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道:“我救了你三次了。下辈子你要以身相许才能报答我的恩情了。”
我心里一暖,微微笑着,伸手为他理好微微歪斜的冠。
抬头,竟看到不远处一棵矮树上竟然还挂着几只黄|色的野果。
我忙唤他,指与他看:“那是野果。”
他走过去摘了,回转来,看着手中丑巴巴的果子,笑道:“这也是能吃的吗?”
我笑道:“果不可貌相,你别小看了它哦。”掰开果子,取了里面的果肉,递给他。
他咬了一口,笑道:“嗯,甜甜的。”
我问:“你从未吃过野果吗?”
他摇头:“没有。”
“小时候有没有和同伴下河摸鱼?”
“没有。”
“有没有爬树掏鸟窝?”
“没有。”
“有没有转过陀螺?”
“没有。”
“有没有……”
“没有。”
……
我把曾经玩过的游戏都说了一遍,他的回答一律是两个字“没有”。
我不禁同情地看着他,问道:“那你小时候都干吗去了?”
他平静地笑道:“为了能成为一个有能力辅佐皇上的靖安王爷,每天要背书背到深夜,为了避免手心被打肿,写的字帖一天比一天高,为了不罚跪,练习武艺练到手都抬不起来。”
我愕然,心里有几分心痛,不禁伸手拉住他的双手。
他眼光一暖,微笑着反握着我的双手。
我问他:“昨晚如何会去寻我的?”
他犹豫了一下,道:“我从媚烟院子出来,看到小五急得跳脚,说自己闯祸了,你不见了,又说你往后园去了,我便寻了出来。”
听我静了一会,又道:“其实我对媚烟并不是喜欢,只是……”
我静等着,他却没有再说下去,叹一声:“你,相信我吗?”
我轻声道:“相信。”心里却泛起了一丝苦涩,这又如何?回去了,他仍是靖安王爷,我仍是远宁的妾。
但终究,还是要回去青园的。
也许我能够不在乎这些,但他呢?他终究是靖安王爷,朝廷的权臣,远宁的搭档与好友,也许这样一件桃色事件,就能毁了他积累的声望。我又怎能不顾及他。
他背着我沿着山路,慢慢而行,快到青园后院的果园了,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但终究还是到达了青园。
从此以后,他仍是靖安王爷,而我,依然是远宁的妾,嫣儿的嫂子。
我们约定的,只是下辈子要在对的时间遇到对方。现在,我们依然有各自的身份。
朱询背着我回来的时,好在是从后门进来,又特地避开了人,所幸并没有其他人现。否则我们这样衣裳褴褛、衣冠不整地回来,只怕什么话都有了。
回到我住的院子,小五正坐在桌前打盹,脸上有憔悴之色。
朱询放我坐在椅子上,轻唤:“小五。”
小五朦胧睁眼,却一个没坐稳,直滑在地上,她哭叫起来:“饶了我罢,饶了我罢,我再不敢多舌了……”
我和朱询看得好笑起来,唤道:“小五。”
小五才看清我们,忙一咕噜爬起来,高兴地笑道:“燕奶奶,你没事就好。”又拍着胸口说:“吓死我了,梦见府里派人来抓我呢。”
转而看见我和朱询衣冠不整的样子,惊得睁大了眼睛,握住嘴巴。
朱询轻拍她的头一下,笑道:“小丫头片子,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快给你们奶奶备洗澡水和衣裳,再吩咐厨房煮一碗熬得浓浓的姜汤。”
小五忙点着头去了。
朱询笑道:“我也该告辞了。”
我点了点头,他向屋外走了,到了院子门口,回头,见我还在看着他,便向我一笑,眼光却一黯,快步离开了。
几天后,又要回信给馨月了,我将画纸铺在桌上,信手画起来。
等我回过味来,我才现我画的竟然是那天的观日图。
我浓墨重彩地描绘了喷薄而出的太阳,延绵不断的远山,绚丽的云彩,两个并肩而坐的人儿却只用了简单的笔墨描绘,勾勒出飞扬的服饰和长、带。却也隐隐可以看出观日的两个人是我和朱询。
这副画比我以前画的那些画都要用心些,人物画的虽然简单,却隐隐流露出脉脉暖意。
我怔了一会,看着画呆了一阵,犹豫了一会,想了想,还是微微一笑,将图画折叠起来,放进了信封,交与了回都城佟府的人。
心里却隐隐有什么盘算,想起自己还在佟府,甚至觉得有些别扭。
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和朱询修成什么正果,但就算如此,在佟府我又能留恋什么?我又该如何自处?也许,我该离开吧?
