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松他们三个都喝了不少酒。任新对韩佩的埋怨只是傻笑的说:“难得高兴嘛。”
田欣欣担心的看着狄松,狄松安慰的拍拍她的肩:“我没有事。”
林悦倒是什么也没有说,看姜藤依然兴致不错的拉着任新闲聊。
从宴会厅到酒店大厅,可以坐电梯,也可以走螺旋形的宽大步梯,姜藤见坐电梯的人太多,便提议走步梯。几个人拾阶而下,任新夫妇在前,姜藤林悦在中,狄松他们走在最后。
走到将近一半的时候,任新回头和姜藤说话,不小心踩到韩佩的裙边,韩佩站立不稳,向后就倒。
姜藤忙伸手想扶住她,却没有想到失去平衡的韩佩慌乱中狠狠的推了他一下,姜藤平时绝对反应的过来,偏偏今天喝了不少酒,被她推的一踉跄,一只脚没有踩稳,向楼下跌去。
林悦是挨着扶栏走着的,事发突然,本能的想去拉住姜藤,却什么也没有拉住,大惊失色的看着他往下倒,只见一个人影飞快的冲上去抱住姜藤,两个人就这样搂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楼上楼下的人都被惊呆了。
已有酒店的工作人员跑过去看摔下去的那两个人,待到把两个人分开,才发现那抱着姜藤的人是狄松。林悦几个人已经吓的面色苍白,连忙走下去看,只见姜藤呆呆的坐在地上,狄松手上头上都有血,已经昏过去了。
林悦和田欣欣,韩佩都已经被惊的不知所措,任新蹲下去先看看狄松,然后颤抖着问姜藤:“姜藤,你还好吗?”姜藤却只是望着狄松不回答。一旁的酒店工作人员将任新扶起来说:“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你们先不要着急。”
看着急救室的红灯,任新和林悦她们坐在门口,依旧还处在刚才的紧张状态,韩佩小声的抽泣着,田欣欣则是不停的说:“林悦,狄松不会有事吧。”
林悦拉着她的手,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不会有事,他们都不会有事。”
急救室门开了,护士将狄松推出来,他头上和手上都包着纱布,还没有醒过来,田欣欣冲过去,医生说:“头上和手上是擦伤,身上还有一些地方撞击出淤伤,总的来说没有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林悦忙问:“医生,还有一个呢?”
医生笑起来:“那位姜先生只是有些轻微的淤伤,听说他们是抱着滚下楼梯的。”他指指病床上的狄松,“他把他保护的很好。”
医生刚说完,就见姜藤从里边走了出来,林悦拉住他的手:“姜藤。”姜藤恩了一声,眼睛看向狄松。
狄松被送进病房,姜藤终于开口说话了:“你们都回去吧,我陪着他。”
任新看看林悦和田欣欣,“就让他在这陪狄松吧,到底狄松是为他受的伤。”
林悦想想拉住田欣欣的手说:“走吧,去我家。”田欣欣又看看狄松点点头。
任新拉着韩佩跟在后边也走出病房,关门的刹那,韩佩几乎以为自己产生错觉,姜藤望着狄松的眼神竟然那么深情。
姜藤看着狄松,后者安静的睡着,记得十年前他也曾在医院看他如此安静的沉睡。姜藤轻轻抚过狄松的脸,狄松的眼角已经有着细细的皱纹,他的狄松已经不再是当初那朝气蓬勃的青年,岁月已经在他的身上刻下沧桑的痕迹。
但是他依旧那么爱他,在他面临危险的时候,会义无返顾的冲过来保护他,他记得当时向下跌去的时候,狄松冲过来紧紧的抱住他,将他的头搂在自己怀中,每次和楼梯碰撞,狄松都尽量的让自己多承受些,所以狄松受了伤,自己却几乎没事。
十年了,他一直想着狄松当初为什么那么对他,狄松一直在和自己的感情中间犹疑,他以为那是狄松不够爱他。可是,那次和任新喝酒才知道狄松只是因为怕伤害他才离开他,于是他去找他,他的吻告诉他,他对他依然有情。但是他只以为那是依然有情而已。但是今天,狄松用行动向他证明了,他对自己的爱何止依然有情而已,他对自己简直就是情深似海。
姜藤将狄松的手合到自己两只手中,狄松的手还是那么温暖。狄松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姜藤忙站起身俯身去看,只听狄松喃喃的叫着自己的名字。
姜藤心里一酸,轻声答应着:“狄松,我在这里。”
狄松缓缓睁开了眼睛望着姜藤,“你还好吧?”
