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滟夫人》
武林世家列表
【三主家】
华州:林家
耀州:冯家
蕲州:司徒家
【七大家】
华州:明家、乔家
冀州:曲家、秦家
蕲州:严家
定州:钱家
耀州:宇文家
【十六小家】
华州:容家、成家、何家、郑家
耀州:庄家、周家、齐家、王家
蕲州:杨州、孙家、项家、萧家
定州:占二
冀州:占二
01 登门造访讨情债
“好桶好水好花瓣啊!”
一间雾气氤氲的房间,一个容人沐浴木桶。
五官绝艳精致的女子享受的靠在木桶边上,口中振振有词,面上表情是极度享受。
“早知道穿越那么享受,谁还愿意在现代待着。”她睁开灿若星辰的眸子,纤细的柔夷轻轻滑过水面挑起几片花瓣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后柔缓的抚顺自己的乌发。
所谓出水芙蓉,则当是身材窈窕曲线玲珑凹凸有致。
她缓缓起身,先露出水面的是雪白的香肩,精致的锁骨,然后是饱满淑胸纤柔细腰,而后便是粉嫩俏臀。她抬高左腿踩上阶梯,右脚跟着就出了浴桶,全身湿漉带着水珠,那样子要多柔媚有多柔媚,就像是水捏出的人儿一样娇嫩欲滴。
“主母——”门外有人唤道。
“嗯?”女子捏了捏嗓子,故作沉稳和沧桑的声音问,“何事?”
婢女无奈答道,“三公子又惹祸了,曲家找上门了。”
哎!几乎是微不可闻的叹息。
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次了,就连睡个午觉都不得安生?女子应了声,让婢女在门外等候。
一旁的地上放着个包袱,她悄悄打开,竟是一包的人皮!
她先是取了一张整的罩在脸上,然后弄了些零碎套在手上,贴在颈上,然后三两下穿上宽大的衣袍,露在外面的肌肤全部变成了鸡皮褶皱,她又取出一颗丹药服下,霎时间,那满头如瀑的青丝都成了白发,雪白雪白的华发。
取了一根簪子将头发绾起,发髻十分端正,几分钟时间,一个绝色少女便变成了沧桑老妪,只是那双眸子依然清亮出奇。
出了浴室,由婢女引路,直奔前厅。
走在廊中,便听得一声暴喝,“把林凤音那兔崽子给我揪出来!今天,要么当面立誓此生只娶我女儿一人,要么就自断子孙根磕头认错!”
老妪眉头微蹙,这人说话未免太霸道了,不愧是冀州独霸一方的门第曲家。
老妪立在门外,在场所有家奴侍婢纷纷屈身恭敬喊道,“主母!”
她举目四望,那个横眉竖眼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曲青虎,而一旁拾绢啜泣的应该就是本案的被害者曲清绮。
曲青虎眉成八字,冷哼着说,“这林家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竟然要一个妇人当家!”
老妪呵呵干笑了声跨进门槛客气的迎道,“请坐请坐,愣着干什么,还不上茶!”
奴仆们纷纷退下准备,曲青虎携着女儿落座,老妪坐在最前的椅子上,来回蹭了几下才坐的舒服,开口问,“不知道这个曲家小姐,是受的身伤还是情伤?”
曲清绮疑惑的看她,曲青虎眉头一皱说,“什么意思!”
老妪抿抿嘴说,“这个男女之爱呢都是你情我愿,既然令媛说我儿负心薄幸,也该有个甲乙丙丁的等级吧。我呢,把感情伤害归类两种,一是身伤,也就是被亲了被上了,最多也就是怀了孩子,第二种呢是情伤,无非就是相思病引发的郁结成疾或者看不惯几女侍一夫的怒火中烧。不知道令媛是哪一种?我也好对症下药。”
曲清绮的脸早就涨得通红,从小娇生惯养礼义廉耻,这些露骨的话还从没听别人提起过,这下心中噗噗的跳,也忘了流眼泪。
曲青虎的脸却是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一阵紫,最后他猛的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有其母必有其子!不知廉耻!”
