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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家小妾第9部分阅读

    他看向我的时候,背着老夫人、玮夫人冲他做了个鬼脸。

    他一怔。嘴角翘了起来。眼光暖暖地。

    从老夫人院子出来后。他走在我身边。我偷眼看了看他。从袖子里神出手。拉住他地手。他地手微微一顿。接着回握着我地手。并没有转头。只是嘴角却含着笑。

    我心里暖洋洋地。这段路越走越心里越缠绵。只觉得眼前地风光旖旎无限。挺长地一段路。我却觉得今天怎么短了那么多。

    佟远宁停了下来。转身看着我。说:“我要去下书房。你先回去罢。”

    我不想和他分开。忙说:“我和你去书房吧。”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无奈又宽容地一笑。拉着我往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我仍窝在我常坐的椅子上拿了本书看,却半天也没有翻一页,眼光偷偷在远宁和书本间来回移动。

    远宁嘴角噙着丝笑,自忙自己的事情。

    这时,淳茗来通报:“靖安王爷来了。”

    我一怔,忙起身回避。远宁拉住我:“算起来他下个月就要娶嫣儿,也算是一家人了,不需回避罢。”

    我点了点头,想着那么久没见过他,心里微微有些喜悦,却又没由来地有些慌。

    朱询从门外走了进来,阳光照在他身上,好像连书房也亮了些一般,脚步淡定却又给人一种飞扬的感觉,依然一派我熟悉的疏闲从容。

    远宁站起来迎道:“王爷。”

    朱询笑道:“远宁,你今天气色不错。”打量了几眼又打趣说:“倒像是久旱逢甘雨了。”

    远宁微微一笑。我却想起昨天的事,脸一红。

    朱询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却见我站在角落,顿时愣了一下。

    我走前几步,对他福了一福,说:“臣妾见过王爷。”

    朱询愣了一愣,眉头皱了一皱,眼里有了疑惑。

    远宁微笑着对他说:“这是贱妾燕信飞。”

    朱询脸色顿时惨白,嘴唇紧抿着,死死地盯着我,眼里迅闪过震惊、愤怒、苦涩等神色。

    我微微觉得有些慌乱和心虚,微微低下了头。

    远宁也察觉了他的异常,眼光一闪,脸色却依然平静,唤了声:“王爷。”

    朱询却恍如未闻,仍盯着我,好像要看出什么。

    远宁默然地看着,眼里闪过几丝明暗不明的闪光,用探寻的目光看了看我。

    一会后,朱询转头,白着脸,勉力笑了笑,道:“夫人却似乎在哪里见过。”

    远宁道:“她就是原来燕将军的女儿。”

    朱询点了点头,却转头,盯着我,眼里闪着寒光:“夫人,可认识颜玉?”

    我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远宁脸色清冷平静地说:“颜玉?却未曾听她说过。”

    这时,淳茗倒了茶进来,笑道:“王爷请喝茶。”

    朱询点了点头,向着远宁说:“燕夫人能动佟大人的心,必有过人之处罢?我还以为除沈萝外,再无人能你的心。”语气中竟有怨气刻薄。

    远宁大概未料到一向从容的靖安王爷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光微微一闪,却如什么也未觉一样,笑道:“有何过人之处?不过略知冷知暖而已。”

    我听了朱询的话,微微有些难过,听了远宁的话,知道他意在维护我,心里一暖,向他暖暖地一笑。却见朱询眼光骤然一寒。

    我向远宁说:“你有事先忙,我先回去罢。”远宁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向朱询福了一福:“臣妾告退。”

    朱询冷冷地注视着我,眼底却有几份苦涩、伤痛。

    我心隐隐觉得不对劲,为什么朱询见到我会有那种眼神?从平日看来,他对佟府还是很了解的,我还以为他早就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可今天看来,他竟是第一次知道我的身份。可是,他眼里的愤怒我能理解,被个朋友欺骗,多少会生气的,可他眼里的苦涩是怎么回事?

    我想起嫣儿的手镯上的那个“嫣”字,和我给朱询包蛋糕的锦帕上提着的字,如脑子里有一道惊雷,想到早就有所察觉,却不敢承认的事情,难道,他竟认为我是嫣儿?

