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了,在下一向轻浮,忘了小夕姑娘是冰、清、玉、洁的女子,在下怠慢了!”冰清玉洁四个字为什么听起来那么别扭,还带着嘲笑般的酸味?
林凤音提了一下半边衣服,将裸露的肌肤又盖了起来,然后转身走出去,跨到门槛的时候忽然回头向她极尽魅惑的眨了眨眼,说,“官人,想我了记得来清风阁找我哦!”
林朝曦眉毛一跳,嘴角歪抽。
林城卓叹口气,握着觅凤剑思考着什么,他忽然问,“小夕姑娘可会武?”
“嗯?不会。”
他眸色一深,瞥了眼觅凰剑说,“既然觅凰剑已经认你为主,除非你死,否则它绝不会轻易易主,这把剑就交由你保管吧。”
“啊?!”林朝曦瞪大眼睛,“可是,可是我不是林家的人……啊……”。
据她所知,凤凰双剑是要男女搭配而练还要有情有爱心意相通,最重要的是,必须是林家正系!
26 主母归来静悄悄
林城卓深深望她一眼,那一眼好似含义很多。有惋惜,有决绝,有矛盾,仿佛跨过千山万水的一条小船,在寻到港湾的刹那竟返身回航。林城卓看得出二弟三弟对她的情有独钟,她是一个奇特玲珑的女子,她的出现成为林家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确实让人心中一荡。
她的失踪,让整个林家鸡飞狗跳。他满心焦虑,怕她出什么问题,但碍于身份只能在家中坐镇等待消息,三弟派出暗线查探,二弟则是外出寻访,最后终于将她带了回来。而他,只能用自己的内功帮她调息,其他的什么也做不来。
“姑娘当仁不让,只请姑娘定要一心一意。二弟孤清许久,却为姑娘敞开心扉实属难得,三弟一向纨绔不羁,但是真心暗藏,也是个可寄托之人。欢迎你,加入林家。”林城卓一字一顿说的很清楚,但是每一个字都似惊雷闪电,吓得林朝曦姿楞一下又一下。
她连忙摆手说,“林大公子,你……你可能是误会了……我和二公子三公子什么都没有啊,只是萍水相逢,我没有要嫁入林家的意思啊,你多心了多心了……”
林城卓注目凝视着她,从她的眼睛中看到坦诚和真实,只得作罢,他将觅凰剑收起来,说,“既然如此,便不为难姑娘了,觅凰剑每吸一次血都会维持一月的灵力,但是断了时间它就会变成废铜烂铁,还请姑娘务必相助,每月,取一滴血。”
“好说好说,每月一滴而已嘛!”林朝曦摆摆手,心想,即使是月事,每月还有一堆血呢,哈哈哈!她瞥了一眼觅凰剑,那家伙似乎是不满某人要用精血喂剑的鬼心眼,在案子上震了震。
林朝曦和林城卓僵硬的站着再无话可说,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林朝曦挽了挽头发说,“那大公子,没什么事我就先……先走了……”
林城卓抬起头看她一眼,然后说,“姑娘,我给你安排厢房你先住下吧,二弟这会可能还没有恢复元气。”
林朝曦连连摆手,就要趁这个时机逃跑啊!
“不不不,我家还有点急事,必须要回去看看,今天就不叨扰了,改日再登门造访,一定带着礼品来看看你们,呵呵呵,江湖么,相识就是兄弟姐妹!”她这次是真的道别,林城卓也没有挽留,目送着她匆匆离开的身影。
“二弟,你身体如何。”
林城卓进了房,林棠华恰好睁开眼睛,额头是细密的汗水,他唇色微白,喃道,“无妨了,她呢?”
“走了,也许是怕身份被揭穿。”他走过去为他把脉说,“怎么不等我来,你强用阳功逼毒,若是当时走火入魔使毒入了心脉,武功必废!”
林棠华淡然一笑,取出柜子中的一块帕子擦了下汗说,“让大哥担心了,没想到时隔三百年,这千百媚竟然重现中原,我花去七成阳功只能勉强给她逼去半副毒素,还不小心,反噬了。”
林城卓皱眉。二弟一向清心寡欲,可是偏偏对这个女子如此上心,这一路又是如何辛苦才能压制住毒素没有做出逾矩之事!
