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身量尚未育开,略微清瘦,脸色沉静,眉眼与朱询有几分相似。见朱询下了马,等候之人忙迎了上来。
那男孩越前一鞠,朗声唤道:“父亲大人安好。”
我一怔,猛地转头看向朱询。
父亲大人?!
七十二、夜会
只盯着那男孩打量着,眉眼确与朱询有几分相似,的气质更是相似之极。可是,朱询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十岁左右的儿子?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向我提过这些事情?又在瞒着我什么吗?
管家石伯和那几个奴仆们也赶上来向朱询请安。
朱询朗声一笑,带着几分爱怜摸了摸那男孩的头,一边往院内慢行去,笑道:“逸儿来了。身子可好?功课如何了?我回来了可要检查检查,你这几个月有没有偷懒。”
那逸儿含笑陪在朱询身边,恭顺地道:“逸儿一切都好。只是一直挂记着父亲大人。如今见父亲大人回来了,着实欢喜得紧,也可以睡安稳觉了。逸儿未敢偷懒,如今正向如风叔叔学习骑射。”
朱询点头道:“男儿学些骑射功夫是好的。整天只记得读书,倒把个年少儿郎读成老夫子了。你先随福伯去歇息,我明天再考考你。”
逸儿停住脚步,鞠道:“是的,父亲大人。”嘴角带着笑,眼中却闪着活泼的光芒,只是在撇过我时眼光一闪,一丝与年龄不符合的沉稳闪过。我怔怔间,他已经随着一个老仆人离开了。
朱询转身对管家道:“石伯,园收拾好了吗?”
管家石伯朱询微微一鞠身回道:“回王爷,昨天收到您的信就已经收拾了。”
朱询点点头,转身对我道:“:着我来罢。”
现在的石伯脸色早已经恢复了正,就如同我是一个第一次见的姑娘一样客气而恭敬。第一眼看到我时,他脸上如白日见鬼一样的震惊,就算他是个做了几十年王府管家,经历了沧桑世事的人是掩饰不住的。不过,一会后,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另几个奴仆,因为都是外院当值的小厮们没有见过我。所以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表情。
而那逸儿。在朱询话地空儿。看了我两眼。虽看似随意。却含有探寻之色。
只是朱询从始至终没有提过我。他也是一字不问。出年龄地沉稳。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朱询要带我回王府。我曾经来过王府。里面很多丫鬟和婆子都是认识我地。难道就不怕被府中人知道?虽然我现在身份是变了。但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鹃儿从抵达王府时。就开始整个人揣揣不安。紧张地低着头。也不敢四处张望。一路上紧粘着我。
跟着朱询顺着游廊、小径兜转了一阵打量着周围。以前游府时。并没有来过此处。转过一座可供人攀爬地假山后。眼前出现了一个院落。白墙黑瓦。绿树成荫上去让人精神一爽。进得院子。现这院子颇大。树影扶疏。花草茂盛。少了王府了常见地规整多了一份野趣蓬勃。一角有一个小荷塘里面有些残荷。却未着人特意收拾。
他引我进了屋内内也是整洁地摆设。小圆桌、书桌、书架、内进隐在帷幔中地牙床、梳妆台。角落里一盆眉兰得正艳。小小白白不起眼地花瓣里散出清淡地香气。淡雅得很。装饰架上放了几个瓷器和一个玉摆件。也没有太多地古董装饰品。整屋装饰只用白、绿、淡黄等清淡颜色。没有大红大紫。收拾得整整齐齐、清清爽爽。这么一看我就喜欢上了这个简单地小院落。
朱询笑看着我道:“喜欢这里吗?”
我点了点头。也没什么东西好安置的,便放下手中的小包裹,有丫鬟捧了茶上来,朱询与我在小圆桌上对坐喝了口茶道:“有什么只管吩咐丫鬟便是了。这里是接近王府外院的院落,自成一阁。”
我点了点头,难怪刚才那些丫鬟们的脸色都很正常,没有遇到认识我的丫鬟、婆子们,原来还有这个原因,看来他还是有所顾忌的。
他站起来道:“几月未回,王府尚有许多事要忙。我先告退了。有何事差人来寻我便是了。这一路劳累,你好好歇息下。”
我惑地瞪着他,难道他不打算向我解释下他那突然冒出来的儿子是怎么回事吗?