    我心里乱糟糟的,告诉自己:不会那么凑巧吧。

    第二天,我刚忙完些事情,从园子里往我的院里走,一个身影从我身边走过,低低地说:“王爷让你老地方见。”却并不回头,径直走了。

    我看着那颇为陌生的背影,愣了下,转身往荷塘走去。

    到了荷塘边的天然屏障里,朱询背着手站在荷塘边,脸上少了往日的微笑,眼色也不再温和,冷冷地盯着水面。

    我突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走过去,站在他身边,低低地叫:“朱询。”

    他转身,冷然地盯住我,冷笑道:“颜玉?好你个颜玉。想不到我竟被一个小小的姬妾骗了,哼……你有何用意?”

    我呐呐地道:“我不是存心想骗你的,你那时候捉弄我,所以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而且我毕竟是远宁的姬妾,也不好告诉外人我的名字的。后来,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

    朱询表情冷然,嘴角挂着一丝冷笑:“就这么简单吗?你是五王子的人还是叛党?你故意挑拨我和佟大人的关系吗?”

    我一怔,想不到他竟会这样理解,忙道:“不是的。我把你当朋友,又何来挑拨一说?”

    他道:“朋友?你嫁与远宁四年,却未与远宁同房,偏在引诱我情动后,却刚好与远宁同房?”

    我一怔,他说他情动?但更注意的是后一句,也就先放下了这句话的含义,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脸一红,期期艾艾地说:“你怎么知道……”

    他眼光一闪,寒意更甚,隐隐含有怒意,双手紧紧握拳,道:“我不是无知小儿,看你与远宁的样子,已经猜到几分了。你如此用尽心机,居心何在?”

    呃……我愕然,抬头望他,又听到他句句指我有阴谋,不竟气道:“刚才叫我来会你的人是谁?只怕是你安在佟府的暗哨吧?又如何会不知道我是谁?既早已知道我是远宁的姬妾,又何来情动?而且,你已经下聘娶嫣儿为妻。”

    他嘴角噙着冷笑,眼睛里透着愤怒和苦涩,涩声道:“想不到我竟如此大意,会将你当成嫣儿。我派人查过佟府没有颜玉此人,你带着的手镯,里面刻着个小小的“嫣”字;我送你的鞋子,那鞋子是我给雅清订做的,只有两双,可雅清说嫣儿也有一双;你做的蛋糕,远宁说嫣儿会做;我送你的熏香三君子,远宁说嫣儿用的熏香竟是三君子;远宁说与嫣儿在槿园赏梅,我赶到那见到的却是你,如此种种,仅是巧合吗?”

    我怔着了,心里五味杂陈,我虽然隐隐猜到,却不敢肯定,或者是想说服自己不是这样的,现在却听亲耳听到他说对我情动,说他向嫣儿提亲是以为颜玉就是嫣儿,只觉得百感交集。

    朱询看着我的表情变化,眼里的冷然散了些,道:“若我觉你有何图谋,定不轻饶你。若有丝毫异动,死,是最简单的一种。”

    说完从我身边越过,往前走。

    他话里的冷冰含义和威胁,不竟让我一寒,我唤道:“朱询。”

    他转头,面容冰冷,道:“朱询也是你唤的吗?”

    我一怔,呆呆地看着他。心里伤痛,是为我们逝去的友谊吧?

    他冷然地凝视我半饷,目光一瞬,转头离开。他的背影少了几份平日的闲逸洒脱,多了几份萧瑟、悲凉。

    萧瑟、悲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他会有这种感觉。其实,我的内心又何尝不是萧瑟、悲凉的呢?

    我以为他是我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好朋友,我受了委屈的时候可以对着他哭,有高兴的事情可以找他分享,他不会在我说些奇怪的话时把我当成异类,像嫣儿和馨月一样奇怪地看着我,他在我生气的时候安慰我,我高兴的时候温暖地看着我笑,可是,这一切都消失了,他成了怀疑我,威胁我的陌生人。

    我脚步沉重地向院子走去,走进院子,却见远宁站在院子里,身如白杨,盯着院子了的桃花树,眼里有沉思之色。

    我心里有了喜意,失去了友情,可我还有爱情。我走过去,拥着他,头埋在他胸前,只觉得委屈,眼泪流了出来。

    他用手轻轻拥着我,却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句话也未问。

    半饷后,我抬头,他的眼睛漆黑如墨,正平静地凝视着我。

    可我在他的目光下,却觉得他直看到我心里,于是,我轻轻地说:“其实,我早就认识了朱询。”