老妪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了一跳,缓过神来却是变了个人,立刻站起来与曲青虎比身高,拉长脖子喊,“到底是谁不知廉耻!柔弱姑娘家的竟然如此闷马蚤,随随便便就跟人上床!我告诉你,你闺女保准不是个雏儿了,你这个当爹的就知道兴师问罪,怎么不管教管教你女儿!我们林家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主儿,实话告诉你,今天你已经是第四个了,前三个都老老实实的带着闺女回家面壁思过了,也就是你这么恬不知耻还大肆宣扬家丑,你从这林家大门走出去免不了受人指指点点,看你闺女以后怎么还嫁的出去!莽夫!混账!”
一席话说的曲青虎咬牙切齿,曲清绮脸色煞白,静默片刻泫然哇的一声哭出来。
她噗通跪地抱着曲青虎说,“爹爹,是女儿的错,都是女儿不知羞耻,还未婚配就从了林三公子,是女儿痴心错副,三公子那般的人随性豁达,断然不会被儿女私情绊住脚步,女儿只求与他相对一日朝夕便心满意足了,我们,我们回去吧……女儿宁愿今生不嫁侍奉爹爹左右。”
那哭的是梨花带雨跌跌撞撞,抽泣的声音让人觉得难受憋屈。
老妪恢复淡定坐回凳子,曲青虎扶起女儿冷冷的扫一眼老妪,挥袖离去。
老妪远远招手喊道,“快快!送客!曲家主,别忘了走后门出去!”
一切恢复如常,风平浪静。老妪伸展下筋骨,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去睡觉,婢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说,“不好了不好了,大公子暴打三公子了!”
老妪头痛发捏了捏额头,脚步蹒跚的跟着婢女跑到后院。
只见宽敞的后院,树立的盆栽植被已经面目全非,满地的残花败柳碎叶烂枝,左边一个花盆碎裂,右边几棵小树歪脖,要多惨败有多惨败,好像一片惊雷下天,全都砸了林家后院似的。
满地狼藉还不算最乱,起码都是死物,当中的两个活宝才是最让人堵心的。
只见两个身影纠缠搏斗在一起,一个是绛紫衣袂金丝绣边,一个是玄色长袍肃穆简单。
紫衣的便是林家三公子,最爱惹事的祸头妖精林凤音,他眉目狭长天生上挑,全然一副活色生香的妖孽模样,就因为长的太美太俊,又生得一副花花肠子,这华州城的美女都被他摸了个遍,现在还发展到了邻边的冀州城。每日必有三个以上登门造访的讨债着,环肥燕瘦莺莺燕燕,可比皇宫的选秀。
而那玄色衣衫的便是林家看起来最有出息最可能接班的大公子林城卓,为人忠厚宽和,谦虚谨慎,以侠义心肠闻名江湖,人称林少侠。
02 兄弟二人都可色
“三弟,你是屡教不改,而今娘亲年事已高,长兄如父,我应对你加重管辖,不能任你再这样胡乱妄为下去!”林城卓一手持剑一手持鞭,剑未出鞘,鞭子却挥动了下,甩了甩地上的枝叶尘土。
林凤音侧目一笑说,“大哥,看样子你的武艺又精进不少,咱们林家独霸武林指日可待啊!”
林城卓皱眉说,“不要转移话题。”
林凤音唉声叹气着说,“大哥,你就是太墨守成规,所以今年都二十三了还没有娶亲,天下好女人多得是,你应该找个嫂子来填房啦,这样就不会成天盯着我了。”
林城卓上前一步说,“三弟,这件事不容你操心,不立业成家又有何用。何况,咱们三兄弟之中,只有你最让人操心,你这脾气……哎!那曲家小姐哪点不好,你为何就是……还有王家、柳家……”
“呵呵。”林凤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一双凤眼像樽弯月,其中是碎裂的星光琉璃异常闪烁。“大哥,天下最虚与委蛇的不过这一个情字,断是相信从此再无乱世,也不能相信这世间有真情呢。”
听到这话,老妪不自然的咳了咳,这不是和“宁可相信世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的嘴”是同出一辙的道理?