第二天,我在院子里喝茶,突然听到外面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又在前院嘎然而至。
我正暗暗纳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远宁大踏步走了进来,一身骑马的戎装,脚步急促得不像平日里冷漠淡定的宁爷,好像隐隐含着极大的怒气。
我诧异地站了起来,唤道:“宁爷。”
他站在我面前,盯着我,眼里一片冷然,甚至还有几份狠意。
我从未见过在我心目中永远淡定的远宁有这样的眼神,不禁怔了怔,问:“宁爷,怎么啦?”
他冷冷地道:“你跟我进屋。”
小五跑了进来要给远宁倒茶,远宁冷冷地道:“你出了这院子,到外面去。”
小五行了个礼,刚走两步,远宁又冷冰冰地道:“若敢在外面偷听,小心你的小命。”
冰冷的话语里威胁的语气,让小五一哆嗦,忙应道:“是。”便跑了出去。
我越惊心,问道:“你今天……这是怎么啦?”
远宁冷冷地看着我,伸手向我拥来。
我一怔,已经被他拥在怀里了。
可是下一刻,我心里却闪现了朱询的身影,又想到佟府还有个女人,以远宁妻子的名义,怀了他的骨肉。
我有点恍惚,身体的反应却比心理更快,一闪身,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冷冷地说:“宁爷,可有何事?”
他眼里的怒意增加了几份,冷冷地看着我:“难道,你打算永远也不让我碰吗?”
我低头,沉默不语,却倔强地表明了我的立场,心里却又不合时宜地闪过朱询的身影。呃……我越茫然,心微微涨痛。
他伸臂,用力抓住我的手臂,拉我到眼前,盯着我的眼睛问:“为什么?”
我冷冷地说:“你明白的。”
他冷笑,眼里怒气更盛:“是吗?我明白?哼、哼、我真的明白吗?你为什么要离了佟府来青园?若只是因为惜荷的缘故,你在嫁我之时就应该明白了,为何现在才故作此模样?”
我愣住了,难道要我告诉他,我不是信飞吗?而他,有可能相信吗?
三十七、图画
他看着我愣着却说不出话的模样,狠狠地抓住我,问道:“是因为别的原因对吧?因为那风流倜傥、英俊非凡的靖安王爷吗?”
我愕然,抬头惊愕地看着他,手臂却因他的挟制而生痛,皱眉道:“宁爷,你放开我。”
“放开你?只有靖安王爷碰你,你才愿意吗?我没想到,你竟是如此荡妇。”
我吃惊地看着他愤怒的眼光,怒道:“宁爷,你不可以侮辱我。”
远宁愤怒得俊朗的脸都有些扭曲了,更用力地抓住我:“要证明你是无辜的吗?那你脱衣服吧。”
我猛地抬头,什么?他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气愤地盯着他,道:“你疯啦?宁爷,我不会这样做的。”
远宁的眼光变得疯狂起来,道:“朱询比我好吗?他哪里比我好吗?值得你这样为他守身如玉,至你的夫君于不顾?至佟府的声誉于不顾?”
我越气愤起来,脑袋一空,不顾一切回道:“对,他就是比你好,就是比你好,至少……”我想说,至少他誓不纳妾。
可是,这句话断在了远宁愤怒的巴掌下,他抬手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
我倒在床边,这巴掌彻底地把我打蒙了。
这是远宁吗?这就是我曾经爱着地那个远宁吗?这就是那个永远平静冷淡地远宁吗?这是那个如月光般清朗地远宁吗?为什么会这样。是什么让他变成这样?