    他默然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我咽了口口水,说:“我没告诉你,是怕你误会什么。但我只是把他当成朋友,真的,朋友。”

    一片静谧,只是一会儿,我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我相信你。”远宁说,我抬头,见他微笑着看着我,眼里有着温和与安慰。

    我笑着,心里的阴郁去了大半,微微垫起脚,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却未看到,他眼神黯了一下,微微叹了口气。

    一次,我与远宁在园子里赏花。

    我问远宁:“花儿好看还是我好看?”还眼巴巴满脸期待地看着他。是不是在热恋中的女人都会问这些无聊的傻问题?

    他怔了怔,一本正经地道:“花儿好看。”

    呃……我气恼地看着他,这个人看着冷冷清清,难道连哄女人也不会吗?

    他嘴角一翘,眼里竟有了几丝戏谑,道:“不过我更愿意看你。”

    我转恼为喜,心花怒放起来,……嘻嘻,原来这人看着冷淡,也是会花言巧语的。

    我踌躇了一会,转身站在他面前,半仰起头看着他俊朗的脸,道:“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他又怔住了,眼光有些复杂,好像想起来什么往事,有些哀伤和清冷,审视着我。

    我有些紧张起来,双手微微用力握着拳,眼睛却倔强地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生怕得到一个我害怕听到的答案。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他默默地看着我紧张的眼神,眼光温和起来,柔柔地,直化到我的心里,他道:“是的,我也喜欢你。”

    仿佛有一颗小石子扔进了我的心房,心波荡漾起来,暖暖的,柔柔的,我突然觉得,我莫名地来到这个世上,就是为了等他这样一个温和如水的目光,这样一句简单温暖的话。

    我笑着,笑得很不淑女,眼里却湿润了。

    我垫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地一吻。

    我不管有没有人注意,就是想亲他。

    他怔了一怔,低头看着我,温和地笑着,眼里也有温暖、柔和与释然。

    我高兴地拉着他的手,絮絮地叨叨着许多傻话,他只是温和微笑听着,偶然无奈地配合着我回几句。

    我不经意间一转身,却看到惜荷站在远处廊下阴影处,好像比原来就光线不明的角落更添了几分阴影。她满眼忧伤与心碎,注视着我和远宁。

    我见到她的眼神,心一抖,我只记得自己的快乐和幸福,却忘记了还有一个远宁妻子身份的女人在悲伤着,原来我的幸福是建立在另一个女人的痛苦上,一时心里涌上了一点涩味。

    见我看着她,她迅压抑了自己的情感,漠然转身,向阴影深处走去,转了一个弯就不见了。

    远宁问我:“你怎么啦?”沿着我的视线看去,却只见廊下的一片阴影。

    我展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说道:“没什么。”心里暗暗对惜荷说:“对不起。”

    我送糕点到书房时,远宁正皱着眉在思考着什么。听到脚步声,抬头对我一笑,如霁开的明月。

    这时,门外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怒吼声传来:“通报通报,等你唧唧歪歪的我早到了。”

    说话间已经到了书房门口,是个大约二十出头的俊朗年轻人,但却与远宁不同,如果说远宁是一缕清空下的月光,透着清冽的气质,那他就是夏日里的骄阳。

    门房跟在他的后面一脸惶急为难之色。

    那年轻人冲进房门,一把抱住刚从桌子后转出来的远宁,哈哈大笑着:“这么久没见,大哥气色越好了,可想死兄弟了。”

    远宁笑道:“这么久不见,你力气还这么大,你倒是想压死我呀。”

    那人哈哈一笑,放开远宁,又抬起拳头,想当胸给远宁一拳,举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摇头笑道:“你们文人就是麻烦,文绉绉的,问候都这么多顾忌,我倒怕我一拳把你打晕了。”

    说完大刺刺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皱眉说:“我说过不想回京城了,偏要把我叫来。一回来到处都是规矩,进你这个书房还要让那慢吞吞的门房通报,憋闷死我了。”

    这时淳茗倒了茶进来,笑道:“莫爷,休怪,这门房是去年才在这里当差的,不知道莫爷的规矩也不为过。回头我必好好说说他们。”

    莫爷哈哈一笑,说:“淳茗可是喝了猴儿尿了,一年没见倒变机灵了。”

    他转头,好像才现站在书房角落的我,微微怔了一下,问道:“哈,大哥,还是第一次见你书房有女子,稀奇、稀奇,这位是?”

