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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小妾第13部分阅读

    ,保持着低头望地面的姿势,憋了一天的眼泪却涌了出来。

    只听远宁微微叹了口气,却笑道:“原来佟府的母蝗虫也会有不想吃饭的时候?”

    他又柔声道:“吃吧。我看看你是不是和第一次在书房吃饭一样,狼吞虎咽的没点斯文样。”

    我还是没有动:“我只是一个小妾。不敢劳烦宁爷。宁爷请回。”

    远宁谓道:“信飞。你知道我是如何待你地。若论起来。惜荷才是我地正妻啊。她都能接受你。你为何不能容她呢?”

    我冷笑着道:“是我逾礼了。原来我只是个妾。连主子都算不上地人。如何配说什么容与不容地。请你走罢。去陪着你地娘子罢。”

    他正递着包子地手微微一顿。涩声道:“你也是我地娘子。”

    我笑道:“谢谢你还记得这个称谓。可是。我不稀罕。你请回吧。这里不欢迎你。”

    远宁放下包子。带着怒气:“那你要如何才稀罕?难道要靖安王唤你。你才稀罕吗?”

    我怔了一怔,抬头看着他带着怒意的脸和眼睛。

    他似乎也怔了一下,好像带着自悔失言的懊恼,看了我一瞬,转身离去。

    第二天,我依然什么也没有吃。

    第三天,依然如此。

    我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绝食的感觉是如此难受,难受得不由自主地满脑子想的都是食物。

    但我硬是撑住,我倒要看看,他到底对我有几分在意。

    而且,我心里有了另一个计量。

    当天晚上,远宁再次出现在我的院子里,却没有进房里。

    我听他在院子里低低地和馨月说话。

    馨月泣道:“宁爷,你劝劝燕奶奶吧,都第三天了,若有什么三长两短,可如何是好?奴婢已经劝了她好多次了,可她还是不肯进食。”

    远宁叹道:“我如何不担心她,可是,她这个脾气,我劝她就肯进食吗?我现在不能妥协,不能妥协……她太任性了。她终是要接受惜荷的存在的,惜荷是我正妻,信飞只能接受她。”

    远宁叹道:“看着她绝食,我也难过,可是我现在又能如何?难道,我能休了惜荷吗?我能放着惜荷一辈子不见吗?馨月,都靠你了,无论如何,让她进食吧。”

    馨月静默了,只听听轻轻带着鼻音“嗯”了一声。

    我慢慢爬起来,心里苦涩,脸上却笑着,他不会妥协的,他期望的是我和惜荷和平共处,共侍一夫。

    原来,我真的太为难自己、为难别人,太忘乎所以,任性得很可耻。

    我想看清楚,我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分量。可是,现在,我知道我的分量了,没必要再为难自己、为难别人了。

    我唤道:“馨月。”声音透着虚弱。

    馨月忙跑了进来,一边擦拭着脸上的泪痕,唤道:“小姐。”

    我微微笑着,看着她道:“好好的,哭什么。我还没死呢。”

    馨月看着我的笑脸,怔了怔,眼眶一红,又要落泪了,轻声唤道:“小姐。”

    我笑道:“别愣着了,你还真想饿死我吗?快去拿食物。”

    馨月又怔了一怔,一会后,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喜意,道:“好的,小姐,我这就去拿。”

    只看她狂奔着冲到外屋,拿了些食物进来,放在我面前,又笑了笑说:“可是都冷了。小姐就将就些,我去厨房拿热的饭菜。”说着看着我吃下了一个包子,才放心地快步走了出去。

    饿了这么几天,本来胃都有些麻木了,可是,一看到食物,只觉得强烈的饥饿感袭了过来。

    我一口气吃了几个包子,满足地嘘了口气,民以食为天,这句话真是真理呀。能吃饱饭的感觉真好。

    一抬头,却见窗外人影一闪,是远宁。

    这时,馨月快步走了回来,低声道:“宁爷,小姐肯进食了。你……不进去吗?”