门忽然开了,林凤音着装整齐的走了进来,看起来神清气爽,他着了件碧绿色的亮丽袍子,上面纹着一些淡粉色荷花绣线,看起来秀雅,却不失一点男子魅力,美轮美奂。
“大哥二哥。”他挑唇一笑合上门,然后张开手心,里面含着一张纸团。
林城卓接过来便打开,眸色愈加冰冷。
“哼!没想到林家竟出此败类!”林城卓愠怒。
林凤音随意的靠在林棠华身边的榻上,说,“他只是条走狗,幕后主使没有查出来。”
“难道连你的暗势也查不出来?”
林凤音点点头,略微惆怅说,“恐怕是个很厉害的家伙呢,清风阁所有的势力都下派出去了,依然毫无音讯。没有人知道千百媚是如何而来,只能查到林琮的直属上级,但是找不到源头的始作俑者。”
林棠华想了下说,“三弟可听过,银宿月惟?”
林凤音挑眉,“二哥怎么会知道他们这样的无名小卒?不过他们身份稍微特殊些,是三百年前没落消失的雾殇族后人……这么说来,千百媚很有可能是他们带过来的!”
林棠华点点头说,“我想大概是的,但是听闻雾殇族人发色应该是蓝色,但那两个人却一红一白,有些奇怪。”
林凤音邪魅一笑,说,“放心,我一定查个底儿朝天。别管她是真的假的,毕竟是我林家的代理主母,有人敢动她那就是和我们林家过不去,岂能轻易饶了他们。”
林城卓微一沉吟说,“她还会回来么?”
林棠华与林凤音相视一笑,林凤音哈哈一笑说,“她不回来能去哪,我料想,不出今晚,林主母一定回来。”
月明星稀,大好夜色之中,一个宽袍老妪翻过墙头,在一片爬山虎上伺机而动。
上次经过这里有一条叫做摩衍的鬼獒,今天咋没了?每次这里都有些巡逻的侍卫,咋也没了?没了不是更好!林朝曦匆匆跳下,然后摔了个屁股蹲儿,然后鬼鬼祟祟的钻进内堂绕到自己卧房。
“咳咳。”一阵咳嗽声从旁边传来,接着有人问,“大哥,你怎么样?是不是下午真气耗损过多伤了身子?”
那声音轻轻缓缓犹如微风擦过润玉,无波无澜不卑不亢,便是林棠华。
林城卓回答,“无妨,小夕姑娘要紧,若是不为她灌输内力,恐怕她……”
“哎,如今华州城贼人作乱很不安全,不知娘亲如何了。”
林城卓也叹息一声,“娘亲武功盖世,断然不会有问题,也许再过过便会回来了。”
“好,那我们先休息吧,希望明日能出现奇迹。”
果真的,转日便出现了奇迹,早餐时分三个儿子相继来到中堂,却见自己熟悉的母亲坐在那里饱餐一顿,依旧饕餮的吃相和满足的神情。
林凤音十分懂事的夹了一块最大的鹅肉塞到她碗里说,“娘,城中来了家戏班子,听人说伶人极佳,不如我陪您去听听戏如何?”
林朝曦心下“哇”了一声,终于能出去玩了,她连忙点头说,“我这就回房收拾。”
27 游园惊梦魂魄离
听说这城里新来的戏班子是受到了乔家乔老爷子重金聘请,只在华州城演出三天,所以一票千金难求。
乔家是江湖七大家之一,是林家的旁系枝叶,世代在华州落脚,门第庞大。乔家暂时的家主乔老爷子平生不沾吃喝嫖赌抽,就好一个戏!十足的一个戏迷,江南海北大小段子都能朗朗上口吟上几句,各大家名伶也都与他有所交识,据说这次请来的霓裳梨园,是当今皇上钦点的御用戏班子,没想到乔老爷子气场那么强,连他们都能请动。
林家主母和林三少爷去乔家作客看戏那便用不着门票了,乔老爷子千里迎来,面上欢喜的很,可是那一副花花绿绿的脸谱可是乐死了人。林朝曦正无聊的踢着门槛等待主人迎接,她抬头看见乔老爷子的时候笑得一口气没喘过来差点憋死,乔老爷子十分尴尬的咧嘴站着手足无措,林凤音一张俊颜凑到她面前诱惑的问,“不如,我给娘亲人工呼吸一下如何?”