林城卓林凤音兄弟二人齐齐将目光投了过来,林城卓走了过来恭敬的作揖,“娘。”
“呵呵,起来吧起来吧。”老妪笑逐颜开的连忙上前去握住他的手问,“儿子啊,这一趟真是辛苦了,刚从耀州回来就赶着教训你弟弟,真真是我的得力助手,来,娘看看瘦了还是黑了?”说着,那两只手就从手臂上挪到了脸上,滑过面颊颧骨,掠过眉眼鼻梁,来回的摸来摸去。
话说,这若不是一个花甲老妪,别人非要以为是有人要调戏大公子了。
这华州林家,不只是以武林地位居于榜首,基因传承更是一等一的上乘。尤其这林家三个公子,个个生的是天人下凡。
大公子剑眉星目刚正不阿,一脸的英气俊伟不凡,对外人以礼相待却是冷若冰霜,本就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生分。华州城多少家姑娘小姐对他倾心倒意,可他就是不闻不问,只说家国未平无心成家。二公子林棠华,人赞谪仙天官,眉清目秀,总是淡色素袍示人,不只十八般武艺傍身,对琴棋书画更是钻研至精,是武林中最文雅的一品公子。三公子林凤音男生女相,纨绔不羁,风流花心,让人又爱又恨。
老妪的笑眼眯着,但见林城卓眸色越加沉重便顿了顿将手移开,然后清清嗓子说,“我儿先去休息吧,我得跟小三谈谈。”
林城卓望了望林凤音,然后一躬道,“那儿子先回房了。”
“嗯,晚上全家吃晚宴哦。”声音一出又太过轻浮调皮,她立刻沉声解释说,“娘很久没和你们吃过团圆饭了,今夜月圆,共聚中堂叙叙家常吧。”
林城卓走后,林凤音终于松了口气,凑上来抱住老妪的肩,就在脸上落了一吻说,“娘,还是你最疼凤音了。”
老妪笑靥如花,连忙摸着林凤音那双纤细的手说,“我儿那么俊俏,是做娘的福气,可是你下次也给娘省省心,这客人天天往家跑,娘连个澡都洗不好呢。”
林凤音无所谓的摇头叹道,“这些人自称名门正派,家家的千金小姐和青楼妓女也没什么两样,不,倒是有一样不一样,娘知道是什么么?”
他的凤眼微眯笑着等待答案,老妪也回笑看他,捏了一把他的脸蛋说,“妓女要银子,她们免费!”
林凤音扑哧一笑说,“果然娘亲深知我心,如今日上三竿,我与芳菲楼的姑娘还有约,晚饭时分必定回来。”
话落,他转身就走。背影那叫一个风流倜傥潇洒飘逸,华丽的紫色衣袍映的贵气飒爽,他轻踏在残枝上,发出脆脆的响声,闪身便出了大门。
“娘。”一声呼唤云淡风轻,仿佛从云端出来。
老妪回过头,果然,还是被他看见了。
那男子,好似仙人下凡。
白衣蹁跹,素雅淡洁,唇边噙着一丝笑意,仿佛一朵小小旭阳时刻悬挂,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温暖宜人。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清亮明媚,好似一汪清泉,一片秋水,乍看一眼觉得清新无比,再一看就深深沉溺,不得不为这个男子的风华所折服。
“娘,这院子,可是儿子花了数月栽培的。”他平淡无波的说着,轻轻俯下身,修长素白的手指捻起地上一朵兰花叹道,“可怜了,可惜了……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
“那个,那个……”老妪咽了咽唾沫,林妹妹葬花楚楚可怜,林哥哥葬花可是动人心弦。
“嗯?”林棠华抬起头看她。
“呵呵。”老妪赔笑说,“儿啊,这花花草草的是死物,咱们林家就是钱多,回来再让花匠给你整点就是了。你这样……娘也觉得……”
林棠华淡笑了一下说,“娘无需自责,我知这不是娘亲所为,只是三弟大哥不小心为之,而我,偏生喜欢舞文弄墨摆弄花草,实在是林家的败子,花为惜之者开,我自然不配。”
他眉色淡淡,眉心微微蹙起,眼中尽是淡漠的伤痛。西施颦眉,我见犹怜,棠华侧目,花容失色啊!
老妪走上去扶起林棠华,他身上是淡淡的君子兰的芳香,十分优雅。
“我儿,你放心,我一定请最好的工匠,再给你打造个更加精致的园子!”
