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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走马上任(2)
“本将身为大明指挥使,虽然年少阅浅,但却是自诩还有几分赤胆忠心,如今我大明江山内忧外患,我自当尽孝国家、尽忠朝廷,”韩煜的声音很平稳,但是却透着一股明显的激昂,“当然,这也是为了回报九千岁对本将的知遇之恩。”他知道京卫中一定会有阉党的眼线,最后一句话便是说给他们听的。
韩煜顿了顿,又道:“京卫中尚且有许多空置的官位,在以后的步操训练中,表现卓著本将都会上奏提拔,希望各位好自为之。”
叶梦洲听到韩煜这么一说,心情总算松了一大截,连忙应道:“卑职知道,卑职这就传话去。”
京卫的两千士兵在听说韩语颁布的新命令后,所有人都欢喜不已。对于士兵们来说,多少年来的贪污已经渐渐让他们当成了一种习惯,而突如其来的增添军饷,在这个时机就宛如干涸的大地遇到了春露,极大的振奋了人心。虽然日后闲云野鹤的生活不复存在,换乘了每日操练,但是毕竟锻炼的身子骨是自己的,更何况表现的好还有机会升官,这对于地位低下的散兵来说,可谓是一种莫大的希望。
韩煜之所以在上任的第一天就颁布这样的命令,甚至不惜将自己的俸禄都搭进去,其实是有私心的。做为一个新任指挥使,他必须在短时间内竖立自己的威信,毕竟京卫和青州卫不同,京城内交错纠结的势力,让他没有任何安全感。他的这种建立威信的方法是很独特的,威信并不是只注重“威”,在许多情况下“信”才是最主要的。他用多余的军饷笼络人心,不仅对外有一个廉明的好名声,更让下属感到欣慰钦佩,此外再强调整顿军务,对外更是传播了正直的形象。
在叶梦洲集合士兵传令完毕后,他回到了司衙大堂,向韩煜做了回复。韩煜微微的点了点头,道:“叶同知,希望你不要误会我韩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说句实话,本将很希望与各位袍泽兄弟建立良好的关系。”
“韩都督说笑了,卑职等人当然会极力配合韩都督的工作。”叶梦洲油腔滑调的说着。
“好,叶同知,我很欣赏你这句话。”韩煜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韩煜知道叶梦洲这个人是很容易见风使舵的,就好像上任指挥使杨寰与他在京卫共事了四年有余,而今失势,立刻就翻脸不认人,毫不挂念旧情。但是眼下他急切需要一些可以用的人,叶梦洲在京卫混的有声有色,甚至任意的就能招来一大批军官来迎接自己,可见他还是有几分能耐的。
“叶同知,”韩煜顿了顿,将目光移向了军案上的红布礼金,道,“这见面礼既然是兄弟们的心意,那本将就收下了,做为回谢,今晚本将想请京卫的军官兄弟们聚一聚,地点就由你来选。此外,今晚京卫兵士们的伙食亦要加餐,所以费用都算我身上。”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叶梦洲呵呵的笑着。他原本和几位京卫的军官商量过,晚上去京城最大的聚仙楼为新上司摆一桌接风宴,哪知道凑了见面礼后所有人都囊中羞涩了,于是只好作罢了。
“好了,大家以后都是兄弟,就这么定了,叶同知马上去把这件事落实一下吧,”韩煜很大度的说道,“对了,我记得京卫还有一位指挥佥事,为何我坐在这里这么久,都不见他出来见面呢?”
“韩都督是说黄佥事?”叶梦洲露出了一个不太愉快的神色,凑到韩煜跟前,说,“韩都督有所不知,黄佥事这人十分刁钻,从杨指挥在的时候他都一副自傲的态度,在京卫里可没几个人喜欢他。”
“哦?”韩煜微微有了一些兴趣,一个在京卫中不受欢迎的佥事还能任职到现在,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呢?
“哎,这位黄佥事非常嗜好饮酒,差不都近三年的时间就没醒过几回,”叶梦洲一副嫌恶的样子,继续说,“要不是兵部尚书赵大人一直保着他,杨指挥早就想把他赶出京卫了呢。”
韩煜对这位黄佥事越来越好奇了,连赵彦大人都极为担保的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辈。他问道:“这位黄佥事现在何处?”