这句话就像是恶毒的杀虫剂,将林朝曦全身的笑虫全部扼杀了,她挺直腰板有板有眼的随着乔老爷子进去。
走进前厅,热闹的很,乍一看也要有个二三十人,其中多是熟识,比如华州城的某个商铺掌柜,某块地方的地主,或是某些小家的家主,竟然还意外的碰到了林朝曦来到这个时空的第一个敌人:曲青虎。
曲青虎看到林朝曦的时候眸色一变,看到她身后吊儿郎当的林凤音之后简直就像精神病院的重症病人,那眼睛一瞪鼻子一歪拳头一攥,浑身散发着一种气场叫人退之千里。
林凤音表现的很无所谓,把曲青虎当做隐形人一样,只顾着到处飞抛媚眼。
林朝曦私下拉拉他的袍子说,“唉,你的讨债人。”
林凤音凑到她耳边说,“我欠的情债太多了,娘亲要帮我还了?”
林朝曦翻白眼,“我怎么帮你!我又不是男的,难不成还娶了曲清绮不成?”
林凤音嫣然一笑说,“娘亲可以为孩儿定门婚事,这一路上我跟您说的那个小夕姑娘,儿子就很喜欢呢。”
林朝曦的笑容瞬间僵硬,不自然的摆手说,“呵呵呵,这个从长计议,还不知道,还不知道人家小夕姑娘看不看得上你呢。”
一堆人你拜拜我我拜拜你,说几句嘘寒问暖的客套话,然后各自心怀鬼胎的走入后院。
后院十分宽敞,临时搭建起来的戏台比之现代明星演唱会的舞台也绰绰有余,台下是摆放整齐的桌椅,林朝曦被当仁不让的请到第一位儿,取到了个好位置。
“今儿要唱的是什么段子啊?”林朝曦喝了口茶水问。
林凤音拣了一颗葡萄放进嘴里说,“牡丹亭的惊梦。”
“折子戏?”林朝曦挑眉。
“正是。”
说话间,台上花旦已出,步步旖旎袅袅而来,唱到:“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翦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唱的确实是动人心弦,那名伶是霓裳梨园的老板,但是没想到这男人扮起女人来这么娇嫩,他眸子里似乎装进一潭湖水,深不见底,却不清澈,其中朦胧沧桑,让人看不真切。他一抬素手,一撩裙摆都风姿绰约,底下连连叫好,更令人惊讶的是乔老爷子竟然甘愿低人一等当起了行介来,就那两句单调的唱白他也唱的有滋有味。
林朝曦似乎脑中有着些什么记忆,竟然也跟着哼起来,林凤音淡淡的瞟她一眼,嘴角轻挑笑了笑。
“好!”
这一声叫好底气十足,倒是这花甲老妪喊出来的。四下人们看了眼她,直道林主母老当益壮,乔老爷子在上面连连鞠躬说,“既然大家都还没尽兴,我就给大家表演一段杂技,我新学的,献丑了!”
音乐响起,唢呐二胡琵琶的什么都响了起来,但是那曲子虽然好听却有些诡异,林朝曦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有点麻起来的感觉,身边的林凤音却凤眸紧眯,眉头轻锁,警惕的看着台上。
乔老爷子似乎很高兴,他接过下人递来的大刀开始耍刀,四下一阵静谧,气氛一时清冷,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浅淡了许多。
乔老爷子举着大刀左挥右舞,他时而弯腰时而侧身,大刀在他的身上灵活的转动,却让人看着提心吊胆的,因为挨着那些危险部位太近了,简直是惊心动魄。
看着乔老爷子如此胸有成竹,人们也就放松了许多。林朝曦的手紧紧抓着木凳扶手,指节发白,林凤音自然知道,这种魔音对于毫无武功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摧残,他握住她冰冷的手,开始传输自己的内力。
林朝曦感觉舒服多了,胸口那股闷气也散去了不少,她继续抬头看着表演,却见乔老爷子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笑的十分大肆近乎痴狂,他摆弄着大刀挥舞的越来越快,忽然,他举起刀柄在自己项上猛的一滑,他的头竟然掉在地上!
血溅三尺,染红了整个舞台。
后台和伴奏的下人帮手们都是一阵惊愕,然后开始大呼小叫起来,嚷着,“死人了死人了!”