朱询却一脸自若地笑着,转身要走出去。我看着他那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好像确实不打算向我解释什么,便唤道:“喂,那个……”
朱询回头笑道:“什么时候我的称呼简称为‘喂’了?”我看着他一副无辜的表情,突然觉得气闷,扭头道:“就叫你喂,怎么啦?没事儿,你去忙罢。”他眼中光芒一闪,微笑着点了点头,走了出去。
我赌气地重重放下手中的杯子,他有没有儿子关我什么事,好像我有多在意他一样。以其说生的他气,倒不如说我也生自己的气。
鹃儿见朱询走了出去,屋里没有其他人了,才满脸惊叹地小心翼翼抚摸着这屋里的物件,嘴里啧啧赞叹道:“这里就是王府啊。真漂亮。”又兴奋地对我道:“这都城真的好漂亮呢。比我想象的还漂亮。那么多的
么多的店,那么多的小玩意,还有那么多漂亮的房街道……”她一连感叹了许多个“那么”,见我有些闷闷的,才住了嘴,小心地看了我一眼。
我对她笑笑道:“我有些累了,先歇息会。”好好休息休息,再打探打探秋延天的情况,然后再想想怎么办是正经。鹃儿“啊”了一声道:“是奴婢的错,竟忘记了小姐累了呢。”有丫鬟送了洗澡水进来,倒在内屋屏风后的大木桶里,还撒了许多鲜花瓣。鹃儿要服侍我泡澡,我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还是不习惯让人伺候洗澡,再说我也不想让我那满背的伤痕吓着她。
我闭目躺在温热的水中,绕绕升起的水雾中,闻着充裕的花香,身子放松得很,心绪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终究是到了都城我依旧一筹莫展,该怎么救出秋延天?我觉得我在痴人做梦。他是朝廷头号钦犯,我有什么能力救他?也许,还只能从朱询身上找突破口何尝不是想利用他……一忽而又想起朱询那十岁左右的儿子,谁是他的母亲?嫣儿是不可能的,难道他还有什么通房大丫头?……
我咬着牙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一阵水花,还以为他真如自己所说的那么高洁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又叹了口气,原来我还是会在意的。
沐浴后,我穿好衣服,才让鹃儿进来我梳理拧干头,有丫鬟进来往小香炉里添了什么香,清新淡雅,与兰花香味并不相冲,反而显得兰花香益幽然淡远。也许那香有安神之用,没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醒来时,只见盏宫灯出淡黄的光,一室安静,屋外一片漆黑。我一惊,竟睡了这么久?如今是什么时刻了。我唤道:“鹃儿。”一边爬起来,下床圾鞋。
有一个人影一闪抬头:“鹃儿……”声音却噎在喉咙,进来的竟是朱询。我一怒,抓起床上的枕头摔了过去:“色狼。”
朱询接了头,笑着退了出去,边走还边低语:“什么也没看到倒担个色狼的称号,冤不冤?”我一怒起另一个枕头也摔了出去。
我冷着张脸出来,问道:“你么在这里?鹃儿呢?”
他笑道:“你也不看看你睡了多久?现是什么时辰了三更了。鹃儿熬不住让她先去睡了。”我又是一惊,啊真是睡了有大半天了。这时却觉得肚子饿得慌。
朱询斟了杯让我漱口,接着打开个食盒,从里面取了几碟菜一碗饭和一壶酒出来,说道:“我好心在这里等你起来用膳,你倒冤枉我是色狼。好人难当啊。”我心里一暖,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接过他递过来的酒喝了一杯。酒菜都还是温热的。
饭后,有丫鬟送了茶水进来,突然想起一件事,我看着问道:“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朱询带着微笑给自己斟了杯酒,问道:“什么?”
我气恼地瞪了他一眼道:“那个……你什么时候有个快十岁的儿子?”
