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滟夫人第2部分阅读

    家主母的是亲生儿子,只有大公子林城卓一人。当年林家枝繁叶茂日益兴盛,林朝曦却与一贫寒书生秋长堃结合,本以为他忠厚老实,今生再无二心。林朝曦专心武学无暇顾及林家繁冗,更是令夫妻感情渐渐淡却。秋长堃整日流连于外,参加诗赋歌会,也就是在那文人雅士的论会上认识了书香世家独女蝶妆。

    那个清雅的女子,叫做蝶妆,也就是林棠华和林凤音的生母。

    秋长堃与她情定当时,非要娶她进门,而蝶妆又倾心于他甘于做妾。当年的林朝曦毫无心思顾及儿女私情,只一味的想要将林家发扬光大,看这蝶妆有规有矩谦逊温和便应允了。

    这些自然是从贴身丫鬟处挖掘出来的八卦,但是消息不尽完全。因为林府之中,没有人敢向她提起蝶妆后来的事,她逢人便问,倒把下人们吓的噗通跪地连连磕头讨罚。

    “奴婢不该提起二夫人,主母饶命,主母饶命。”

    “奴才知错,惹怒了主母,甘愿受罚!”

    几轮毫无结果的询问过后,林朝曦也乏了,支着下巴在庭院里坐着,沉沉思考着。

    难不成这蝶妆是莫名其妙消失的?难道大夫人和二夫人两个人水火不容?废话,哪个女人愿意跟小三和睦共处,哪个男人不是拈花惹草吃碗里看锅里?林朝曦轻哼一声,果然天下乌鸦一般黑,绝对没有例外。

    “娘……”一声低唤,好像是病怏怏的申吟。

    她回过头,见林凤音站在不远处,满额汗珠,颊前散落着两缕发丝,发丝跟随衣袂飘飘随风,难得见他这样静下来的模样。

    林朝曦暗暗琢磨,怪不得总觉得他和林棠华有些眉眼相似,只是那气质迥然不同,一个清逸出尘,一个张扬华魅,她也不禁心下赞叹,这蝶妆到底是怎样美妙的女子才延续下这样的基因,生的两个儿子都是大名鼎鼎的美男子。这华州城的女子无非三种,仰慕林城卓的,倾心林棠华的,林凤音的。

    “娘……”他慢慢走过来,步下有些踉跄。

    林朝曦急忙上前扶住他,碰到那双手却是冰凉如玉。

    “你这是怎么了……”林朝曦惊讶的问,将他按在自己的藤椅上。

    林凤音狭长的桃花眼向上微挑,即使脸色苍白也全然掩饰不住他的轻狂华贵。

    “大哥说我贪恋女色是因为太过清闲,他非要让我练功,三个时辰没停,实在累了……”

    林朝曦想了想,三个时辰,不过是六个小时的连续运动嘛,这林凤音出点汗倒是没什么,但怎么累的心力交瘁的?

    “林家的内功实在博大精深,我以前从未学过,大哥竟让我以勤补拙,真是吃不消呢。”他自顾自的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哦,原来是内功。”林朝曦也坐下来顿悟的说。

    “娘?”

    “嗯?”林朝曦揪了颗葡萄塞进口中。

    “昨夜……”他迟疑着。

    林朝曦身子一僵,脑子中哗哗闪过昨夜香艳的画面,她不自觉的摸了摸嘴唇不语。

    “昨夜,玉环几时走的?”

    “啊……好像是……嗯,送完你就走了……”

    林凤音略微一顿说,“可我隐约记得,我与她在地上……”

    “嗯?”林朝曦咯噔连同葡萄皮葡萄核全咽了下去,嗓子一堵,立即呛到了。

    “咳咳咳……咳咳……”

    “娘。”林凤音立即倒了一杯茶递到她嘴边,另一只手自然而然的去拍她的背。

    他的手触到她瘦弱的背脊,突然一愣。

    林朝曦当然没有顾及到他的举动,只是就着杯子咕咚咕咚的灌茶。

    林凤音秀眉一蹙,这触感和身形……为何与昨夜混沌之时趴在身上的女子……一般?那明朗的脊椎骨,长宽适宜的香肩。他不自觉的将手下移,缓缓到达腰际,那柔弱的纤腰,柔韧有余的少女肌肤,为何会……