林朝曦愣的说不出来话,心咯噔的一跳,她全身发抖,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笑容张狂的头颅,还有那具血淋淋的身子,忽然惊声尖叫,抱着头缩在椅子下面。
其他人都是或多或少的震惊,曲青虎及一些家族主人平生接触了不少生死杀戮,此时虽有震惊但很快就平复下来,那些掌柜富甲有保镖护着,惊恐的望着台上生怕自己也遭到不测。林凤音急忙蹲下身抱住她,她颤抖的靠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抓着他胸前的衣襟,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林凤音也紧紧的箍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说,“别怕,有我。”
人群一阵纷乱,忽然有人大喊,“爹!”随即出现一道青色身影,正是乔老爷子的长子乔寅。他猛地扑到那具尸体旁边,哀嚎大哭,“爹,您怎么……怎么……”
28 熟悉美味不夜城
“乔公子,节哀顺变!”有人安慰道。
“乔公子,在下觉得事有蹊跷,刚才乔老爷子表演时的神情,颇像是……中邪……”
乔寅猛地抬头,看着说话的人,那人正是曲青虎,他继续说,“乔老爷子一向彬彬有礼文雅风骨,刚才的笑容更像是中邪之人的狂笑邪笑,试问,公子您最了解您的父亲,乔老爷子如此好的身手怎会失手砍下自己的头颅呢!”
众人也是不解,但是纷纷避开目光不忍再看案发现场。
林凤音也趁此时扶着颤抖的林朝曦走到一边去,她闭着眼贴在他心口说什么也不愿再看。
乔寅沉默许久,面带哀痛,终于长叹一声说,“家丑不可外扬,但今日之事实在……所以不瞒诸位了,其实我父亲早在一个月前就检查出患了郁结重病,自从我母亲死后他便一直疯疯癫癫,只不过时好时坏,昨日他告诉我他找来了霓裳梨园来唱戏,我看他神采飞扬以为他没有关系了,没想到竟然……竟然酿成大祸!早知,早知我应该一直陪伴在父亲身边啊!”他痛苦着,下人们拉了几次才将他拉起。
“对不起各位,今日在下实在无心招待各位前辈了……”乔寅悲痛的说着,连连道歉。
其他人也不愿在此晦气之地常驻,于是纷纷告别离开。
林凤音扶着吓得失了三魂七魄的林朝曦走出去,回眸看了一眼盖上白布被收敛的尸体,旁边正走出来卸了妆的梨园老板,那男子神色淡淡半点恐慌也无,忽然回头也看了他一眼。
目光相撞,林凤音挑唇笑了笑,那一笑邪魅张狂,似乎能洞穿世事,像一汪深潭,清澈却永不见底,任谁也无法看清这男子眼中的意味。
华丽的马车上,林朝曦仍然惊魂未定,她蜷缩着抱着自己,全身都在发抖。
林凤音微微蹙眉,握着她的手感觉不到一丝温度。
“娘亲,您怎么了?”他柔声问,自问从没有这样从心眼里关心一个女子,她的畏缩让他觉得心疼,那样瘦弱的身子在宽大的衣裳覆盖下显得越加楚楚可怜。他索性将她拥入怀里,用自己的温暖去感染她,他用下巴磨蹭着她的发顶,温柔的问,“没事了,我们已经离开了。”
“我好怕……”林朝曦哽咽着。她是真的好怕,就在乔老爷子人头落地的那一刻,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张狰狞的脸,那颗血淋淋的头颅喷射着鲜血,殷红了她的视线,那双眼睛怒瞪着她,至死都没有闭上,暗淡无光的神色直愣愣的盯着她,充满了惊讶和愤恨。
她不知道那是谁,那张面孔陌生的很,每当她去回想,头就像要爆炸一般的疼,似乎能将她撕裂。可是那一幕却在她的回忆中不断闪现,让她镇定不下来。
可是,这个怀抱却异常的温暖。仿佛她在冰天雪地里昏迷了几天几夜忽然升起一团烈火,仿佛在烈日炎炎的沙漠中行将朽木忽然唇上沾染了一丝雨露,她就这样安心的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平稳的脉搏,抓着那上好的柔滑丝绸。
马车摇摇,车轮辘辘,耳边是市集传来的划价声吆喝声,微风和煦,吹拂着窗帘,偶尔挑起一丝明媚透进一丝阳光,有暖洋洋的味道,同时还有香喷喷的饭香。
林朝曦探出头来,眨了眨眼,正看见林凤音玩味的看着自己,她真讨厌他嘴角的那丝微笑,好像全世界都在他眼中,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好像自己做的任何事情无论好坏都会落进他犀利的眸子里。
“我……我饿了……”林朝曦低头呢喃。
林凤音的笑意加深了些,对赶车人说,“停下。”
马车在一处酒楼门前停下,他挽着林朝曦下了车,正对着酒楼的门面,上面金色大书:不夜城。
“娘,这可是圣国最有名的酒家,据说,是我们林家先人之友名下产业。菜色都很特别,我们进去一试如何?”