姜藤点点头,“我很好,我没有事。”
狄松象放心了一样,又闭上眼睛。姜藤又坐下,抓起狄松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正传三十四
狄松真正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睁开眼睛就看见趴在床边的姜藤,他悄悄的坐起来,浑身的酸痛让他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姜藤马上抬起头来,看见他坐起身忙拉着他往下躺:“快躺着,别乱动。”
狄松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去卫生间。”
姜藤僵了一下,讪讪的说:“哦,我扶你去吧。”
狄松忙说:“我自己就好。”姜藤看着他出去,再也止不住笑出声来。
门开了,任新提着水果走进来,看姜藤的模样便问他,“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好笑?狄松呢?”
姜藤收住笑,“狄松去卫生间了。”
任新放下东西,叹口气说:“你们俩十年没在一起,在一起就出这么大事。”
姜藤气道:“你还好意思说,这事的源头是谁?”
任新理亏的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说是你们怎么样,我只是想说狄松对你还是这么好。”
正说着狄松走进来,看见任新,便和他打招呼,“任新,这么早?”
任新苦着脸看看姜藤,“我是来赔罪的,昨天的事情主要是怪我。”
狄松坐回床上摆摆手,“那是个意外嘛,现在不都没事嘛。”
任新对姜藤说:“林悦让我提醒你,今早你有个重要的会议。”
姜藤的公司不象狄松的那么远,是在相邻的城市,大约一小时的车程,所以他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每天晚上回来。
姜藤拍拍脑袋,“我差点都忘了。”转向狄松说:“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过来看你。”说完就跑出去了。
狄松望着他的背影笑笑,“他还是那个样子。”
任新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说:“欣欣说不放心逸霖先回去了,让我转告你好好养伤,她会到公司告诉金副总,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狄松应了声,看看手上的纱布,“其实都是皮外伤,我想下午就出院。”
任新说:“你就多住几天吧,姜藤晚上来了不见你会不高兴,你救了姜藤,林悦总不会再多说什么的。”
狄松摇摇头,“我不想让他因为这觉得亏欠我的。”
任新说:“你们这么多年的误会现在解开了,做朋友总是可以的。”
狄松有些烦闷,对任新说:“给我一支烟。”
任新本来想说他现在不应该抽烟,但是看见他眼神中的烦乱,还是掏出一支递给了他。
姜藤晚上先回到家里,早上忘了换衣服,穿着那么正规的礼服去上班,被米黛笑话了一天。
昨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全公司尽知,米黛先是数落了姜藤的反应迟钝,然后又赞美了狄松的英雄气概,说是狄松扑过去抱住他滚下去的动作真帅,俘虏了多少女人心,只可惜英雄救的却是他这个笨蛋。
那米黛平日和他玩笑惯了,骂他笨蛋他也不觉得生气,只是想起米黛说迷倒无数女人,他竟觉得心里微微有些酸。
姜藤回到家里,林悦看他换过衣服便要出去,只淡淡说了句:“小心开车。”
他知道她不开心,但是狄松救了自己又不好说什么。姜藤现在想的只有狄松,应了一声就出门了。林悦看着他走出门,颓然的坐到沙发上。
姜藤推开病房门,只见狄松正和坐在床边的任新夫妻俩说话,韩佩见到姜藤来了,忙站起身说:“昨天太乱了,没来及和你说声对不起。”
姜藤笑笑,“没关系,再说要怪也应该怪任新。”
任新求饶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狄松帮他说话,“姜藤,现在都已经没事了,就别说他了,他也不是有心的。”
任新忙说:“是啊是啊,恩,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你们慢慢聊。”说完拉着韩佩跑出去。
姜藤关好门走到床前坐下,“这任新还是老样子。”“你不也还是老样子,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姜藤听他说到自己,撇撇嘴,“怎么又说到我了。”说完又问狄松:“你觉得好些了吗?”
