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菜又看看他,叹了一口气:“你还在想他吗?点的都是他爱吃的菜。”
狄松也叹了一口气,轻声问他:“他还好吗?”
任新说:“很好啊,看起来很开心。”
狄松下意识的用筷子搅着碗里的菜,挤出来一丝笑容:“那就好。”
任新有些奇怪的说:“我听米黛说他要在你的婚礼上多喝两杯呢。”
看着狄松依旧带着那个勉强的笑,他拿起酒杯在狄松的杯子上碰了一下:“狄松,干了这杯,把以前的都忘记吧。”
“好。”狄松端起来一饮而尽,心里却自语道:忘记,谈何容易?
就在狄松和任新喝酒的时候,姜藤走到狄松的楼下,犹豫了一下终于走上楼站在房门口,他下班时看见狄松叫任新上车,想来可能去吃饭了,他突然很想再看一眼这个载满回忆的屋子。
掏出钥匙打开门,看见里边已经变化了很多,他呆了下,慢慢走进去。因为狄松结婚后就要调任到分公司去,所以只是把原来的住处重新布置了一下,粉刷了房子,将原来的两张单人床换了一张双人床,又重新添了几样家俱。
姜藤望着粉刷一新的墙壁,到处贴着喜字的家俱,还有金粉色的窗纱,他心里有些酸涩。缓缓走到床前,看着床上堆着的成双的枕头和被子,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狄松真的要结婚了。
他就这样呆呆的望着,直到房内的光线变暗,他惊觉过来,长长的叹了口气,伸手将脖子上一直戴着钥匙挂坠摘下来放到床上明显的地方,又回顾了一下房间走了出去。
狄松和任新边喝边聊,从餐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他带着几分酒意回来,走进屋子倒了一杯水在椅子坐下,似乎看见床上有什么东西反光。
他走了过去,当看清是什么的时候,一把抓起来向门外冲,手触到门把的时候又颓然站住,转身无力的靠在门上。
狄松的婚礼很热闹,两家的亲友,公司的同事将喜宴大厅坐的满满的。狄松西装革履,更显的英俊挺拔,田欣欣行过礼换上一套水红色的旗袍,分外玲珑雅致。
姜藤和林悦坐在主人席较远的桌子上,看着狄松和田欣欣在众人的笑闹下敬酒喝酒。林悦看着姜藤兴高采烈的和同桌的同事不停干杯,很想劝他少喝些,却最终没有开口。让他喝吧,她想,也许今天醉了会比清醒好。
很快,新郎新娘敬酒到了他们这桌,狄松和田欣欣挨个敬过,到了姜藤面前,姜藤站起身,因为起的太猛踉跄了一下,林悦清楚的看见狄松的眼中闪过一抹担忧,她伸手去扶姜藤,被他轻轻甩开。
姜藤端起酒杯大声对狄松说:“狄松,欣欣,我祝你们心心相印相亲相爱百年好合永浴爱河白头偕老。”
田欣欣听见他说了这么一大串,不由笑了出来,回头看狄松,却是一丝笑容也没有。
充当伴郎的任新忙递给狄松一杯酒说:“狄松,姜藤说了这么多祝福还不赶快干了?”
狄松接过酒干掉,眼睛却一直没有离开姜藤的脸。在这喧闹的大厅中,两个人就这样互相望着,似乎看不到其他的人。
任新看见他俩的样子不禁有些担忧,将姜藤按着坐下,笑着说:“喝完酒多吃点菜,林悦,照顾好姜藤。”林悦感激的笑笑,回头看见姜藤又拿过酒瓶,心里叹了口气。
狄松看见姜藤现在的样子,原本的一点快乐荡然无存,他被动的被任新拉着接着敬酒,不停的喝酒,僵硬的微笑,心底的伤口再次撕裂流血。
好不容易敬完酒,狄松已经喝的有些醉了,最后那两桌几乎是在任新的搀扶下敬完的。回到休息间,田欣欣进到里边换衣服,狄松忍着胃里强烈的不适,叫过任新说:“帮我去看看,他还好吗?”
任新想说什么又无奈的点点头走出去。狄松闭上眼睛觉得天旋地转,还记得有一次喝完酒后坐在路边也是这样的眩晕,但是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想着睁开眼睛,面前还是空空一片。
等了一会,任新回来对他说:“他喝醉了,我让人把他和林悦先送回去了。”狄松点点头又闭上眼睛,天旋地转中似乎看见了那人曾经的笑容。
林悦在门口再次向送他们回来的人道过谢,回来走到卧室,姜藤已经醉的睡着了,她费力的帮他把鞋子和外衣脱掉,姜藤翻了个身,喃喃的叫道:“狄松。”声音无限的痛楚,林悦站在床边看着他,眼里心里都载着无限的悲哀。
终于宴完宾客,狄松因为头晕回到屋子就脱掉衣服上床睡觉了,田欣欣坐在那里歇了一会开始帮他整理衣服,拿起他的西服外套挂到柜子里,却见最里边挂的衬衣兜里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她有些好奇的掏出来,打开包裹着的绢布,里边赫然是一对黄金链坠,似曾见过。田欣欣突然想起来,这是当初狄松送给姜藤的新婚礼物,当时姜藤说要当成是结亲家的信物,一人戴了一条。但是现在两条都在这里了,那两个人真的结束了吗?