林棠华轻轻一笑说,“谢娘亲了。”却是转身擦过她的衣裳,不见了身影,来无影去无踪,轻功已经登峰造极。
这三个男人,由大到小,二十三、二十一、二十,而老妪在现代恰好二十二,大小通吃。
这样的日子,似乎忙碌的有点过头了。
看看林家大院,比之皇宫也是绰绰有余,亭台楼阁歌台水榭,上上下下一家老小仆人加起来也有一千,她不禁打了个寒颤,这要是被诛九族,岂不是血染半边天了?
她叹了口气,想起穿越来的第一天,现在锦衣玉食的日子真是求之不得。
那日,风雨交加,她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酸痛的紧,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竟然置身在一片暗黑的丛林之中。
泥泞的道路,杂乱的灌木,惊雷一闪,风摇动枝叶,树丛像是鬼魅一般张开。她打了个寒噤,蜷缩着身子向后躲着,她怕黑,尤其是这深山老林,保不齐会有什么魑魅魍魉猛鬼野兽。
一声狼吼,她吓了一跳。连忙向声源望去,果然,一双碧色眼眸闪着晶光,血盆大口一张,獠牙恐怖得很。她摸爬滚打着起身,不辨方向的乱跑。
“啊!”脚一松土一滑,她直直栽进一个捕兽陷阱。
03 穿越而来很蹊跷
洞里一片黑暗,还有些刺鼻的味道,直觉上就知道,这里面便是那些不慎落入的饿死的动物尸体腐烂发霉的味道。
雨天之夜的寒冷彻骨,让本就怕黑的她吓得哆嗦。一觉醒来就遭遇这样的变故,陌生的地点陌生的环境,一个人也没有,哭着哭着,她便沉入了睡梦之中。
梦中,好似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包围她,但是她因为太久没见到阳光睁不开眼睛,身体里更是饿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醒来的时候,她在山中的一间木屋里,下了床,发现桌子上整齐的放着水和食物,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林家主母林朝曦,年56。”
这是什么?寻人启事?她笑了笑将那字条团了团扔出窗外,然后边吃边喝。
酒足饭饱之后,她发现木屋的设施一应俱全,柜子里还有几套衣裳,只是穿起来略微大了些,总是看见电视里的古装,如今自己也打扮了回。
她摇摇头,脑子中却是一片空白,到底自己是怎么的就来到古代了?
不过似乎,现代也没有什么好流连的吧……因为她的印象中无父无母无亲无友,莫名其妙的就飘来了这里,既来之则安之,她想着。
“到了!”有人喊了一声,她眨眨眼,却见屋门打开了,一个老者走了进来。
那老者年约60,发髯花白,见到他先是一愣,然后躬身道,“夫人。”
紧接着,后面又走进来几个人,比如说二公子林棠华,三公子林凤音。
林棠华踏进门槛,出尘脱俗的立在一边淡笑道,“母亲,恭迎您出关。”
林凤音则是凑上前来挽了他的胳膊就走,边说边笑,“娘,儿子这个月发月俸又花完了,等你回去赊点账呢。”
林朝曦站在院子里,老半天没有动,叹了口气举头望天。
据说,那是林朝曦在惘然山修行闭关的日终,七七四十九天,修炼林家武功绝学到达顶峰,可是自己,哪里会一星半点的拳脚?
