言罢,燕引便先一步带路。走在前面暗道一声幸运。同时,心底却重重地“嗤”了一声,恨不得立马转身一脚把她踹下楼去。
天书剑没了灵气滋润便普通得似块凡铁。它静静地躺在燕引床上,述说着一种大道无为的平凡。
“喏,剑在这里了,从来没有变过模样。”燕引朝他心爱的剑努了努嘴。
巫清诗拿起天书剑,灵气一运便将其变回天书本体。又虚空变出一卷小一些的画卷。她走到窗边的桌前,将两卷天书放了下来。
她所在的门派有院别之分,一个院系的天书只能呼唤本院的援助。鉴于此次事关重大,巫清诗便决定以两卷不同院系的天书呼唤两院高手前来。
本来她不必来找燕引,不过,赵开书的天书在其昏迷之后自行回归主人体内。她只好来找这个茶楼里的男子。
要回天书只是一种借口,巫清诗心知肚明,一卷天书,一字天道,两者相合才是天书真正的使用方法。就算燕引看到天书的心法,不是天书主人的他并不能使用其中任何法则。
巫清诗心里小小的得意了一把,成功地算计了那个口吐恶语的男人。她有些开心。不过,现在并不是开心的时候,很多同门还在受苦呢。想到这里她便有些难受,心情也沉静了下来。
燕引看着那蛮妇有些严肃,两卷天书静静地躺在桌面,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天有九灾,人有九难。”
突然,屋内尽皆是光。
巫清诗清脆的嗓音,吟诵出燕引听不懂的咒言后,青色的光芒便从天书上荡漾开来。不同于剑上那种刺眼的凌厉,柔柔的碧色宛如深潭的幽泉,明明不光彩夺人,却比那刺眼的厉芒更光亮。
小屋内一室双色。左边是碧色的清水连天,右边好似千万怒放的落红。
一朵朵飘满半间房屋,脱去了化剑后火热的赤焰。是鲜花春日的红颜。画卷上的红光喷薄而出,化作那娇艳的花儿,温柔地绽放。悠悠地散落在碧水旁。
“天人有九衰,不变则不圆。”
第二句咒言一念,屋内青、红二色光芒居然相互融合。环绕盘旋之间,徐徐聚成一轮彩色太极。正应了那后半句,不变则不圆。
“天书本来引紫气,贵人东来我渡劫!”巫清诗吟诵最后一句咒言时。清越的声音蓦然变得些许高亢。
青红双色太极也徐徐逆转,其势越来越快。光华难掩,流彩四溢。硬是生生地卷起周遭空灵之气,混合间色泽开始变化。一层似有似无的紫气荡起,氤氲流转。
太极逆转生无极,天地间古来便有鸿蒙紫气,乃旷世奇异之珍。因咒言引动的紫气并非是那天地难觅的珍奇。不过,当这紫气凝结成华贵光环,骤然狂放不知千万里之际,也有着美轮美奂的媲天之美。
巫清诗擦掉额上的细汗,轻轻地呼了口气。两个院系的求救咒言着实耗费她不少灵力。不过,门派来人想避开三灾雷限而过界,必定要使用阵传送。这样一来便会多花费好些时日。
“唉,哪管得了这么多。只待赵师兄一醒,我便问清地点。毕竟夜长梦多,救人要紧。”打定注意后她不想与那恶人相处一室。收了自己的天书,也不告辞就急急回了客栈。
燕引看着一到自己手上就变回长剑模样的天书。仍旧暗暗窃喜,却不知是被人摆了一道。
高高兴兴地捧着天书剑,把玩爱抚了一会儿,便将剑好生放回了床上。心理更是坚定了成为书修之士的愿望。
他躺回床上,侧着身子盯着貌似凡铁的天书剑。压抑不住心底真实的喜悦,嘴角再也收合不住,荡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这个单纯的孩子,他已经在幻想的世界里。告别了韩掌柜,跟着雍子仲一行人向他们门派而去。他听见了雍子仲亲切地唤他燕师弟,还有青芒中他舞动的卓越英姿。
下午喝茶听书的人比上午是要多些,其中更有不少常客。燕引是个聪明的小伙子,不过时常喜欢呆,甚至倒茶时也可能走神,这些人是知道的。
老熟客们平日里听书之余,也会把这个小伙子做话题聊两句。不过,今天下午他们见识到了,一个比往日更加呆楞的燕引,整个下午都在呆傻笑。
好心之人不禁暗叹一声,终于智障了。
第五章 五火焰天诀
梦里太多尸骨,连风吹过那片土地,也带上了沉沉的死气。