    远宁笑道:“是你嫂子,燕信飞。这位是我的结义兄弟莫言。”

    我笑着向莫言微微一福。

    他站起来一抱拳,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充满了审视之色。

    我微微一皱眉,却听他轻声嘟囔:“还以为哥哥喜欢的都是如沈萝一样的绝世美女呢,原来清丽倒也清丽,却也不是个多么出挑的。”

    远宁只是微笑着,恍若未闻。我一怔,咬了咬唇。

    他又鼓噪起来:“大哥,我在江南夺遍了芳心,正乐不思蜀,却被你们一封急信召了回来,那些江南女子哭着喊着拉着不让我走。可惜呀,我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似你们重色轻义,只好辜负她们一片深情了。”

    说完还故做哀伤之状。

    我笑问他:“这次你回都城带了几个美女?”

    他一怔:“什么?没有。”

    我拍手笑道:“既然有一大群美女对你一片深情,哭着喊着舍不得你,怎么也没个愿意跟你来都城?可见你是在吹牛罢。”

    这时,门外一个声音笑道:“有理。莫兄,我与你在江南时,昧了我不少钱让你给你的姐姐妹妹买胭送脂的,对你一往情深的绝色佳人却没见着,我还不清楚你几斤几两么。”朱询淡然从容地走了进来,扫了我一眼,眼光一寒,淡淡地转开视线。

    莫言的脸竟然红了一下,嚷道:“我是怜香惜玉之辈,怕累着她们才不能让她们跟来的。要是让她们跟来,只怕都城有一半的客栈要满客了。”

    又狠狠捶了朱询一拳,嚷道:“你小子,看不得我逍遥自在呀,急吼吼地叫我回都城干吗?可怜我抛下江南的美娇娘,那皮肤哟……好像掐得出水,那腰肢哟……比杨柳还要软……”竟眯着眼陶醉起来,忽而好像又想起了什么,睁开眼睛瞪着朱询:“不是又要叫我干活吧?别以为你是王爷我就不敢揍你了。”

    朱询笑眯眯地点头笑道:“你说对了,我不是让你回都城祸害大家闺秀,流连烟花柳巷,就是干活。”

    二十二、成亲

    莫言怒吼一声,向朱询扑来,朱询一闪向屋外退去,笑道:“打架归打架,让远宁破财了,你小子大脚一抬走了,赔钱的还是我。来来,我们出屋外痛打一架。”

    我和远宁跟出了屋外,远宁显然已经习惯了他们的相处,微微笑着看着。

    只见院里里两条人影你来我往,矫若游龙,迅如猛虎,一忽儿已经过了几招。想不到平日看着舒闲散漫的朱询竟是武林高手。

    半饷后,只听“啪”的一声,两个人各自退开,朱询微笑着看着莫言,额头微微渗汗,脸上泛着健康的微红,越显得神丰俊朗。

    莫言哈哈笑着:“痛快、痛快,好久没有这样打一架了。看来回都城也不全是坏事。”

    远宁笑道:“你们两个也打累了吧,先喝口茶再继续。”

    众人回到了书房里。

    莫言握着茶杯笑道:“说吧,有什么好差事给我?”

    朱询笑道:“训练禁军。”

    莫言一怔,手里的茶杯“哐”地放在桌上,如闪电一般向朱询扑去,怒吼道:“老子堂堂安国将军,你让我做教头?”

    朱询似乎早有预料,早闪开了去,笑道:“架可以打,教头,还是要做。”

    莫言停了下来。恶恨恨地盯着朱询。朱询只是好整以暇地微笑着看着他。

    莫言长叹一声。说:“我不知道倒了那辈子地霉。偏被你这个……缠上了。”脸又微微一红。

    我在旁边看得稀奇不已。这莫言长得斯文俊秀。却是个如此粗暴地急性子。可偏偏又好像很害羞。

    朱询笑道:“你别叹气了。都城地姑娘也不比江南地差。我陪你遍访美女给你赔罪罢。”