狄松笑笑,“我没有事,只是磕碰了一下不要紧。”
姜藤叹口气,“都是我害的你。”
狄松拉起他的手,“别这么说,只要你能好着我很开心。”姜藤对望上他的目光,那目光中如潭水般的深情,他的心有些颤抖,慢慢的靠近狄松,温柔印上他的唇。
狄松显然没有思想准备,身子微微一颤,姜藤已经离开他坐回椅子上,调笑他说:“上回那么热情,这回怎么了?摔的胆子小了?”
狄松脸刷的红了,嘴里吱唔了句什么。姜藤不再逗他,正色说:“上回你没有问我,怎能就说我不喜欢。”
狄松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姜藤再一次靠近他,轻轻把他推倒躺下,唇再一次覆上他的唇。
林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运气太坏,每次都会遇见她不想看见的事情,她在家里发了会呆,想起下午帮狄松熬的补汤忘叫姜藤带上了,毕竟狄松是救了姜藤的,她总要表示点什么。
于是提着汤到了医院,刚将门推开条缝,就看见姜藤将狄松抱住吻了下去,她愣了几秒钟,将门关上,坐到门口的椅子上,心里又是乱成一团。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冲进去,也许潜意识里她明白,姜藤十年的感情现在苏醒,如果进去闹也许会让他选择放弃自己,十年前她苦苦隐藏自己,就是为了保护这个家,十年后又要面对相同的一切,她该怎么办?她将汤放到房门口,摇摇晃晃的走出医院。
姜藤放开狄松望着他的脸,感觉似乎回到了十年前,狄松也望着他,在这一瞬间,他们的心里没有家庭没有事业没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只是沉浸在对彼此的感情中。
半晌,狄松对姜藤说:“很晚了,你回去吧。”
姜藤摇摇头,“我在这里陪你。”
“你明天还要去公司,回家去能休息好。”狄松劝他。
姜藤却象下定决心一样,“我在这里才能安心。”
“听话,”狄松拿出十年前哄他的招式,“你要是在这里陪我,我会为你担心休息不好。”
姜藤闻言犹豫了一下,最终妥协,“好,我回家,但是你要答应我在医院好好养几天,不能不打招呼就走。”
狄松点点头,“我答应你。”
姜藤又嘱咐了狄松几句往外走,一拉开门,差点踢到地上汤罐,他定睛一看,怎么那么眼熟,猛的想起这好象是自家的东西,难道林悦来过了?他想着脸色一变,不会是刚才他和狄松亲热的时候吧。
狄松见他停在门口,不禁问他:“姜藤,怎么了?”
姜藤回头笑笑:“没什么,我走了。”走出去关好门拎起汤罐仔细看了看,确定是自己家,心里开始烦乱起来。
正传三十五
第二天早上,姜藤醒来看看表时间还比较早,下了车到洗手间整理了一下,来到狄松的病房,狄松已经醒了,看见姜藤这么早过来很是奇怪,“姜藤,有什么事情吗?来这么早?”
姜藤揉揉鼻子,昨夜好象有些着凉,有点感冒的迹象。他笑笑说:“没什么事,有点想你了。”
狄松对他这突然转变的热情似乎还有些不习惯,转了话题,“你今天气色不太好,昨晚没有睡好吗?”