而且到底那字条谁给她留的?她道不是在乎那人的目的,只是想嗔他一句为什么不多留点详细资料,害得她回到林家出丑n次。
回到林家的第一天,那个年高六十的老人便堆了一堆账簿给她说,“夫人,您不在的这些时日家中资产由我代理,现在您已回来,自然要您掌管。”
这老人便是林家最元老级别的管家,自八岁起就跟随在林朝曦公公身边,然后伺候了林朝曦的夫君成为大管家,这当然是从丫鬟的口中套来的话。
眼下,她拿起一本账簿,却发现都是不认识的古体字,左左右右横七竖八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管家林琮咳了咳说,“夫人,拿反了……”
于是乎,半个时辰后这件事就传遍了林府上下,道是:主母走火入魔患了痴呆症。
第二天,饭桌上,两个儿子与老妪共进晚宴。
林家家大业大金库大,一顿饭吃得满汉全席山珍海味,饿了多天吃惯馒头青菜的她两眼干瞪,没等菜肴上全就挥筷子开吃,那叫一个气吞山河如狼似虎,端菜的下人下巴都快要脱臼了。
两个儿子面面相觑,林棠华淡淡一笑道,“娘亲食了多天山野蔬果,是该滋补一下了。”林凤音凤眼微眯为其碗里添了一块鸡翅嘱咐下人,“今夜我们要与母亲闲话家常,你们退下吧。”
于是乎,夜黑风高,所有闲暇的下人都忍不住出声闷笑谈论那“天雷滚滚的吃相”。
第三天,华州四大家少主前来朝拜主位林家,四个都是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不论气度还是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品质,倒让上座的林朝曦愣在当场,心中火热一片。
没想到现代基因一代不如一代,古代却是个个标准精致,她色心大起,拉着四位的手来回摩挲垂涎欲滴,直到人家个个露出嫌恶尴尬的面色这才作罢。
想来也是,自己醒来就带着这张皮囊,苍老皴裂风华不再,任谁也看不上眼。
送客出门,林府又热闹起来,“林主母丧夫多年不甘寂寞,老牛吃嫩草!”
原来,这张精致的人皮面具,沾水即化,还可反复使用,而当日离开木屋,身上竟揣着一包丹药,她起名为银华丹,乃可令人当即白头。她一个绝艳少女竟不能以真面目示人实在委屈,所以喜欢独居拒绝打扰,不让下人伺候沐浴更衣,久而久之,下人们传言又起,说林主母性格孤僻喜怒无常怕是被山妖鬼魅附了身。
秋高气爽,适合午觉,林朝曦用手遮了遮额头,那阳光刺眼的很,她转身走入回廊向着卧房进军,当然没有注意到某间屋子中一双鹰隼般的眼睛,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晚饭时分,下人站在门外叫她起床,这一觉睡得极沉,因为全无前世的半点记忆,倒也是无悲无喜无梦无魇,她坐在镜前看着黄铜中自己的老脸,不停的宽慰自己说“女人早晚要老的,没准我老了还不如这张皮囊好看,没准这皮还防紫外线,美白防晒,妙绝妙绝!”
步出大门,夜深露重,她打了个哆嗦就被下人搀着去了中堂。
林城卓林棠华早已在那里静候,只是不见林凤音的身影。
林城卓依旧玄色衣衫,貌似他换不换衣服都看不太出来,一律凝重深色。而林棠华从翩翩白衣换成了月白长袍,身上兰香四溢,淡雅宜人。
林朝曦在主位坐了下来,望了望堂外,支唤身旁的丫鬟问,“去看看三公子回来了没。”
丫鬟去寻人,这厢还没有开饭,三个人闲话家常有一句没一句的客套着。
“我儿这次去耀州办事,可有什么收获?”
“耀州冯家与林家世代交好,冯家主对我很好,不论衣食住行都打点妥当,临行前还赠送我一些特制秘药。”
某女眼冒金光,“哦?是什么药?可有什么返老还童养颜美容的?”
林城卓以拳贴唇轻咳道,“无非是些金创药和有助调息的内丹。”
某女眼光暗淡,转头问二公子,“我儿近日在忙些什么?”
林棠华素雅一笑,举起身边挂着的玉笛说,“近日在写一首新曲。”
“哦……音乐啊……呵呵呵。”毫无音乐细胞的某女干笑抵触。
一时无话,丫鬟来报。
“三少爷回来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他喝醉了,还带了个女人……”
04 趁着酒醉占便宜
“什么玩意?”她挑高声音问。
丫鬟被她吓了一跳说话结结巴巴起来,“三,三少爷他喝醉了……芳菲楼的玉环姑娘送他回来的,现下,应该已经入了卧房……”
林家所有人都由震惊转为好笑。震惊的是,三少爷在外胡搞乱搞但是从未醉过也从未带女人回府,好笑的是他果然死性不改,趁着酒劲和美人一刻才蚀骨,更何况这个芳菲楼的玉环,可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芳菲楼在华州城享誉盛名便是因为这个卖艺不卖身的花魁,没想到就连她这样清高的人物也堪折在三公子胯下,真真是……
林朝曦这个当家主母是有规范林家风范整顿林家纪律的职责的,所有人面面相觑,眼下也顾不得吃饭,脚下生风的钻了出去,直奔林凤音的卧房。
“丫丫个呸的,竟然玩女人玩到家里来了。”
“他,还喝的烂醉如泥,没品!”