月儿明,又是一个难眠的夜。窗边桌,坐上了一个独醒后孤独的人。
品茗孤独,本来也是一个寂寞人在他自己的世界,静静休息,静静等待。可是,偏偏被打断了。
“嘭”的一声从楼下传来,应该是一楼大门被巨力撞坏的声音。燕引回过神来,大概也猜着是什么事。习惯了安宁的他不禁在心底嚷嚷,这些鬼东西。这两夜不知为啥都有赤魑来袭,前夜两只,昨夜三只。他猜今夜保管凑够五只,于是操起天书剑就冲了下去。
半兽的身躯踏门而立,有野兽未泯灭的强悍与凶残。粗壮的的单臂与左侧白骨形成强大的反差。赤红的双目狠狠地盯了过来。燕引不禁心下一颤,不甘被这种气势骇住,他大吼一声,激起剑上道道青光。芒尖直指处用力一锉。
一束剑形气芒直奔那只异而去。带上了股无坚不摧的气势。
突然,那半兽的身躯震出一片似有似无的白气,覆盖了血肉的地方顿时似有白霜凝结。
剑芒临体后,半兽异居然不闪不避。右掌上白气升腾,对着青光一拉一扯。它身后的地板便挨了个对穿。
以往无往不胜的剑气,居然被轻松破解了。燕引不禁惊讶了一下,昨夜三只赤魑他可是一剑一个,今夜变个模样怎就不管用了?可就这么一愣神,便不见了对面异的身影。后背一股巨力传来,他徒在寻找敌踪。
“根本看不清它的身影,而且被它攻击后奇寒无比,比前两夜的厉害太多了。”被半兽异一击打飞到街上,燕引哆嗦了下快要摔散架的身骨,痛苦地想。
他拄着剑,挣扎地爬起身来,还没站稳,小腹又遭重创。没去管嘴角溢出的血色,揉着剧痛的小腹,支着剑他再一次撑直了身躯。还未将剑提起,哪料又是一阵强风冲来,本已痛到极点的腹部雪上加霜。燕引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在那怪物骨质的腿骨上绽放一朵诡色妖异。
不过燕引缓缓抬起头笑了,痛苦扭曲的面目有两分狰狞。他猛地抓住了半兽异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狂吼一声执剑用力横扫开来。
“不要以为自己强横,我就任你捏扁搓圆!”燕引打红了眼,连连受挫后哪管什么招式,拼了命地反击。
“嗤……”长长的金铁交鸣声有够刺耳。而异的反应快的很,形势剧变之下,便伸出右臂来挡。
青芒刺白雾,锋刃刮蛮肌。燕引毫无章法的一招使出,便和它来了个直接对决。
近距离的一剑被异强悍的右臂挡了下来,不过天书剑强大的剑罡却将异的白骨左腿震得裂痕密布。
“弱点!”双方弹开后,燕引欣喜无比。“难怪这只异比昨夜赤魑强的太多。哼,原来是多了两块肉。”
当然,半兽形的异并非如燕引所想,只是多了两块肉。无论度,力量,骨质坚硬程度。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不过,最重要的还真是这血肉部分,它的最强处。
受伤之下,半兽异似乎被激起了凶性。它丑陋的脸更加扭曲。身体上血肉覆盖的地方,霜气升腾得更加厉害,白蒙蒙的一片。
异那粗壮的右臂,鼓胀的肌肉更加虬结上面的兽毛根根倒竖,失了原来的黑褐之色。被霜气一染,倒是更像一根根冰针。
片刻的时间白气便浓郁得吓人,那怪物整个右臂更像一把冰刀。燕引看那阵势,哪还敢等他聚气,唰唰两剑挥出,提气纵身杀将了过去。
不过,终究还是晚了。两道青芒剑气击在白气之上毫无反应,异挥舞着右臂冲了过来,更像挥舞着一把重愈千斤的巨大冰刀。
可是,两兵相交后,那青色的片片碎芒,还是惊得燕引一时丢魂。
片片碎芒,点点青光。他惊愕地看着手中半截长剑,怔怔地出神。头上又有一道劲风袭来,燕引抬头望去,还是那道白芒。不过他想动,也来不及了。
杳冥处晃过一束红芒,依然似是虚空而来。剑上游光,有着与那夜不一样的火热与温暖。
“叮!”这一声清越得入骨,将那个男子从失落中生生拉了回来。眼前的红白相交,有不一样的光彩。
“呸!”燕引死里逃生,心下更是愤怒不已,狠狠地吐出了口水。握剑的右手用力紧了紧,看得见交错的青筋。“畜生!断剑也能宰了你!”