“睡的挺好的,可能是有些着凉了。”
狄松关切的说:“正巧在医院去看看吧。”
姜藤满不在乎的说:“没事,我身体挺好的。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看你。”说完向外走。
“姜藤,”狄松叫住他,“晚上别过来了,回家陪陪林悦。”姜藤一笑,“没关系,她不会介意的,都陪了她十年了。”狄松也笑了。
下午,姜藤直接把车开到医院,一进病房就愣住了,只见任新,韩佩,林悦,还有田欣欣都在,和狄松有说有笑,狄松穿戴整齐的坐在床边。
任新看他惊讶的表情,把他拽过去,“好了,人齐了。”
姜藤搞不清楚状况,茫然的看着众人,林悦过来拉住他的胳膊,“狄松本来下午就出院的,为了等你拖到现在。”
“出院?”姜藤看向狄松,狄松微笑说:“是啊,公司里还有很多事情要办,我怎么躺的住呢。”姜藤点点头,眼神却定在狄松脸上,象是想看出什么。
任新推了他一把,“手续都已经办好了,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算是赔罪。”
狄松笑道:“不用说的那么严重,不过你请客是应该,听说你这回发了一大笔奖金呢。”
任新看着韩佩投过来疑惑的目光,忙解释说:“光是说发还没有拿到手呢。”众人见他紧张的表情都笑了起来。
几个人到附近的酒店吃过饭,因为狄松身上有伤,便都没有喝酒,说说笑笑,一顿饭倒也吃的开心,只有姜藤的神色奇怪些,笑的时候,脸上看着高兴,眼睛中却总戴着几分烦恼和忧伤。狄松也许感觉到了,总会给他夹上几筷他爱吃的菜,附带上一丝关爱。
吃过饭,狄松夫妇坐任新的车子回他们的主处,目送他们远去,姜藤回头看林悦,林悦静静的说了句:“回家吧。”
姜藤沉默了一会,和林悦上了车。进了家门,姜藤坐到沙发上不说话,林悦坐到他对面看了他一会,最终走进卧室去了。
因为参加庆典,两个女儿都送回了外婆家,这两日事情多,林悦便打电话回去说把孩子多放几日,本是想今晚和姜藤谈谈的,但是看他的样子是不想说什么的了。于是两个人一个在卧室一个在客厅,渡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这次,两个人都没有先认错的意思,林悦把孩子接回来后,姜藤会和孩子有说有笑,但是却几乎不和林悦说话,林悦也不理他,两个人冷战了将近一个月。
说来也怪,姜藤的公司和狄松的公司在这十年一直没有什么交集,偏偏也巧,这次有桩大案子,老总竟点名让他们两家公司和总工司合作完成,狄松将公司的事情给金副总交代好便到这边来。这回过来大约要半个月时间,田欣欣为了不耽误小逸霖的教育,便留在了那边。
消息一确定,田欣欣就给林悦打了电话,求林悦帮忙注意,林悦满口答应了,心里却也十分发愁,自己和姜藤还在冷战,他的行踪自然不会告诉自己,又不能去跟着他,最近一连串的事情让她吃不下睡不好,瘦了一大圈。
狄松来的当晚,任新就开心的叫上姜藤一起出去喝酒。聊起十年前很多旧事,开心之余就多喝了几杯,把任新送上的士,姜藤回头对狄松说:“我送你回去吧。”
狄松笑笑:“又不是不认识路。”姜藤也笑了,看看明月当空,突然来了兴致,“那就走一段吧。”
两个人并肩往狄松的主处走,姜藤感慨的说:“这月亮好象和我特有缘,每次难忘的记忆都是有明月的夜晚。”
狄松听了应道:“是啊。”想起曾经和姜藤的那段时光,不禁露出微笑。
姜藤突然指着前面的石墩说:“你还记得不?你那次喝醉了,坐在这里。”
“是啊,你说你没有走,怕我喝醉了回不了家。”打开记忆的门,一桩桩一件件的就都翻了出来,两个人边走边细数着有关明月的旧事,不知不觉就到了狄松的住处。
狄松说:“我帮你拦辆的士吧。”
姜藤摇摇头,“我送你上去才放心,今天你喝的比较多。”狄松没再说什么,两个人一起上了楼。
姜藤看着狄松打开房门,说道:“你早点休息,我回去了。”狄松转身看着他,突然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吻住他。
这个吻让他们本已经被酒精激发的情感更加浓烈,狄松的唇离开姜藤的,开始解他的扣子,姜藤靠在狄松怀中,余光看见那醒目的双人床,心里一震推开狄松,他突然想起了林悦和田欣欣。