朱询依然脸色如常,眼中却有一抹喜悦,含笑道:“原来你还是会在意这件事的。”我一怔,低头撇开他的目光道:“我才不在意。只是有些奇怪。”
他一笑道:“他是我同宗平辈一位嫂子的儿子,叫朱逸。他亲父早亡,虽也与皇家沾亲带故的,但朱家根深叶茂,哪顾得了许多。日子过得艰难些,在同宗亲属里常受些排挤轻视。一年前我偶遇他,如风笑他长得倒有几分像是我的儿子,逸儿那小子也伶俐,便顺势表示了想认我为父之意。我怜其年幼丧父,为人机灵可爱,便认了他做义子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却一松,原来如此。记得《红楼梦》里,那贾还称下他几岁的贾宝玉为父亲大人来着。想到他之前是故意不告诉我的,不禁有些恼地瞪他一眼。
朱询突然握着我的手,柔柔地注视着我道:“你很在意这件事对不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我吓了一跳,急忙抽手,却一动不动。我恼道:“快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可不客气了。”
朱询眼里含着戏谑问道:“你要如何不客气?”
我转眼看向桌面,茶壶被衣袖带得倾倒了,热气腾腾的水沿着桌面往朱询身上流去。他却并未留意。我脸上浮起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道:“快放手,否则你会后悔的。”
朱询刚要说什么,却低叫一声跳了起来,抖掉身上的水珠。我好整以暇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道:“我说过你会后悔的吧。”
朱询有些气恼地看着我道:“好狠毒的女人。你打算烫死我吗?”
我满脸笑意地道:“我是要把茶壶提起来的,是谁不松手的?”
七十三、忆园
询却也不恼了,神态自若地坐了下来,替我斟了杯
我问道:“秋延天如今如何?”
朱询没有回答,问道:“若秋延天并未被捕呢?”我一怔,盯着他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没有被捕?那为什么要费心尽力地带我带都城?难道,我果然没有冤枉你,你是拿我来诱捕秋延天?”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道:“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我和秋延天只是萍水相逢,他可不会那么傻不顾自身来救我。”
朱询眼中一抹悲伤:“我还是不能改变你的看法吗?在你心里我对你只有利用吗?你放心,从此后我永远也不会利用你。”
我抬头看着他道:“若是与你权势相关呢?”
他凝视着我:“我会说我视权势如无物,但我不会让你受伤。”
我呆看着他眼里的一抹光,撇开头道:“我对你来说,还有利用的价值吗?可你为何要如此费心尽力带我到都城?”
朱询轻声:“我以为这一路到都城,我会让你看到我对你的真心,可是你又能看到几分?”
“真心?”笑道:“就为了你这真心,我因鹿山一战小产差点丧命,就为了你这真心,我被沉湖。”
朱眼里的悲伤越重了:“对不起,我曾经以为我会保护好你,没想到媚烟的武艺、使毒会那么厉害,让我派的人马中道;我以为我会安置好嫣儿再名正言顺地接出你,没想到府竟会如此狠心先下手处置。”
我冷笑道:“王爷。如果我告诉你。当年要我地人是皇上和你地妹妹雅清呢?”
他身子一震道:“不可能。为?”怔了一会才喃喃道:“原来如此。”
我冷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原因。你还要告诉我对我有几分真心吗?若秋延天没有被逮捕。他不会为了我自投罗网。所以你可以将我当叛党处置。或者念在我们曾经还是朋友地份上放过我。”
朱询道:“你打算怎么办?”
我答道“自然是回江南七浦郡去。
那里才是我地家。”
朱询看着黝黑的窗外道:“难道……你就不能留下来吗?”
我笑了笑道:“我有什么理由留下来?”
朱询道:“难道就能……为了我?”
我呆看着他期盼恳求的目光一会道:“我该算你什么人呢?奴婢?还是你想纳我为妾?还是,你要娶我为妻?”