    林朝曦脸一红,感觉林凤音的手竟然流连在她的背脊上,还过分的摸到了腰,重重一咳,身子一闪就将他愣在当场。

    林凤音的凤目微眯,呆滞的凝视着自己的手,手悬在空中,像一尊玉塑雕像。

    “额……我还要去看帐,你回去好好休息。”

    秋风起,微小的桂花被风吹落,有几丝飘到他的肩上。

    他玉指轻抬,捏住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手指一松,桂花落地,与尘泥做碾,辨别不出哪朵是刚才指尖那一株。香气怡人,他瞭望远方,青云炎日,孤鹜齐飞,它们排成一列,变换队形,看得人眼花缭乱。

    “呵呵,分不出么……酒,只会让人更清醒罢。”他唇角一挑,宛若凤凰开,那华丽的紫色袍子上洒落点点阳光,犹如碎金涟漪。

    熏香小鼎袅袅生烟,蒙得一室芳香。

    “哥,你有没有觉得娘这次回来有些异样?”

    精致的红泥小炉中泉水鼎沸,玉指一抬,他捏了些茶叶放进去,又举起另一壶水烫了烫杯子。

    “是有些不同了……”

    玄衣男子席地坐在另一侧,身姿端正,宝剑在侧,他略一皱眉说,“是全然不同。”

    林凤音掀起袍子也坐了下来,顺手接过林棠华递来的新茶放到鼻尖闻了闻说,“二哥,你这茶艺越来越好了,果真是闲情逸致。”

    林城卓也结果一杯放在掌中烫暖,只是轻抿一口说,“如今我们三兄弟达到共识,看来此事确有蹊跷。”

    林棠华侧身揽过一本小册递给他们。

    林凤音打开看了一眼忽然笑道,“还是二哥你心思缜密。”

    只见那小册上字迹清隽,行云流水,上书小事历历在目,详细的很。

    “初三,主母询问婢女自己身份,忘记三个公子名讳。

    初四,主母屏退下人,独自沐浴,浴后传膳,吃相风卷云残。

    初五,主母在院落自制弹弓打鸟,房间打洞埋下锭金五千两……”

    林凤音合上册子揉了揉眉说,“这是哪方妖孽,不只要了林家家业,还要去了我的香吻,真真可恶呢。”

    林城卓握住宝剑,作势就要冲出去斩杀逆贼,林棠华却端着茶杯递到他面前淡笑道,“大哥何不先尝尝这秋茶和刚才那春茶有何不同?”

    林城卓复又坐了下来,冷哼一声说,“如今家中妖孽横行,母亲下落不明,不知她意欲何为……”

    “昨日我与她交谈些许,故意引导她谈及陈年旧事,她竟然不知道我们兄弟三人非一母所出,今日还到处询问,呵,愚不可及……”林棠华秀目微垂,杯中雾气朦胧,映出那一双澄澈的眸子。

    “我们兄弟三人虽非一奶同胞,但自小情谊深厚,她却误以为我们情感不和,真真好笑。”林凤音笑了笑道,“当年主母待我娘亲十分亲厚,自是无怨无仇,她定是以为妻妾之间绝不能和睦相处。”

    林城卓看了看他说,“当年二娘离奇失踪,确也是迷案一件……”

    “她与父亲一起消失,定是私奔了罢,二人或者早已仙逝或者做着山野鸳鸯。这林家的压力确实大了些,常人,确实无法撑天。”

    林棠华点点头淡笑说,“如今主母不在,我们兄弟三人其力断金,也能勉强撑起吧。这个女人,我倒是还想再玩弄一番。”

    “我恰有此意。”林凤音附和。

    07 容颜初现凤凰剑

    林棠华在园子里种了各式各样的花,山茶、杜鹃、木芙蓉、文心兰,不知道的会以为到了植物园。秋高气爽百花争妍,各种芬芳混合在一起令人心旷神怡。

    百无聊赖的林朝曦惬意的躺在园中地上,花团锦簇蜂蝶繁忙,举目是蓝天白云飞鸟霞光,真真是享受的很。

    她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目养神,突然传来一阵对话声。

    “二弟这园子打理的甚好,可是,只将心思放在闲杂冗事上面未免屈才了。”是林城卓的声音,林朝曦竖起了耳朵。

    “大哥谬赞了,我生性淡泊,就喜欢些花花草草的,若交予大事,恐怕会乱了阵脚。”林棠华谦虚的回道。

    “二弟,你知道的,我们林家的三种武功绝学我虽都有涉及,但有一样始终不能练成。”他忧心忡忡的说。

    “大哥可是说凤凰双剑?”