昨夜可赏月,微光轻透窗。今夜微光月,孤影难成双。
清街上,老楼前,三个身影已打斗了好些时候。巫清诗的加入,使得燕引就算操着半截断剑,两人合力之下已经能够与半兽异打得旗鼓相当。
不过以巫清诗急躁的性格,久攻不下后已经开始心烦。“要是在修界……”她不禁恶狠狠地想到。
光想也不是办法,巫清诗全力一挥,格开对手。已经决定耗费灵力使用天书法决。她边后退边向燕引大喊。“咬破舌根,将精血喷在剑上。尽全力拖住黄魅!”
燕引听到,忍不住腹诽几句。不过苦于无其他手段,只好忍痛照做。甫一沾血,剑上青芒便“嘭”地一声暴涨五尺有余。
“哎呀,这个法子好。要常用!”燕引乐得眉开眼笑,信心百倍地冲向了名曰‘黄魅’的异。
见燕引成功地拖住黄魅,也不管他傻瓜般的喷出过量精血。连忙将天书剑化回天书模样。天书在巫清诗灵气的牵引下,竖立于她的身前一尺开外。红光四溢中,竟缓缓地舒展开来。
剑沾了灵血更是武勇,半截剑身却要强过方才数倍。打斗间燕引的余光扫了过来。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天书画卷展开,卷内红光百倍盛于当前。直直的透射而出,几欲湮灭巫清诗背后的黑暗。少女有姣好容貌,眉目自然几分英气。亮堂堂的赤色里,她满脸肃容,庄重无比。柔嫩的嘴唇轻轻开合。
“天干上者清,地支下者明。”燕引与黄魅激烈的厮杀,也掩盖不了她此刻徐徐的清声诵唱。
“五灵有一行,赤地离火精。”蓦地,也不见天地有何威势,黄魅双脚外侧凌空燃起了两团火焰,左边那团纯粹赤色,右边的是鲜艳的明黄。体积均不大,却异常的明亮。
“莽莽说大岁,殃殃渡三灾。”一青一蓝两团火焰便随着法咒点燃在黄魅左右两肩上。轻轻晃动将,映照出了几缕深深的恐惧。
“一心想太虚,天火我来驭。”
一团深紫色的火焰,幽幽地出现在黄魅头顶正中。比之其余四团火焰暗淡许多,也小了不少。
不过,这团紫火一现,黄魅便身形一滞,无法动弹了。燕引满是疑惑地望着巫清诗,搞不懂究竟。
“异,全称魂魄异衍之物。乃是书修之士死后,魂魄经由天书改变而再生。”巫清诗见他有惑便轻声解释道。
天书开卷,黑夜红光。巫清诗立在这天地间唯一一片赤色里,明艳动人。她的声音又清又徐,像是在解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人死之后皆有三魂七魄。天书乃天之瑰宝,一定条件下,便会吸收主人魂魄,而后便衍生出一种新的灵魂。也就是异。”她顿了顿,又接着说。
“天书会依品阶与主人修为的不同,而吸收不同数量的魂魄。一般说来大部分天书都只会吸收一魂一魄到一魂七魄。这样诞生的异,便是‘魑’。一魂一魄到一魂七魄的异通称,赤魑。”
燕引不明白,她为何讲起书修之士的基本常识来。不过,自己正缺这个。巴不得巫清诗多讲些,以后入门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知道。于是,他也不吭声,细细地听着。
“当然,异呢,只是一种天书灵气与魂魄相结合后衍生的特殊灵魂。攻击有灵气的生物,然后吸收掉,都是它们的本能。毕竟灵力越高,三魂七魄便会进化得越完整。生灵智,养灵性都与之息息相关。
“眼前这头黄魅,便是两魂状态的异,至于它是一魄或者两魄,我也不太清楚。重要的是,两魂已经有了人性的象征,不过并不完整。所以它能够站立,却也还是兽形。而我的这个天书决法,”