朱询沉默了一会,眼中一抹沉重:“我不想骗你。皇室娶亲,娶的不止是我一人的妻子,还有皇室的威严和规矩。我现在没有办法承诺你什么,但我会尽力安排还一切。”
原来还是如此。我冷笑道:“你的属下见到我助秋延天逃脱的不止一个,你怎么解释?皇上会允许你娶叛党女子?皇室会允许你娶个寡妇?府会眼睁睁看着你娶我为妻?你又怎么面对远宁?”
朱询道:“你说的都是问题,但请你相信我一次。”
我冷笑道:“最好的方法,就是弄个别院,让我没名没份地跟着你。可你忘记了问问我愿意不愿意。”
朱询黯然道:“你不能等我吗?”
我叹了一口气道:“你让我如何等你?我今年虚岁二十五岁了按年龄算,不年轻了。我没有几年青春年华耗在这里,等一个无望的承诺。如果你只能将我收为外室,你不能让妃位虚悬,必须娶王妃。若我愿意,就依然是府的姨娘,而不是如今落魄的颜玉。可让我重新选择一次,我依然会选择离开。”
朱询与我隔桌静静对视,看着我眼里的坚定饷才移开目光,叹了一口气道:“秋延天关在秘府天牢里,尚无恙。你为何非救他不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值得你不顾性命去救吗?”
我看着他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他,现在就不可能有颜玉坐在你面前。若我不去救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他看着我道:“就是这个原因吗?”
我点头道:“不错。而且,他是我的结拜义兄。”
“义兄,”朱询轻声重复了一句,眼中的神色却一松道,问道:“你认为你可以救出他?”
我摇头道:“我有自知之明道自己没有那个能耐。但我必须尽力。你倒是个有能耐救出秋延天的,但你会吗?让你去救秋延天如让老虎放了到嘴的兔子容易些。”与朱询讨论救秋延天这件事,确实怪得很。
朱询道:“你趁早绝了这念头。你要救秋延天才能安心,我成全你,但只能保证你的安全,却不会帮你一分一毫。我还没有糊涂到将自己亲手抓到的重要钦犯释放。”
我点了点头道:“你能否替我寻个房子想搬出去住。”
朱询表情一怔,却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何?这里住得不舒心?”
我摇头道:“不是。这里很好不合适我。我来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要帮帮秋延天。而你与秋延天斗了那么多年是为了抓住他,灭了他身后的叛党团。说起来你我是对立的。我住在这里真是合适吗?”
他沉默了一会道:“你别担心,我既然说过成全你,就会为你行些方便。”
我问:“你是认定了我不可能救出秋延天的吧?”
朱询回答得却很直接:“不错。你倾尽力量也只能掀起一点无关痛痒的小风浪而已。但你一定要为之才安心,那就去做吧。”
我看着他无语。他说的确实是实情。
他站起来舒手笑道:“你睡了这大半天了,倒是精神奕奕,我可累坏了。告辞。”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出了门,院门处有人打着灯笼迎了上去,渐渐远离,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加了件衣裳,便提了个灯笼走出了房门,向院中行去。
院中虽然不算灯火通明,却也不算黑。我慢步行着,空气中有不知名的花香浮动,穿过一条小径,却现荷塘一角有些眼熟,就像来过这地方,但这院落我明明是第一次到的。
我心下有些奇怪,向那荷塘行去。转过一棵大树,几棵花树,几丛花草,我不竟呆住了。这里,竟和府我与朱询曾经以朋友相待相处过多次的隐秘荷塘边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明确知道这里是王府,简直会让我以为朱询将我带回了府。
一样的树木遮掩,一样的假山,一样的荷塘边平坦的大石头。甚至,那荷塘里的残荷也那么相似。只是那荷塘的规模小了一些。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园子叫忆园。
我慢慢向那平坦的大石头行去,在我以前常坐的地方坐了下来,心情复杂。
七十四、晚会
二天一早,听得门外的敲门声,我应道:“进来。t上坐了起来,“啊~”打了个喷嚏,看来昨天晚上在荷塘边坐了一个多时辰是着了点凉。
有人推门进来,脚步声急切之极,我还在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突然有人直扑到我身上唤道:“小姐。”声音满是惊喜。简直是整个人扑在我身上。
我吃了一惊,本能地一避,听到声音后却又惊又喜:“馨月!”