“韩大人要见这厮?卑职马上去找他过来。这厮也太无礼了,韩大人上任都不来见,该死,该死。”叶梦洲连连说道,他本人很是喜欢看到自己讨厌的人被责罚的,这样才能够满足自己狭隘的心理。
韩煜罢了罢手,说:“不劳叶同知了,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何处就行了,叶同知还是安排一下今晚的聚会吧。”
“这厮家境贫困,俸饷都让他拿去买酒了,平日里就住在军官营房,就在京卫大营的最东边,”叶梦洲答道。
“黄佥事全名叫什么?”韩煜问。
“黄得功。”
韩煜一惊,脱口道:“黄得功?”他终于有些明白赵彦为什么会极力保着这个人了。
“怎么,韩都督认识这厮?”叶梦洲看到韩煜惊讶的面孔,不禁疑惑起来。黄得功不过一个落魄的世袭军官,从外地调任的韩煜怎么会对他如此惊讶。
在正史上,黄得功可谓是崇祯末年到南明时期非常卓著的京卫名将,在早期的时候他是以镇压张献忠的民变立功闻名。张献忠在攻占定远桐城的时候,遭到黄得功奋力抗击,其骁勇善战的养子王兴国在战斗中直接被黄得功生擒。后来福王朱由崧在江南自立,封黄得功为侯,他与刘良佐、刘泽清、高杰为四镇,在迎击清军南下中屡建奇功。只可惜福王软弱,清军大举南下的消息传至,他弃守南京,竟仓皇躲进了黄得功的大营,君臣相视泪流如雨,最终黄得功力战护住,死于乱兵之中。
在韩煜看来,黄得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战将,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在战场上英武神威,正是属于打手型的武将。此外,韩得功忠义出于天性,别人每次以国事相规劝,他都宁可委屈自己来妥协。
“哦,我与黄佥事幼时有过交情。”韩煜胡乱的编了一个理由。
“是吗?原来韩大人与黄佥事是小呀,”叶梦洲听到韩煜这么一说,先前对黄得功厌恶的神情立刻一扫全无,转而道,“哎呀,得功这个人平时虽然懒散了点,但为人是很老实的,只是京卫大部分弟兄不了解而已,其实说来卑职和得功也算酒友,闲时一同喝过几次酒呢。”
韩煜对于叶梦洲变色龙式的反应只是微微的“哦”了一声,然后去军官营房找黄得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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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州来信(1)
韩煜对于网罗黄得功这样秉性耿直的人没有感到任何难度,就像他能获得孟宏远和王云等一众青州卫将领的支持一样,以正派的气魄,配合义正言辞的情理,很快就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变成了自己的知己。黄得功酗酒成性是从他小时候就落成了,展到后来每次上阵前就会喝上一盅酒,历史记载他十二岁的时候将其母所酿得酒全部偷喝光了。当然,以韩煜亲眼目睹,黄得功嗜酒最大的养成时期,就是这几年呆在京卫郁郁不得志的时候,正值少壮,胸怀杀敌报国之心,却不料阉党乱政,自己竟要同流合污与沦落阉党之手的京卫去做坏事!
