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锦儿完全不知道姐姐到底在想什么,锦儿真的会害怕的。”
潋绡不知道昨天的自己在锦衣眼里到底是怎么样子的,但她记得,那个温柔浅笑的自己背后,还有一个冷酷地看着那一切的自己。
该告诉他吗?
其实她已经知道琼月庄一事,而且要跟容则与温琅学武,还有她担心慕睿对镜家动手,担心温琅有所谋划,她害怕锦衣这一路上会遇到太多太多危险。
告诉他,其实,他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
踌躇之间,锦衣却是突然说道:“啊,时间不早了,我得出去了,姐姐先睡吧。”
突来的转变,让潋绡稍稍一怔,但心里却是清楚,他在逃避,他在害怕。
到底害怕什么?
刚想出声唤住,却见锦衣自己停了下来,转过身来,但并没有看着她,目光低垂着说道:“姐姐,其实,有一件事,锦儿一直瞒着姐姐。”
潋绡眉头轻轻一皱。
“我去……琥珀苑找过那个人,就在遇到到她的那天晚上,我回去过了。那个人跟我说了一些事情,一些姐姐一直瞒着的事情。”
锦衣的语气十分平静,但在潋绡听来却是一记惊雷。
她怔怔地坐起身来,看着锦衣,神色千般变幻,思绪凌乱,从未有过的慌乱萦绕于心。
第十六章 乍然寂冷
潋绡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从来没有想过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只是怔怔地问了句:“你都知道了?”
锦衣没有应声,也没有看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想让自己浮躁的心绪冷静下来,却是怎么也做不到。同时,也明白了锦衣这两天举止异常的原因。
本以为得了温琅的承诺,她该是不会在锦衣面前泄露什么。却没想到,遇到温琅的那一夜,锦衣居然回去找过她了。分明答应了她不去接近那个人的,可是,他食言了。
“那你……”潋绡不知道自己想问什么,锦衣的沉默让她有些混乱,一时间理不清思路了。
“为什么要瞒着我?”锦衣只是轻轻地问了声。
勉强压下烦躁的心情,潋绡才让自己尽量平静地开口:“即使知道了你又能如何?徒赠不甘而已。事到如今,你就算不是皇室血脉,也已经骑虎难下了。”
她不希望锦衣因此生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来,那样太危险了,所以想尽量劝慰些。
可是,话音刚落下,锦衣却是霍然抬头,盯着她,目光诡异,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一瞬间,潋绡突然地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涌起,须臾之间,心思清明,那一闪而逝的念头,让她下意识一颤。
一时间,心里不知道是惊是怒、是悲是苦,只能怔怔地问了句:“你套我话?”
他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
可是,她居然就这样被他套出话来。
为什么?
因为她一直以来最最担心的就是锦衣会知道自己的身世,因为她见到温琅的那一刻起就害怕她会对锦衣说出那个秘密,因为……因为她相信锦衣,这两天他的异常,还有这摸棱两可的话,让她根本未及细想,就直觉地认为了锦衣已经知道他并不是真的皇子。
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居然也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
锦衣似乎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是有些呆愣地看着她。
他却不知道此刻潋绡心中是如何的惊痛。
从互相有所隐瞒开始,然后,他竟然将那些手段用在她身上,是不是有一天,若她成了他的障碍,也会被毫不留情地铲除?