馨月看着我,满含喜悦地道:“我说昨天灯花爆了几次,定是有好事,果然今天就有人来传信给我。”她稍微胖了一点点,身上有一种成熟少妇的风韵。
我也欣喜地道:“我也是昨天下午才到的呢。”
馨月眼里浮起:“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小姐了呢。”
我心里也有些酸,微笑着着她的手道:“这不是见到了吗?你看你又哭了,都是做了母亲的人了,还这么小孩子似的。”
馨月拿了手摁了摁眼泪道:“嗯。不哭了,见到小姐是好事呢。小姐,我伺候你起床吧。”
我本想摇头的,看着她满脸的殷,点了点头道:“好的。
”
她一边替我细细梳着。一边叹道:“小姐。你瘦多了。”
我道:“哪有?我倒觉得我身子好多了。比以前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地娇小姐健康多了。”
馨月眼:又泛红了:“小姐。你这些年受苦了。”
我摇头道:“我不苦。过得挺好地。很自由。很轻松。再说我和馨香一起。开了个小店。过得也是不错地。”
馨月惊喜地道:“馨香和你一起吗?她如今怎么了?”
我告诉了她馨香地情况。她高兴地叹道:“我等以前还感慨馨香地不幸。想不到她倒找了个好归宿。可是小姐。你们为什么也不送封信给我我白伤心了那么多年。”
我看着镜子她微微有些嗔怪的样子些歉意地拍了拍她的手道:“我也想过送封信给你的,但忆及当年之事,又怕给你带来麻烦。后来想你也该忘记这些事儿了,倒是别勾起来的好没再送信给你了。”
馨月梳好了头,一掷梳子,拣起一根玉簪对着镜子审视着帮我簪在头上道:“我在小姐心里就那么薄情吗?”
我看着她脾气嗔怪的样子只觉得心里有淡淡的欢喜,对她陪了礼,道了歉,才将她哄得笑了。我问道:“馨月今天不用去府当值吗?”馨月摇头道:“我不是在府听差了,而是在王府。我以为你……去了,不久就被靖安王爷赎到王府了。”我愣了愣,叹了口气。馨月又问了我些离开的情况,我只是尽量讲得轻松一些。
她也向我讲了她的近况。她生了一个儿子,已经快满三岁了些年一直在王府管些闲杂事儿。前几天被派到都城外郊别府贺生。今天一早赶了回来。
馨月笑道:“如今好了,你回了都城又可以伺候在你身边了。小姐此次是长住罢?”我道:“我也不知道。”馨月惊道:“小姐你还要离开吗?”我叹了口气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也许吧。”
馨月生气地站了起来道:“小姐,我好不容易见到了着能长久伺候在你身边,你却有要离开都城之意看来小姐心里是完全没有我的。”
我忙站起来道:“馨月,我怎么会心里没有你的?但是……唉这些事情以后再说罢。”招手叫正出现在门外的鹃儿道:“鹃儿,这是馨月姐姐。”
鹃儿乖巧地道:“馨月姐姐。”馨月点了点头,含笑道:“多谢你这些日子来伺候着小姐。日后还请你尽心。”说着拿了两个小银稞子。鹃儿忙不安地推脱。我便让她接了过来。
三年没有见馨月,只觉得有说不完的话,叨叨了许久,两人一时哭一时笑地聊了许久,才安静下来。
馨月一直未提府的事情,等两个人笑闹够了,她认真看了看我的脸色道:“小姐,府中人知道你还在世吗?”