韩煜得到黄得功的认可后,决定吸纳他做为自己在京城的第一个亲信。他指定平日里京卫的步操训练由黄得功负责督导检校,对于军营中任何不妥事情他都可以直接向自己汇报,使其间接的成为了自己的眼线卧底。
直到次年开春,也就是天启五年正月之前,韩煜在京城还算过得安稳,并没有什么值得提点的事情。要说生在朝廷的大事,那就是时任辽东经略、文华殿大学士的孙承宗在柳河战败,被迫上书辞职。柳河一战理应归咎于山海关总兵马世龙,误信了投降了建奴的一个生员提供的假情报,派兵渡过柳河,欲袭取耀州,岂不料中途遭到埋伏大败。阉党等人对于此事大做文章,先是围攻马世龙,最终引咎到了孙承宗身上,二人无奈之下只得请辞。
孙承宗辞职后,朝廷委派了兵部侍郎高第接任辽东经略。韩煜心中为之叹息,高第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迂腐的书生,仅仅读过几本兵书,从未上过战场,仰赖着跟阉党千丝万缕的关系,颇为自负的接过了抗金大任。可惜,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这个高第可是要将孙承宗耗尽三年心血布置的宁锦防线毁得一干二净,不过也因此造就了另外一个名帅的诞生,那就是袁崇焕。袁崇焕将在高第下令撤销宁锦防线后,依然抗命不从,坚守宁远,从而取得了宁远大捷。
当然,对于这些即将生的历史,韩煜是很希望自己能参与其中,冲锋陷阵,建功立业。只可惜自己身在京职,无可奈何。
在进京后的这几个月里,韩煜主要做了两件事,一是收拢京卫军心,二是维护在京的人际关系。前进行的很顺利,他虽然很重用为人中肯正直的,但是对于叶梦洲之流也故意示好,从而达到了两方都能驾驭的境界。除此之外,他也很关照京卫中的士卒们,除了每日两个时辰的步操是必须的之外,其余事项一律得过且过,并且自从自己到任后,京卫的伙食都获得了大大改善,让士卒们好感不已。
至于维护在京的人际关系,韩煜着实感到很无奈,他比较主动去接触的人大多是军界人物,诸如兵部尚书赵彦以及辞官闲居的孙承宗。但是在另外一个方面,锦衣卫指挥使田尔耕则三番四次向他示好,屡屡邀请自己参加一些阉党权贵之间的聚餐游耍,这些对于一个需要权贵撑腰的人来说自然是不可推却的。
总结了去年年末的点点滴滴,韩煜还是感到很欣慰的,他在京城正邪两个方面都混的可圈可点。正派的人都说他正直廉明、颇有作风,反派的人则说称其懂得时务、机灵大方。
虽然韩煜知道自己已经达到了某种高度,但是他知道,辛辛苦苦这些月的积累,仅仅只是人生中的一小步而已。
这一日清晨,嫩嫩的阳光刚刚铺洒在初春的雪地上,折射着一片瑞祥的气息。踏着薄薄的碎冰,一行风尘仆仆的旅人来到了韩府,他们是来自山东省青州府,特意来见韩煜。韩煜没打算在京城为自己置办一座宅院,所以一直是与父母同住的。
这些来自青州府的旅人是青州卫指挥使孟宏远派来的,专程向韩煜汇报这几个月青州展的动态。韩煜将他们引到了自己的书房,让下人上了热茶点和火盆,并安排了留宿。
“各位真是辛苦了,青州那边情况如何呢?”韩煜与众人韩煜一阵后,切入了正题。他离别青州已久,心中很是挂念。
为的青年向韩煜欠了欠身,道:“孟大人托在下给韩大人带了一封信,此外还交代了一些其他事情。”他说完,从行囊中取出了一封信递给了韩煜,然后又打开了另外一个包袱,露出了整整齐齐二十锭黄金。
青年继续道:“韩大人的兴华货行这两个月又做了一笔生意,盈利了二十三万两,孟大人将大部分银两都安置在青州,但是又担心韩大人在京城缺钱,所以特地差小人送了一百两黄金给韩大人。”
韩煜心中一暖,孟宏远果然是一个考虑周到的好手下,让他感动不已。他点了点头,取出一些碎银打赏了几位信使,问道:“不知道几位可否带来了鲁南军械所的消息?”