终于说到了关键处。天书修习到一定时候,便会交合天干地支,随机遇衍生各种不同的天书法诀。整整一百二十条天书法诀有强有弱,全凭运气习得。而她这个法决就很是厉害,巫清诗说的这么详细,大半便有卖弄炫耀之意。好叫那个满口恶语的人知道她的厉害,不敢再开罪于她。
“便可定三魂,镇七魄,灭魂魄于翻手眨眼之间。”巫清诗眉目一凝,便要证明给他看。
“天地法则第四则。小术,甲寅之道。”黄魅身上五团火焰顿时涨大了一倍有余,火热的温度,连大街上的青条石都炙烤得冒起袅袅轻烟。
昔时强悍的黄魅早已感受到了来自生命的巨大威慑,身形被定之下,无比恐慌便由一双眼睛传达。
“五火焰天决!”法决正名一喝,五团火焰便两两焰光相接。每一次相接便会彻底湮灭一魂或一魄。五五相连,恰好相合三魂七魄之数。
没有惊天的强威,没有无匹的气势,更没有贯穿天地的恢宏大气。只是,当流光飞舞,焰火相接,强悍的黄魅无声的痛苦。在寂静天地中,沉默地呐喊。
燕引偏过头去,不忍心看到那已然失去了生气,却放肆怒睁的双瞳。相比那夜雷光下那双茫然无措的眼,更加凄楚惨烈。
残忍的战斗必须要有一方牺牲。血色的泪痕,失败者垂死的眼神。
充满憎恨,大悲无声……
第六章 归、来、去
“喂,你在什么呆。”一声轻唤想起,燕引回头看了看早已成为空躯的黄魅,心底暗叹了一声。便向那名红衣女子走了过去。
“蛮妇,谢谢你。”无论是及时的救命之恩,亦或是刚刚的解惑之谊。燕引都不会吝啬这句感谢。对哪个野蛮女子的恶感也减少了不少。他向她轻轻地笑道,礼貌而真诚。
巫清诗呆呆地看着他的笑容,仿佛黑夜里灿烂的星光。她突然现,相貌平平的他,笑起来竟有几分可爱傻气。
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笑,憎恶厌烦的表情消失后。他才迟迟露出本该一见到自己就露出的笑容。也许,这也是自己在与他误会消除后,仍旧看他不顺眼的原因。
相貌,身姿,地位,实力,巫清诗从来便是上上之选。门派之中,大凡异性无不对她和颜悦色。礼貌有加。诸般事情皆是顺她之意,周遭之人皆是笑脸相迎。她这刁蛮任性的大小姐性子,也是这么宠出来的。
“这个妖孽,不就是不小心误会了他嘛,就这么爱睚眦必报。”巫清诗想起他的粗俗称呼,不免有些郁闷。
“不过,以现在来看,事情总算向本来的方向展了,我还以为人间的审美有问题呢!”她微微的埋着头,黛眉流苏,刹那娇艳。
“啊,你又骂我蛮……呃,人呢?”真诚的笑容和感谢的话,让巫清诗沉浸在有人对自己冷眉相对,态度恶劣的不适应感消失后的放松心情中。忽略了前面的称谓。
不过,等她反应过来后。燕引早就没了身影。
“快来,我们去看看赵先生醒了没。”燕引远远地站在客栈前,向她笑着招手。
“妖孽。”巫清诗俏脸微红还是跟了过去。
客房内,赵开书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当然,只要他不醒,两人就不会知道地点。救人的计划也就非得向后推迟。同门的性命,每多一天,就多一份危险。
“武?武开头的地方有这么多,到底是哪个呢?”巫清诗担心同门人安危,焦急地在屋内走来走去。
“蛮妇,你不要在屋里晃来晃去的好不好,我还要研究修复天书的方法。”爱剑折断,燕引苦无办法,也是越来越烦。
“妖孽!你老是骂我。”巫清诗听见他最讨厌的名讳,对着燕引皱眉瞪眼道。不过,她转而神秘一笑,一脸得意道:“我可知道天书修复之法哦,但是就不告诉你。除非……”