我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现在的我不是燕信飞,而是颜玉。”
馨月恨声道:“府那群恶婆子也太可恶了些。怎么能这么对小姐你呢,竟敢乘宁爷远出……就算王爷不将我赎出来,我也不愿意伺候她们。她们不会有好报的。”我笑了笑道:“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们如今怎么样犯不着我什么,我也不想再听到她们的事。”
馨月叹了口气叨叨道:“宁爷任了吏部尚书。孟惜荷生了个女儿,三岁了。宁爷……”我皱眉道:“馨月别说了,我不想听到他们。”馨月住了声,却轻叹了口气。
可我向馨月打听秘府天牢的的事,她竟完全没听过。我折腾了几天,利用向朱询要的钱,四处打听秘府天牢,竟还是一无所获。当听到这样的回复消息时,我怔住了,难道,这秘府天牢竟是虚无的?当我这样责问朱询时,他只看着我嗤笑道:“既然名为‘秘府’,你认为人人都会知道吗?”我对他的话半信半,却依然没有放弃打探秘府天牢的所在。
眼看过了快二十天天,那“秘府”果然不是一眼的秘密,依然一点消息也没,我不禁有些着急。
那天馨月兴冲冲地对我道:“今日是太后的寿辰,皇上下旨普天同庆。今晚万庆门有宫内乐伶表演。小姐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宫内乐伶表演?就是相当于现代的大型文艺晚会吗?古代的大型文艺晚会?我一听来了兴致
了去。
午后,那些能出门的仆妇们便开始了沐浴梳妆打扮,简直是将最好的东西都往身上戴了,好像她们不是去看表演,倒像是表演一样。
我苦着脸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馨月按在桌上拿着许多的饰和衣裳在比划着。我跟她说我们是去看表演的,不是去表演的,没必要打扮得太隆重。但馨月更是煞有介事地反驳晚的女眷们都会打扮得很漂亮们不能被比下去了。所以我只能任由她鼓弄了。
我打趣她道:“今晚不用陪杨易和志儿吗?”馨月笑道:“易哥今晚要当值,志儿有家里的婆子带着,他还小,不懂呢。”
朱询也来过一次笑看着我们在一旁嘀咕着,对我说道:“我今晚尚需出席皇宫内宴,就不陪你去了。
晚些时候我再你罢。”
我白他一眼道:“好得很你陪了。我自个更自在。”
朱询笑道:“真用我陪吗?今晚很多女眷都是夫君陪同游玩的。有我这么个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人物陪在你身边,定将别人都比下去,不是倍有面儿吗?”我毫不客气地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馨月只是在一旁忙活着边笑看着我们。
才半下午的光景,馨月就忙忙地咐了传膳,我还笑馨月是无事忙,却引来馨月鄙夷的目光。
待出得门,我目瞪口呆:看着如过河之鲫一般来往的人群。果然路上的妇女们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光艳照人。有些确实是同样打扮得光鲜靓丽的的夫君陪同着。也确实都存了比较之心。看来这文艺晚会之前还有个争奇斗艳的盛会。偶遇个打扮得出挑的目含攀比,低声评论。我终于明白了馨月半下午就准备出门的理由了。
待了万庆门前的大广场更是惊得一个跄踉。鼎沸的人声人海、人群的热浪,如浪潮一般涌了过来还有无数的人向广场涌去。最前面一座高台,远远看去花红柳绿的来是戏台了,隔了如海的人群,那偌大的戏台也显得小小的。抢了好位置的早早地呆在哪里不敢动,只怕一动就被人抢了去。一路上和广场边上聚满了摆摊的小贩,高声叫卖着,举着手中的货物招顾客。
鹃儿兴得小脸红红的,微张着嘴四处张望着。我看着那人山人海的热闹景象,喃喃地道:“不用这么夸张吧。”馨月笑道:“我说要早些来吧?我们这不算早了,有人今天天尚未亮就着人在这里占着了。”我摇头叹息,也许只有在这古代娱乐匮乏的年代,才能看到这样万民狂热的景象了。
馨月得意地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酒楼道:“王府在太和居定了最好的雅座,是不用挤的。虽然远了一点点,但已经算是这里最好的位置了。”又叨叨道:“因为皇上下旨要与民同乐,这场子是不允许官员和富豪们占地搭楼观看的,所以这酒楼就是最好的观看地点了。”