    “嗯。凤凰双剑必须要男女合璧修炼,而我,暂没有娶亲的意愿。三弟太过花心无常,始终安定不下来,我唯有寄希望于你了。”

    林棠华淡薄的笑笑说,“我对男女之事一向凉薄,任是哪个女子嫁我为妻也不会幸福。大哥,你莫要心急,只要凤凰双剑在我林家一天,便还是我林家的置顶绝学。”

    林城卓沉吟了会答,“嗯,今日是十六,依旧月圆,觅凤剑和觅凰剑该取出来吸收日月精华才好。”

    “哦?那甚好,凤凰双剑一直由大哥收藏,今日我也有幸得以一见了。”

    两个人渐行渐远,很快就没有了脚步声,四周恢复一片寂静,林朝曦的眼睛却是睁得雪亮。

    凤凰双剑?是不是像倚天屠龙那样可以呼风唤雨?她摩拳擦掌,今夜,总算是有事做了。

    戌时,圆月侧出,明媚如盘。

    林朝曦换上一身夜行装,撕了人皮面具透气,只围上一块黑布遮面,开了门缝便钻了出去。

    林家人人会武,也便无心警惕巡逻,所以她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毛贼倒是行动自如。

    穿过假山池塘,越过间间院宅,终于来到林城卓的住处。

    月色明媚,银白皎洁,他的房间只靠月色借光。她用手指在窗上掏了个洞,然后偷偷摸摸的向内望去。

    家徒四壁如斯,家徒四壁如斯。

    没想到林城卓的房间那么光秃,除却一个床榻一套柜子就全无其他,她来回打量了一下宽敞的房间,终于瞥见了那熠熠闪光的凤凰双剑。

    双剑被月光映照,竟然全成金黄赤色。两把剑上分别精细的雕刻着凤与凰,当然,她雄雌不辨,只得看个热闹。

    那凤与凰,像是活物一般盘旋在剑身上,剑柄处镶嵌着红蓝各一颗的宝石,足有元宵那么大,看的林朝曦双眼冒光。

    真真是上等好货,价值不菲呢。

    她回头看了看,林城卓喜独自练武,没有命令任何下人不可接近打扰,所以此时此刻她是这里唯一的人。她窃喜一阵,然后光明正大的推门直入,贪婪的魔爪直奔凤凰双剑而去。

    这蓝宝石真真是闪亮啊,和泰坦尼克号中的海洋之心可有一比,若是改日出了林家,拿着这把剑行走江湖可是提高身段了,她赞叹着将手伸向宝剑……

    “噌!”觅凤剑突然掉转了方向,骇的她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这真是神剑,原来是看不上她啊……算了,红宝石也很宝贵啊,印度拉贾拉那星光红宝石能买下几座城池了。于是她又将魔爪伸向觅凰剑。

    盘腿坐在房梁上的林城卓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他用内力掌控将觅凤剑换了方位,不想这个小贼又觊觎觅凰剑,无奈,他只好与她明争,于是轻轻一落,便从房梁闪到她身侧。

    突然有人凭空出现,林朝曦胆战心惊。她步步后退,这才借着月光看清来人的长相,那明朗如刀锋雕刻的剑眉星目,不就是她的大儿子林城卓?

    “哼,哪里来的小贼,敢觊觎我林家的凤凰双剑。”不容置疑的威胁与质问。

    林朝曦连忙摆手说,“误会误会……这是误会……”

    那女子嗓音尖细,脆若银铃,听声音就知道她不过双十年纪。

    “误会?你意愿偷剑,也是我看错不成?”林城卓又紧逼一步。

    “啊,你别过来,我,我喊非礼了!”