    远宁语气中也透着喜意,低声道:“嗯,那就好。我……不进去了,免得她见到我又闹脾气。”

    馨月端了热气腾藤的粥和一些糕点进来,看着我喝了一碗粥和一些糕点,又催我多吃些糕点。

    我笑道:“我没饿死,你倒想撑死我吗?”

    馨月担忧地盯着我看了会,觉我恢复了常态,放下心来,叹了口气,站在我身边道:“小姐,你以后可别吓我了。这次你绝食,都快把我急死了。”

    我感动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说:“谢谢你,馨月。”

    馨月说:“这是什么话,小姐你好好的就行了。”

    我说:“馨月,这世界上,你是对我最好的人了。”

    馨月笑道:“其实,宁爷对你也好呀。”抬头看了看我黯然的脸色,又自悔失言,轻唤:“小姐……”

    我笑了笑,说:“我知道的。可是我只是他妻妾中的一个。”

    馨月叹道:“小姐,还是早点歇息,明天再说吧。”

    我点了点头,躺了下来。也许是胃里积食,尚未适应,觉得有点涨涨得难受,却许久也未睡着。

    静静地听着更声,三更、四更……

    寂静的夜里,只听窗外轻轻的一声长叹,和远宁轻步离开的细微脚步声。

    被我这么一闹,我却成了佟府里的笑柄了,或许还声名在外了。

    虽然畏惧佟远宁惩罚,不敢明目张胆地议论、取笑,暗地里却在流传。

    不过,对这样的传闻,我却是不在意的。我毕竟是从现代穿过去的,古代妇女注重的名节,对我来说,并不是那么重要。

    馨月第一次听到有人笑话我是佟府第一妒妇,闹出那么一场闹剧,妄想宁爷休掉宁大奶奶取而代之后,气得肺都要炸了,气呼呼地回到院子里生闷气。

    我笑了笑,说:“她们说得很对呀。”

    馨月怔了一怔,皱眉说:“小姐……”

    我说:“不错,我是妒妇呀,而且还闹足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

    馨月叹了口气道:“小姐,你又何必如此呢?如今老夫人、夫人都对你很有意见了。”

    我说:“我如市井之妇一样,闹足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只是想知道我在他心目中到底是什么地位。现在,我知道了。至少我努力争取过自己的幸福,也了无遗憾了。”说到底,我还是个自私的女人。

    馨月说:“不过也看出来了,小姐在宁爷的心里还是很重要的。你绝食三天,他也跟着没怎么吃东西呢。从今往后,与宁爷好好相处罢,与宁大奶奶好好相处罢。”

    我转而看着馨月,道:“对不起,让你为我担心了。可是,我终究是不会接受两女共侍一夫。”

    馨月怔了一怔,呆呆地看着我:“小姐,你……何苦呢?”

    我继续道:“宁爷曾经说我在恃宠而骄,没错,我是在恃宠而骄,在这个世界里,我明白我不管喜欢不喜欢,能够依仗的也只有佟府,可我还是做出了这样让老夫人、夫人不满的事,让宁爷生气担忧的事。说到底,我还是很现实的人,我依然要依靠佟府。可是,我也终究没有办法说服自己与惜荷两女共侍一夫。宁爷说他没有办法妥协,我,也没有办法妥协。”

    馨月怔怔的看着我。

    我说:“我会请搬到郊外别院庄子里去住的。老夫人和夫人会同意的,宁爷……也会同意。”其实,这也是我闹着绝食的原因。如果平日请求到郊外别院住,必是得不到允许的,而现在,就容易多了。

    既然难于避免心痛,至少,可以眼不见为净。

    馨月呆呆地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却知道再劝无意,转而道:“小姐,我跟你去。”

    我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我自己过去就好,庄子里也有其他的丫鬟和婆子在伺候。杨易在靖安王府当差,你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跟我去别院,毕竟是不便的。”

    馨月还是跟着我去别院,我好说歹说的,她才答应不跟着去,但要求我每几天都要捎信给她通报近况。

    我向佟远宁提出到都城郊外别院住一段时间时,他只是默默地看着我,好像看出点什么,而后点了点头,叹道:“你心情不好,去散散心也好。”想了想,眼光犹豫,好像在考虑什么,一会后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样,说:“让媚烟陪你一起去吧。她住在府里,因靖安王爷的关系,也不甚方便,风言风语的她听着也难受,就让她早别院避段时间吧。也和你做个伴。”