    莫言忙双手乱摇:“罢了。罢了。在江南就是因为你们两个家伙在身边。害得姑娘都看你们。可怜我自命英俊不凡、风流倜傥。还是沦为了你们两个家伙地陪衬。真是我史地耻辱呀、耻辱呀。在都城你们两个家伙离我远点。别给我捣乱就好。”

    远宁笑道:“这次让你回京。还有一件喜事。靖安王爷要成亲了。娶地是我家妹子。”

    朱询垂下眼帘,嘴角带着一丝淡然的微笑,表情却有些僵硬。

    莫言听了一怔,愣愣地看向朱询,是我看错了吗,他眼里竟有些酸涩,愣愣地看了朱询一会,才说:“恭喜靖安王爷。”

    难道他喜欢嫣儿吗?

    我在旁边看着,暗叹了口气。

    远宁告诉我,莫言在清北疆叛乱和在江南清叛党时英勇善战,立了大功,被皇上封为安国将军。他受封后却不愿回都城,情愿留守江南。

    此次禁军教头告老,因此朱询请由莫言担任禁军教头,皇上也批了。

    禁军教头,看似无职权之位,但一个好的教头,在禁军中却隐有马之意。

    转眼,嫣儿与朱询成亲的日子到了。府里张灯结彩,树上挂着用红绸编的花儿,廊下也挂了红绸,比老夫人的寿宴和春节的庆典都要隆重些,看起来喜庆、热闹非凡。嫁与一个受皇上倚重的王爷为正妃,不仅是嫣儿自己的幸福,也是佟府的荣耀。

    在一片喜气洋洋中,我想起朱询那天说他对我情动,他以为我是嫣儿的话,却觉得心底凉凉的,有些心慌,于是就用更多的忙碌去忘记这些,心里安慰自己:“嫣儿是个可爱的姑娘,长得也比我漂亮,她会赢得朱询的心的。”

    上午,就有许多皇亲、显贵以及佟府的亲戚、下人来贺喜,满满地坐了一大宴会厅,连旁边的两个小宴会厅也用上了。

    老夫人、锦夫人和玮夫人在内院的宴会厅接待客人。老夫人与玮夫人满脸喜气,锦夫人虽然也满脸笑容,却微露酸意,毕竟渝儿所嫁的抚远将军的儿子虽然也不错,家世也算显赫,但到底比不上嫁给王爷尊贵。

    渝儿也来了,仍然文文静静的,眉宇间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与冷然。听说抚远将军府也是个复杂的大家子,抚远将军的儿子对她虽然不错,但也有了几房侍妾,她要躲、要对付的明枪暗箭只怕也不少吧?

    我送嫣儿的礼早已给了玮夫人,是各色针线,和一双沉颠颠的金手镯,一串明珠,都价值不菲,这却是远宁替我准备的,否则我这个穷人还真拿不出什么。我还另外送给嫣儿一个小玩意,是一双胖乎乎的陶土娃娃,笑容可掬,着着福字衣裳,祝贺嫣儿儿女成群。

    嫣儿接到这个礼物时,连脖子都羞红了,笑道:“嫂子,这也是你心中所想吧?”

    我一怔,想起孩子,我与远宁将来的孩子,也微微有点羞赧,却微笑起来,心里暖暖的。

    我没见到莫言,也许是因为他是男宾,在外厅吧,如果他真的喜欢嫣儿的话,现在心里也不好受吧。

    下午,嫣儿早早的净身均脸,吃了少许食物,坐在闺房里开了脸,任由婆子们帮她着妆。

    她穿的嫁衣却是另外由宫内送出的,大红礼服,上面有金线绣的蟒纹和富贵祥云牡丹等图案,显得比一般的新娘要尊贵些,头上盘着圆髻,带着花钗凤冠,均是用黄金打就,看上去贵气难当,但只怕也重得很,细细地描了眉眼、画了嘴唇、打了胭脂,越显脸如春花,眼如水杏,美艳不可方物。她微微低着头,嘴角含笑,难掩眼里的欢喜幸福之色。

    我却像起朱询的话,只觉得五味杂陈,心里难辨滋味,为嫣儿嫁个心爱的人高兴,又透着一丝涩味,勉力平静下来,走过去真诚地对嫣儿说:“嫣儿,从此以后你就是靖安王府的王妃了。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嫣儿微微抬起头,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幸福、欢喜之色。