    林城卓的眉毛一下子锁在一起竖了起来,他双拳紧握,随时准备出击。

    林朝曦摸着墙壁向门边蹭去,准备伺机逃跑。

    果然,就在林朝曦脚下一动的瞬间,林城卓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猛的一拽,林朝曦猝不及防就跌进他的怀抱,撞上一个强健的胸膛,撞得她头昏眼花。

    林城卓觉得似有不妥,手下便放松了些力度。

    原来,这个大儿子是这么恪守礼节的人呵,这样就好了,迂腐之人比较好对付,只要死皮赖脸一点就可以了。

    林朝曦嘴角一挑,本来已经离开他的怀抱,这下却完全贴了上去,双臂环绕过他的腰际,娇嗔着说,“还从没有人抱过我呢,今夜栽到你手里,我就以身相许了吧。”

    林城卓一愣,万万没想到这女子竟然反客为主与他如此贴近,他连忙松手就要推她,她却死也不放,心里面笑开了花。

    “姑娘你……”林城卓一时头痛,手足无措。

    林朝曦舔了舔嘴唇,不如趁机取个色再走吧。于是她仰起头,明眸善睐轻轻一眨,踮起脚尖便附上了他的嘴唇。

    林城卓一愣,全身像点了|岤一般不能动弹。

    林朝曦满意的笑笑,用舌尖在他的嘴唇上打了个圈,然后迅速闪身撞开房门,脚下生风便跨出门槛。

    说时迟那时快,林城卓回过神来,立即伸手去捉,却只捉到一块面巾,那女子的容貌立刻显现眼前。

    皎皎兮似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

    她回眸一笑,颠倒众生一般。“林大公子,我们改日再续情缘。”

    趁林城卓呆滞的片刻,她就一溜烟的消失不见。

    夜色,依旧凝重,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

    林城卓摸摸自己的嘴唇,那是……初吻?

    08 公子色惑花心女

    林朝曦气喘吁吁的关上房门,立刻熄灭了火烛,摸黑爬到床边钻进被窝。

    不一会,院落里就响起一片呼喝,“有贼!有贼!”

    就听轰隆隆的脚步声来回的踩踏,耳边都是门窗打开又合上,乱剑随处扫动的声音。

    淡定如我,淡定如我……

    幸亏自己跑得快,若是落到别处早被乱剑刺死了。

    咚咚咚,房门被敲虽是意料之中还是让她抖了一抖,连忙撞出困倦的老人声音说,“何事?”

    “娘亲,有人夜探林府,要盗取凤凰双剑。”却是林棠华的声音。

    “哦,偷走了么?”她明知故问。

    “幸而被大哥发现踪迹,凤凰双剑没有失窃,不过女贼已经逃跑。”

    女贼这个名字实在不好听,还是侠盗好一点。

    她清清嗓子说,“那就罢了,不必追踪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是。”林棠华平静无波的说道,“那儿等退下了,母亲请休息吧。”

    “嗯。”嘴上平淡的回着,林朝曦却在被子里已经蹬腿挥拳兴奋不已。

    林棠华的房间,灯火通明,一室三人,围着凤凰双剑而坐。

    “二十余岁的女子?”林凤音挑眉笑道,“长相如何?”

    林城卓顿了顿,抬眉道,“很美。”

    “哦?”林凤音起了兴趣,再叹,“大哥都觉得美,那必是尤物了。”

    林棠华的玉指轻轻抚摸着凤凰双剑上的宝石说,“只要一把也肯?看来她并不识货呵,这凤凰双剑少了其一便如同废铜烂铁,要去了也毫无用处。”

    林城卓点点头说,“看她的样子并不像是觊觎这剑,而是看上了剑上的宝石。我握住她的手臂,发现她并无内力,应该是,不会武功的。”

    林棠华沉默不语,林凤音忽然挑眉问,“她不会武功,难道会施毒或者暗器?大哥怎会让她逃了去?”

    林城卓忽然面上一红,启齿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棠华静静的看他,似有所悟的笑了笑,然后招呼林凤音说,“大哥这人千好万好也并非无懈可击,美色一栏,可是毫无应对之策。”

    林凤音忽然挑眉一笑看向他,“大哥难不成被她揩了油水?”

    林城卓脸色刹变,由红变紫,林凤音想笑不笑,忽然想到,那女子如果就是前日里趴在他身上的女子,自己的油水不是也被揩了去?

    林棠华站起身,手指掸在桌上无心的敲了敲,淡笑着说,“明日,我便去看看她的易容术有多不寻常吧。”

    基本上的易容术,都是靠粘稠的浆液密和的,所以克星便是水。

    既然好色,呵呵,做饵如何?于是,林棠华将沐浴的时间调成了傍晚而非夜晚。

    “喂喂喂,丫鬟呢?都死哪去了?”林朝曦在屋子里踱来踱去,早就吩咐下人去打热水沐浴,可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来,她只好打开门冲着院子大喊。

    “主……主母……”一个奴才跑了上来说,“婢女们都为二少爷烧水呢……”

    嗯?他也要洗澡?也难怪,这林家的婢女们谁看见那三个公子不是目瞪口呆的暗送秋波,争着去打水烧水伺候也是人之常情。

    脑袋里面囫囵一闪,美男出浴,该是何等俏姿呢,啧啧。

    林朝曦轻咳一声问,“二少爷可是在房里?”