    我点了点头。

    佟远宁陪我去回了老夫人、夫人。她们见到我,脸色都很难看,觉得我丢了佟府的脸,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估计她们还巴不得我快点离开呢。

    就这样,几天后,我带着小五,与媚烟乘着一辆马车,由佟远宁护送着,住进了佟府在郊外的别院,却不是槿园,而是青园。

    三十四、青园

    谢谢菩提树下_思佳和书友o911232336422o4的打赏,第一次哎,激动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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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宁送了我们到青园后就回佟府去了。

    我们在青园的生活却自在了好多。

    青园的人不多,且大多数都是犯了错从佟府罚到槿园的奴仆,平日里负责着清扫管理院落、管理青园周围的桃花园、梅花园及其他的一些果园,甚至还要负责喂养佟府需要的家禽和部分果蔬。

    一个个忙得团团转,管着、盯着我们的人自然少了,日子倒也过得闲适得很。

    而且重要的是,青园离都城要远一些,消息传得也慢些,园里的人对都城佟府的关注也少些,自然笑话我妒忌之事的人也少很多。

    这也许也是佟远宁让我住在青园的原因之一吧。

    这是我需要的,也许我在青园,能安静地过我的日子罢。

    馨香就是在青园种植果蔬的。我来了之后,就把她调到了园子里,负责相对比较轻松的打扫院落的工作。

    媚烟对来到青园并无任何异议,还是安安分分地,每日不过在园子里逛逛,有时候在院子里沉思,或弹弹琴,再正常不过。

    小五一开始还嘟着嘴唉声叹气。说没办法打听佟府地消息了。这地方怎么这么偏僻简陋。用地东西这么这么简陋。怎么也想不明白好端端地干吗要来这个地方。

    但几天后。她现原来青园虽然也很大。但管她地人却少了很多。甚至还可以出园玩。她开始兴趣盎然地偷偷往园外跑。没几天就和周围地庄户家地女儿混熟了。她每天得意非凡地回来。和我唠叨她向旁边地农户女儿讲了在佟府地见闻、吃穿用度。还吹嘘参加过皇宴。把那些农家小姑娘都惊得张目结舌。一脸崇拜。又带回好些张家地狗生了几只小狗。王家地小猪生病了。李家大姐过几天要成亲……等等各种消息。

    我笑着对她说:“若不想在这里。下次有人去都城。你就跟着他们回去罢。”

    她忙摇着手。说:“我愿意在这里。再说了回去了每天被林大娘管着。还是这里自在。”又想了一想。想了一个比较冠冕。表现忠心地理由:“我要伺候奶奶呀。”

    我笑道:“你在这里都成了大姐大了吧?”

    她疑惑地看着我:“大姐大?”

    我笑道:“周围的民女,不都很崇拜你吗?昨日我还看到李家妹妹给你送了些小吃。”

    她得意地说:“是呀,她们都很喜欢我呢。哎呀……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

    媚烟依然如往常一样,有时候也会过来与我聊天。

    她也问过我何苦要和宁爷闹得这么僵。

    我自嘲地笑笑回答她:“因为我不会与其他女人分享夫君。”

    她有些惊异地看了我几眼,却没有说什么。

    青园的人都对媚烟惊为天人,很惊奇为什么这么千娇百媚的人会出现在青园,直到朱询来青园寻媚烟后,他们诧异的表情又换成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朱询来过青园几次,有时候到媚烟的院子陪着媚烟品茶下棋、听琴赏舞,或逛逛园子。

    我曾经见过媚烟媚眼如丝地脉脉地看着他,他也微笑接受,好像一副很享受美人关爱的样子。

    有一次,他见我单独坐在我住的院子树下的的石头上呆,也轻步走过来在旁边坐下,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些闲话。