这一切却没有结束。远宁神色疯狂地抓起我。推在床上。开始动手扯我地衣服。
我惊怒交加。心里痛到已经麻木。我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地不愿意。我愤怒地骂道:“你放开我。放开我……不许碰我……你走开……走开……”
可是。这一切只是让他越来越愤怒。越来越疯狂。
渐渐地。我地衣裳渐次褪下。我一边狠狠地推着他。一边怒骂。渐渐变成了哭叫:“流氓。你这个流氓……流氓……”
他神色益疯狂和愤怒。手下却一点也不留情。
许久,我木木地靠在床上,任由门外的月光照了进来。
我已经分不清心里的感觉了,只觉得让我很难受,很难受。
远宁已经离开了,离开前他眼光伤痛而悲哀地看着我,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转身脚步略微跄踉地离去。
他是个施暴者,可他的背影竟如此落寞。
远远传来策马狂奔的声音。
许久,我抬起淤青的胳膊,撑着起床,小五终究没敢进屋里来。
我移动着疼痛的身体,坐在镜子前,看着披头散、衣裳凌乱的自己,苦笑起来,竟被自己的夫君强犦,多么讽刺。
颜玉,颜玉,你爱的是怎样一个人?
曾经觉得会理解他,可是,他为什么会变得那么陌生?
良久,我帮自己整了整,整了整衣裳,听到门外传来的轻微声响,唤道:“小五。”声音却如此暗哑。
小五跑了进来,轻声叫道:“燕奶奶。”便要点灯。
我道:“不要点灯,你去帮我准洗澡水。”
小五应了,跑了出去,不久,两个婆子抬了洗澡水过来,见没有点灯,很是疑惑了一下,倒了洗澡水在大桶里,便出去了。
小五絮絮地说:“主子们到底怎么啦?宁爷今天好吓人,我从未见过宁爷这样的表情呢。还有靖安王爷……”又住了口没说下去。
朱询?我心内凄凉,似乎停了一停,问道:“靖安王爷怎么啦?你……大胆说。”
小五小心翼翼地道:“宁爷叫我出去院子外,我也不敢进,后来却见到靖安王爷进了院子。只是一会后他又出来了,可是脸色很吓人,铁青铁青的,还握着双拳。我都不敢走近呢。”
朱询……
他听到了屋子里传来的声音罢,定知道屋子里生着什么事情罢。但是,却没有任何阻止的理由,这对他,又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情。
我心里又酸又涩,泪,终于落了下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理清自己的思绪,混混沌沌地过了两天。
两天后,馨月却来了,我怔了怔道:“馨月,你怀有身孕了,怎么还不静养,还到处奔波,怎么这么不会爱惜自己。”
馨月拉住我,却落下泪来:“小姐脸色怎么那么白?又清减了好些。我看着也怪心疼的。”
我勉力笑笑:“没什么的。”又问她:“你怎么来了?”
馨月静默了一会道:“是靖安王爷让杨易传信给我,让我来陪陪你的。小姐,你到底怎么样了?他也没说原因。可现在看来,你身子还真的不太好呢,脸色那么苍白的。不如我回去告诉宁爷,让他接你会佟府吧。”
我手一抖,心里慢慢泛起了苦涩、疼痛,摇了摇头:“我好不容易出府,就不想回去了。只是你是怀有身孕的人,也该爱惜自己才是。”
馨月笑着道:“小姐不用担心,我坐的是舒适的小马车,平稳得很,没事的。”又叹道:“也不知道宁爷这几天怎么啦,原来那么俊朗神丰的一个人,现在脸色却憔悴了些,前几天还动不动就脾气,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把老夫人、夫人都吓了一大跳呢,到处求安神静气的方子。两天前出了一趟府,回来时神情郁郁地,任谁也不理,还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也不见任何人。今天早上见到他,脸上却有一处淤青,一府人都又惊又疑,又纳闷又担心。众人只说可能是朝堂太多事,太劳累了。又加上……”却猛然住口,不再说下去。
我也默然,听到他这样,我终究还是有点心酸,可是……我不知道我该怎么面对他。
馨月又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地问:“小姐,你回去看看宁爷吧?”眼里有期望。
馨月,她还是希望我能够得到远宁的关爱,希望我能够怀上远宁的子嗣。她心里,始终还是护着远宁的。
我心里泛出一片涩,却不忍心在她面前表现出来,苦笑道:“你就别为这些担心了,好好养好胎。若是亏待了小宝贝,我这个姑姑可是不依的。几个月了?”