    这时有婆子赶着进来报:“王爷来迎亲了,已经进了大门了。”

    嫣儿头低得更低了,羞涩地笑着,只怕脸也更红了,只是抹了胭脂,却不太明显。众人也忙帮着确认有无遗落什么。

    玮夫人走了进来,拉着嫣儿的手,吩咐道:“以后,你就是靖安王府的人了,要有做王妃的仪态和规矩,要体贴夫君,协助着理好王府,为王爷分忧。往后……离了老夫人和为娘,可要自己保重了。”说着流下了眼泪。

    嫣儿也眼中含泪,点着头,道:“娘也要保重,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众人早劝道:“王府离佟府近,倒是可以常见面的,嫁过去就是王妃,要见面也容易,今天是大好的日子,可别花了妆。”

    于是都收了泪,婆子给了个大苹果给嫣儿抱着,又拿红盖头,让宋香芹和孟惜荷帮着她盖好。

    这时有人来报:“吉时已到,请新娘移莲步。”

    宋香芹和孟惜荷扶着嫣儿移步出门,嫣儿的丫头听琴和侍画是跟着嫣儿陪嫁到王府的,也跟在嫣儿身后。

    众人由老夫人带着,出了二门,送至轿前。

    远远看到朱询一身大红蟒袍礼服,坐在高头大马上,少了几分往日常见的闲适疏逸,多了几分威仪,显得俊逸不凡。我却心一慌,乘众人乱哄哄的不注意,落后几步,躲在一棵花树后。

    他脸上笑着,眼里却没有笑意,眼光冷冷的越过华丽的新娘,向身后众人扫视,好像在寻找什么。我见他要往我这边看来了,心一慌,忙隐入浓密的花树后。只听得二门外喜庆的锣鼓熏天,听到有人喊:“起轿。”听见他们闹哄哄地离开了二门,往大门走去。

    忙完回到院子后,我只觉得疲惫,呆呆地坐在椅子上。

    馨月以为我是因为不舍嫣儿,便安慰我说:“二小姐嫁过去就是王妃,上又无公婆,凡事还不是她作主,以后要见面还不容易,就是老夫人、夫人,也会常请她回府里来的。”

    我没有分辨,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说:“你说的是。”

    晚上,远宁回来了,带着一身的酒气,俊朗的眉眼显得有些疲惫。我忙吩咐馨月她们去厨房拿了醒酒汤,又让她们打了水,去衡芷园取了衣服来,帮他沐浴更衣后,让他坐在镜子前,帮他梳。

    他的如黑缎一般垂顺下来,我一缕一缕地慢慢梳着,看着镜子里他清俊的面容,清逸的身姿,只觉得微乱的心慢慢静谧下来,慢慢涨忙了温柔。

    他的眼睛也慢慢从疲惫、清冷,到含着暖意、笑意,轻轻地说:“嫣儿终究还是成为了靖安王妃,我为让王爷注意到嫣儿,竟没有了顾忌,在他面前说过不少嫣儿的事。”

    我手顿了一下,又继续为他梳,笑道:“嫣儿会幸福的,是的,她会幸福的。”即像是对远宁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远宁站起来,面对着我。我微笑着,用手指绞着他尚未绾起的,用另一只手将自己的一缕长拿起,与他的一缕结在一起,笑道:“结同心。”

    远宁眼里有感动和暖意,嘴角含笑,拥我入怀。

    我轻叹一声:是的,嫣儿会幸福的。我是远宁的结妻子,将与远宁同心,对朱询那丝似有似无的情谊,我也会从心里抹去的,从此以后,嫣儿就是他的妻。嫣儿,也是我的好朋友呀。

    二十三、遇袭

    三日后,是嫣儿回门的日子。我一早起来,妆扮好,到了老夫人房里,老夫人也起床了,妆扮好了坐在正堂,旁边锦夫人、玮夫人等等也都来了,都着意妆扮了,一屋子花团锦簇的。

    一起吃过早饭后,不多时,有人来报,王爷和王妃已经快到府前了。

    老夫人忙带着众人迎出二门外,只见佟玮、佟云荣与佟远宁陪着朱询、嫣儿迎头走来。嫣儿微微笑着,轻移莲步,打扮得花团锦簇的,穿戴了不少贵重的饰品,越显得贵气非凡,脸色也擦了少许胭脂。