我瞪着馨月:“那为何你那么早拉我们出来?”馨月笑道:“我说你怎么这么不明理。难得这么热闹,能不好好逛逛吗?”拉着我冲进了那一个接一个的小摊、店铺中。
待天色渐黑,我们几个快要筋疲力尽,满手大包小包的时候,我才现,原来古代女子血拼,一样生猛。
看着通往太和居的路上挤满了人,我皱了皱眉,看了看手中的大包小包,馨月和鹃儿也好不到哪里却,一脸疲倦和为难。
却有几个人悄无声息地靠了过来,低声道:“请颜小姐随我来。”不得我答应,便率先走在前面,手轻轻拔动间,便毫不费力地清了一条道路出来。而被拨开的人,看着他们,本来想怒的也不敢怒了。
我跟在他们后面,很快就到了太和居,早有人迎了上去。我享受着这样的特殊待遇,对比起以前的平民生活,心里复杂得不知是什么滋味。
在太和居坐下后,店家上了满满一桌茶点上来,态度特别的恭敬客气。我们用了些茶点,馨月和鹃儿虽然疲倦,却依旧兴奋地嘀咕着。
天色渐暗,只余下一丝余晖在天边。只听蓬蓬的几声响,城墙处和场边错落的几个高柱上燃起了巨大的牛油灯,眼前突然一亮,映得开阔的广场如白昼一般。从窗户看出去,场中万头攒动,挤得人山人海。那一个戏台上的灯亮了起来,映得台上一片金碧辉煌。接着便有人出来说话,只是被场中的喧哗压了些,隐隐传来“普天同庆……万寿无疆……”等语。接着万民跪下,大呼“万岁”……直闹了好一阵子,戏才正式开场了。
古代没有麦克风,但这戏台显然是做了扩音效果的。果然不愧是皇家乐伶,不同凡响,表演开始后,场中便安静了下来,虽然隔的不近,声音倒还算清晰。场中你方唱罢我登场,馨月和鹃儿两个听住了,聚精会神的。但我毕竟看惯了现代更加大型辉煌和大手笔的晚会,虽觉得新鲜热闹,看了半饷也觉得没什么意思。我悄悄地站了起来,馨月觉了道:“小姐去哪里?我随你去罢。”我摇了摇头道:“不用,解手。”馨月复坐下看戏,我走了出去。
到了酒楼后院,声音被隔绝,隐隐地传来,院内一院淡黄灯笼光线,与场外的热闹相比恍惚如两个世界。我慢慢走着。突然有一个充满不可置信的声音传来:“信飞。”
我身子一震,心竟慌乱地乱跳。是远宁的声音。
七十五、巧遇
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一边思索着,等我反应过视他的呼声,当作没听到时,我身子的反应却已出卖了我。我脚步明显地一顿,才继续机械地往前面走了两步。
背后那声音却不依不饶,赶上几步叫道:“信飞?!信飞?是你吗?”
这院子就我和旁边不远处那一人在,要假装没听到是不行的,左右看看也无处可逃。我无法,只得站住,却没有立即回头,深吸了口气,慢慢吐出,平复下自己的心情,也让自己的脸色别太惊慌难看,嘴角扯了一丝笑,慢慢回头问道:“公子是在叫我吗?”
远宁慢慢地走近,脸色在那淡黄的灯光照映下也脸色复杂之极。他紧盯着我,不由让我产生了一种压迫感。我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神,坦然地面对他的复杂的眼神。
他眼里满是震惊诧异,却又显出了肯定之色,站于我面前,轻唤道:“信飞。是你吧?”声音微微有些抖。
我坦然地笑对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民女不叫信飞。”向他行了一礼,转身便要走。
他身子一闪,拦在我前面住我,有些急切地道:“信飞,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承认?”
我一边奋力:抽手,一边道:“公子请自重,你认错人了。”
他却不松手,用力地握着我一只,另一只手撸起我的袖子细看了一下道:“信飞的是你。原来你没有死。”
我又急又怒,却又不敢大大叫,只得说道:“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信飞,你再不放手我便叫人来了。”
他切地道:“是你。你听到我地唤信飞脚步便停了。你手臂上有一处淡淡地疤痕是小时候受伤留下地。你还不承认你是信飞吗?你为什么要怎么做?你不愿意面对我是吗?”