青年道:“小人在来之前鲁南军械所的总指挥徐光启大人特地让小人带几句话,徐大人已经将鲁南军械所分成三大部分,分别开始生产火炮、火枪和盔甲。第一批鸟枪出产后,徐大人并不满意,所以将它们全部做为货物,销售到海外去了,目前军械所主要生产的是光启三连炮。”
“哦?那光启三连炮的产量如何了?”韩煜兴致勃勃的问。
“光启三连炮到目前为止已经生产了三批,总共八百支,全部装备给青州卫了。”青年详详细细的解说着,“此外,由韩大人您亲自设计的新式盔甲业已量产,徐光启大人将这种盔甲取名为洪武甲,到现在出厂了万余套,全部由周祖年先生销售到辽北去了。”
韩煜点了点头,徐光启看来是很抬举自己了,竟将盔甲名字以明太祖的年号命名。只是他所设计的避弹衣式盔甲在明朝末年其实并不是很适用,明末面临最大的敌人是女真建奴和起义军,恰恰建奴对于火器视为奇技滛巧,起义军更是用不起火器,避弹效果在战场上基本不会派上用场。但是洪武甲厚实的质地,在冬天却能起到良好的保暖作用,尤其是在辽北地区,因此销售带来了不少的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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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州来信(2)
青年继续道:“徐光启大人邀请了六个洋人加入了鲁南军械所。在洋人的帮助下,徐光启大人研制出了一种新型的火炮,洋人管它叫加农野战炮。徐光启大人曾当场示范给小人看,方便小人向韩大人您描述,这种加农野战炮的炮管很长,射击的时候是直射,在一里之内威力惊人,一炮能射穿加了护甲板的城门。”
韩煜感叹不已,徐光启果然不负所望,懂得聘请洋匠。加农炮是一种地面炮兵作战最常规的武器,仰射角小,但是炮弹出膛速度极快,非常适合攻坚战和短程野战。这种火炮的问世,大明中兴有望了。
青年又道:“徐光启大人与洋人为这种加农炮设定了三种炮弹,第一种是普通用来攻坚的实心弹,第二种是改装后的红衣大炮开花弹,第三种是短射程的散弹。小人从青州动身的时候,第一批加农野战炮差不多已经完工了,一共二十门。”
“好,非常好。有劳这位小哥回去后代为通知一声,我鲁南军械所明的新式火器,暂时不要对外公开,时机成熟时我会亲自向朝廷表荐。”韩煜郑重的说道。他之所以作此考虑,是因为自己不在青州坐镇,很担心这些先进的火器会让朝廷j党贪官扼杀。
青年应道:“小人记下了。”
韩煜想了想,问了一句:“想必军械所出产的第一批鸟统有五百多支,行情上鸟统的价格都不低于四百两,这么大一批货是分批卖给几个商家的吧?”
“听林氏海盗说,他们在东瀛平户岛有一个销售点,基本上火器之类的军火都是在那里被一个大名全部收购的。”青年答道。
“被一个大名全部收购?”韩煜有些吃惊,就算这个大名是仿效自己的兴华货行做垄断生意,收购了火器再分销出去,但是日本进入德川幕府后基本上举国安定了,这么多火器做装饰收藏肯定说不过去,那么就只能是装备军队了。可是,大名在这个时候购进军火装备军队,意图欲何?
“你知道这个收购军火的大名叫什么名字吗?”韩煜问。
“这个,小人就不知道了。”青年摇了摇头。
韩煜叹了一口气,倭贼的事情还是任由他们,就算那厮要造反,自己在内心里还拍手叫好呢。顿了顿后,他又问:“那,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青年想了想,道:“还有一件事情并不是孟大人所托,是小人在宝镇的时候遇到林氏海盗的愈大叔,他听说我要上京来找韩大人您,所以特地让我也为他带一句话。”
“哦?什么话?”韩煜问。
“愈大叔说他们的大小姐林宝在十二月初的时候私下一人来京城找韩大人了,他们现在一时没办法召集人手去找大小姐,所以希望韩大人您能照顾一下她。”青年道。
“什么?林宝独自一人进京?”韩煜吃惊不小,如果林宝十二月初进京,现在都一个月多过去了,即便行程再慢也该到了,怎么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收到。难道,林宝出事了?他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思虑了一番后,他连忙说道:“情况有些不对,我到现在都没收到林宝的消息,几位兄弟先在府上休息两天,待我给孟宏远回了信后,马上返回青州通知林氏海盗林宝失踪的消息。”
韩煜让下人带青年一行人下去休息后,心情十分不安。林宝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独自来京,路上可是非常容易出事的,要是她真的有什么不测,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向林氏海盗交代。他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脸色一片悔暗,这小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呢,好端端的怎么会独自跑到京城来?