林朝曦点点头,跟着香味脚下不自觉的动了。
“你可有段日子没来光顾了!我自己无聊的很,都快发霉了!”掌柜是个二十左右的少年,一件素雅的青色袍子,虽然开着玩笑却不失贵气文雅,他一举一动都有礼到位,他一侧身看见林凤音身边的人,立刻躬身说,“林主母,您也来了,真是蓬荜生辉。”
林凤音知道她肯定不知所云也不认识眼前的人,所以提点说,“他叫白元风,他的祖母和林家先祖是至亲至密之人,这不夜城下属三代,到了他手中依旧是圣国首富。”
林朝曦看着面前这个少年,难怪看着就不是一般人物,原来是圣国最有钱的娃子!
“呵呵呵。”林朝曦伸出手去和他握手,白元风愣了下然后礼貌的侧身,将他们带到一个临窗座位。
“你最喜欢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呢。”白元风扫了小二一眼说,“还是林公子的菜谱。”
小二将手巾一甩说,“好咧。”
林凤音却忽然招了招手说,“我也该换换菜了,今天随我娘喜好吧。”
菜单拿来,林朝曦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林凤音笑着打圆场说,“娘兴许年纪大了,以前爱吃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次随便点一些也好。”
林朝曦讶异的摇摇头,林凤音以为这些菜名她会一无所知,事实上她都可以倒背如流了,因为那全部是现代的菜色!
林朝曦合上菜单,这一天第一次绽放微笑。
那一刹那,白元风和小二都愣了,他们万万想不到在一个六旬老妪的神色中会看到娇艳这层意味。那双眼睛里清澈而明朗,像是春日里绽开的迎春花,像是温暖的朝阳,那是双十芳龄的少女才会有的灵动神色,如何会安在这鹤发鸡皮的主母脸上?
林朝曦抿唇一笑,倒背如流,“我要麻辣虾、麻婆豆腐、松鼠鱼、油爆大虾、蒜蓉芥蓝……”
林凤音本是侧目望着窗外,听到她的欢声笑语也不禁扭头看来,她的眼睛清亮如月,淡粉色的薄唇一张一合向上挑着,他脑中回现小夕姑娘的绝美面容,不禁莞尔一笑。
林朝曦像是见到亲人一般,感动激动心动,她点了一桌二十几个菜,还外加一壶白葡萄酒。白元风和小二因事离开,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类似西餐厅的酒楼,心花怒放。
林凤音的视线未动,锁在窗外的某一点上,林朝曦问,“你看什么呢?”然后她将头探出去,如此熟悉,这不是烟花巷?林凤音目不转睛盯着的正是芳菲楼,也就是那个花魁玉环的所在地,她又向一旁瞥去,额,清风阁……她不自然的转了转眼珠,心虚的不敢看林凤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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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啥不夜城的菜单会如此特殊?因为不夜城的创始人白花花就是穿越来的!白家与林家的关系请追溯《神气宝贝贪财妈》一文)
感谢亲揪心霹雳宝贝、lonely美丽、倩儛飛揚、潇洒公子的钻石花花,感谢各位亲的留言!
29 无形对掌芳菲楼
“你想你的玉环了?”林朝曦笑着问,正好上菜,她低头夹了一块红烧狮子头,真是原汁原味。
林凤音侧目看她一眼说,“是呢,你说她现在在不在,不如我们去看看可好?”
青楼?林朝曦转了转眼珠,反正也没去过,她当即答应,“好呀好!”