然后,怒意、悲色,却是一瞬间消失了,心突然地沉寂下来。
“出去。”声音里带着无限的疲惫。
也许,她真的注定一世孤苦吧。
禁不住想要自嘲一笑。
此时锦衣却是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潋绡的神色,才突然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心一急,便脱口而出:“不是的……”可话一顿,竟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一时无语。
潋绡却是没再看他,神色清冷,但异常的平静。
这一刻,锦衣忽然地害怕起来,脸色转白,隐隐的恐慌袭上心头。
“姐姐……”小心翼翼地唤了声。
“出去!”潋绡只是一声厉喝,声音异常的冷漠。
‘咚’地一声,是锦衣突然地一跪,泪忽然地滑落,他是真的害怕了。
“姐姐,锦儿知道错了。”
潋绡却根本没看他,似乎是恍然大悟地轻笑了下,道:“我忘记了,这里本就是你的寝宫,该是我走才对。”说完便起身下了床。
她昨晚本就是和衣而睡的,此时一起身,只是轻轻抚顺了下长发,便朝门口走去。
锦衣赶紧站起来,往门口一挡。
似乎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潋绡只是漫不经心地一句:“让开。”语气里透不出丝毫情绪,转头的轻瞥一眼里,锦衣却是知道,那目光少了往日的温暖,冰冷彻骨。
“姐姐,我只是问她为什么姐姐认识她,但我却没有丝毫印象,她告诉我说,姐姐定是瞒了我什么事。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姐姐到底瞒了我什么,我没想到……”
闻言,潋绡却是轻嗤一笑,道:“原来,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抵不了旁人的一句话。你哪会有错,错的是我!我本就是将这天大的秘密瞒着你了,这是事实。”
这一句,潋绡倒也不是气话,此时的她,竟是意外的冷静,但也是异常的漠然。
因为,不将自己的情绪封闭起来,她真的不知道心到底会有多痛。可即便如此,此时依旧是一阵阵的寒意钻进心里,刺痛难挡。
轻轻地推开他,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锦衣不敢再拦,只能一路跟着,随着她进了苏芳苑。
一直到潋绡走进自己的房间,临关门时,才道了句:“我不想看见你。”
锦衣只是低着头,没再为自己辩驳什么
关上门口,潋绡朝门上轻轻一靠,过了会,才朝床边走去。
真的好累。
想让自己睡会,可躺了下来后,却是异常地清醒。
她确实没有认为锦衣错了。
只是,初到这个世界,将她从迷蒙中惊醒的,正是那一双清澈蓝眸,琉璃一般的透明色,蓝得似乎不染丝毫尘垢。
她知道锦衣远比大多孩子心思复杂得多,可在她心里的锦衣,如她最初希望的一般,是个温暖的孩子。
从来没有想过,锦衣会将那些手段用到自己身上来,那一瞬的失望,让她的心一下冷寂下来。
潋绡知道自己对锦衣真的没有丝毫防备的,所以她在害怕,害怕这将是另一场背叛的开始。
渐渐地,感觉到有些昏昏沉沉的,可意识仍是清晰的。
察觉到异样时,手轻轻抚上额头,才发现稍稍有些烫。
潋绡并不想为难自己,更知道心情不好的话,若是生病了更难痊愈,所以,想唤萝铃去传太医来。
可是,真的好累,似乎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许久之后,才压抑住情绪,出声唤道:“萝铃!”
“在,公主。”一应声,萝铃便推门进来。
可潋绡却是突然怔住了。
目光穿过开启的门扉,便看见院中跪着的身影,不知道是不是连老天爷也帮他,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来,落了他一身。
轻轻别过头去,不让自己再看他。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若是多看几眼,会不会软下心来。可是现在,她是真的很累,不想见到他。
而萝铃候在门边,等着潋绡出声。
许久之后,潋绡才淡淡地说道:“让殿下回去吧,就说我不想看到他。”
似乎是略有些不忍,但萝铃仍是应了声,随后关上门退了出去。
可是,稍稍过了会,她却又推门近来,神色间略有些为难。
看到依旧跪在那的身影时,不用她说什么,潋绡已经知道了。
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潋绡起身走到门外,站在锦衣面前,却是没有说话。
过了会,才轻轻拉他起来。
这让锦衣一下抬起头来,可刚展开的笑容却是突然僵在了脸上。
潋绡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生气的痕迹,只是透着一些疲惫。
“回紫净苑吧。”她的语气十分的平静。
看着潋绡,静默了会,锦衣才似乎明白了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姐姐好好休息,锦儿……锦儿离开就是了。”
看着他情绪低落的样子,潋绡不是没有难过,可是整个人似乎委靡不振,根本连说话都不愿意了。
只是如此看着他渐渐远去
萝铃唤来了太医,给潋绡看过之后,只说有些发烧,并没什么大碍,开了药便离开了。
不过,潋绡仍是嘱咐了别去惊动任何人。又让萝铃去皇后那边递个话,就说今日有些疲倦,想休息下,就不过去了。
或许蓝鸢会有些疑惑。但潋绡会喜欢她,正是因为在这种时候,她不会追问什么。当她需要安静的时候,蓝鸢会给她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这个时候,她谁也不想见。
喝过药,便感觉倦意上涌,有了些睡意,迷迷糊糊地,似乎是睡了过去。等到清醒过来时,发现天已经黑了。
“公主醒了?”萝铃一直守在旁边,“奴婢去拿药过来。”
等到萝铃端了药过来时,看到盘子里,药碗旁那一小碟子糖渍梅时,潋绡些微地怔了下。
喝过药后,却只是看着那碟子,沉默片刻,才问道:“殿下回去了?”