狄松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知道他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帮他把扣子系好,十年了,他们所背负的责任越来越重越来越多了。
姜藤沉默了半晌,说了声:“早点休息吧,明早公司见。”便走下楼去了。
狄松进了房子关好门,无力的坐在那张大床上。
姜藤回到家里,家里一片黑暗,林悦和孩子都已经睡了。姜藤不想再进去吵醒林悦,坐到沙发上出了会神,就势倒在上面合衣睡了。
林悦半夜起来,看看旁边空空的被子,心里一阵难过,姜藤又留到狄松那里了。她起身去卫生间,路过客厅的时候见沙发上影影绰绰的有什么东西,拉开灯一看,却是姜藤睡在上面,心里觉得欣喜,想叫醒他回卧室里睡,想想还是拿了床被子出来为他轻轻搭上,她关上灯回到卧室,望着墙上挂者的全家合影,心里又升起一线希望。
自从那夜以后,狄松和姜藤再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就多了层什么,姜藤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和狄松交谈的时候总是满怀心事的样子,而狄松对姜藤,关心的尺度也限制在同事之类了。任新又有些糊涂了,也许这两个人的事情让他从十年前就没有真正搞明白过。
正传三十六
眼看着合作的方案就要到尾声了。最近天气转冷,一直阴沉沉的,刚过中午下起大雨来,眼看着到下班时间还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了。
任新看看窗外,“下这么大的雨,走到停车场就全淋透了。”
姜藤抬头看看,又低下头继续拟着文件。
狄松想起姜藤今天没有开车,对他说:“一会我送你回去吧。”
姜藤头也不抬,“不用了,你们先走吧,我把文件拟完再走。”狄松看看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只见韩佩拎着伞走了进来,任新高兴的扑过去,“佩佩,你怎么来了?”
韩佩先笑着跟狄松和姜藤打过招呼,才对他说:“我怕你被淋成落汤鸡,生病了又害我。”
任新知道她是爱惜自己,情不自禁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是老婆对我好。”
韩佩有些害羞的推开他,“有人在呢。”
任新不好意思的笑笑,对狄松和姜藤说:“我先走了,你们也早点回。”狄松和姜藤都微笑应了。
看他们俩走出去,姜藤收起笑容,又继续看着手里的文件,狄松在旁边呆坐了一会,走了出去。
姜藤听到关门的声音抬起头,眼中再也隐藏不住深切的痛楚。他轻叹了一口气,努力将自己再投入到文件中去。
狄松并没有回家,他先跑去附近的商店去买了两把伞,又到旁边的餐厅买了快餐。
待回到公司的时候,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光了,他问门口的保卫:“你有没有看见姜藤出来?”
象狄松姜藤这样有名的人物,保卫都是认识的,保卫陪着笑脸:“好象还没有。”
狄松哦了一声就往进走。那保卫忙叫住他:“今天晚上可能要检修线路,您找到姜总还是和他尽快回去吧。”狄松道声谢上了电梯。
狄松回到办公室,却没有看见姜藤,不禁一愣,他见姜藤方才拟的文件还散放在桌子上,想来可能是去卫生间了,将快餐和伞放下,这才发觉刚才跑出去淋湿的衣服正滴答的往下滴水。
他将外套脱下拧了水搭在椅背上,刚把衬衣脱下来准备拧干,门一开姜藤进来了。
姜藤看外边的雨越下越大,想着反正回去也是对着林悦那张冷脸,不如安安静静在这把文件拟完。却没有想到从洗手间一回来就看见狄松光着肩膀在拧衬衣。
狄松尴尬的笑笑,忙将手里的衬衣往身上穿,姜藤回过神来,说道:“那么湿穿上会生病。”说着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狄松。