    他从未问过我为何要和远宁闹成这样,也从未劝过我要接受现实。

    与朱询在一起的时候,我也觉得心里安宁得很,仿佛回到从前在荷塘边相对的日子。

    石头旁边是一从小小的花,在这深秋的季节,不艳丽,花朵小小,随风摇曳,却也有几分动人。

    他边说话间,便探手采了些花草,闲闲地信手编了一个花环,也不去叶、不掐花,颇有野趣的一个花环。

    他舒手将花环带在我随意挽起的上,眼神温暖,笑笑道:“我第一次见你,在荷塘边,你就带着这样一个花环。”

    我想起那时的事情,回头向他一笑:“难得你还记得。我还以为遇到了一个登徒子。”

    他笑道:“但是我觉得惊讶得很,为什么这个年轻姑娘见我盯着她看,竟然一点也不害羞,还挑衅地看回来。我还以为遇到了个与众不同的姑娘,很让我惊喜了一阵。后来才现……”

    我问他:“现什么?”

    他眼里又带着戏谑,笑道:“现并不是你与众不同,而是你天生就是个厚脸皮的姑娘。”

    我一愣,呸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若论脸皮厚,我又怎比得上某人呢。”

    他满眼笑意,身子侧倾,靠近我笑道:“为不辜负某人的夸奖,要不要见识下……”

    我看着他突然放大的脸,脑子里一空,呆住了,只觉得脸颊上有温温软软的触觉。

    等他的唇离开了我的脸颊,我还在张目结舌地呆呆地看着他。

    他嘴角含笑看着我,一脸得意非凡的戏谑之色,眼里深处有几丝复杂的光芒。

    我只觉得脸颊热了起来,忙避开了眼光,只听到他在旁边得意地轻笑。

    我不禁暗暗好笑起来,我一个现代人,竟会如此浑身不自在,真是受古代的影响日深了。

    于是,我抬头望天,静看白云悠悠。

    他还以为我会有什么后招,待见我只是抬头望天,并不理会他后,有些惊异,一会又淡然一笑道:“怎么变得怎么老实了?”

    我好笑地看着他道:“怎么?我老实些你倒不习惯了?”

    他微笑着,低声道:“当然。”

    我看着他用戏谑掩饰着眼底复杂的感情,心里泛过一丝苦涩,闭上眼睛,双手撑在身后,仰着头感受轻轻拂过的清风,一任丝滑过腰际,娓蜒在石头上,轻叹道:“人若能少了那许多,该多好?”

    睁开眼睛时,却见他眼神有些茫然,脸泛起了微红,似乎微微举起手臂向我拥去。

    见我睁开眼睛,他一怔,手臂慢慢放下,眼里的茫然褪去,却有一丝黯然和苦涩,自嘲地苦笑一声。

    我愣了会,坐直了身子。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嘴角噙笑对我说:“你知道你刚才的动作有多诱惑吗?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不是正人君子。也许下一次,我会忍不住把你……”

    说着暧昧地朝我一笑,转身走了。

    我呆一呆,怒道:“其心不正,倒怪我诱惑了。”抓起一颗小石子向他扔了过去。

    他却好像背后也长眼睛一样,轻巧地一闪就躲开了,继续前行。

    门外,一角紫衣一闪,是媚烟喜欢着的衣服颜色。

    远宁也来过几次,我却避而不肯见,说到底,我还是不能原谅他。

    也许在古代,这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在我心里,却始终是裸的背叛。

    他见我不肯面对他,只是眼神黯然,叹了口气,细细地向院子里伺候我的人询问了我的日常生活,并叮嘱了许多的话。

    我不知道,原来他这样一个淡然的人,也会唠叨出那么多的话,竟也会说出:“要注意给她添衣、要让她多吃点……沐浴的水不宜过凉……”之类的话,旁边的仆人一叠声地低低应着。

    这样的他,不像我认识的淡泊沉静的佟远宁。

    我不竟眼眶湿润,心里是柔软的感动。

    我趴在门上,透过缝隙看着远宁俊朗的身影,和他微微皱起的眉,贪婪地看着,我才现,虽然我执意留在青园,但我还是想念他的。

    但我始终没有开门见他。

    他交代完事情,让仆人退下,转而向房门开来,眼里有忧虑之色。

    我一惊,忙一闪,闪到门后,才觉原来从门外并看不出什么,不禁暗叹了口气。

    我靠着门,没有动,良久,听到外面没有一丝声响,又趴在门缝往外看。

    只见他缓缓向门口走来,抬起手臂要推门,却又犹豫了一下,黯然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去。背影竟落寞得很。