萝铃似乎是迟疑了下,才回道:“本来是回去了,不过,好象路上刚好遇上了徐太医,知道公主病了,便又回转了来。”顿了下,又接着说道,“不过没进来看过公主。只问了奴婢公主的病情,然后在暖凝阁坐了会,便又走了。午膳的时候又来过趟,但只是在门外站了会。刚才,殿下又过来了,现在正坐在暖凝阁呢,只问了声公主醒了没,就没别的话了。”
潋绡只是轻轻应了声,又问道:“殿下……衣服换过了吗?”早上跪在雪地里,又落了一身的雪,若不换掉,只怕也要病着了。
“奴婢想让人伺候殿下沐浴,可殿下没准,衣服也没肯换。”
潋绡没再说什么,沉默了会,才说道:“一会殿下要是问起,就说我喝过药,又睡了。”
萝铃稍稍一怔,仍是应了声。
“把这放下,你出去吧。”示意她将手里那碟子糖渍梅放在床头的柜子上。
“是。”
只有锦衣知道,潋绡其实很讨厌吃药,很怕苦。
其实,潋绡并没有怪锦衣,也没有认为锦衣错了。只是,那沉甸甸的郁气积压在心头,十分的难受。
此刻的心思,当真是纷乱繁杂。
她知道自己太过苛求了。
可即便理智告诉自己,这样的锦衣才是真实的锦衣,但感情上仍是无法接受一丝一毫的背叛。她也知道将之定义为“背叛”或许太过了,可心里的那个结始终是打不开。
一再地告诉自己冷静地看待这件事,其实并没有什么的。可仍是怎么也无法将心底那股暗涌平静下来。
只剩下烦躁……
天色渐渐沉下去,但潋绡睡了一整天,此时根本就了无睡意。
只是闭着眼,静静地躺着。
忽然地听到门“吱呀”一声,被轻轻地推开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潋绡并没有睁开眼。
细微的脚步声渐渐近了,然后便听到锦衣的一声轻唤:“姐姐?”