狄松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把自己的衬衣也搭在椅被背上,穿上姜藤的外套,外套里带着姜藤的体温,让狄松心里一热。
姜藤看看狄松湿透的裤子,想想说:“你去洗手间把裤子拧一下吧,可惜没有备用的让你换。”
狄松指指桌子上的快餐,“你先吃吧。”便出去了。
姜藤盯了餐盒一会缓缓打开,里边都是自己爱吃的菜,再看看地上的雨伞,心里更加酸楚了。
狄松刚从洗手间出来,楼道里的灯就灭了,因为下雨天黑的很早,灯灭了楼道一下子变的黑漆漆。狄松这才想起刚才保卫和他说晚上要检修电路,他摸着黑往前走了十几步,前面一扇门打开露出微弱的光亮。
狄松走过去,看见姜藤站在门口,他抱歉的说:“我刚才上来的时候,保卫和我说晚上要检查线路,是我忘了。”
姜藤淡淡的说了句:“没关系,你收拾一下咱们走吧。”
狄松将自己的湿衣服拎到手里,拿起伞,姜藤把文件放到抽屉里,提起那袋快餐,狄松看看没有说话。
两个人摸索到走廊尽头,一拉安全门,居然是锁住的,狄松又使劲推了推,“怎么会锁着的。”
姜藤说:“你站这等会,我去给保卫室打电话。”狄松应了声,听见姜藤又慢慢摸索回去,安全门缝隙吹进来的冷风让狄松打了个哆嗦。
过了一会,听见姜藤叫他:“狄松,先回来。”
狄松循着走回办公室,姜藤皱着眉,“保卫室没有人接,咱们困在这里了。”
狄松呆了呆,却听姜藤安慰他说:“也许人出去了,一会再打电话试试。”说着姜藤将快餐递过一盒来,“先吃吧,也许吃完就能出去了。”
两个人坐在窗前,借着外边微弱的光线吃完饭。姜藤又打了遍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外边的雨依旧下的很大,夹杂着风,撞击着玻璃。
狄松看着姜藤,见他轻轻打了个哆嗦,他将外套脱下递给姜藤,“还是你穿上吧。”
姜藤把他的手推回去,“你的衣服还没有干。”狄松将外套扔过去,拿起自己的衬衣穿,“差不多干了。”
姜藤跳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衬衣,声音中带着怒气,“还是这么湿,你故意想生病吗?”
狄松望着他,微弱的光线下,姜藤脸上混合着紧张和恼怒,在狄松的眼里则化为对自己的关切。狄松叹了口气站起来,从姜藤手里拿过外套穿上。
姜藤哼了一声,准备回去坐下,却被狄松一把拉到怀里,姜藤一惊,刚要挣扎,却听狄松在耳边说:“这样咱们都能暖和点。”姜藤感觉到狄松的体温透过自己的衬衣传过来,那样的温暖,也没有力气挣扎了。
又等了一会,姜藤再打电话的时候,发现电话也打不出去了,姜藤苦笑,“今天真的是祸不单行,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
狄松搂着他坐到椅子上,“别着急,也许一会就好了。”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看着窗外瓢泼的大雨。
林悦放下手里的电话,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刚才是田欣欣打来的电话,她说,晚上七点多打狄松住处的电话,没有人接,又给任新打电话,任新说他走的时候,狄松和姜藤还在公司,于是,田欣欣又给公司打过去,却是打不通,当她问林悦得到姜藤也不在家的答案时,两个女人都沉默了。
半晌,林悦说:“欣欣,咱们还是实施计划吧。”
那边田欣欣似乎还有些犹豫,林悦说:“如果任由他们下去,也许会比十年前还糟糕,他们当局者迷,咱们可是旁观者清,这样下去,会毁了他们的。”
田欣欣叹了口气,“好。”
公司里,狄松低头看看已经在自己怀里睡着了的姜藤,虽然姜藤不再如十年前般单薄,可是这眉眼间的清秀还依稀旧日的模样。
狄松轻轻伸展有些麻木的腿,裤子在已经在腿上捂干了。隐约听到外边依稀传来说话的声音,他扶起姜藤让靠在椅背上,站起来摸摸自己衬衣,已经八成干了。他将外套脱下来给姜藤盖上,穿上衬衣走出办公室。
狄松才站到门口,一道白光就晃了过来,狄松不适应的用手遮住眼睛,几个人走了过来,当头的那人问他,“是谁?”