    我默默地看着他走出院落,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靠着门滑坐在地上。

    从都城来的仆人把一封信交给我。是馨月写的。

    我履行了我的诺言,就让每隔几天去都城送瓜果、蔬菜、和生鸡生鸭及其他家禽的仆人带封信给馨月。

    不过馨月不识字,信的内容却是图画,或是一副做针线的图,或是一副种花草的图,笔法简单,却能够表达出我最近在忙些什么。

    信封用一粒米饭简单粘一粘,交给仆人送去。

    馨月也回信,也是图画。虽然画法很不高明,却也能让人看懂。

    这次带来的图画,用简单粗劣的笔墨描绘了天上一个月亮,和一个胖乎乎的小孩。

    月亮代表的是馨月,那小孩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一瞬,笑了一笑,由衷地高兴,道:“原来是怀孕了,她怀孕了。”

    旁边的小五一愣,傻乎乎地看着我,说:“奶奶都知道了吗?宁大奶奶怀孕的事?”

    我一愣,呆呆地问:“什么?”

    小五道:“就是宁大奶奶怀孕的事呀,你刚才不是知道了吗?哎哟,都城来的人和青园里的大娘们还不许我告诉你呢,原来你知道了。而且,也没有不高兴嘛,还笑了呢。”

    我木木地抓着信,转身,却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小五怔了一怔,问:“奶奶,你要去哪里呀?现在都快是晚膳时间了。”

    我机械地回答:“随便逛逛。”一边信步抬脚走出去。

    我只觉得心里一片空白,也不明白刚才是怎么啦,只觉得有一片钝痛蔓延开来,整个胸腔都是痛痛的。

    我喃喃地说:“这是怎么啦?难道我病了吗?”

    机械地走在青园,一路上仆人觉得我表情怪怪的,却不敢问。

    见我往内院果园走去,一个婆子才凑上来问:“奶奶,你这是要去哪里呀?”

    我竟然笑了一笑,道:“出去逛逛。”

    那婆子一愣,犹豫了一下,道:“可是,都快天黑了。”

    我还是带着微笑道:“没关系的,我一会就回。”

    那婆子犹豫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跟在我身后。

    我对她说:“不要跟着我,你回去罢。”

    她犹豫了一下,点头退下。

    我木然地进了果园,却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这时,远处传来了一群孩子的笑闹之声。

    我像才惊醒一样,孩子,惜荷怀了远宁的孩子。

    心锐利地痛起来,似乎有人在紧紧地掐着。我疾步跑起来,穿过果园,打开果园后的柴门,一路狂奔。

    我不知道荆棘钩破了我的衣服,不知道我的钗环被树枝挂掉,头披散下来乱舞,只是一路狂奔。

    三十五、微澜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脚下一个踉跄,倒在地上,脚踝激烈地疼痛起来。

    我勉力爬起来,看着周围苍茫、枯黄的野草,暮色四合的天空,和天边一抹如血嫣红的晚霞,以手抱膝,头埋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哭够了,心还在痛着,我抬起头,喃喃地说:“回家,我要回家。”

    以手撑地,脚刚一用力,又激烈地痛起来,我“哎哟”一声,倒坐在野草里。

    我看了看四周,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还是能看出我是在荒郊野外,周围都是枯黄的草。

    我苦笑起来:“家?这世界上哪里才是我的家?哪里有我的家?”

    以前一直以为,家是包含爱的地方,有爱的地方才有家。

    我以为,我得到了远宁的爱,可是,谁曾想会变成这样?

    到如今,我在这古代,还能以哪里为家?