潋绡自然是没有应声了。
本以为,见自己睡着了,锦衣会离开,可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听到脚步声。
然后,便感觉到被子动了下,是锦衣钻进了被窝里来。
“姐姐,姐姐。”听到锦衣轻轻地唤声,真的很轻。他似乎并不是想要唤醒她,只是想这么唤几声而已。
声音里透出几分郁色让潋绡禁不住有些微微的疼。
然后是许久的静默。
潋绡本就是侧身朝外躺着的,所以,此时是面朝着锦衣的。
当她终于还是受不了这种异样的安静,睁开了眼时,见到的却是那双琉璃一般的蓝眸,水色清冷,溢着眼泪。
心忽然地一阵刺痛。
锦衣却是没料到她根本没睡,微一惊,似乎是想起身,却没顾及自己本就躺在床的边缘,差点就跌下去。幸亏是潋绡眼疾手快,一下拉住了。
潋绡没有说话,锦衣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躺着,脸轻轻往被子里一掩,想把眼泪都给擦掉。
“平日里也没见你哭过,怎么到我面前,就这副模样。怎么,苦肉计?”话一出口,潋绡却是已经后悔了。
她明知道的,锦衣向来倔强,自然不肯在人前落泪,也只有在她这里,才会袒露真实的情绪。
“不是的!”否定的话脱口而出,可心一急,原本已经止住了眼泪却是又流了下来,一直用手抹着,却是怎么也抹不完了,又有些委屈地加了句,“不是的。”
他这个样子,让潋绡根本硬不起心肠来。
“好了,别哭了。”又拉住他的手,“也别擦了,去洗个脸。”
似乎是一时间没明白潋绡的态度,锦衣只是看着她,并没有动。
略有些小心翼翼的神色,让潋绡心底泛起一阵阵的沉闷郁气,禁不住放柔了目光。可这心一软,又对他这样子心疼起来。
“就算当真是苦肉计,我也是明知道了,仍要着了道的。”潋绡轻叹着说道。
锦衣似乎想说什么,但潋绡又接着道:“我知道,你不是。”苦笑了下,才接着说道,“可是,谁叫我见不得你哭呢,看着真让人难受。”
这回锦衣倒没再说什么了,只是抿着唇,眼泪似乎又要流下来了。
“还哭!”潋绡沉着脸轻斥了声。
似乎有些委屈的撇了撇嘴角,泪仍是滑了下来,却是笑着轻唤了声:“姐姐。”
这让潋绡禁不住轻叹了声,无奈地说道:“好了,去洗个脸。”
“恩。”轻应了声,锦衣才起身下了床。
可走出几步,却是突然回过身来看了眼。有些距离,又背着光,潋绡看不清那脸上的神色,有些疑惑地投去一眼时,他已经转身往门口走去了
唤萝铃端了热水来,洗过脸,又换了身衣服。
然后,锦衣钻进了被窝里来。潋绡只得往里让了让。
“姐姐。”锦衣轻唤了声。
“恩?”
“姐姐。”又一声。
潋绡有些疑惑地看了看他:“怎么了?”
“姐姐。”锦衣没回答,只是又唤了声。
潋绡禁不住叹了口气,问道:“很在意?”其实不用问也知道答案的,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锦儿真的不是……”话微顿,“那锦儿到底是谁?”
“我也不知道。”下意识地又加了句,“真的。”
话音刚落,锦衣有些急切地跟了句:“我信!”
一时间,两人竟是无言以对。
许久之后,锦衣才出声道:“锦儿永远是姐姐的锦儿。”
“恩。”潋绡只是轻轻应了声。
“其实,锦儿知道的,姐姐希望锦儿成为什么样的人。可是,好象锦儿在一步步远离姐姐的期望,一开始会有些害怕,但后来知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所以,至少,锦儿希望姐姐可以心随所愿,但是,现在,锦儿还没有这个能力。所以,姐姐,等着锦儿拥有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时,一定会帮姐姐实现所有所有的愿望。可是,锦儿真的害怕姐姐会讨厌现在这样的锦儿。锦儿一直都知道的,姐姐有事情瞒着,只是一直以来刻意让自己忽视而已。所以,听那个人那么一说,心思有些乱,才会……”
“姐姐不会讨厌锦儿的。记住了。”潋绡一下打断了他的话。
“锦儿记住了。”轻轻地应了声,稍稍有些哽咽,“所以,就算锦儿不是皇族血脉,也一定要得到皇位。只有那样,才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不,若是有一天,真的登上了那御极之位,怕是有更多的束缚了。
可是,如今的锦衣,也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那么,至少,让他拥有一个可以心甘情愿踏上征途的理由吧。
“好。”潋绡轻轻应了声。
第十七章 寒月如暖
“姐姐。”锦衣略有些迟疑地唤了声,才接着问道,“姐姐还生气吗?”