一路诅咒着骂来骂去,林城卓林棠华紧随其后,当然,还有一票的一等奴仆准备收拾烂摊子。
刚刚走到门外,就见窗上映着两个亲热的影子,忽然,微风掠过,竟然将火烛吹灭,于是人们刚看到一半的色情电影停播了。
下人们窃窃私语,林朝曦愤愤不平,一脚就要踹开房门,只听里面一个女子娇嗔低吟,颤巍巍的说,“我,我还没有穿衣服……”
这下更是火上浇油,那些忍俊不禁的下人终于破皮大笑,就连林棠华嘴边都噙起一丝玩味,而林城卓脸色愈加难看,眉头蹙的紧实。
“你们都下去吧。”林朝曦挥退下人,向门缝里说,“我独自进去。”
林城卓将火折子交给她,她轻轻推门又轻轻掩门,摸着墙壁步步小心。
“你说句话,给我指个方向。”林朝曦皱眉说。
“我,我在这里。”玉环娇声呢喃。
她像是盲人摸象,黑灯瞎火的往里走,突然被脚下的东西绊倒,她猝不及防的栽倒。
“哎呦喂,我的腰啊。”她申吟了声。
门外林城卓上前一步询问,“娘,你如何?”
“啊,无碍无碍。你们守着就好,玉环姑娘衣不蔽体不宜见人。”她右手撑地就要起身,左手却摸到了软绵绵的一个大肉垫。
肉垫很有弹性,丝绸布料也是上等,忽然肉垫支吾了声“嗯……”,原来这是个人。
“凤音,你怎么躺在地上了,小心着凉。”她抓住他的手臂却拉不起来这个醉鬼。
林凤音却反手抓住了她的手,环臂一勾就将她揽在怀里。
她猝不及防的栽进他温暖的怀抱,任由他的手在背脊上抚摸,她的耳畔贴着他的胸膛,感受到那突突的心跳,强有力的搏着,他身上围绕着浓香酒气,有着男人特有的成熟味道。
“这小子,喝醉的时候占我便宜。”林朝曦嘀咕着就要起身,却不想他的臂力如此大,她竟然完全挣不开,这一错位,倒是离他的下巴更近一步。
他重重呼吸,闻到一股发香,是成熟的女人香,右臂压着的身子很单薄,纤腰骨感臀部俏丽,酥胸丰满的蹭着他的胸膛,实在是诱人的勾引。
林朝曦苦于保持着这个暧昧的姿势,再这么下去可能会乱上了自己的儿子哦。
没想到,先下手为强的却是林凤音,他薄唇一勾,将那具单薄的身子向上托了托,双唇自然而然的触碰在一起,两个人皆是一惊。
这女人的唇瓣,太柔软太香艳,像是多汁的蜜桃。
这男人的唇瓣,太迷醉太灵活,有着勾勒完美的弧线。
她止不住嘤咛一声,去火上加薪的让林凤音更加勃发,他薄唇轻碾,两个人辗转嘶磨温存缠绵,林朝曦的心突突的跳着,想到这个男人美轮美奂的相貌心下更是欢腾,于是加重了嘴上力道,啄取他口中的酒香。林凤音配合的开口,两个人灵动的舌就纠缠在一起,犹如星星相撞绽出火花,忘我忘情的一吻又深又长。
林凤音手下动作也不停,不停的摩挲着身上女子玲珑的曲线,感受到她扭动的身子更是欲火焚烧,迫不及待的就去脱她的衣衫。
“林主母……?”一声娇唤传来让她猛然清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假公济私啊!
“嗯?”她压低声音回了一声,然后摆脱开他的唇舌缠绕,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以免发出声音。
“林主母,你没事吧?”
“我没事,就是,就是腰疼,我这就起来……”她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臂膀,可能是太忘情了他的力道也减轻许多,可是,突然的,她又一阵酥麻。
这个男人,竟然在舔她的掌心!