    思前想后,不禁心灰意冷,我干脆不再试图站起来,坐在草丛里,听着周围的虫鸣唧唧和呼呼的风声,静静地看着天边的那抹嫣红散去,看着天空慢慢暗了下来,看着满天的星辰慢慢浮现。

    好像是想了很多,也好像是什么也没想,我静看着月亮到了慢慢爬上,慢慢到了中天。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轻微地沙沙声。一个黑影在荒野中奔走。四处张望。急切地低唤:“信飞……你在哪?……信飞……”

    是朱询。

    我静静地看着他掠过。慌张急切地向远方寻去。不久后。又寻了回来。只是一瞬间地功夫。他已经飞身快步寻了一大片地荒野。

    我原不想回答地。可是看着他慌张张皇地身影。听着他急切地唤声。他是那么地紧张、惶恐、急切、害怕。真情流露地忘记了忌讳。

    我心里一暖。一涩。原来。还是有个真心关心我地人在这里。

    在他再次在不远处张皇四顾时。我不忍心见他急切奔忙。轻轻地说:“我。在这里。”

    下一瞬间,他出现在我的身边,眼里有惊喜,有担忧,却只化为如水的目光,静静地站在我身边看着我。

    他叹口气,道:“回家罢。晚了。”

    我摇头,涩声道:“我不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我没有家,没爱的地方不是家。”

    他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在我身边坐下。却什么也没问,也没劝。

    我看着远处的星辰,道:“我是个蠢女人罢?放着佟府受宠的姬妾不做,偏要闹成一个典型的妒妇,放着繁华的佟府不住,却要来这个偏僻的青园。在这样一个世界里,竟然妄想不该妄想的东西,很可笑,很无耻罢?”

    “不管别人说我妒忌也好,笑我妄想也好,我,就是接受不了两女共侍一夫。如果我是信飞,我会很高兴宁爷会宠我,会安然接受惜荷,甚至安然接受第三个、第四个女人,只要宁爷心里还有我。”

    “可是,我不是信飞。你相信前世吗?”我问朱询,眼睛却看着远方,没等他回答,我继续说:“我的身体是信飞的,但我不是信飞,我只是一缕占着信飞身体的幽魂。我保留着前世的记忆。”

    “在前世,我在的国家,实行的是一夫一妻的制度,就是一个男人只能娶一个女人为妻,一个女人也只能嫁一个男人,夫妻间背负着相互忠诚的义务。我接受了几十年一夫一妻制的教育。”

    “我现在变成了燕信飞,可是我还根深蒂固地保存着一夫一妻的观念。爱情应该是自私的,是独占的,怎么可和人共享。我,无法容忍与别的女人分享夫君之爱这样的事情生。就算是舍弃夫君,就算是以妒忌之名被夫君抛弃,就算是被世俗抛弃,就算被所有的人笑话,我,也绝不会改变。”

    朱询静默地听着,目光柔柔地看着我,温和平静得好像我只是讲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我转头,看着他,微笑着,道:“你不害怕吗?你不觉得我在说胡话吗?不觉得我异想天开吗?”

    他温和地笑了一笑,伸手握住我冰冷的手,温温的掌心好像能把温暖传递到我的心里,道:“你还真是倔强呀。”

    他微笑着看着天际的星辰,道:“给我讲讲你前世的事吧?那一定是个神奇的世界吧?”

    我点点头,回想着在现代的事情,道:“其实,我在的世界,是个我们现在处的世界几百……嗯……也有可能是上千年之后的世界。”

    他只是平静地微笑着,眼光鼓励我继续讲下去。

    我说我在的国家叫中国,是个伟大的国家;

    我说我没有骗他,我前世的名字就叫颜玉;

    我说我们男男女女都是平等的,女子也可以读书、工作、做官;

    我说我们出门都不用马车,用的是汽车和飞机,几千里的路程一个时辰就可以到达;

    我说我们相隔几千里也能通过电话听到对方的声音;上一刻生的事情,下一刻也许全世界都知道了;

    我说我们照明用的是电灯而不是蜡烛,我们平日面对最多的是电脑和电视;

    我说我们如果愿意可以做个懒人,洗衣服不用自己动手……

    这些现代看来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在古代看来却离奇得很,我无暇顾忌他的表情,只不停地说着,语句飘忽,上一刻说起飞机,也许下一刻说的就是洗衣机……