潋绡稍稍怔了下,这次的事,要她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锦衣是怕她留下心结吧。
至于说生气,倒是真的没有。
“不生气,只是有些难过。”潋绡没打算隐瞒。
但她也知道,锦衣听了这话必是会心情低落的。
果然,他突然地沉默下来,神色暗沉沉的。
潋绡刚想再说什么,锦衣却是一下抱着她,带着些许暗哑的声音,央求道:“姐姐,忘记掉,好不好?以后锦儿绝不再犯这样的错了。”
潋绡轻叹了下,才说道:“锦儿认为能够忘掉吗?”拥着她的锦衣手似乎紧了紧,“可是,锦儿,姐姐只是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锦儿不懂。”
潋绡突然地笑了下,才道:“姐姐只是突然间发现,即使有一天你背叛了姐姐,姐姐会很难过很难过,可是,不会恨你,不会讨厌你。”
“锦儿不会的,绝对不会的,哪怕要锦儿死了,锦儿也绝不会背叛姐姐的。”锦衣的声音铁石铮铮,那样坚定而决绝,没有丝毫的犹豫。
“姐姐知道,因为知道,所以一直放任自己去相信你,所以今天这事,才会这么难过。”
“锦儿再也不会了。”锦衣一再地承诺着。
“姐姐信的。”或许是从初见那一双蓝眸起,她就笃定了一切,毫无理由地笃定了。
“不过,锦儿,有些话你要记住。”想要锦衣刚才说死了也不愿背叛她,“愿意用死亡去换取什么,只能表示你还不够重视那样东西。若是真正对你而言重逾生命的,那就一定要努力地活下来,用尽所有力量去保护好,若是失去了,也一定一定要让自己更强大,然后再夺回来,绝不放手。这样,你才不会有后悔的一天。”
放开拥着潋绡的手,锦衣看着她,似乎对这一席话有些惊讶,但目光却是清亮透彻,定定地应了声:“恩,锦儿记住了。”
潋绡笑了笑。
锦衣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稍稍有些犹豫。
“怎么了?”
潋绡这一问,他才看着她,目光坚定,说道:“姐姐,锦儿不想放弃学武!”
潋绡稍稍一愣,但随即舒展开了笑颜,眉眼之间尽是喜悦之色,她是真的高兴的。
“好,我去跟容则……”话没完,却是被锦衣打断了。
“不要!姐姐,其实,一些基础的东西,我早已经学完了。不一定非得要人来教的。现在,就算给我一本剑谱,我一样能自己学起来。”
“那样不会累吗?”
“姐姐不相信锦儿的聪明才智吗?”眉一挑,神色飞扬。
一声轻嗤,笑了下,潋绡才道:“武学一道,不比其他,万一误入歧途,后果难测。总要有个人从旁指点才好。”
见锦衣依旧绷着脸,不肯应声,潋绡才无奈地说道:“那就跟琥珀苑那个人学吧。”
锦衣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也没必要拦着了。她叫温琅,这你也已经知道了吧?”潋绡笑了下,又说道:“其实,就在昨天,姐姐已经答应了容则和温琅,跟他们学武了。”
“姐姐也要学?!”这回锦衣更加惊讶了,随后立刻接着道:“那我也一起!”
“好啊!”
见潋绡浅笑盈盈地一应声,锦衣微一怔,一下反应过来,埋怨了句:“姐姐设计我!”
“可是你不会生气,不会难过,对不对?”
“恩。”锦衣略有些疑惑地点了点头。
“所以,早上的事,姐姐会难过,错并不在锦儿一人。若是姐姐瞒着锦儿的只是件小事,就不会那样了。所以,姐姐也是有错的。更何况,锦儿本就什么也不知道的。你只是被温琅利用了,她大概是想试探下我。”锦衣怕她落下心结,她反倒是怕锦衣落下心结。
轻轻浅浅地笑了下,锦衣点了点头。
但随即突然地一句:“难怪姐姐不让我接近她了。那我们还要跟她学武啊?”
“只是学武而已,该防的防着就是了。”
简单点说,就是利用而已。这道理,锦衣岂会不懂。
“还有,琼月庄的事,昨天我刚知道了。”既然不打算隐瞒,那这事,自然是得告诉他的。
但这话,却令锦衣脸色刷地白了下来。
“姐姐……”
“容则带我去的。”
这话让锦衣禁不住愣了下,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你说你还没有完全控制那股力量,制约着你的,是那个蓝衣人,对不对?告诉姐姐,那个蓝衣人是谁?”