“你不说就算了。”燕引哪知她是何用意,以为却要为难自己。忙站起身来,打断了她的话。
“你……”巫清诗有心想告诉他方法,可是燕引却不承她情,更是半点都不肯迁就她。先前本来舒缓的关系,经这么一闹又紧张起来。八字相克之人,最多也就这样了。
燕引见赵开书还没有醒过来,救人的事情也只好缓上一缓。便不想多做停留。
“告辞!”既不相和,也不便多呆。燕引开门而去。
“恕、不、远、送!”清脆的声音似黄莺出谷,抑扬顿挫恰到好处。言罢还未解气似的,又朝那恶人的背影重重哼了一声。
清晨时分,阳光最好。晨曦之间,空气清新。在这美妙的时刻,人也会变得格外朝气蓬勃。
燕引顶着一双黑眼圈,深深地吸了口新鲜的空气,昨夜一宿的郁闷顿时一扫而光。天书剑仍然没能修好,不过人倒是精神不少。
燕引今天比往日还要早开门,不开不行呀,门都没了。只好大清早的敲开城东谭木匠的家门,成为人家今天第一笔生意。
回到了茶楼,燕引告知了几位早茶客今天休息的事情。因为茶楼的地板多了几道深洞不说,屋内的桌椅更是在昨晚的打斗中,所剩无几。
等到说书先生来时,大部分茶客都已经知道今天茶楼不开门。请退了先生,燕引才急急地去另外几家木匠处订购桌椅板凳。
接近中午时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到了茶楼。为了能在一天之内将桌椅板凳补齐,燕引采取了多家木匠分别赶制的方法。一家两套桌椅,他足足找了十三家,几近将这偌大的回风城跑了个遍。
燕引跑到自己房间喝了口水后,便又下了楼去。尽管茶楼没什么值钱事物,不过自家门户大开,没有谁能不关心的。
韩将酒每日酗酒的老桌椅,确是运道够好,并没有在昨夜的拼杀中寿终正寝。倒是大厅内九成新桌椅夭折了。燕引看见了老地方沉醉千秋的男人,走了过去。
“小引啊,你不用多说了,我明白。”还没等燕引将想好的解释说出来,韩将酒就抬起那张半梦半醒的脸,喷着一口酒气自以为是道。
“嘎…”燕引一听之下目瞪口呆,他明白了什么啊,一副万事明了的样子。
“老都老喽,还要被折腾,哎……”韩将酒今日反常得紧,尽说些莫名奇妙的话,平常他也会开些亲切的小玩笑,可不会像今天说的这么没头没脑,燕引皱了皱眉,不禁想到昨夜。
醉眼朦胧的朝着燕引呵呵一笑,抱着他从不离手的酒坛,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他三摇两摆地走到了昨夜被剑芒洞穿的地板旁,静静地站了很久。
燕引看着那个醉汉的后背,在并不明亮的大厅里投下一竖萧索的阴影,浓得化不开了。
“哎――”蓦然又听见了韩将酒一声长长的叹息。仿佛有着岁月沉淀后的凝重,古老时光尘封前的沧桑。
燕引心头“突”地一跳,见他就站在剑芒洞穿的地方,以为自己给茶楼带来麻烦的事,已经被他知晓了。“小引,你走吧。”本就心下担心不已的燕引,听到韩将酒这么一说。顿时心头暗呼一声糟糕。
“趁着天色还早,离开这个城市。”这两句话古古怪怪,本身是完全可以忽略的醉言。可是韩将酒沙哑的嗓音说出来,没了往日叽里咕噜的调侃。有一种上了年岁的沉稳,一种毋庸置疑的坚定。
“掌柜,我……”燕引不明白韩将酒为什么要赶他走,就算是桌椅坏了,他不是在找人加工赶制了吗。从小便被掌柜收留,他已经将这里看做自己的家了,而那整天醉生梦死的汉子便是他唯一的亲人。
“不关你的事。该来的便会来,欠的债总要偿。因果宿命里,天道轮回中,无一人可幸免。”