    “是。”奴才回答。

    “哦好,你退下吧。”

    林朝曦锁好门窗,本想再换身行头,却突然想到,是不是母亲的身份更便于行动?

    暮色四合,乌鹊南飞。

    主母林朝曦大步流星的向二公子房间行进。

    大门紧闭,却听得见水花拨动的声音,她咽了口唾沫,悄悄扒开门缝。

    水气腾腾,混沌一片,模模糊糊的能够瞥见美人的冠玉面容,乌发垂背,眉峰染雾,他突然从浴桶中站了起来,胛骨、脊椎、滑背、臀瓣……那修长的身形却不失健硕,刚柔并济,男人韵味十足……

    咕咚,一大口唾沫咽了下去,她的心也跳到了嗓子口,她不禁低头拍了拍。

    再一窥探,咦?美人呢?没了?

    “娘……”一声低唤将林朝曦的魂魄勾了回来,循声望去,竟然是林棠华从窗子里探出头来。

    发丝微湿散在眸前,如玉般晶莹的面颊轻浮粉晕,淡淡唇色有如抹了蜂蜜,一袭干净的白衣搭身,斜倚在窗檐淡淡的笑着,那两株的拜谢的桃花树枝也仿佛极力的探向他,那人,犹如画中走来。

    “娘,你来找儿子么……何不进来坐坐。”

    林朝曦想点头,脚步就鬼使神差的要跨门槛,突然想到,那房间中的水汽很可能让自己脸上的皮相崩开,还是不要去了吧……

    于是她恹恹的说,“你晚饭吃的挺少的,娘来看看你是不是身体不适……”

    “谢谢娘亲关心,儿子只是近日食欲不振罢了……”

    “哦,呵呵,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走了啊……”林朝曦不再多言,掩面逃跑。

    当然了,某个人一夜未眠。华州城的三个美男都差点被她吃光抹尽,只是,要是能更深一步……就是因为思考这个问题,这个色女一晚上都翻来覆去。

    翌日,不知道怎的就如此倒霉。

    早饭,林凤音说自己胃口不适,全家都陪着用的清粥小菜。午饭,林城卓又说近日喜欢素食,四个人只上了四道青菜和清汤,连点油水和盐巴都没有。林朝曦是无荤不饱,只好以身体不适为由退下宴席,暗自虽然拣了一堆甜品仍然食不果腹,这会儿依靠在藤椅上摸着肚子暗叹时运不济。

    忽然一阵春风来。

    不,是忽然一阵幽香来。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烧烤的味道?嫩肉油皮,盐巴香料,加上适宜的火候,此物只应天上有,人家哪得几回尝?

    她迅速睁开眼睛,只见林棠华白衣翩翩的走来,手中端着一个陶瓷托盘,宛如天上的御厨下凡……

    “娘说自己身体不适,我看倒是十分灵活嘛,可喜可贺。”林棠华优雅走来,手中托盘一只鲜亮的蹄髈不痛不痒的躺在其中。

    林朝曦咽咽口水,“儿子,这菜一会怕是凉了,娘亲一向勤俭持家怎可铺张浪费,不如我替你搞定吧!”

    林棠华侧目笑道,“也好,这本就是孝敬娘亲的。”

    林朝曦一直觉得林棠华的笑容乏善可陈,今日却是入眼的很。

    她二话不说,接过盘子,一手举起油腻的蹄髈,张开血盆大口啃咬起来。

    林棠华站在一边默默不语,自己仪态端庄的母亲竟然变成这副模样,颇有点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乡野悍妇的样子。

    眼见只剩最后一根肉骨,林朝曦刚要下口,林棠华却是一手拿走了盘子。

    林朝曦不知所谓的眨眼看着他。

    “娘,前日你偷看我洗澡,今日我还请你吃肉,似乎我亏了一些,不如……”林棠华迷人一笑,附唇过来。

    09 男倌降服女公子

    哎呀呀,乌云一片。

    林朝曦瞪大眼睛看着越贴越近的美人,很想上前咬一口那朵蜜桃,但是又貌似这状态在外人看来会诡异的很,花甲老妪和美人少年的亲亲,更何况还是母子?!理智与情感强烈的斗争着,翻江倒海。