锦衣却是避开了潋绡的目光,神色犹疑。
“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轻轻地一皱眉,“只是,姐姐不会想知道的。”
轻抿着唇,弯起弧线,神色柔和:“好,如果锦儿觉得姐姐不知道会更好些,那姐姐就不知道。”
“姐姐……”
“不要让姐姐也成为你的心理负担,明白吗?”
“恩。”
“有什么事,不要一个人承担,太累的话,就跟姐姐说。”
“恩。”
“无论有什么事,姐姐都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恩。”锦衣的声音已经稍稍有些哽咽。
潋绡有些无奈地叹道:“怎么又哭了啊。”
可她这一说,反而是让一直隐忍着的锦衣,泪一下滑落下来。
潋绡苦笑了下,却是说道:“可别再拿我的被子擦眼泪了,都给你弄脏了!”
这让锦衣一下破涕为笑。撇了撇嘴角,冲潋绡瞪了眼,道:“我去洗脸。”随即便下了床。
转身而去的锦衣没有看到,此时潋绡眼里也是盈盈水漾,但嘴角却是挂着丝缕笑意的,眉眼柔和,目光深处透出的是真实的喜悦。
也许每个人的生命里,都该有那样一个人存在,不离不弃,誓约永不背叛!不一定是爱情,也不一定是友情或者亲情。有一种羁绊,是在情字之外。它用永恒这个词,诱惑着人心。只是,也许有人终其一生未必能遇见,也许有人错身而过却毫无知觉,也许,有人遇见了,却只能无奈放手。
而她何其幸运,在生命之初,便遇见了锦衣。
既然遇见了,怎肯放手?
早上醒来的时候,锦衣已经不见了,估计又是练武去了。
轻轻地笑了下,便唤了萝铃进来。
算算时间,他也该回来了。
昨天没去蓝鸢那,今天可不能落下了。
出了屋子,却见锦衣已经候在那了,笑意盈盈,神色清朗。
回以浅浅地一笑,潋绡便迎了上去,相携出了苏芳苑。
快到月凰宫的时候,忽然发现另一方向走来的一行人,潋绡缓缓地收敛了所有情绪,锦衣也是稍稍沉了脸色,轻轻撇了撇嘴角。
锦衣是皇长子,但潋绡却并不是长公主,在她之上,还有两位公主的。
而此时走来的,是岑妃和她的女儿,也就是他们都必须唤一声“皇姐”的慕氏王朝长公主。
潋绡与锦衣都是恭恭敬敬地行了礼,潋绡只是不深不浅地笑着,带着几分矜持几分骄傲。锦衣却是没什么表情,略有些漠然,神色间不见轻慢,但也没有恭敬之色,即使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却又好象在他眼前的两人根本不存在一般。
果然,行了礼,锦衣便拉着潋绡转身要走了。
“站住!”一声轻喝,出自那位长公主,“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锦衣只是轻轻一挑眉,虽然是听话地停了下来,神色间却是十分的不以为然。
“不知皇姐有何指教?”锦衣只是不咸不淡地一句,仍是没透露什么情绪。
“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说这话的却是那位岑妃,而她的意思,自然是指锦衣握着潋绡的手了。
其实,这母女俩,潋绡与锦衣还真的都没放在眼里。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两人,不仅样子长得像,连性子都是一样的,一样的骄横而浅薄。
可是,虽然没什么大的身份背景,在皇帝那却仍是受宠的。其实潋绡是知道的,正是这种浅薄让她们没有什么危险性,所以,慕睿才会不介意宠爱着母女俩。
这样的人,潋绡向来是懒得与其计较的,锦衣自然也明白她的心思,所以一般不会为难她们。
所以,此时,他也只是朝她们看了看,轻轻一颔首,转身便又走了。
忽然地听到重重地一哼声,潋绡的另一只手臂一下被拽住,让他们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潋绡是心情还不错,不然还真没耐心跟他们计较。