片刻之后,韩煜的情绪冷静了一下来,他打算下午就回一趟京卫大营,让黄得功和叶梦洲利用各自的关系帮忙查一查林宝的消息,自己暂时能做的也仅仅只能是这些了。计议已定,他在书案前坐了下来,拆开了孟宏远给自己的信笺。
孟宏远的这封信交代的全部是青州卫最新的状况。按照韩煜调任前的设想,孟宏远已经将青州卫十五个卫所整编完毕。其中两个掌管火器的卫所通称为绿衣营,因为韩煜曾经提点过孟宏远,让其为火枪兵配一套绿色兜袍,方便在山野林地作战起到隐蔽作用,故而有此称呼。另外,孟宏远通过鼓励本地畜牧以及派人向蒙古购买马匹,基本上组建了五个卫所的骑兵,只不过因为还没有配置齐全的装备,暂时不能区分重装骑兵和轻骑兵。
韩煜看完信笺后,对孟宏远短短数月的办事效率非常满意,他马上动手磨墨备书,用了半个时辰写了一封回信。回信的内容主要是两点,其一就是加强青州卫平日的操练,如今世道慌乱,不能等到大敌临头才开始练兵,从眼下开始就要积极备兵了;第二件事可以说是一道行政命令,他希望孟宏远与徐光启在半年的时间里,将鲁南军械所生产规模提高三倍,并且在春夏交际时期扩修河道和海道,尽量开掘青州东海岸浅湾。
写完回信,韩煜找到一本自己这几个月来潜心著作的《旗语录》,一同交给了青州来使,嘱咐他们休息两日后尽快赶回。《旗语录》是他根据二十一世纪国防大学的旗语课程,编写的旗语信号手势,为了通俗易懂,还特地绘制了每一种手势的图案。如果能很好的将《旗语录》实践到军队,必然将会大大提高行军作战的能力。
下午,韩煜匆匆的来到了京卫指挥司司衙。
此时仍是大年正月,韩煜按照中华传统的除夕节日,特地让士兵军官们放假十五天。当然,他所谓的放假仅仅是指停止步操,不过也特许了家住在顺天府的兵士可以申请返乡团聚三天。京卫指挥司司衙和大营平日的忙碌气氛,因为传统节日的到来而被冲淡了许多,再加上薄寒浅冷的天气,反倒显得有了几分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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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州来信(3)
韩煜在年前给每个军官都送了过年费,因此在司衙见到的军官都起身乐呵呵的向他行礼道贺。他在司衙后堂单独找来了黄得功和叶梦洲,这几个月来,黄、叶二人关系变化的很微妙,黄得功原本是看不起唯唯诺诺、见利忘义的叶梦洲的,但是叶梦洲却在看到上司大力重用黄得功后,削尖了脑袋跟黄得功套近乎,最终两人虽然神离,却达成了一种貌合。
“韩都督,这大年还没过完,您就回来了?您老在家多休息几天呐。”叶梦洲在见到韩煜后,立刻笑呵呵的奉迎道。
韩煜看了看后堂左右,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低声道:“得功、梦洲,我有一个朋友出了点意外,想请两位帮一下忙。”
叶梦洲抢在黄得功前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硬声道:“韩都督你的事情就是我叶梦洲的事情,大人您尽管吩咐。”
一旁的黄得功冷意瞥了叶梦洲一眼,没有说话。韩煜叹了一口气,面对自己的目前唯一能信任的两个人,他没想多做隐瞒,于是直接道:“上个月月初的时候,我有一个朋友从青州进京找我,但是到现在我都没有收到她的音信,我担心她路上出了意外,所以想请二位帮忙。”
“寻找大人的旧人?这虽然比较麻烦,但不难办,从今天起我带兄弟们在京畿附近山道林地设卡哨,张贴寻人榜,再不行就挨家挨户的追问,想必能探知点线索。”叶梦洲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但是仍然坚定的说道。
韩煜深知古代要想寻找失踪的人是相当困难,叶梦洲提出的粗放式寻找方式,几乎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他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说:“梦洲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我还没有说完,因为我这个朋友的身份比较特殊,她是海盗。”
“海盗?”叶梦洲瞪大了眼睛,赶紧看了看后堂门外,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大人,您怎么跟海盗扯上关系了?您可要知道,九千岁最恨海盗了,您这不是拿自己开涮吗?”