馨月有些黯然,却装着注意力马上转移了的样子,高兴得有些夸张,低头甜蜜地笑着,以手抚摸着肚子,羞涩地絮絮说起孩子的事情。
因为馨月的到来,我的心情好了很多,每天和她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做做针线。我们已经设想了,要给她尚未出生的小孩子做几件衣服,做几双鞋子……甚至于取什么名字……猜测是男孩还是女孩……像爹爹还是像娘……
我的心情,因为关心着馨月的小孩而慢慢安宁下来。
有时候,我也叫上馨香,与馨月一起聊聊天。馨香还是冷冷淡淡的,偶然脸上却有了几分笑容。
我在青园住的这段时间,她见了我一直都是淡淡的,从未主动找过我,见面也不过略点点头便走过。她终究对我有芥蒂。不过我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只在能帮到她的地方,暗暗帮帮她。
当馨月有一天见到朱询的身影从院子前不远处走过,往媚烟的院子走去后,愣了一愣,看了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将她的样子看在眼里,问道:“馨月,你可有何要说?”
馨月愣了愣,放下手中正在做的女红,轻声问我:“小姐,我是相信你的。可是,你和靖安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微笑着,问道:“你可是听到了什么传言?”
馨月犹豫了一下:“小姐也别放在心上,那些下人爱乱嚼舌根,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望着馨月:“馨月,你但说无妨。”
她担忧地看了我一眼道:“也不知道哪里传来的胡言,竟说小姐一夜未归,却在早晨与靖安王爷衣冠不整地从野外归来。”
我微笑,道:“她们说的都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这事情却是怎么被人现的,是怎么传出去的,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也是不奇怪的。
馨月惊得手一抖,张大眼睛紧张地唤道:“小姐。”
我笑笑道:“但不是那回事,我与靖安王爷,并无逾礼。”呃……如果亲吻不算逾礼的话,不过我不忍心给馨月进一步的打击了。
馨月松了口气,急切地道:“小姐,你怎么会这么不注意,给人这样的把柄?”
我静了一静,简要地道:“那天,我知道了惜荷怀孕的消息,心里难过,就出去散心,不想路上崴了脚,是靖安王爷寻到我的。”
馨月眼光一黯,叹道:“小姐。”有些难过的样子。
我笑笑说:“我还给你画了一副画,就是我和靖安王爷观日的图,已经送了给你呀,你没看到吗?”
馨月怔了一怔,道:“没有呀。以前每隔几天都能收到你的信,这次却没收到,我正担心呢,杨易就传王爷的话让我来陪陪你,足把我吓了一跳呢。”
我心里一动,便让小五唤了平日帮我送信的小厮过来。
小厮站在门外,恭敬地行了礼。
我问他:“我让你送给馨月姐姐的信,不是叫你给二门门房林大娘传递吗?你给了谁传递?”