“这衣服真漂亮啊。”拽住潋绡的是那位长公主,她一脸艳羡地说着,眼里却是透着厌恶。
潋绡与锦衣身上的是同样两套紫金色华衣,这制衣的材料是不久前送来的贡品,据说是号称天下第一的“苏白衣坊”多年心血制作出来的,质地很软,却是刀枪不入,是极稀罕的东西,全部的料子也才够做一套衣服。本来,这自然是要给皇帝制衣的,但恰巧被潋绡偶然看见了,觉得喜欢,便要了去。以慕睿对潋绡的宠爱,当然不可能不同意的,不过一件衣裳而已。所以,最后给潋绡与锦衣做了这两套衣服。
然后,很明显,有人嫉妒了。
为这事,这位长公主闹过好一阵,可没多余的料子了,也是无可奈何。慕睿也是不可能让潋绡让出来的,更何况,她是真心喜欢,也不乐意让。
一旁的锦衣只是一拂袖,迫她放开了潋绡的手,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潋绡却是浅浅一笑,道:“皇姐,有些东西,不是你的,切莫强求。”笑盈盈的神色,目光却是冷的,傲气凌凌地一眼,让长公主下意识地退了步。
随即,潋绡又向岑妃看了眼,目光淡漠,隐隐寒锋。
虽然性子骄横而浅薄,可就算膝下无子,也能在这皇宫里走到今天,岑妃绝不是一点眼色都看不懂的。
神色虽有些愤愤的,但她还是拉住自己的女儿。
而这长公主,大概唯一的优点便是很听母亲的话了。虽有些疑惑,仍是收了声。
潋绡只是浅笑了下,便与锦衣越过她们,又往月凰宫里走去。
隐约地,似乎听到岑妃轻轻地一句:“总有机会的。”
潋绡只是弯了弯嘴角,略有些嘲讽地一笑。
这后宫里的那些女人,那些皇子公主,若是安安分分的也就罢了,谁敢贪图那些不该属于他们的东西,那就莫怪她不再手下留情了
走了会,却发觉锦衣异样的沉默,转过目光去看了眼,发觉他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怎么了?”潋绡轻问了声。
“啊?”似乎是一下回过神来,但是略有些怔怔的。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
他只是耸了耸肩,却没有回答,而且,神色间竟有些尴尬的样子,这让潋绡禁不住有些好奇了。
侧过身,面对着他,盈盈一笑,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却没料到,锦衣一怔之后,突然地退了步。眉头一皱,有些懊恼的样子。
挥手示意跟着那些人退下后,潋绡便与锦衣慢慢地朝前走着。她也没再问什么,只是时不时侧过头朝他看看。
直到锦衣忽然地停下脚步,抬起头来,紧抿着唇,瞪着她,可神色却是分明是透着古怪。
潋绡禁不住一声轻笑,问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锦衣抽出了被潋绡握着的手,迟疑地开口:“我……我……”可‘我’了半天,脸微微有些红,却是说不出话来。
潋绡也是心思玲珑之人,初时有些奇怪,但见他这样子,渐渐明白过来了。
可一想明白,却是禁不住想要笑了。
“不许笑!”笑意还没染开来,锦衣已经这么恨恨地一句。
轻轻抿了抿唇,潋绡倒是真的没笑出来,只是,神色间的笑意却是藏不住的。
她何曾见过锦衣脸红,一副别扭尴尬的样子。
抬手就朝他头上敲了一记,轻斥道:“臭小子,才多大,就想那么多。”
哪知这么一句,锦衣居然真的恼了,别过头去,气呼呼的样子,嘴里嘟囔了句:“只是突然间有些不习惯嘛。”
没理会他,潋绡径自朝前走去。
微一怔,锦衣赶紧跟上去。
可潋绡却是突然回过头来,调侃道:“离远点,保持距离啊。”
这话让锦衣眼角轻轻一颤,似乎想生气,却又不知道该恼什么,看着潋绡分明满是笑意的脸色,更是明白自己越是恼,她看着就越是开心了。
恨恨地上前两步,用力挽住潋绡的手臂,绷着脸,一声也不肯出。
这回潋绡是再也不忍着了,笑声轻轻地溢出来,悦色分明。
锦衣的脸色可就更差了。