天启开年以来,魏忠贤为了聚敛财务,所以设立了海税,而海盗恰恰以非法的身份在大江南北帮助商户承接运输业务,逃过了无法计数的税赋,因此深得朝廷和阉党憎恨。但凡大明海卫现海盗踪迹,基本上当场就会采取剿灭政策,毫不手软。
韩煜脸色苦楚,沉声道:“正是因此如此,我才找二位帮忙的。”
叶梦洲飞快的寻思了一番,自己的上司和海盗有来往,这确实是一个可大可小的把柄,如果自己将这件事上报给都察院、五军都督府,韩煜这回多少会惹上不小的麻烦。但是他不会这么做,不管怎么说上司将这件事透露给自己,这是一种信任,更何况难得京卫来了一位这么好的指挥使,没必要做这种不义之事。
“大人,这事并不是不能办,只要我们不张扬您旧人的身份,照样可以张榜设卡哨去寻,”叶梦洲肃然着脸孔,说道,“但是,一旦您这位旧人的身份被揭露,咱京卫的弟兄可都得倒霉呀。”
韩煜陷入了沉默,心中渐渐有了焦急的情绪。
这时,黄得功在思索了许久后,突然说道:“韩大人,您这位海盗朋友是男是女?”
韩煜愣了愣,看向黄得功,道:“得功何处此言?”
“卑职在顺天府有几个交情,大年时与他们坐在一起喝过酒,听他们说十天前顺天府接到密报,说东海海盗的二当家要进京,于是派了捕快在京畿附近搜查。”黄得功说。
“什么?那,抓到什么人了吗?”韩煜惊讶不已。东海著名的海盗就是林锋没错了,又这么巧是二当家,难道林宝被顺天府抓了?此外,顺天府是接到了密报才开始行动,如此说来林氏海盗中有内j?他有些心虚了,如果这个内j仍然留在顺天府上,到时候若是顺带供出了自己,那可是一个大麻烦了。
黄得功说道:“呃,那次喝酒喝得有点醉,卑职也是迷迷糊糊的听到他们说话,似乎是抓到一个人,还是一个姑娘。”
韩煜心神一凛,整个宛如沉入了冰窖,默然不语许久。
看到此景,叶梦洲和黄得功都知道顺天府逮捕之人正是自己上司所寻的旧人了,脸色各自有了难看。要是仅仅是失踪,倒还是可以派京卫的弟兄们明察暗访,现在顺天府已经捕住了人,除非是带兵去抢人,否则很难再有其他办法了。
叶梦洲比黄得功更多担心一分,上司的旧人被抓,万一供出了韩煜的身份,会不会累及到自己呢?他不禁犹豫起来,自己或许是不是该提前一步去举报呢?
黄得功沉吟了一会儿,又道:“大人,卑职还听说,就在这几天顺天府就要把人交到锦衣卫了。”
韩煜的眉宇拧得越来越紧,一抹阴影跃然在脸上。咬了咬牙,他郑重的说道:“先不管其他的了,得功,带几个兄弟,我们先去顺天府大牢看看。”
黄得功想开口提醒了一些话,却在想了想后,终于没有说什么,刚毅着脸色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后堂去准备人马了。他是一个直人,不喜欢婆婆妈妈。
“大人,现在就去?”叶梦洲在看到黄得功离去后,心中有些急,连连问道,“大人您可要想清楚呀,您的朋友已经被捕了,万一她她受不住酷刑把您给供出来,这可是大事呀!”
韩煜知道叶梦洲这个老滑头贪生怕死,故意微微的吁出一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沉色道:“梦洲,虽然我调任京卫不久,但是我从始至终能信任的人就只有你和黄得功。我知道你有家有小,这次的事情我绝不会连累你,你就当我没找过你吧。”
叶梦洲身躯动了动,他虽然在信义和个人利益之间会偏向后,那是因为自己常年混迹在鱼龙杂乱的京师,不得不多提一个心眼。到现在为止,韩煜可谓是他遇到的最出色的上司,不仅礼待下属、关心士卒,更是深明大义。他的内心彷徨犹豫了起来,上司公然表示唯一信任自己,这说明上司确实看得其自己,自己真的还要继续绝情绝义下去?