    林棠华脸上是千万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浅淡神态,那双眼睛里填满了她的老脸,而她的眼睛里除了火焰还是火焰。

    林棠华可是气度非凡之人,虽然不喜男女之事,但是这初吻初夜一类的还是不往心里去的,何况,连大哥都觉得秀色可餐,看来这张熟悉的皮囊下面真是个美人。

    他的薄唇轻轻贴在她柔软的唇上,一个晶莹淡色,一个水蜜粉透,林棠华蠕动了下,觉得那口齿之中的香气令人欲罢不能,于是更进一步的探求。

    他的薄唇带着略微的凉意,但很快就被她的所温热。犹如蝶翼轻擦过花芯,犹如云烟轻撩过弯月,四篇唇瓣交缠着,浅浅淡淡的亲吻,却带来了越来越重的呼吸。

    林朝曦全然木掉,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有一阵电流酥麻而过,让她不禁娇嗔一声。而林棠华则是越压越低,双臂支着藤椅的两边将她圈在中间。

    他的身上有淡淡兰香墨香混着茶香,她的身上有浓烈的丁香桂香玫瑰香。

    林棠华的吻不像林城卓的呆滞生涩,不像林凤音的缠绵深入,只是嗳抚和疼惜似的浅浅摩擦。

    林朝曦起初表现的像只青苹果,后来索性豁出去了,舒适的躺在藤椅上接受美人的蹂躏。她仰起头尽力的回应着,渐渐的加重了力道,灵巧的舌头描绘着他的唇形,细细品味舔舐,而林棠华却突然惊醒,他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女人。

    她闭着眼睛,眼睑轻颤,浓长卷翘的睫毛轻轻覆盖,眼尾上挑,一双魅惑的丹凤眼。

    他眼带笑意,果然,如此接近才能看见她额际和鬓边的蛛丝马迹,那是人皮面具粘贴留下的痕迹。

    林棠华暗想,真是可惜了,吻技那么好,他都差点沉沦了。

    他张开嘴,用自己的舌狠狠的席卷一番,犹如暴风雨突然来临长驱直入,将她每一颗贝齿每一寸牙床都深深啄取,然后突然离开。

    林朝曦也如梦初醒,她的红唇被啄的有些发肿,滚烫的脸颊更是泛着粉晕,只是这模样任是放在谁身上都诱人的很,一个花甲老妪,就有点差强人意……

    林棠华忽然俯身垂首说,“都是儿子的错,儿子不应该觊觎母亲,请母亲责罚。”

    林朝曦缓过神来,微微顿了顿说,“没……没事……好在你不是我亲生的……其实……”

    “其实母亲只是被我强取豪夺了……”他抬起头,面带愁容无辜至极,“儿子知道自己太过轻佻惊扰了母亲,请母亲将今天的事忘了吧……”

    林朝曦看着他乞求般的眼神,愣愣的点点头,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她来不及思考,只看见那袭翩翩白衣似是登云乘风,刹那就无影无踪了。

    三兄弟再次会面,林棠华将过程省略,只说,她确实是易容了。

    事已至此,正常程序是:拆穿其身份、审问其目的、严刑拷打一番扔进荒山老林。可是,不知林朝曦是命苦还是命好,遇上了林棠华这个面善的假仙和林凤音这个好事的玩咖,他们二人诡计多端,林城卓本有怜香惜玉之心也派不上用场,二比一,少数服从多数,他们决定对林朝曦进行一番整蛊让她颜面尽失知难而退。

    “哎呀,你说咱们三少爷天天往那烟花巷尾跑,统共也就那些货色,尝一回是鲜,几回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么!”一个侍婢端着铜盆,显然是刚刚从林凤音的房间走出来。

    另一个侍婢掩面说,“你倾心于三少爷,倒是去问问他为什么就看不见小娘子你呢!”

    “哎呀讨厌!你对大少爷情有独钟,还对二少爷膜拜倾倒,真不知道姑娘家的怎像你这般花心。”

    “好了好了,我花心就我花心。刚才三少爷给咱们推荐的那个地儿,要不要去看看?”