他垂头答道:“我原是要给林大娘传递的,但宁爷说让他传递就行,所以每次都给了宁爷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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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爬字,却引来评判声无数。某日与友人谈起,友人安慰我,第一部文重要的是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学习别人好的方面。
于是,心下宽之,继续爬字。
三十八、本心
昨天晚上回到家已是深夜,因为麻烦的工作的缘故,身心俱疲。习惯性地打开网看了看,却看到一些亲对我的支持和鼓励的留言,那一刻的心情是无可言表的感动。再次在此谢过。
也谢谢紫色水晶shen、菩提树下_思佳的打赏。
其实,对我文文的批评也是对我的另一种促进,也在此谢过所有对我文文留言的同学。
以下两章一直不太满意,觉得有些需要重新斟酌之处。只是近来工作太繁忙,没办法进行修改,只能以后再改了。同学们将就看看先吧。有意见和建议请尽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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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馨月面面相窥,我默然一会,挥手让小厮退下。
馨月有些感慨道:“小姐莫怪宁爷,他也是担心你,想知道你的近况才看信的。你又总是不肯见他……”
我心里涩涩的,难怪那天远宁会那么反常,府里关于我和朱询夜宿野外的传闻,再加上我做的画的证实,只怕会让他难受得很。
他是觉得我和朱询有j情而嫉恨吧?他那么冷静从容的一个人,竟为了这件事出乎意料地让他疯狂。
我想起他面对金薇和詹明偷情时的神情,眼见为实,他依然如此冷静淡漠,而因为我,只是一个传闻,却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甚至于强犦自己的妾以证实他对我的拥有。只是我的反应,却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也许,只有情怯才会想用更强势的举动去证实吧?
也许。他对我。还是有喜欢地吧?
我心里好像减少了几分愤恨。
但是。他对我如此猜忌。待我如一件专属物品。粗暴地宣布自己地占有权地态度。并不能让我接受。
而且。我对他。已不是当日地情爱了。
馨月小心地看着我地脸色变幻。张了张嘴又闭上。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会又抬起头轻声道:“小姐。你现在毕竟还是佟家妇。凡事谨慎些。”为加强说服力一样。又期期艾艾地开口道:“那天。我无意中听到宁爷吩咐人盯着你和媚烟。也许。他就是怕出现什么丑事吧。”
我怔了怔。看着馨月担忧地眼睛点了点头。
馨月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转而谈起了其他的话题。
我暗叹一声。
朱询依然来青园与媚烟听曲、赏舞,但再未出现在我的院子里。也许,在避嫌吧。
在园里里遇到他,他温和地看着我,轻声道:“抱歉,让你听闻了许多流言。”
我笑笑,淡然道:“你觉得我像是会在意流言的吗?”
他一怔,了解地笑笑:“你一向脸皮不薄。”
我笑看着他:“倒是你,本来事情是因我而起的,却让你无辜受到流言之祸。”
他笑道:“你觉得我会在意流言吗?”十足像我的语气。
两人相视而笑。平静而有淡淡的暖意。
我暗叹,原来远宁并没有完全冤枉我,当站在朱询面前,我才现,原来我会因为他的目光和只言片语而喜悦、心动。
也许,在不知不觉中,我的内心已背叛了远宁。
但现自己这样的感觉时,我心里百感交集,可是,心绪有时候并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不是吗?
一日与馨月闲聊,馨月忧心地道:“小姐,你总不能在这青园躲一辈子呀。……你可有何打算?”
我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告诉她:“馨月,无论生了什么事,我都希望你好好地过下去,与杨易生几个可爱的宝宝,和乐美满地过日子。”
她听我突然这样说,脸色惊疑不定道:“小姐,你要如何?”
我说:“我的心意已不在宁爷身上,再佟府呆下去也无益,我想自求下堂。”
馨月听了我一番话,惊得睁大了眼睛,微张着嘴巴,嘴唇微微抖索着。
我看着她微笑:“你不用担心我的,我会好好的。”
馨月终于回魂,却泫然欲泣:“小姐,你不要说傻话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知道你不愿意与宁大奶奶共侍一夫,可宁爷毕竟是你的夫君。佟府才是你的靠山呀。你可知道下堂妇会受到别人怎样的眼光?你如何承受别人的非议和嘲笑?漫长一生,你可知道下堂妇会过怎样凄凉?你看看馨香受到的待遇就知道了,人言可畏呀。小姐,你千万别做傻事呀。”
我笑笑:“馨月,这些我都想过。但是,我心已不在宁爷身上,再这样下去,几个人都会很别扭、很难受。我有信心和决心承受。”
馨月脸色有几分疑惑、几分担忧:“小姐,是不是靖安王爷他……对你有什么承诺?”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靖安王爷有自己的身份,我从未与王爷提过此事。这样的事,只怕到了外人嘴里就变成了夺臣妾的丑闻了,必会给王爷带来困扰。而且,王爷也有个妻子叫嫣儿。我与宁爷的分歧,就是自宁爷与惜荷同房始。就算王爷不顾世俗,不顾道义,娶我为妻,难道我还要离了佟府,却要入王府为妾,与嫣儿争宠吗?馨月,这都是不可能的。至于闲话,别人爱说说,我是不会在意的。”
馨月脸上的担忧更加重了几分:“若不去王府,你要回南疆燕府吗?”