韩煜再次拍了拍叶梦洲,然后转身准备出后堂。
“大人,卑职跟你一去!”叶梦洲突然叫了一声,跟着韩煜的步伐走了上来。
“这,梦洲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此事非同小可,你还是不要掺合进来吧。”韩煜语重心长的说。
“卑职已经说过了,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叶梦洲心意已决,自然要表现出大义凛然的姿态,“另外,卑职跟顺天府大牢的牢头有交情,办起事来要方便许多。”
“如此,那好吧。”韩煜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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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搭救林宝(1)
韩煜、黄得功和叶梦洲三人带着二十几个京卫士兵骑着马赶到位于城南的顺天府衙门,新年的气息在京城这块安乐之地得到了最大化的彰显,顺天府的司职人员几乎全部回家过年去了,官衙大门紧闭。不过,这让韩煜感到方便了许多,他可不希望自己来见林宝的事情节外生枝,更不想碰到出卖林宝的内j。
一行人来到府衙东墙的大牢,捕快班房还有一些人声。韩煜率先翻身落了马,示意叶梦洲上前敲门。
“老王,老王?”叶梦洲走到大牢正门前,一边拍打着门,一边朝院内高喊着一个名字。
老王是顺天府的司狱,在听到牢院外叫声后,从捕快班房的窗户探出了一个脑袋。看到叶梦洲和一众京卫士兵后,他显得有些吃惊,连忙问道:“哟,这不是叶大人,这天色快晚了,找小弟喝酒来着?”
“喝毛子酒,快开门吧你,我家韩指挥使大人今天特地来巡检,看看这大过年你们偷懒没。”叶梦洲不耐烦的叫着。
“哎哟喂,”老王吓了一跳,正三品的指挥使大人亲自来巡检,这可是一件大事。他连忙从窗户缩回了身子,在班房里叫嚷了几句,然后急急忙忙跑到牢院内将大门打了开。
韩煜带着士兵快步走进了牢院,他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嗅到了一股肉汤香味,料想老王和一班捕快正在进行聚餐。虽然他没有穿官袍,但是老王和捕快们依然认出了自己,纷纷凑到跟前点头哈腰。他让自己表现出一副威严的神态,看了老王一眼,问:“这里捕头是谁?”
一个中年壮汉走了出来,应声道:“回大人,是小的。”
“这过年了,你们轻松一下我不怪,”韩煜淡然的说着,“但是,你们职责所在,可不要把牢房看丢了。”
“大人说的是,大人这大年之际还亲自莅临巡检,真是小人们敬重的榜样。”捕头笑哈哈的点了点头,一副奉承的嘴面。
韩煜微笑着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很受用的样子,道:“地牢打开,我们去检查一下犯人。”
“好嘞。”捕头连连走到牢院地牢入口,拿出铜匙把大门打了开。
韩煜走上前,问了一句:“这地牢里就没有人看着了?”
捕头愣了愣,连连推笑道:“大人,今儿赶着新年的气氛,弟兄几个都凑在一起热闹热闹,所以地牢就没落人看着,但是大人您放心,就今儿一晚上,平常弟兄们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行吧,你陪我们下去,让其他兄弟回去继续吃东西吧。”韩煜拍了怕捕头的肩膀,侧过身对叶梦洲使了一个眼神。
叶梦洲会意,走到老王和众捕快跟前,叫喝道:“王老,我家大人做人很随和的,只要不出什么岔子,弟兄们放松一下不打紧。走,咱哥几个进去先喝一盅?”