    端着盆的侍婢突地停下来,望了望四周确定无人才继续说,“你可不要乱对别人说起。”

    “你放心,这事保准就咱们两个知道。三少爷说烟花巷那新开的清风阁,里面的男倌一个比一个俊俏。后日我们都不当值,去瞧瞧可好?”

    “好好好,这女人逛妓院还是头一回。”

    两个侍婢你一言我一语的走了,留下林朝曦从树后面探出头来,她若有所思的望了望林凤音的房间,嘴角挑起一丝窃笑,真是合她心意的消息啊。

    于是乎,以免东窗事发,她做了全权准备。

    先是通知奴才们她要修炼三个时辰不要擅自打扰,二是派人通知三个儿子晚上不能共同用膳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东风就是她对新鲜事物的强烈渴望。

    她卸去易容假面,换了青衫男袍,随手举了块林主母颁发的令牌,大摇大摆的走出林家。

    她穿着浅绿衣袍,焕发着明媚青春,手摇折扇缓缓摇着,颇有些贵公子的意味。

    清风阁。

    真是百转千回,她不知问了多少小姑娘才打听到这个地方,然后那些含情脉脉的女子就都对他嗤之以鼻骂道“流氓!”

    她眯起眼睛,步入男倌妓院。

    一进门就见红红绿绿姹紫嫣红的一团拥了上来,正是那浓妆艳抹的老鸨,老鸨灿笑上前拉拉扯扯,手中不安分的捏着她的嫩肉说,“这位小哥真是玉面郎君,天人之姿啊!”

    她一面闪躲一面以扇遮面色笑道,“过奖过奖,不知贵店头牌年方几何,可是风流倜傥‘小受’之态?我的品位可是很高的哦!”

    老鸨露齿大笑,说,“我们这里一应俱全,不管是‘神兽’还是‘野兽’,保准让公子刻骨,有一想二!”说着便迎她上楼直推入一间上房。

    林朝曦站定,只见烛火摇曳,红鸾叠帐,轮廓奇秀的佳人斜倚在榻上,衣衫半裸朦朦胧胧。

    “口水三千丈似个长”,她咽了咽口水彬彬有礼的说,“这位小哥,在下林超,幸会幸会。”

    “嗯……”那男倌的应答真是,这一声绵长悠远令人酥麻。

    “小哥不便多言那就动手不动口了……”话落,她立刻脱了外衫解了内裳直扑而去。

    “啊!怎么会是你!”一阵狂叫,林朝曦猛的从床上坐起,以被挡身,惊愕不已。

    那侧卧在床上的美男正是林凤音,他衣衫半解,胸前春光大露,光滑的肌肤隐约的裸露,他凤眼邪魅一挑笑道,“娘不知三儿我也好断袖分桃吗?”

    10 君子盟约系情结

    那侧卧在床上的美男正是林凤音,他衣衫半解,胸前春光大露,光滑的肌肤隐约的裸露,他凤眼邪魅一挑笑道,“娘不知三儿我也好断袖分桃吗?”

    天雷滚滚!暴雨突袭!风残云卷!山崩地裂!

    他怎么会叫她做娘?难道她被看出身份了?可是怎么会,哪里有一点点蛛丝马迹嘛!

    欲哭无泪如此时,欲哭无泪如此时,她沮丧懊恼的摸着自己的脸,盖上自己的身子差点撞了柱子去死。

    林凤音看着好笑,只不过吓她一下,怎么胆子如此的小,他怎么可能轻举妄动打草惊蛇呢。

    “姑娘这是怎么了?”他凑上前来无辜的说,“我长得如此骇人么?”

    林朝曦听见一声“姑娘”充满希冀的抬起头来,支吾着问,“那个……你刚才喊我……”

    “哦,我有恋母癖好,见哪个美人都习惯喊娘。”林凤音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

    “哦!”林朝曦吐了一大口气,但是下一秒钟却愣住了。

    恋母情结……难不成……他喜欢林主母这个老妪?

    她不可置信的看了看,是林凤音没错,是他的那天人之姿和花容月貌也没错,脸色正常印堂不黑,不是病态或者中了降头啊!