“掌柜,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你还记得小时候买的秘籍吗,我早已学有所成,不会有人敢随意找咱们麻烦的。”听到要偿债,燕引以为韩掌柜得罪了武林中人,想想那些个怪物般的“异”自己都能力敌,更不消说普通人了。便急急地说出了自己可以力敌的事实。
“叫你走你就走!哪个男人像你这么婆婆妈妈的!”韩将酒见好言好语只会徒增不舍,便一摔酒坛,不耐烦地说道。
“我…………”燕引看着他宽阔的背影,久久不语。一时间厅内尽是沉默。
“我收拾一下行李。”往日里醉醺醺的和善男人,居然变了脸色。他拗不过他,便应承了下来。
“动作爽性些!一点都不像我年轻时,豪气爽快。”见燕引磨磨蹭蹭地上楼,韩将酒不满地嚷嚷,似是一刻也不想让他多待。
“嗯。”燕引看了看韩掌柜,他又转过身去,依然背朝着他。心头有些委屈,便不想再徒增他的烦恼。应了一声急急上楼去了。
相逢总会欢声笑,离别总绕千丝愁。
燕引收拾好了行李,却不想走了。多不想走,却无法再留。他轻轻地抚过那张床前的木桌。十几年里,每个噩梦惊醒的夜晚。便是在这张桌前,安静的坐会,静默的思索。
燕引提起桌上的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久前他也喝了一杯,想不到片刻后,他便要喝这最后一口。没有龙井的香韵,亦无毛尖的清新。只是一杯普通的茶,就如同往日平凡的他,真实也安宁。
舌尖淡淡的苦涩流转,化不去离别的思绪,任那愁情肆游。
不过,人终究是要走的。燕引换了一身玄色长衫,将包袱一提,便开门而去。曼曼衣袖带起淡淡尘埃,不一样的留恋,一样的离开。
燕引到了大厅后。并没有看见韩将酒的身影。应该是见面更加难舍吧,如此想来心头变好过些。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或武林之士寻仇而来,或其他什么大麻烦,韩将酒不愿将他牵扯进来,硬下心赶他离开。
“嗯,如此我就更不能将他弃之不顾。”燕引紧了紧腰间的断剑,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了街边。
片刻之后,他转过身来,毅然决然地向着茶楼对面那间客栈走去。
老茶楼上,韩将酒在二楼的窗户内,看到了去而复返的燕引。侧过身子他轻倚在窗?上,微微叹了口气。
转而又欣慰地笑了笑,举起坛子仰头灌了一口。
“侍尚恩师,你看他多像我,总是执迷不悟。认定了,便回不了头了……”
第七章 心思
“病人内腑受损,气血虚弱。还需再调养几日方可醒过来。”老中医把完赵开书手脉后,向一旁的巫清诗说道。
送走了大夫,巫清诗又找了个小厮照顾赵开书,便要回自己房间了。转身看到了燕引昨晚坐的地方。
“哼,好心告诉你天书修复方法,还敢给我脸色瞧!亏人家善心大救你一命,早知道就让你给黄魅一刀了结了。”巫清诗愤愤地想,银牙紧咬越想越气。
燕引在巫清诗房门前磨磨蹭蹭了半天,他每次刚想敲门又想起昨夜不欢而散的事,觉得两人见了面好生尴尬。
不过这天书修复之法还真没其他人知道。为了韩将酒安危,燕引还是想挥自己最大实力保护他。于是便有了这犹犹豫豫的情形。
“哪家小贼?在我房门前鬼鬼祟祟!”巫清诗刚出赵开书卧室,便看见了畏手畏脚的燕引。聪明如她心下一想便知道了原因,捂嘴轻笑后,肃了下脸色就厉喝道。