芳菲楼不愧是全华州城最繁华的极品青楼,听说华州城的烟花巷,全国各地的达官贵人都会慕名而来,只为求那些文采色相都极其出众的女子青睐。
芳菲楼并非布置的花花绿绿纸醉金迷,反之却十分淡雅然不失贵气,相传这也和当年不夜城的总掌柜白花花有关,她主张的罗曼蒂克情调装修风格一直沿袭至今,所以芳菲楼内十分宽敞,墙壁由晶透琉璃构成,房顶是斑驳图案五彩缤纷,阳光透过窗棂映照其上又反射到女子们身上,更是妩媚动人。
楼梯是白色杨木搭建,颇像是现代别墅人家的盘旋楼梯,奢华品味。满室芬芳,却不是浓郁的胭脂味,而是花篮花瓶盆栽吊兰,百花在温室中开放,散发幽香。一楼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清水池塘,水中养着欢腾的金鱼,而水中央搭建的平台成一朵半开的莲花状,让人浮想联翩,若是有一女子在上盈盈起舞袅袅高歌,该是多么唯美。四周座位呈环形围绕,并无桌椅,而是类似于日式的席地而坐,一个香木小桌,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茶具果品,然后便是一张织绣毛毯,让人安然享受。
林朝曦这个老婆婆走进青楼倒是惹来一堆人一样的眼光,有讶异有惊喜有玩味,但他们的眼光大部分定在林凤音身上,相比较来所,那些曼妙女子也比不过自己这个妖孽儿子,倘若他换了女装,那不是迷死一把把的男人?
林朝曦咽了咽口水,收回盯着他极品五官的目光。
不知是谁传信,过了不久,芳菲楼老板娘就迎了上来。她叫花娘,超不过三十岁,看起来并不媚俗,而是清秀柔雅,让人没来由的欢喜,无论如何也看不出是个老鸨,更像是个卖文房四宝琴棋书画的雅人。
花娘着一身浅绿色群裳,头上别着紫玉簪子,走起路时脚腕上的银链还叮当作响,她也是手执摇扇,但每走一步都飘然无声,仿佛是踏云而来。她走过来笑靥如花的问,“林三公子,有段日子没来了,我们家玉环都想死你了。”
林凤音斜睨着一旁闲暇着的姑娘们问,“只有她想我?”
花娘掩面灿笑,那些姑娘们也扬起手绢,素手掩唇异口同声的说,“我们都想死你啦!”
林朝曦瞪他一眼,果然是到处留情的风流种子,绝对是乌鸦中最黑最黑的那只!
林凤音好似没看见身边咬牙切齿的老娘,自顾自的问,“玉环呢?”
花娘指了指楼上说,“今日有个贵客来,指名点姓要找玉环,你也知道玉环是我们的花魁,自然忙啦!”
林凤音只是挑唇一笑,上前一步说,“那,我若是偏要找她呢?”
“这……”花娘面有疑虑,但终究是个圆滑的人,“这位贵客可是千里迢迢而来,林三公子你只要出门走几步就可以日夜与美人相伴,何必急于一时呢,况且,你不是带了,带了人来?”她看了眼林朝曦问,“您可是林家主母?”
林朝曦点点头,笑说,“我是来看看我儿整日流连忘返的是个什么地方,今日一观真真是震撼了,这芳菲楼女人来了都不想走,男人来了可不就废寝忘食了。”
花娘亲密的拉着她的手说,“主母您真是有眼光,我们这芳菲楼可不同于普通的青楼妓院。我们这是集中了文武和私房事于一体的娱乐场所。你看我们这里的姑娘,一个个美艳如花且身怀绝技,除去玉环外还有琴棋书画梅兰竹菊八位美人坐镇,不如您和林公子先看看歌舞表演,一会儿再找玉环叙旧如何?”
林朝曦再傻也明白她的意思,只要娘点头儿子没有不服之理。她探寻的瞅着林凤音,林凤音却不以为意,径自走到楼梯前,斜靠在拉杆上喊,“玉环,我来了,还不来迎接?”
花娘面有忧色,想上前阻止又不想得罪林家,这一闹,她肯定里外不是人。
不过片刻,楼上一间闺房的门轻轻打开,玉环碎步柔婉的走出来,支着栏杆说,“林三公子,你何必这样心急呢,我有贵客,等我下也不可么?”