    “公子……我呢,是路经华州城的商人……呵呵,听闻这里的名声才来的,公子这美艳绝顶真真是让人垂涎欲滴……不知公子怎会沦落至此?”她故作惋惜状,实则为了探口风。

    林凤音将计就计,风马蚤的撩动肩上散落的乌发,那单薄的衣衫因为动作幅度大了些越加的往下退,已经退到了腰部。

    这若是一个男子看一个女子,定是立刻口干舌燥欲火焚身。

    但是,变成了一个女子看一个男子,就只有干咽唾沫望梅止渴的份。

    林凤音的声音像是电音舞曲中的叫(嗯)床声似的柔波媚媚的,他的嘴巴开合着像是在下一个诱惑的蛊。

    “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不为钱不为情,只为了……”他贴到她耳边说,“享受。”

    这两个字说的极度魅惑,温润的鼻息喷到她的耳边,全身一阵酥麻。

    “享……受?”她呆呆的重复。

    “是啊,难道你不知,这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双修也是好处众多的,壮阳滋补相得益彰……”

    现代的时候很fshion的一个词语叫做腐女,可是她面对脸皮顶天立地的林凤音还是略逊一筹。林朝曦想做这古代探秘第一人,看看这男人和男人是如何一刻的,却不想,扑了个空。

    人世间悲惨之事应有尽有,不如意事十常,她今日是惨败而归毫无所获。

    “公子,要不要试试这之巅的美妙滋味?”他擦到她耳边问,一手拢住她的腰际,说话间就将玉手探进被中。

    “啊不要!”林朝曦裹着被子大喊,由于用力过猛竟从床上栽了下去,十足的将自己的屁股颠了个散架。

    “公子,你怎的了?”林凤音美人柳眉一蹙心疼的问。

    林朝曦尴尬的挥挥手,“无妨无妨,那个……在下刚想起来还有批货要运,先走一步,来日方长来日方长,改日必登门拜访,或许八抬大轿迎娶公子进门为大也说不准,呵呵呵……”说着,她劈里咕噜的爬起来,拽着自己的衣服奔到屏风后面三两下的穿上,终于脱险又恢复了仪表堂堂。

    林凤音嘴角的笑始终噙着,这女人太对他胃口了,可笑得很。刚才那一摸,真真是盈手可握的纤腰,骨感加质感,让人欲罢不能,若非她反映强烈,保不齐一冲动就要了她。

    林朝曦从屏风后走出来,仪表堂堂彬彬有礼,之前的慌乱一扫而光,现在看来又是佳人一枚气质芳踪。

    林凤音靠在床上笑问,“公子刚才说欲迎娶我进门,此话当真?”

    林朝曦一愣,想了想,若是有朝一日脱了母子关系,这样的美人在怀何不是美事一桩?

    于是她肃穆点头道,“当然!在下对公子一见倾心,自然愿意屏退世俗观念与你红尘同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她左蹁跹右蹁跹,时而仰头时而低首,含情脉脉老神在在的诉衷情,看在林凤音眼里却比那城中梨园的折子戏还有趣。

    “公子既然如此痴心与我,我们便定个盟约吧。我身无长物,公子大概也是光洁一身,不如我们留个爱的印记可好?”

    “爱的……印记?”林朝曦眨眨眼看着他。

    林凤音下了床,走到她身边极致魅惑的说,“就像这样……”然后低头咬住了她的香肩。

    “啊嗖……”一阵钻心的疼痛。

    林凤音就是在她的肩头咬了一块“手表”!咬过之后还不忘揩油,伸出舌头舔了舔,似乎在为她疗伤似的。

    林朝曦浑身一个激灵,只觉得实在是的很,这种毒就像罂粟,吃到量了准会上瘾。

    林凤音不舍的从她肩上移开,然后凑上前去说,“好了,现在轮到公子了。”

    林朝曦看到那光滑的肌理,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不过继而想到刚才那钻心之痛,此仇不报非君子!

    于是乎她张开血盆大口,在他肩上留下了块表盘更大的手表聊表心意。

    林凤音只是轻抿了薄唇,那一下子肩头就流了血。

    林朝曦看见鲜红的血液,突然的有点生出悲悯之心,当下又覆上前,用细密的浅吻为他舔去血星。

    这个该死的女人,真是在挑战他的耐性!如果还不走,这样肌肤之亲保不准自己就会将她吃干抹净攻城掠地!

    “对不起哦,下嘴重了点。”林朝曦傻乎乎的笑笑,然后挥了挥手说,“公子等我!”

    说罢一闪身,就推门逃跑了。

    有一种惨淡叫做落荒而逃,有一种狼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林朝曦走在路上不断地咒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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