“这”老王看了看韩煜,脸色有些犹豫,不知道叶梦洲葫芦里再卖什么药。
叶梦洲不由分说的将手搭载了老王肩头,拉着他朝班房内走去,一边还说道:“愣什么劲儿你,咱哥俩多少天没喝了,我让京卫的弟兄先帮你在院子里守一会儿。”
老王无可奈何,只好跟着走回班房,就连一众捕快也不知所措的被叶梦洲连拉带扯的哄了进去。
韩煜让二十名京卫士兵留在院子里,自己与黄得功跟着捕头走进了地牢。京城的地牢是最残酷的,冰冷的空间,潮湿的环境,永远萦绕不消的腐烂气息,仿佛就像是残酷的沼气室。捕头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墙壁上的油灯,斑斑驳驳的照亮了地牢的晦涩。
“听说最近顺天府抓到东海海盗,可有此事?”韩煜语气随意的问向一旁的捕头。
“是有这么一个事,过年前就抓住了,还是一个女娃娃,”捕头只当是韩煜随口闲谈,于是娓娓的说了两句,“不管怎么看,那女娃也不像是陆面上的人,这回算上立了一个小功喽。哎,这次多亏了海盗当中有人密报,不然还真让她给混进京城了。”
“哦,那报密是何人呐?你们府尹大人有打赏过吗?”韩煜继续追问。
“那厮,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叫什么刘三,嚷着府尹大人要捕头的位置,还说只要让他当上捕头,保管向府尹大人透露一个更大的密报。”捕头的语气有些汉森,甚至带有几分不屑,一个小流氓和自己抢饭碗,真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府尹大人还算照顾他了,赏了他几个钱,让他滚蛋去了。这厮还不耐烦,临走的时候还说要把这个更大的密报送给锦衣卫,他以为他是谁呀,锦衣卫说见就能见的?”
韩煜脸色微微一变,心中有如翻江倒海,这刘三怀着的更大密报,很有可能就是指自己与海盗勾结的事情。他眼中闪过一抹轻微的杀光,这个刘三要是真把这件事捅出去了,受害的恐怕不单单是自己一人,包括舅舅郑玉成、富商周祖年和青州卫众将领都会牵连进入,看来一定要抢在刘三告密前找到他。
“哦,这小贼真是胆大了,抓到一个海盗就敢邀赏当捕头,自不量力。”韩煜冷冷的笑了两声,转而问,“那这刘三后来去哪了呢?”
“谁知道呢,过年前抓到女娃娃海盗后他就被府尹大人打走了,他自己说要去锦衣卫报密,哼,八成是在说风凉话,这么久都没听到一定风声。”捕头道。
韩煜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按照捕头这么说,锦衣卫应该还没有受理刘三的报密。
三人沿着幽深的地牢台阶走了很久,来到了大厅。捕头上前将大厅的油灯点燃了,从墙壁挂牌上取下了监房大门的钥匙,打开了走廊上的锁链。
“大人,过年前府尹大人大慈悲,将一些轻刑犯都放回家过年去了,牢房现在就关押着几个死囚而已。”捕头介绍道。
“那个最近抓来的女海盗呢?”韩煜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急促。
“大人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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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心神不宁~~
第六章 搭救林宝(2)
捕头带着韩煜来到牢房最深处重犯监,重犯监的墙壁全部采用青石墙砌成,形成一个的隔间,每个隔间都带有一扇大铁门。捕头走上前,打开了铁门上的小窗口,让韩煜查看。韩煜透过小窗口,向监房内看了看,只见墙壁角落的地板上卧倒着一个纤纤的身躯,纹丝不动,宛如磐石,透露着一股冰凉的死寂。由于监房内没有灯光,韩煜不能看清楚到底是不是林宝,但是从身形上却感到有七分相似。
“打开牢门!”韩煜令道。
捕头愣了愣,惑道:“大人,您这是?”
“打开牢门!”韩煜冷冰冰的又重复了一句。
捕头咽下了一口口水,只好掏出铜钥匙将铁门打了开来。韩煜一个箭步冲进了监房,径直来到角落,将那卧在地板上的弱小娇躯扶了在怀里,拨开少女额头零乱的头,终于看清此人正是林宝。林宝全身冰冷,她没有换上囚服,身上穿着的仍然是女孩的着装,只是衣衫破烂不堪,几乎不能遮掩身体,裸露在外的部位全部带有红肿和伤痕。
“林宝,林宝?”韩煜心中一阵纠结,林宝只不过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单薄的身躯怎能承受起如此残酷的折磨?他呼喊了两声,却不见林宝回应,顿时有些着急,伸出手在少女?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