    他也没有打断我,只是静静地听着,见我打了个冷战,便轻轻用手拥着我。

    我也不知道我说了多少,只是絮絮地说着、说着,直说到月亮越升越高又越降越低,说到口齿渐渐不清,眼皮开始打架……

    等我觉得有些寒意醒来的时候,我靠在朱询的身上,身上披着的是他的衣裳,他紧紧拥着我,合目而眠,脸色平静。

    我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看他,映着淡淡的天光,显得眉目如画,眉若刀裁,五官宛如细细描画出一般,较之远宁多了几份柔和。我不禁怔怔地看着他,心想:“原来他竟这么英俊,以前怎么没现呢。”

    正怔怔地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闪动一下,如扑翅的蝴蝶,睁开眼睛,嘴角含笑,看了看我道:“你看我看呆了吗?”

    我一怔,忙坐直了身体,脸一红。

    一离了他的身边和怀抱,却禁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现在是深秋的凌晨,气温还冷得很。

    我想起昨晚若不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为我取暖,可能我早就冻僵了。

    心里一暖,我低低地对他道:“谢谢你。”

    他含笑看着我,眼神平静、温和,笑道:“为你挨了一晚上冻了,回去罢。”

    我想起那个家和远宁,还有怀着远宁孩子的惜荷,眼光一黯,强压下心里的酸楚,又看了看天边的那一抹白,笑笑转头对朱询说:“我们去山顶看日出罢。”

    朱询一怔道:“什么?”又一笑,道:“好的。”站了起来。

    我才现他冠有些歪,头有一丝乱,身上的外衣在我身上,但内衣的边缘有被划破的痕迹,甚至于手背上和脸上也有划破的细微伤痕。再看看披在我身上的外衣,华丽、温暖的袍子,也有多处的划破。

    这定是昨晚寻我的时候划到的。

    想起他昨晚寻我时的急切、惶恐,和慌不择路的奔忙,我心里感动,眼里一湿,柔声对他道:“谢谢你。”

    他微微一笑,道:“别说这些没用的,若真是感谢我,那你就……答应我,无论生了什么事,永远也不要做傻事。”

    我听着他难得的认真语气,和眼里的认真与紧张,怔了一怔,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而又笑着道:“你成叫化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哈哈一笑,又看着我笑道:“你也成叫化婆了。”说完却怔了一怔,微微笑着。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头上原来简单挽着头的环不见了,披散着头,身上衣服也划破了不少地方,便笑道:“不错。”

    他由衷地微笑着,眼里有柔柔的光芒,道:“我们上山罢,否则就看不到日出了。”

    我点了点头,脚一用力,却痛呼一声,脚踝的隐痛一着力就变成了剧烈的疼痛。

    他忙蹲下,低头,挽起我的裙裾和裤腿,要看我的脚踝。

    我看了看越来越白的天边,忙催促道:“别看了,别看了,再看就赶不上日出了。”

    他无奈地轻笑一声,背转身子,弯腰将我背在背上,向山顶走去。

    想不到这山却险峻得很,也高得很,好在朱询是练过武功的,小心而快步地择路而行,我趴在他背上也并不颠簸。

    走不了多远我就后悔了,对朱询道:“这样你会很累的,我们回去罢。”

    他语气平静地道:“我决定的事情,没有半途而废的。”继续前行。

    我闭口不言了,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和轻微却沉稳的脚步声,心慢慢静下来,只是见到他额头有汗渗出时,轻轻用袖子给他拭去。

    我们终于赶在日出前爬到了山顶,朱询拣了一块比较干净的石头,将放下我,自己静静地站在我的旁边。

    东边的天边已经是一片瑰丽华美的色彩,锦霞铺陈与天际,金色的光线已经从天边的云层后照出,如微开的扇形一般冲向天空。

    一会后,太阳微微从云层里露出点点,如耀眼的贝珠,渐渐地,越来越亮,终于,太阳冲破了云层,跃上了天际,皓照于天空,万道金光洒向了大地,给万物镀上了瑰丽的色彩,远处的丛山在云雾里只露出一点点山尖,朦朦胧胧。不久前还幽黑的山丛,带上了一层暖、一层柔。