“我不喜欢等人,你知道的。”林凤音挑眉,狭长凤眼带着无限风流,他仰头一瞥,玉环的心就马蚤动一阵,面带绯云的说,“这……”她回望屋内,似乎有些犹豫。
说话间,林凤音踏着楼梯上去,而房间里正走出一位公子,他犹如谪仙下凡,站在那里清新了然,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久久不能离去。
林朝曦痴痴的仰望着与玉环并肩而立的公子,他正俯视着全部景物,眼睛只是轻扫而过。一身素白如雪的衣裳,未有一丝褶皱,衣料是上乘的雪缎,绣着几朵祥云。比之林棠华,他身上更有一种清冷之美,没有林棠华那抹璞玉般温润的浅笑,也没有他那双空灵澄静的眸子,这白衣公子的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但唯独对玉环偏爱有加,他微微侧目,对玉环浅浅一笑,然后转身望向走上楼的林凤音,眼光却变得凌厉寒冷。
林凤音狡黠的笑始终挂在唇边,与那白衣公子相对,两人隔着数米就这么站着,静若雕塑。好似冷面神仙与纨绔妖孽在抗衡,明明是怡人心旷的一幅画面,旁人却感觉有些窒息,像是高手过招形成的巨大内力屏障,无形中幻影阑珊,明明未动,却好似已经经过千变万化,但他们未动刀锋,如何来的这些阴冷肃杀之气?
“在下秋无骨,不知公子如何称呼?”白衣男子微微一揖,但只是稍一颔首并未卑躬屈膝,话句礼仪到位语气却十分桀骜。
林凤音慵懒一靠,邪魅的眼角透着一丝慵懒,轻声答,“林凤音。”
林凤音心中升起一丝警惕,刚才他们有形寓无形,瞬息万变,普通人的眼睛自然看不真切,以为他们根本未动!这是个劲敌!当今武林能接得住林家极阴极寒的掌风的,天下没有几人!
30 秋色无双清无骨
“试上高楼清入骨,岂知春色嗾人狂……”楼下伫立着的林朝曦不自觉的吟出这句诗,秋无骨低头侧目,看见那痴痴的老妪眸光一寒,这不是林家主母林朝曦?
那道目光太冷,太煞气,犹如千年寒冰,她定在那,僵硬笔直如同冰封,三魂七魄都跌进那双冥黑的眸子里,沉入深不见底的渊潭。一秒,如被铅灌,身肢麻木。两秒,神志不清,沉沦无知。三秒,似乎沉入修罗炼狱,身边景物斗转星移,每个人的面孔都变得狰狞可怕,青面獠牙,啃噬着她的尸骨。
只是片刻的失神,她差点被那双眸子里的杀意吞没。可林凤音迅速跃下楼廊,像是从天而降的天神,紫色的衣袍翻飞,霎时间闪到林朝曦身边,在她睡|岤一点,她的身子像是水蛇般瘫软在他怀中,竟闭上眼沉沉睡去。
花娘吓了一跳,连忙奔上来询问,“主母她……”
林凤音笑道,“无碍,只是年迈落下了瞌睡的毛病。”他复又抬头,凤目一挑,眼中饱含深意的说,“秋公子,你预备好和我做长久之交了么。”
明明是问句,却不容抉择答案,他早就用肯定的语气告诉你,他预计与你长久相横,是君子之交,还是敌对之交,他们都已心知肚明。
秋无骨只觉得这纨绔不羁的风流公子,竟然比真正的妖孽还要邪魅,邪在心,魅在骨,那一抹笑容,似是豺狼面对折骨的狡兔,似是狐狸凝视断翅的鸟儿,仿佛一切皆在他掌控之中,那一眼明明眼波辗转,却令人毛骨悚然。
林凤音轻哼一声,微不可闻,他打横抱起林朝曦,转身离开。
“玉环,下一次,我可就不会如此大度了。”林凤音的声音像是魔咒一般回响在芳菲楼里。其余的姑娘们面面相觑,说林三公子生气了?可他偏偏是一副事不关己己不操心的样子。说他因结识秋无骨公子而欣喜?可他却没有半点惺惺相惜的模样。
秋无骨半句未言,转身回屋。玉环望着那潇洒离去的背影轻叹,这两个本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一个是堕入魔道的仙,一个是惑乱人世的妖,他们都带着层层面具,少有人认得清他们的真实面目。
“公子,我们,还要继续么?”关上门,玉环轻声问。那站在窗边的白衣公子目不转睛的俯瞰这座城,他指节略略发白,是不正常的血色。
玉环慌张问,“公子,你……受伤了?”