    朱询对着众人扫视一眼,看到我时,眼光微微一黯,又若无其事地转头与佟云荣打着哈哈。

    老夫人领着众女眷就要拜下去,向王爷请安。朱询忙赶走两步,扶着了老夫人,又说:“两位夫人不必多礼。”止住了锦夫人和玮夫人行礼。却任由其他人跪拜请安。朱询又向老夫人、锦夫人、玮夫人请了安。

    在过门槛时,朱询微微用手搀住嫣儿,说:“夫人小心。”嫣儿抬头向朱询嫣然一笑,一幅琴瑟和鸣的画面。

    老夫人、玮夫人一脸喜气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当看到他们那么亲密的样子,更是喜气盈腮。

    众人都笑着,称赞嫣儿有个体贴的好夫君。朱询只是微微笑着若无其事地听着,嫣儿低着头满脸羞涩地笑,眼里却有一丝黯然一闪而过。

    朱询被佟玮、佟云荣和远宁拥着到前厅说话喝茶。嫣儿被众女眷拥着到后厅。

    坐定后,嫣儿的丫头们带着几个小箱子进来,嫣儿从里面拿出些荷包、香囊、扇坠之类的小玩意分给众人,给槿儿和宋香芹的儿子贤儿、纤云的女儿柔儿更是带了些小帽子、小鞋子。

    给我的是一个小小的香囊,里面装着的闻香味竟然是“三君子”。我愕然,看向嫣儿,嫣儿笑道:“偏了嫂子的好东西,现在可还你啦。”我松了口气,收好香囊。

    众人见给地玩意手工精细得很。都称赞了一番。

    说笑了一阵。玮夫人拉着嫣儿进了内室。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玮夫人满意地笑着走了出来。嫣儿也跟着出来。脸上笑着。眼里却有着黯然。惜荷盯着她看了一瞬。又冷淡地转过头去。

    宋香芹笑道:“从此后。妹妹可是尊贵地王妃了。可别忘了我们这起平头百姓哦。”

    嫣儿笑道:“嫂子说笑了。你们可永远是我地嫂子。我刚接管靖安王府。好多事情都闹不清。幸亏老夫人让我管过几天家。否则更乱了。”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又说:“若有什么向嫂子请教、帮忙地。还请嫂子不要推却才好。”

    宋香芹笑道:“哟。原来要帮忙才记得嫂子呀。”

    说笑打趣了阵。只听有人来回:“午膳好了。可在这里摆?”

    老夫人想了下,说道:“我们这府里人丁不多,靖安王爷也是自家人,嫣丫头回门,还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才好。你去叫爷们,也不在外厅摆膳了,越到小宴会厅摆了,一家人团团坐着吃才好。”

    婆子们忙去了前厅和厨房传话。众女眷拥着老夫人,乎拉拉地向小宴会厅走去。

    到了宴会厅,只见摆了两张桌子,众丫头、婆子们正摆好碗碟,见主子们来了,忙退到厅里四周站好。

    我们却不入坐,等佟府爷们拥着朱询来了,请朱询在主席入坐,朱询忙扶着老夫人入了坐,又请佟玮和两位夫人入了坐,佟云荣和佟远宁又请朱询入坐,直让了半天那几个大领导才坐好。

    我在旁边看得无趣得很,不耐烦得很,吃个饭还那么多推推让让的,乘众人不注意,悄悄打了个呵欠。

    刚张着嘴巴,却见从那日荷塘边分别后,一直不正眼看我的朱询貌似无意地看着我。

    我一怔,忙不迭地闭上大嘴巴,低头做恭敬样。偷眼看他,却见他若无其事地转头请众人入坐,眼里的冷然散了些,显出几丝笑意。

    等众人都坐好了,老夫人笑道:“都是一家人,大家也不用拘谨,热热闹闹地聚着才好。”

    朱询微笑着点头称是,一时开了席,主席上是杯盏交错,欢声笑语,我和纤云等几个有些脸的姬妾坐在侧桌,听得耳边欢声笑语,我只专心吃饭。

    一时吃完了,见天色还早,佟玮又命人在沁玉湖上的水榭里摆了桌子观荷品茶。

    正说笑着,有个小女孩溜下桌,往水榭外跑去,却是槿儿,正是五岁的年龄,又生性活泼好动得很,被大人喝令着乖乖陪了这半天,再也忍不住了,想偷偷地溜出去玩。

    槿儿的生母王姨娘忙低唤一声:“槿儿。”让小丫头去把槿儿抱回来,槿儿却不让丫头抱,扭来扭去的挣脱开,刚跑了两步,却脚下一滑,向前扑去,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她扑在了一个人身上,慌忙中用力扯住了那人的袖子,只见“啪”的一声轻响,一件东西掉在地上。