狄松放下手,眯住眼睛说:“我是狄松。”
那人走到跟前仔细看了一下,惊讶的说:“狄总,你怎么还在这里?”却是狄松回来时遇见的那个保卫。
狄松苦笑了一下,“我还没来及走,就被困到这里了,安全门锁着,电话也打不通。”
那保卫忙道歉,“实在对不起,刚才检修线路,我把大门锁了去帮忙。还有安全门平时都开着的,今天却……”
狄松打断他说:“算了,只不过在这里多呆了会。”
保卫忙说:“那我现在送您下去吧。”狄松恩了一声,“姜藤也在里边,等一下,我去叫他。”一下子把两位分公司的老总困在这里,怎么说都是失职,保卫惊的一头冷汗。
狄松进去推推姜藤,姜藤睁开眼睛,还有些不清醒。
狄松说:“可以回去了。”
姜藤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狄松拿过外套和伞,拉起姜藤往外走。保卫将他们送到公司门口,一直不停的赔礼道歉,狄松看看他,“我们不会告你状的,下回仔细些就行了。”保卫又谢了好几遍才进去。
狄松撑起伞,雨还是那么大。他对姜藤说:“我送你回去吧。”姜藤点点头。
狄松将另一把伞递给姜藤,自己去开车,一路上姜藤始终沉默着,直到下车的时候才轻轻说了声:“谢谢。”
狄松看着他走进家门,却不着急回去,点起一支烟。路那边有条小巷,他曾经在很多夜晚站在那巷口抽烟,只为了看一眼在窗口抽烟的那人。
正传三十七
姜藤进门打开灯,开见坐在沙发上的林悦一愣,脱口问道:“你怎么还没有睡?”
林悦冷冷的说:“人家老婆都找上门了,我怎么睡的着?”
姜藤又是一愣,林悦站起来指指茶几上的录音机,“你听听吧,这是刚才欣欣打电话过来我录下来的。”姜藤满脸疑问,还是走过去坐下。
林悦摁下播放键,田欣欣抽泣的声音传了出来:“林悦,我该怎么办?狄松是不是不想要我们母子了?”
林悦的声音:“欣欣,你不要乱想。”
“怎么能不想,他对我从来没有象对姜藤那么好。十年的夫妻,竟然比不上……呜。”
“欣欣,别哭了。”
“林悦,你知道我有多么爱狄松,所以当初才会装做不知道。但是现在他这样子,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欣欣,狄松是个理智和重情的人,他怎么会去为了这段不可能的感情,去抛弃自己相濡以沫十年的妻子。”
“林悦,其实狄松这么对我,我大不了伤心罢了,但是我怕他这样下去会毁了他的事业,你知道他现在的成就是用多少心血挣来吗?我不忍心看他将来痛苦啊。”
姜藤啪的把停止键摁下,脸色铁青,他转过头来看着林悦,“这是你们早都录好的是不是?”
林悦脸色一变,坦然说道:“是,是提前录好的,但是说的话句句都是心里话。十年前你就知道你和狄松在一起只能是害人害己,他今时的成就来的多么辛苦,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既然那么。”林悦咬咬嘴唇,还是把那个字说了出来,“那么爱他,你就不应该害他到时妻离子散,一无所有。”
姜藤站起来大声叫道:“我没有,我没有想害他。”
“你已经害了他,你让他心存希望,你让他情难自禁,你这样迟早会毁了他。”
姜藤狠狠的盯着林悦,突然转身冲了出去。
林悦的眼泪在门重重的合上时倾泻而出,就这么静静的流着。这是她和田欣欣所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想要分开他们俩,只有让一个人决心撤出。
当年她去找狄松,以为狄松离开姜藤就可以斩断这段感情,但在他们重逢后,她才发现,问题的根源不在狄松,而是在姜藤,狄松对姜藤爱到以命相救,只要姜藤要他,他永远不会真正拒绝。所以,她这次选择说服姜藤,只有姜藤舍得离开,才能真正让他们分开。
林悦在赌,用姜藤对狄松的爱,姜藤在乎狄松就不会愿意看他将来真的一无所有。
狄松抽完烟,看见姜藤家客厅的灯一直亮着,里边晃着两个人影,不禁笑笑,心里想着林悦对姜藤还真好,这么晚了还在等他。
坐直身子正准备开车,却看见门一开姜藤冲了出来,从自己车边跑了过去,狄松见他没有打伞,没有多想就抓着伞下车追了上去。