    多么壮观、多么瑰丽。

    我和朱询一坐一站,屏息静气看着这壮美的景观。

    山顶的薄寒、冷风,吹得我披散的长飞舞着,如黑缎一样上下翻飞。

    朱询站在我旁边,临风而立,带飞扬,而素白的衣袍飘扬,宽大的袖飞舞着,飘逸出尘。

    三十六、漫行

    谢谢十八太阳、菩提树下_思佳的打赏。我继续努力。

    貌似确实塑造了一个不讨喜的古代小三,我鄙视我自己……

    他轻谓:“托你的福,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日出,壮美华丽。”轻轻在我身边坐下,脉脉笑着,伸手握住我的手。

    我也微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壮美景象,这一刻,心里没有了郁郁,没有了嫉恨,没有了难过,我反手握着朱询的手,十指紧紧相扣,心里平静而温暖,轻唤:“朱询。”

    他转头,微笑着看着我,轻声道:“再唤一声。”

    我怔了一怔,却乖乖地轻唤:“朱询。”

    他目光也暖暖的,用另一只手揽住我的肩,头慢慢向我倾了过来,我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意识到了什么,却没有紧张和羞耻,只有脉脉的暖流,我缓缓闭上了眼睛,微微仰起头。

    他的唇印在我的唇上,只是轻轻地触碰。他的唇慢慢从我的嘴唇移到我的脸颊、眼睛、耳朵,轻啄着,动作小心的仿佛轻吻的是一件稀世珍品。

    良久,他呼吸渐渐急促。他停止了轻吻,将我紧紧地拥入怀中,叹道:“若有来生,我定要先于远宁找到你。”

    我听着耳边他急促的呼吸声,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含笑。我现,在我与朱询亲吻之时,我竟如此平静安详,这一刻,我没有想到道德教义,也没有想到远宁,甚至,没有想到嫣儿……仿佛,世界里就只有一个他存在。

    半饷后。他平静了下来。松开我。用手绾住我脑后飞扬地长。笑道:“下辈子。你可愿意让我为你绾、画眉?”

    我看着他。含笑点了点头。

    他眼里有明显地喜色。却隐着几丝苦涩。微微笑着看着我。

    我们都一语不。只是默默对四目相对。于着寒冷地清晨、寒风中。心里却春暖花开。

    朱询静静地站起来。弯腰背起我。嘴角含笑。默默地向山下走去。

    上山地时候只记得要赶着看日出。下山地时候朱询不紧不慢地走着。山间地草大部分已经枯黄。却也有些碧草在倔强地对抗着寒风。草尖上地露珠微微晃着。折射着朝阳地光芒。璀璨如珠。远处地群山薄雾绕绕。

    下了山顶,风小了许多,阳光照在身上微微有些暖意。

    近处的树木,有些叶子已经枯黄,随着风荡悠悠地飘落,有些树叶碧绿中夹着些如火一样殷红的叶子,清脆的鸟声荡漾与山谷间。

    我心里暖意融融,附将脸埋于朱询颈旁,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任垂与他脸颊两边。

    我在朱询耳边轻声问他:“累吗?”

    “不累。”

    “你愿背我去哪里?”

    “愿背你回家……一个有爱的家……”

    “哪个家在哪里?”

    “我愿为你建造,在我心里……”

    ……

    不知道走了多久,已经下了山了,朱询将我放下,坐在一块石头上,蹲在我面前,小心地将我的鞋子脱下,将我的脚抱在他怀里,仔细看了看我的脚踝,将左脚脚踝已经高高肿起,用手轻轻按了按,我吸了几口冷气。

    他抬头对我说:“你忍着点。”又笑道:“我的伤药是专给你医脚的吗?”

    他倒了伤药在手掌,手势轻柔地帮我揉了脚踝,问道:“痛吗?”

    一种清凉的感觉渗了进去,顿时疼痛减少了不少。

    我笑道:“不痛。又偏了你的好药了。不过……我也不愿意的。有谁会愿意受伤呀。”

    他?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