她急忙抽回手,脸红心跳,不踏实的整了整衣衫和头发,扶着旁边的桌椅爬起来,好不容易摸索到烛台,赶忙点燃。
玉环用被衾捂住身子,露出香肩,肤如凝脂蛾眉细柳,眉目含情唇绽樱颗,果然是绝色,不愧是头牌,她发丝散落,似笑非笑,似蹙非蹙的楚楚动人,“林主母……”她低眸侧目,突然看到地上躺着的林凤音,捂着嘴叫道,“林公子!”
林朝曦也皱眉瞥了他一眼,只见他面色红润呼吸平稳,面上带笑绝对是在yy!
“你先把衣服穿上。”林朝曦拾起散落在地的衣裳丢给玉环,“我派人送你回去。”
玉环娇羞的锦衣系带下了床对林朝曦盈盈一拜说,“有所叨扰了……实在是因为林公子他,他强行撕扯了玉环的衣裳,玉环才一脚将他踢下床的……”
林朝曦挑眉问,“不是你情我愿,而是他霸王硬上弓?”
玉环没想到林主母那么直白,脸一红羞涩颔首道,“是。”
“那我代我儿向姑娘赔罪了,姑娘请。”她将玉环送出门外,对林棠华说,“派人送玉环姑娘回去。”
林棠华淡淡一笑,伸手让道谦和的说,“玉环姑娘请。”
玉环赧然的笑了笑盈盈一福说,“有劳林二公子了。”
林朝曦望向卧室,坏笑着喃喃,“趁着不省人事占了俩女人的便宜,行呵。”
她转身变了个脸惭愧的对林城卓说,“哎,是我管教无方,是我有心无力了,儿啊,以后这弟弟,可要劳你多费心了。”
林城卓搀扶她一把,道,“娘,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三弟痛改前非的。”
“嗯,那我就放心了,这孩子还是严加管教得好,不打不成器,你可明白?”
“孩儿明白,母亲回去休息吧。”
林朝曦步步蹒跚的在夜色中漫步回房,林城卓望着她的背影以为她是伤心的落泪所以颤抖,殊不知是因为掩面而笑肌肉抽搐而颤抖。
林家绝学有三,其一:无印拳。二十四式,林凤音,好好享受!
05 和俊儿子逛花园
一顿晚宴也没吃成,林朝曦命下人送些饭菜来,自己关在房间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毫无淑女或者老妪形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食不知味。
吃块肥肉竟然能想起来那薄唇的触感,她恶寒的抖了抖鸡皮疙瘩,暗叹自己实在是内分泌不调,竟然对这娃娃起了色念。清心寡欲如我,清心寡欲如我……
睡了一个冗长的下午觉,到了晚上竟然全无困意,她在屋里踱来踱去当是消食,偶尔仰躺在床上试试闭目养神,却越来越精神,脑中不断重现那种温软的触觉,好像真的能够触摸到一般,苦短变成了静夜苦长……
“咚咚咚……”敲门声!林朝曦立刻起身跑去开门。
夜色凝重,月亮悄露枝头,银白色的月光华彩晶莹,与他的长袍交相辉映。那人玉面清秀,眉眼柔和,唇边噙着一丝淡笑,犹如莲花开放,让人觉得莫名的舒服。
“我儿可是有什么事?”林朝曦眯眼笑问,可来个解闷的了。
林棠华双手束后,一双沁凉的眸子凝视着她说,“只是来看看母亲,今夜的事,母亲一定很在意吧。”
在意?是有点在意!可是,貌似他指的不是那个动情一吻,因为根本没有目击者。
林朝曦叹口气说,“哎,教子无方,是我的错。今夜势必会忧心无眠啊……”
“那,我随母亲到花园走走吧。”
“好呀好呀!”意识到失态,林朝曦敛了笑容应道,“许久没和我儿交谈,甚喜啊。”
短短半天花园就重整完好,路过之时林朝曦不免赞赏了一下儿子的办事效率和质量,二人经过小园来到后院碧水湖,湖光潋滟,一轮明月映照其中泛起一个影子,秀水粼粼,美不胜收。湖心是一座小亭,有一条蜿蜒小路可以到达其中,二人便顺着这石子小路漫步着。
难得享受这样静谧的夜晚,林朝曦深呼吸着汲取自然的味道,感觉全身心舒畅了许多。
她越过林棠华之前半步,脚下随意的踢着石子,手中也掠过花草顺手牵羊玩弄一片叶子。
“唉……”不知道自己前世是个怎样的人,难道是脑震荡死的所以记忆全失?