姜藤从没有象现在这样心痛心乱过,他漫无目的的跑着,大雨湿透了他的衣服他也不觉得,脑子里反复想着林悦的那句话:你已经害了他,你让他心存希望,你让他情难自禁,你这样迟早会毁了他。
一块石头绊倒了他,他重重的摔在地上,却不想爬起来,象要和自己解释似的低声叫道:“我没有想害他,我爱他,我从来没有想要害他。”
狄松手里抓着伞,因为急着追姜藤并没有打开,已经又淋透了。他跑到姜藤身边,蹲下身去拉他起来,却看见姜藤抬起头,在昏暗的路灯下,一脸的无助和痛楚。
姜藤感觉到有人拉他,抬起头发现居然是狄松,脑子里混沌的顾不上去想狄松为什么在这里,象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声的喊:“狄松,我没有想害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害你。”
狄松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只是用力的想将他拉起来,姜藤被拉起半个身子跪在地上,一把抱住狄松,紧紧搂住。
狄松想一定是刚才回家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拍拍姜藤的肩膀,温柔的说:“姜藤,我知道你永远都不会害我,先跟我回去,再淋就该生病了。”他说着想把姜藤拉开。
姜藤却把他抱的更紧了些,喃喃的说:“当初我发誓,如果这段注定有人受伤,我宁愿是我,我不想伤害你,不想让你将来一无所有。”
狄松用力的把姜藤拽开,只见雨水顺着他头顶流下,他的眼睛红红的,两股液体从眼睛里涌出,混合着雨水滑过脸颊。他和姜藤认识这么久,第一次看见他如此的狼狈和脆弱,他知道这都是因为他。为什么自己只会带给姜藤烦恼和痛苦?
狄松站起身努力的把姜藤拖起来,看看把他带到自己的车旁比较困难,正巧有辆的士,他挥手拦住,带着姜藤去到自己的住处。
狄松拉着姜藤下车,才发现伞刚才扔掉了,姜藤神色十分颓然,由着狄松把他拉上楼。
狄松打开门让姜藤坐到椅子上,帮他把外套脱掉,从自己的柜子找了一套睡衣递给他,对他说:“去洗个澡吧。”姜藤抬眼看看他,接过来慢慢走进浴室。
狄松见他进了浴室,便忙碌起来,先把姜汤煮上,又飞快的换掉湿衣服,再将床上的被子铺好。眼见着姜汤好了,浴室的水声还没有停止。
狄松走过去敲敲门,“姜藤,你洗好了没有,姜藤。”里边除了水声没有一点回应,狄松一扭门把,门没有锁,打开门,却看见姜藤穿着衣服坐在蓬头下面。
狄松过去拉他,发现水竟然是凉的,气的一把将他拽起来,大声的叫道:“姜藤,你疯了吗?”
姜藤抬头望着他的眼睛,凄然的说道:“我是要疯了,我忍了十年,真的要疯了。”话音还没有落,朝地上倒去。
狄松一把抱住他,愣了一会,他到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在姜藤的心里居然这么重。
狄松将他抱出去,帮他脱掉湿衣服换上自己的睡衣,姜藤身上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狄松为他盖好被子,手指轻轻抚过他仍然微皱的眉头,十年前,他以为离开姜藤就是给他幸福,却没有想到带给他这么大的伤害,原来他一直悄悄承受着痛苦。
狄松想着刚才姜藤痛楚的表情,凌乱的言语,他说如果注定受伤,他宁愿是他,他说他忍了十年,快要疯了。姜藤的字字句句如刀刻在他的心上,让他一起痛,更加痛。
狄松喃喃的对姜藤说:“姜藤,怎样才可以让你不再受伤?”
正传三十八
姜藤醒过来,望着似乎熟悉的房间,头轻轻一扭,针刺般的疼痛让他轻轻“呀”了一声,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姜藤,你醒了?”
姜藤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狄松坐在离床不?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