    这时,槿儿被人抱开了去。

    那人慌忙将东西拿起来,塞进袖子里,却是皇上赏赐给远宁的宫女之一——卿怜。

    她曾几次到远宁的衡芷园端茶倒水,却被远宁以已有伺候之人,不敢劳烦她端茶倒水为由,不冷不硬地赶了出来。后来也没见她有什么动作。因她终究是皇上赏赐的人,因此,在宴席上,即使有些没脸的姨娘不能上桌,她还是能在末桌占有一席之位的。

    老夫人盯着卿怜,冷声问:“你刚掉的是什么?”

    卿怜忙说:“只是一点小玩意。”却难掩恐慌之色。

    老夫人也不多言,向旁边的婆子点了点头,早有两个身强力壮的婆子抓住卿怜的袖子,从她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却是一个布扎的小人,有写着生辰八字的布条贴在小人身上,扎着细细的针。

    卿怜面如土色,却勉力支撑着站着,瑟瑟抖。

    老夫人冷着脸,满眼寒意,叫拿那小人来看了下,咬牙说道:“佟府竟出现这种巫毒之物。这是谁的生辰八字?”

    这种巫毒蛊咒之事,虽然没有科学依据,在这古代却是忌讳得很的。

    卿怜只咬着牙不说话。

    老夫人给周围几个人看了,都不知道,玮夫人若有所思地说:“看年岁却年轻得很,今年十九岁,只怕是哪个年轻媳妇的。”

    老夫人目光一冷,叫道:“馨月,你看看。”

    馨月走过去,看了下,惊叫道:“是燕生辰八字。”

    一时,一屋子人都看着我,我心一惊、一跳,手一抖,一杯茶差点折在衣服上,愕然地看着卿怜,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害我干吗?

    老夫人怒道:“竟有如此妒恨之人,因妒忌竟行巫毒蛊咒之事。佟府岂能容你。来人,关进思过房,今天是嫣儿回门的日子,别触了霉头,过两日拉出去打死。”

    我又一惊,在这古代丫头是没有独立人格的,一个丫头或者姬妾被主人私下处死是常事,没有任何人会追究。

    卿怜脸色惨白,听到“打死”一句,猛地挣脱抓住她的婆子的手,那两个婆子不妨,被她推得一个跄踉,她转身从旁边一个切瓜果、糕点的丫头手里夺过刀,眼里闪着狠毒无比的光,向我刺来,狂笑道:“燕奶奶,你害苦了我表姐还不够吗?凭什么得到宁爷的宠爱?”

    我大惊,卿怜原离我近,如今猝然不妨,更是躲无可躲,看到眼前刀刃上闪着的寒光,我心里暗叫:“完了。”闭上了眼睛。

    好像是一瞬,又好像是很久,我没有感到预料中的疼痛,只觉得周围一阵死样的静默。

    我睁开眼睛,却看到有个人侧身挡在我面前,手里握着刀刃,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是朱询。

    他满眼惶恐和紧张,真情流露的惶恐和紧张。

    佟远宁站在离我不远处,显然也是在冲过来,满眼恐慌、焦急,转化为担忧和冷然之色。

    卿怜呆呆地看着自己握着刀把的手,和那只握着刀刃的手,眼里一片死寂,好像不明白为什么刀不能刺下去一样。

    又一滴血“啪”地掉在地上,却清晰得很。众人好象才惊醒一样,惊叫着,婆子将卿怜拖走,佟远宁、佟玮唤着下人快去传大夫,一边和嫣儿奔过来,看朱询的手,我也忙转到朱询面前,看着他。

    朱询慢慢放开手,刀“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血从朱询的手掌里喷涌而出,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啪、啪”地轻响着,我心里一痛,竟似也被刀划了一刀一样。

    那刀虽然是普通的切水果和糕点用刀,刀刃却锋利得很,朱询又心急,抓的用力自然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