“唉……”不知道这老婆婆的装扮要到什么时候,要是再活个几十年,不就会被别人说成老妖怪?
“唉……”总觉得这林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江湖世道也不会一帆风顺,这么多苦难自己怎么一一闯过呢?
不知不觉已经到达亭下,她坐在其中的石凳上,夜风吹袭有点寒凉,她捏住鼻子打了个喷嚏。
“母亲可是觉得凉?”林棠华站在边岸,眺望着四面湖水。
她摇摇头,过了一会又发现他是背对着她的自然看不见她的动作,于是又补了一句,“还好。”
“是么……那母亲可是心冷?”他的声音犹如金石撞击璞玉,悠远却又清晰。
“嗯?”林朝曦疑惑的回首。
林棠华此时回过身来,默然说,“刚才母亲长叹了三声。”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的唉声叹气这么大声,明明秀雅淑女如我,秀雅淑女如我,罪过……
“呵呵,还好。”她应着。
一时无语,空气中传来淡淡花香,微风擦过耳畔,她的肩上批了件月白色的外衣。
她回过头,林棠华的身上只着了件白色的里衣,严丝合缝平整素洁,这张清冷的美人脸,真是配什么衣装都好看。
她看的出神,林棠华淡然一笑,她这才将目光错落开。
“母亲,我有一事,想要问问您。”林棠华将她的衣衫紧了紧问。
“什么。”
“那七七四十九天的闭关,母亲所遇何事?”
林朝曦眨眨眼,这是她恐慌时候的习惯性动作。
“没……没什么啊……就是,闭关嘛……呵呵,修炼武功……”她字字顿顿的说。
“是么?”林棠华凝视着她半秒,然后坐在她对面的石凳上,说,“母亲自闭关回来,性情,似乎不同往日了,所以儿子以为您在那山间有所顿悟,才会养成这般潇洒姿态。”
他的笑容依旧淡漠,却让林朝曦怔忡,仿佛那眼中是无边深海,是危险漩涡,面对他的眸子没有人还会忍得说谎。
不过,忍无可忍,还需再忍。
她呵呵笑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气氛,为了让自己尽显自然便站起身背对着他开始编谎。
“那七七四十九天,我是有些顿悟了。人生在世不过百年,庸庸碌碌也是一生,辉煌灿烂也是一生,可大多数人选择后者,因为那能带来荣耀权势和地位,然而,林家已经到达巅峰,我这几十年活的实在辛苦疲乏,也该是时候退位其后颐养天年了,看云卷云舒观潮涨潮落,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两袖清风,怡然自得,这才是潇洒的人生啊……”她笑着,在这样的湖光山色里,此刻却是真的造出了这样的澄澈心境。
林棠华微微一笑道,“母亲能领道义,能悟真理,是难得的心智。不过母亲有一句错了,林家还未及巅峰。”
“嗯?”林朝曦疑惑的挑眉。
林棠华慢移碎步,踏地无声。
“如今武林有三主家,七大家,十六小家。华州林家、耀州冯家、蕲州司徒家,这三家往来甚密,可是明争暗斗已经多年,不过是为了武林至尊的那一个宝座。我们最多只是三分其一,并非独霸武林,其他家族早就虎视眈眈,就等着伺机而动吞没林家,我们现在却有十面埋伏之危……”
林朝曦瞠目结舌,没想到自己真的做了回井底之蛙,这林家已经如此嚣张,竟然还只是江湖中的一方地主?
林棠华忽然一笑说,“不过,如今家里有了大哥,万事都会有转圜余地。大哥乃是林家几代都未曾出现的武学奇才,定会刻画好林家的未来。”
林朝曦眼珠一转笑着说,“我儿有军师般的才情谋略啊!若是你和城卓联手,林家不就……”
“母亲”,林棠华截下她的话语说,“我并不喜争权夺势,况且,这林家的祖业还是留给嫡长子,我和三弟不便插手的……”
林朝曦一愣,难道,这二三公子不是林家主母所生?这还是闻所未闻。
06 三个儿子要黑娘
原来,林朝曦这个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