“哦~~原来是妖孽不当了,做起了偷鸡摸狗的行当。”见燕引转过头来看自己,更是揶揄报复道。
巫清诗似笑非笑地看着燕引,媚眼弯弯,一望而去,明眸善睐,柳眉如新。
燕引不禁呆了呆,待他回过神来心底更是羞恼不已。明明不喜她的蛮横武断,偏生这女人生得这般好看。他这番出神,顿觉颜面无存。就有了怒意。
巫清诗这次不仅口角上扳回了一场,更是将他对着自己呆看在眼里。当下心底有些得意,见他脸色一变,知道他羞恼成怒,心里更是痛快不已,唇角微翘:“断剑修铸之事,你不是想知道吗?”
燕引见她那副得意模样,座牙狠狠挫了挫,按下心头之火。沉声道:“恩,今日却有急事欲修断剑,还望告诉方法。”
“态度勉强不错嘛,那就进屋细谈吧。”巫清诗眉间更显得意之色,清唇微勾洋洋一笑。
小轩窗,开向阳。客房内自然是干净又光亮。两杯粗茶放在木桌两头,两人自是商量断剑修铸之事。
巫清诗故意报复他昨夜行为,见着对方脸上急色却偏不着急,一边假意品茶一边慢慢问起他匆忙修剑的缘由。燕引委曲求全无法作,只有闷声作答,眼瞳几欲被火光覆盖。
巫清诗见他也真忍得住,终于用出最后的报复手段。“我们书修士向来尚礼,就不与你多多计较。给我道下歉,昨夜你反口之事就算了吧。”
燕引五脏六腑鬼火乱冒,放在桌子下面的左手捏得指节白。他猛地站起身来,几欲作。不过想到韩将酒可能受难,硬是将怒火生生压了下来。
“怎么,不想知道方法了?”少女美目一弯,黛眉小翘。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在下很想知道断剑修复之法,昨夜之事。对、不、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燕引对一个人的恨意从没有这么深过!
“好了,走吧。”巫清诗双手一拍,站起身来,粉面略含喜色,向门口走了去。
“啊!去哪?”燕引还在等答案,思维一时转换不过来。
“雍师兄的天书和他神气相合,为木属天书。所以我们当然是去寻找修复的必需材料,‘木中水’,别呆,快走吧。”
好好地报复了这个一直顶撞自己的人。不知为何,巫清诗有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欢喜。
找“木中水”来修断剑,这“木中水”的地方巫清诗自然心里有数。出了客栈便带着燕引向目的地走去。瞪着前面红衫飘飘的背影,那轻松的姿态显然怨气在自己身上出尽。燕引几欲作,转念之间又狠狠地压下了自己的无边怒火。
凡间之中,与修界不同。少了那求道清修之士,却多了些尘世营生之人。
叹人生苦短,人人皆忙碌非常。生活之事,并非雷同。便各取所需,是为交易。
大街之上,众生芸芸。钱物相易,喧哗不息。巫清诗从小便在门派中静修天书,哪里来过这等热闹的地方。饰,衣裳,杂物,玩意儿,小吃……样样都稀奇,样样都只是听过。
正所谓游鱼入水,飞鸟出笼。巫清诗终归是女儿家,这女儿家一上了街……
“你看这条带好不好看?”巫清诗手中拿了一条红色带,转身笑着问燕引。仿佛忘记了先前仇隙。
红色带,整体雕花透纱,两条暗红条边扎实了带边缘,简洁却不凡。
带配这个美人真的很好看,燕引看着此刻开心不已的巫清诗,自己却丝毫不开心。刚才还是一副认真办事的样子,上了正街却成了闲时游逛了。燕引再次以强大的控制力,压制住了澎湃的心火。
“嗯,好看。”燕引对那劳什子带全没心思,只随口应付道。且不忘加上一句,“买了我们还是赶路要紧!”