秋无骨淡淡一笑,伸出手看着左手掌心凝结的一块淤血,他用右手发起内力附在上面运功,然后说,“林凤音是个绝顶高手,看来世人传闻的确不可尽信。”
玉环蹙眉,“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练成了日月凝精的月阴神功,他竟能打伤公子,您的圣雪寒功竟能被他……”
“是被他化力为力了……他的月阴神功本就是至阴至寒,与我所学内功同出一辙,但他更胜我一筹,竟能将我的血液锁在掌心凝结成冰。”他摊开掌心,那块淤血已经散去,手心微湿,寒冰融化成水气渐渐散去。
“那,公子是输了?”玉环挑眉问,真的想不到那个整日寻欢作乐的纨绔公子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功力,而自己的主上竟然被一招制服!
“那倒也未必。”秋无骨伸出左手,袖中忽的飞出一根银针,直刺天上大雁,哀嚎一声,那只大雁径直落下,在人们的惊讶声中栽在地上。
玉环忽的凝眉,说,“他中了你的雪域无痕针!”
秋无骨看着下方聚集起来观望那只大雁的人群,似略有可惜,喃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若非敌对,或许会成为知己好友。”
玉环的心咯噔一跳,他见识过公子的绝情绝义。想起初见他时,他脸上的笑容,那样怡人心神,可转瞬间他便能为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将,将……
她浑身一颤,不知何时秋无骨已经走到她身边,他的手指在琴上轻挑说,“很久没听过玉环的歌了……”
玉环连忙一福说,“这就给公子弹上一曲。”
“夜来沉醉卸妆迟。梅萼插残枝。酒醒熏破春睡,梦断不成归。人悄悄,月依依。翠帘垂。更挪残蕊,更拈馀香,更得些时。”
一曲婉转哀怨,凄凄惨惨,给寒秋更添一抹悲凉,玉环抚琴,手指轻松而动,嗓音清柔如啼血的莺燕。
秋无骨品一口茶,似是无意的说,“你的歌,更添了几分情愁了。”
玉环手一抖,不敢多言,复又继续弹唱。林凤音上了马车,命令家丁快马加鞭赶回林家。他双手移宫换位,在胸前|岤位迅速连点,发顶渗出细微汗珠,他倾吐一口气,嗖的犹如蚊蝇扑闪翅膀的微渺声响,那根银针终于从颈上飞出,钉在马车的窗棂上。
“呵,好一个雪域无痕针,不过,那家伙不知我百毒不侵吧,竟然用这种招数对付年幼无知与世无争的三公子,怎么下的了手。”他挑眉一笑,斜睨着怀中熟睡的女子,真想撕下她的面具看一看那张绝美的笑靥。林凤音回府后,将她安顿在府内。
莺莺迎上来,吓了一跳,连忙给林朝曦做全身性检查,生怕主母这次回来再添新伤。
林凤音靠在门边嗤笑说,“她只不过是睡着了,一点伤也没有。”
莺莺这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展眉问,“公子,你的衣服怎么有个洞?”
林凤音侧目,这才看见自己逼出毒针的那个部位真的破了个洞,按理说极细的针不可能刮破衣裳,倒是下车时林朝曦那狠狠一咬,将衣服咬破了。林凤音嫌恶的看着林朝曦,不知这女人刚才把他的肩膀当成了鸡腿还是猪蹄。
“公子,我,为你补一补吧。”莺莺呢喃道。
林凤音一笑,“莺莺不知,我从不穿破旧的衣服么。”说着就脱下那件袍子提在手中,里衣被牵扯着微微展开,露出白皙的胸膛。莺莺垂下头去余光送他离开。
林凤音回房时转了个弯,吩咐下人将那辆马车和衣裳一起焚烧,再配置新的,说是具体图样找二少爷要,想起上次在二哥屋内看到的新设计图,他不怀好意的一笑。
31 重现江湖圣女族
“大哥二哥,你们在等我么?”林凤音打开林城卓的房门,忽而一笑问。
那二人正下着棋,林城卓少有的面色凝重,眉头紧锁,只是应了声,“嗯”便继续低头研究。林棠华一身白衣,左手端着茶碗闻着茶香,恬淡安静的等着林?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