但看着潋绡笑得这么开心,神色便渐渐缓和了,最后撇了撇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一季的冬日渐渐地过去,然后是除夕、春节、元宵,这些节日倒和以前那世界差不多。
这段时间,宫里忙忙碌碌的,热闹得很。
然后是二月初三这一日,潋绡与锦衣的生辰,那更是不会马虎了。
也是在这一天,宴会之上,意料之外地,皇帝赐了潋绡封号,“旃檀公主”。
按理,公主要到十五岁及笄之礼后才能得封号的,太子以外的皇子则是二十岁弱冠之年才能封王。但以皇帝对潋绡的宠爱,这也算是意料之中。
有人嫉妒,有人愤恨,却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来。
封一公主事小,立太子事大。
可是,对立太子一事,皇帝却是只字未提。
初时,潋绡也有些疑惑的。
坐在她身边的锦衣却是明白了她的心思,轻声低语道:“父皇不会给我一条坦荡大道来走的。此时不立太子,是因为他要告诉所有人,谁都是有机会的。事实上,他要将来立太子时,所有人心服口服。而且,我若是没有能力走到那一天,他也不可能把皇位交给我的。姐姐知道吗?父皇甚至说过,只要我想,大可以从他手里将帝位夺了去,他会很高兴的,因为他要的继承人必须是胜过他的,这样,我慕氏王朝才能恒盛不衰。”
稍稍沉默了下,潋绡忽然地心一沉,接话道:“那一日皇极殿上,父皇提出立你为太子一事,只是想要将这风透出去,让那些有心人开始戒备起来吧。他只是要替你开启这战端……”声音里是沉沉的无奈,有些累。
“姐姐,锦儿想要的东西,任何人休想夺去!”
锦衣的声音是那样的坚定,潋绡却是禁不住想问:那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可是转瞬时间,犹豫尽散。
即使是不想要的,那也是逃不得的,所以,就让他走向那至高的位置吧。
至少,当手中尽握天下权势的那一天,没有人能再像如今这般威胁到他了。
“姐姐,其实锦儿明白的,这条路上,也许我会失去很多东西。但是,对锦儿来说,唯一真正重要的只有姐姐,只要姐姐在身边,锦儿就什么也没失去。”
“好,锦儿,姐姐永远都会在锦儿身边的。”
所以,一直往前走吧。
命运是一条遥远而未知的路,谁也不知道那里到底有什么。
也许,终有一天,我们都能得到各自真正想要的一切。
第十八章 左袖红莲
世事百年幻沧海,四五载的光阴不过是那须臾之间的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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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清晨,潋绡独自出了苏芳苑。
一袭银蓝色,清泠如水,透着微微的凉意。长发只是轻轻挽着,斜插一支白玉簪子,素净而淡雅。
眉眼间隐约透着温润柔和的气息,如云色微漾。唇线轻抿,含着丝缕浅笑,似那缥缈轻风恍若无痕。
眼波流转之间,晃出浅薄幻色,那一泓幽暗深邃,似乎能迷惑了人心。但只一瞬,倏然清澈透明,墨玉般纯粹。
四年多的时间,足够一个孩子蜕变成倾城绝色。
潋绡缓缓往前走着,穿过一片竹林,眼前豁然开朗。清晨薄雾下,这片湖泊变得似真似幻。只是,此时阳光已经渐渐落下来,透过那层淡雾,将这一泊静水染上了浅浅的金色。
也落在了,湖边那一袭素白的剑舞幻影之中。银白色的锋刃,偶尔会折出阳光,一瞬间的光华,耀眼夺目。可这仍掩不住那剑锋之间透出的凛冽寒意,气势迫人。
突然之间,白影一晃,剑势徐徐地缓了下来。
本该杀意凌凌的一套剑法,竟是忽然地柔和起来,氤氲浮烟,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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