停止了挣扎靠装痴卖傻是不行地。他今日见了我。迟早会打听出来。该来地还是会来。该面对地还是要面对。心情却平静了下来。看着他轻声道:“公子。我确实不是信飞。我叫颜玉。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放手。”
“颜玉?”他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道:“你瘦了许多?这些年你在哪里?你是怎么过地?”
我道:“我过得很好。”
他道:“你改名换姓了?为什么?待我从北疆回来。便听说了你去世地消息。没想到你会改名换姓地出现在这里。”
我叹了一声道:“大人。请你放手罢。旧日地燕信飞死了。在你面前地是颜玉寡居之身。与大人如此拉扯实在不适当。望宁爷自重。”
“寡居?”远宁的眼光一下变得冰冷而悲伤,“在你心里是死了吗?你是故意逃走的罢?是为了靖安王爷吗?”
我皱眉道:“大人,你这话过分了。我是颜玉,清白自由之身,由不得你这样诋毁。”
远宁眼中现出了怒意:“好一个清白自由之身。你是我远宁的妾。”
我皱眉道:“燕信飞死了,妾籍也销了。哪来远宁之妾?”
远宁沉声道:“若燕信飞的妾籍未销呢?你是颜玉,可你户籍何处?来自何处?你能说得清吗?”
妾籍未销?我一怔顾不得细想,说道:“可你忘记了说不说得清无所谓,可有说的清的人。”
远宁眼中瞳孔一缩:“你真和靖安王爷一处?以为你病亡后我白挂记了你那么多年,原来你们早已暗渡陈仓。”
我心里浮起了浓重的荒谬感禁冷笑:“病亡?你是说燕信飞是病亡?大人,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贵人多忘事?我提醒你罢,燕信飞不是病亡,而是沉湖而亡。”
远宁握着我的手一松,身子一震:“沉湖?怎么会是沉湖?娘告诉我你是病亡。”
我心里一阵凄楚,她们说我是病亡吗?冷声道:“大人,别人说的你便全信吗?若你愿意打探一下,就会知道燕信飞真正的死因,可你没有。你选择了相信。而燕信飞,你又相信过她什么?她爱过你,却被你认为她是有意接近。你怀疑她是叛党,怀疑她与他人有丑事,甚至也怀过她小产的胎儿是别人的种。你要否认吗?可你对她小产的胎儿有过多少悲伤?你可曾真正相信过她?你心里对她的真情有几份?她死了,你才想起她的好?你不肯销去她的妾籍,是为了念旧情,还是还为了证明你对她的拥有?”
看着他眼中的凄凉和难以相信,我抽回自己的手道:“大人,燕信飞已经死了,若你真喜欢过燕信飞,那就让逝者已矣。从此丢开了手。若你还念点旧情,你是要看到她作为逃妾处死?还是想再一次看到她被鞭打致死,被沉湖?”
远宁眼中一抹悲伤震惊:“你说什么?鞭打致死?这是什么误会?”
我看着他道:“误会吗?拜你母亲所赐,燕信飞差点死在鞭下的雪地里。”我越说心里越是平静,看着远宁变得铁青难看的脸色,想起以前的前尘往事,心如止水,我知道我是放下了,放下了那一份怨恨纠缠。从此,萧郎是路人。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远宁眼中神色一紧,欠身一鞠道:“王爷。”
我一愣回头,朱询面容紧绷地从我身后急步走来,脸色有些难看,走到我面前并肩而立,看似随意地舒手握着我的手,向远宁点头道:“大人,好巧。”
我怔了一怔,下意识地在袖下缩手,却被他更紧地握着,他的手宽厚温暖,令我一暖。我侧头看了看他不动声色的侧脸,便任由他握着。
远宁看着朱询与我交握的袖子,双手紧握,眼中神色一黯,垂下了眼帘,匆忙道:“下官在陪家眷听戏,想不到王爷亦在此处。
下官不便叨扰,告辞。”一鞠告退。
朱询点了点头,拉着我侧身让开了路,远宁低头从我们身边走?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