“老板,多少钱?”她得到了他的肯定,似是有些高兴。完全没注意到重点在后面半句话。
“十两银子。”那老板也是高兴呀,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什么都不说了。宰!
看着巫清诗笑嘻嘻地付了帐,燕引嘴角不禁扯了扯。白痴,就这么件饰物,要不了半两纹银。心底却不禁嘿嘿快笑,老板,你还是要的少了!
“咦,这个是什么东西,好漂亮!”
“这根手链好别致。”
“这是……”
“……”
燕引在巫清诗一路的东看西瞧下,长久的忍耐已到达极限,终于迎来了第一次爆。
“够了!你是答应我,带我去修铸断剑。不是来陪你逛街,买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的!”燕引满腔怒火。大吼出心中不快,将巫清诗震得一愣一愣的。
“你这么凶干嘛!我不是就看几样东西。再说我本来就知道‘木中水’的位置,你吼什么吼!真是没礼貌!”巫大小姐也不是善茬,好心情被影响下,火气也不小。
“几样东西?二十三样叫几样?!”燕引第一次感受到了女人对逛街的特殊记忆,愤怒道。
“嗯,太阳并没有下山,时间还很早。再逛一个时辰左右就差不多了。”巫清诗理所当然地点点头道。
“午时出门,现在未时已过。我们居然还没走到城门!”燕引心急韩将酒安危,此情此景,从今日见到这个女人便翻滚不息的怒火。在不断的刺激下越过了理性的临界。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冷了下来,沉沉地说:“既然这样,巫大小姐你请自便,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别过!”
燕引看都没看她,转身便走。心里对这个女人讨厌至极,刁蛮任性不说,答应他人的事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只顾自己快活。想到这里,燕引摇了摇头,和这种人相识真是晦气,当下不再多想便向着城郊急行而去。。
这天,几多苍白;这地,多少黑暗。这人间,竟成了灰蒙蒙的一片。而那高高在上的红日,也只余下一束阳光,照在他转身而去的绝然身影上。
冷冷的眼神,淡淡的告别。巫清诗这才现,似乎自己有些过分了。朝不远处的背影大声喊道:“喂――燕引,我这就带你去!”
正要远去的身影顿了顿。也没有回头,继续走了。见自己已经变相表示了歉意,对方居然还像臭石头一样毫不领情。巫清诗美目儿一凝。
蓦然背后一道强风袭来,燕引身子一侧。便有一束赤芒横在了咽喉半寸外,他又想起了那夜的冷冷寒光。
“别想甩掉我!要是答应了你的事没办到,那本小姐今后颜面何存?走!”
原来巫清诗见燕引仍不理她,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惊世骇俗。天书化剑,御气凌空。竟是将他挟持了。
“这野蛮的女人。真是……”燕引惊愕中回过神来,淡淡的蔷薇香飘入鼻尖,心头不禁突了突,他咬咬牙翻了个白眼。“白痴!”
第八章 白冠巨曲仙鹤
下午阳光正好,街上行人最多。两人这种独特的赶路方式下,端的是一路注目。
先前巫清诗还要瞪闲论之人几眼,不过后来人太多了,脸皮一厚,也不管他人言论。不过这脸上的微红一抹,还是久久未曾消散。
燕引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他并不知晓‘木中水’在何处。蛮妇这一剑横来,正好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况且这种姿势虽然不雅,不过却是一路直奔目标处。燕引只好暗叹一声大事要紧,默认了这种赶路方式。果然,没走多久城门已经遥遥在望。
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守城的几名士兵也忍不住议论起来。
“以我当兵多年的毒辣眼光看来,那个美人儿是个高手。”
“美人虽美,下手可不含糊?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