我摇头:“不会的,我在燕府时就不得人心,现在自讨下堂回燕府,只怕燕府会觉得没脸,还不知该怎么厌我呢。”再说,燕府诸人我连认都不认识,又如何会托靠他们。
馨月道:“你离了佟府,却不回燕府,打算去哪里呢?”
我摇了摇头:“这个我还没想到。也许会在都城另住,也许会离开都城。”
馨月惊道:“那你又何以为生?”
我笑道:“我会刺绣,可以帮别人做针线,或者找个绣坊做绣娘也不错。我们以前可是给锦绣坊做个绣娘的,再者,我还会做糕点,做些糕点卖也不错的。”
馨月试着说服我:“在这世界女子处处受制于人,没个男人帮衬着,该怎么讨活?”
我摆摆手道:“我知道,会很难,很辛苦。说实话,馨月,在以前,我就想过或许以后要离开佟府的。可是,我以前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对佟府以外的世界,充满了畏惧,后来,我越来越习惯在佟府的米虫生涯,特别是爱上宁爷以后,就越安心在佟府了。可是,现在我想明白了,就算难,就算辛苦,我也该有自己的生活,我没有办法接受与惜荷共侍一夫,我也知道我的心不在宁爷身上了,该怎么办呢?如果继续这样维持,我们几个人都不会解脱,都会很辛苦。还不如,让我彻底放弃。”
馨月还想说什么,我道:“馨月,我知道你担心我。不过我意已决,不会有改变的,你不用说了。”
馨月看着我的眼神,呆了半饷,伸出双手抓着我的手,眼神却坚定起来:“小姐,说句自不量力的话,我也算是你的亲人,若你还当我是你的姐妹,就算你要离开佟府,也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帮帮你。若没有地方可去,我家虽然小而简陋,也不富裕,但有我一席立身之地,就有你的立身之处。”又用力握了握我的手:“你有了决定,一定要告诉我。”
我感动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这个我曾经让她要为以后的日子打算的小姑娘,也成长为我打算的大姑娘了。
馨月想了想,又道:“其实,馨香也早有了离开佟府之心,只是她脱不了奴籍,若你想离开,不如求了老太太,带她一起离开,你们也算有个照应。”
我点了点头。
不久后,我让馨月回家里养胎。馨月虽然还是担心我,但见我态度强硬,也未多说什么了,复坐小马车回了都城家中。
远宁没有再来过青园。倒是遇到了意想不到的两个人。
是莫言,还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厮,叫如风。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到青园。
那日,我在园子里看到他们将两匹马交给青园的管事,让人喂饱了马,又让人安排了膳食。
青园管事对他好像早已认识,并不多话,一一细细安排了。
我本来想过去打了招呼的,却听到那小厮道:“与靖安王爷有传闻的燕家嫂子,还有那美人儿媚烟都住在青园吧?真想偷偷去看一眼,真是好奇呀,不知是何种人物。”
莫言拍了他的头一下道:“如风,你该改名叫多言。在北疆闷了一年还没把你小子这多言的秉性改掉。”
如风笑道:“我们主子向来不好女色的,就是千娇百媚、金枝玉叶的小姐也见过无数,我跟了他这么多年来也未见他为谁动心,如今这个燕嫂子和媚烟自然让我好奇了。”
莫言沉默了会,笑道:“燕嫂子……也不是什么出挑的人物。”
如风笑道:“这次我还真猜不透我们主子。可惜我一去那鸟不拉屎的北疆就是一年多,回来河水都过了十八淌了。王爷也成亲了,还平白跑出个燕嫂子。不知道错过了多少故事。莫爷,你相信我们爷与燕嫂子的传闻吗?”
莫言顿了一下,淡漠地道:“你跟了你们主子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他吗?”
这时,管事已经安置好马匹与膳食,回来回禀莫言,见我站在墙角转弯处,便唤道:“燕奶奶。”
我不好意思再躲着,便转出来,向莫言打招呼:“莫公子别来无恙。”
如风瞬间兴奋莫名起来,睁大眼睛仔细地、简直是狠狠地盯着我,好像我是见古董,他就像个古玩鉴定家,眼睛如探照灯一样,早已经把我审视了无数次。
莫言眼光一瞬,有丝寒光闪过,冷冷地道:“我这个安国大将军、禁军总教头摆在这里,该怎么行礼,你不会不明白吧。”
我一怔,他这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
我隆重地福了一福,口称:“见过安国将军。”
他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点了点头。
我直起腰,仰头对他道:“我这个小嫂子摆在这里,该怎么行礼,将军也必是明白的吧?”
莫言一怔,愣愣地看着我。
我一本正经地继续道:“先国礼,后家礼。我这个国礼行了,莫公子是远宁的义弟,是不是该行家礼啊?”
莫言愣了一愣,呆呆了一会,我以为以他这火爆脾气又会转身就走,不想,他还真抱拳,向行了一礼,只不过那拳头还没抱住就散了。
三十九、劫持
如风扑哧笑了起来,忙乖巧地行礼:“燕奶奶好。”
我还了礼,让管事带他们去休息、吃饭。
不久,他们吃完饭牵着马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时,我见那两匹马都很神骏,便随口说道:“若能骑这样的骏马驰骋,想必也是快意之事吧。”
莫言闻言微微一笑,转而向我道:“燕嫂子,可有骑过马?”
我摇了摇头。
莫言笑道:“燕嫂子可有兴趣学骑马?”
呃?我怔了一怔,审视了一下他清俊的脸上“慈祥”的笑容,笑道:“当然有兴趣。”
他哈哈一笑道:“在下正好闲来无事,可有兴趣骑马一游?”
我楞了一会,审视了一下他越“和蔼”的笑容,却闪烁着狡黠光芒的眼睛,不竟暗笑,却有玩性突,倒想看看他玩什么花样,便笑道:“那就有劳将军了。”
莫言让管事牵了一匹温驯的小马过来。管事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于是。三人牵着马相跟着出了园子。
有婆子凑上前来问:“燕奶奶这是要去哪里吗?”
被莫言一个眼刀禁住:“你还怕本将军拐了你们奶奶不成?”
那婆子一凛。赔笑道:“将军说笑了。”
我向婆子点点头道:“我一会就回来。你不要担心罢。”
那婆子还想说什么。我笑道:“还怕我跑了不成?出个门也这么拦三阻四地。”
那婆子呐呐地住了口。
出了园子,我爬上马背。虽然是脾气温驯的小马,我还是有点战战兢兢的,总有点不踏实的感觉。
莫言指点了几个骑马的要点。我试着让马走了几步,果然稳当,胆子便大了起来。
莫言眼里狡黠的亮光又闪现了,突笑道:“拉好缰绳。”边在我骑的马上抽了一鞭。
小马得令,直冲了出去,
我吓得紧紧地靠着马身,抓紧缰绳,双腿紧夹住马肚子,颠簸在马背上,听着耳边的风声,只觉得心都快要停跳了。
一会后,身后一阵朗笑传来,莫言赶了上来,猿臂轻伸,抓住小马的缰绳,“吁”了一声,小马乖顺地停了下来。
我脸色苍白地微微喘着气,抓住缰绳的双手指节都泛着白,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莫言一脸得瑟,嘴里却客气地责怪着:“这小畜生还未驯化很好,让燕嫂子受惊吓了。”
我平静了下来,微微喘息着道:“是呀,小畜生故意的。”
莫言脸一下青了,颇有些愤愤然地看着我,却又不好自认畜生。
如风看着他的样子,噗哧一笑。
莫言看他一眼,脸一红,怒道:“看什么?你不是要赶去都城吗?还不快去?等着吃鞭子吗?”
本来如风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对着莫言挤眉弄眼地笑着,闻言脸一僵,却也听话,打马走远了。
我看着莫言,想起他一向对我有成见,可我们并无多少交往呀。
突然,我想到了嫣儿,难道,因为他喜欢嫣儿,所以故意吓我?
想着想着,我嘴里就已经问了出来:“你喜欢嫣儿吗?”
问出来后,莫言一怔,呆呆地愣了半响,最终却苦笑一下,没有多言。
我突然想起了我和朱询,心里一酸,叹道:“喜欢上不可能在一起的人,很辛苦吧?”
莫言静默了,眼里有几分苦涩,我以为他是不会回答的,谁知半饷后,只听他叹道:“那又能如何?”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沉郁,轻声道:“连靖安王爷这样的人也不能置身其外,何况我等。我认识靖安王爷有七年了,在我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觉得他有乎寻常年龄的冷静和淡漠,此后在他继承王位,成为靖安王爷后,表面越和顺,内心却越深沉。想不到有一天,他也会为一个女子思量这些他从来都不屑于思量的事情。连他也会为一个女子的微笑而微笑,为了一个女子的悲喜而悲喜。我曾见过他在月光下轻拈酒杯,暗自思量,忽喜忽恼的样子。我何曾想过他也会有这样的一面。偏那女子不是他所能拥有的,他只能刻意地逃避这样一种感觉。”
我呆呆地听着这些话,看着莫言难得沉重的样子,心里涨满了甜蜜与酸涩,眼里有泪意浮现。
莫言看了我一眼,眼里有担忧,叹了口气。
我看着他的眼神,怔了一怔。
他接着道:“若有一天生了什么事,请你不要怪靖安王爷,也许,连他自己都不完全明白自己的心绪。”
我疑惑更甚,想问问他怎么啦。
他却笑了笑,避开这个话题,笑道:“原来你还是有点学骑马的天赋的,第一次还骑得不错。回去罢,只怕再不回去,青园的婆子真会认为我把你给拐了。”
我见他不愿再谈,也未再问。相跟着回到了青园。
莫言所说的“生什么事”,让我很是疑惑,却始终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不久后,我就觉得,总会有明白的一天的,现在想这些没头绪的事真是自寻烦恼,也就不再想了。
果然,没多久,我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可是,我心里总是不觉浮现朱询的样子,他微笑的样子,他娓娓而言的样子,他安静地坐在身边的样子,他动若脱兔的样子,他轻步行走的样子……
心里有着甜蜜与酸涩,与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涨满了心脏,搅动着我不得安宁。
只是,我知道这些都只能放在心里。
我不能做什么,他亦不能做什么。
我忙碌起来,或者整理园子里的花圃,或者画画、做女红,好像这样,涨满的心脏才能平静一些。连小五也微带奇怪地偷偷地看了我几眼。
已经逼近年尾了,我想起年末回佟府过年时,该向远宁自请下堂,该好好斟酌措辞与应对了,不知道他会有何反应,心里有了一种沉重的压迫感,暗暗叹了口气。
那晚,我正在睡觉,突然一阵轻微的声响将我惊醒,远处传来四更的更声。
迷糊见睁眼看了一下,却现床前有黑影,一个人静静地站在床前。
我直觉不是小五,会是谁?我心下暗惊,吓得清醒过来。
却听那人声音既熟悉,又透着一种陌生:“燕嫂子,得罪了。”说着抓住我。我只觉得身子,却动弹不得,她将个药丸放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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