蜜月刚渡完,狄松就开始准备去分公司上任的事情,因为这次去可能要住比较长的时间,田欣欣竟然收拾了四五个包的衣服,狄松为此笑她准备在那安家了。
狄松和田欣欣准备走的那天,很多朋友和同事都抽空来机场送他们,却没有看见姜藤。
狄松和他们话别,一直神色不安的张望,任新偷偷对他说:“姜藤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议,可能是不会来了。其实,现在见不见又有什么关系呢?”
狄松笑笑:“是啊。”
登机的时间到了,狄松拉着田欣欣走向关口,在将要进去的时候,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突然看见在任新他们后边十几米的地方静静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狄松眼圈一红,他,终于还是来了。
正传三十
十年后。
狄松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外边纷纷落叶发呆,又是一年将要过去了。自从调到分公司来已经快十年了,他也由副总升任了总经理,五年前田欣欣又帮他添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可谓家庭事业都顺心如意。
但是在他的心头却总有一块地方,每隔一段时间依旧隐隐作痛。他轻轻叹了口气,这十年中也不乏他的消息,他在自己走后回到行销部当了部长,又在两年后调到新开的分公司当了总经理,听说做的十分出色。
他,始终是比自己强的。转头看见儿子的照片,又想起听说他三年前又添了一个女儿,记得当初他说要和自己结亲家,任新笑他若是自己生的儿子比他的女儿小怎么办,他当时赌气说,那我就再生一个女儿。只是这约定,唉。
身后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狄松没有动,应该是欣欣把儿子逸霖接回来了吧,门开了,逸霖稚嫩的声音传来:“爸爸。”
狄松微笑着回过身接住扑过来的小小身体,爱怜的抱起来,看到逸霖的小鼻子上密布着汗珠,掏出纸巾帮他擦拭。
旁边传来爽朗的笑声:“狄松,光顾着看儿子,老朋友来了都看不到。”
狄松惊喜的看向门口,任新笑着站在田欣欣旁边。
狄松忙放下儿子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任新装做失望的说:“怎么?不想看到我啊?”
狄松忙拉着他去坐下:“怎么会?高兴还来不及呢。”田欣欣微笑看着他们开心的表情,拉过逸霖去里边换衣服。
任新端详了狄松一眼:“两年没见了,你看起来还不错。”
狄松倒了杯茶递给他:“还行吧,你倒是比以前更精神了。”
任新笑道:“那当然,最近天天健身呢。”
狄松问他:“你这回来总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任新点点头:“这回我请假过来确实是专门为你而来。”
“哦?”狄松有些惊诧。
任新回头看看田欣欣在厨房忙碌,凑过来小声的说:“我是和姜藤一起来的。”
狄松听见姜藤的名字,手一抖,刚端起的热茶洒出来落到裤子上,他却不为知觉,望着任新,声音有些发颤:“你说,姜藤也来了?他在哪?他也是来找我的吗?”
任新拿过纸巾帮他擦拭裤子上的水迹,无奈的说:“他在酒店,这次是专门来看你的,但是你们这么多年都不大来往贸然来你家也不太合适,所以在外边见你。”
狄松激动的站起身,拉起任新朝外走:“走,咱们现在就去找他。”
任新白了他一眼:“他会等你,来了就拉你出去,欣欣会觉得奇怪。”
狄松在客厅转了几个圈,停下来高兴的说:“就说我介绍你认识几个朋友,所以一起吃饭。”任新见他恐怕再也坐不住了,只得点了点头。
狄松换过衣服去厨房和田欣欣说了,田欣欣出来含笑对任新说:“本来是想好好招待你的,你们有事就去吧,下次一定要到家里吃顿饭。”任新忙连声应了,和狄松出了门。
到了楼下,狄松突然站住,任新奇怪的看着他:“你怎么了?”
狄松问他:“姜藤为什么突然来看我?这么多年了他一直都没有和我联系过。”
“因为他知道了当年你对他的误解是故意的。”
任新说完看着狄松更为迷惑的表情接着说:“前几天我和他出去喝酒,都喝的有点多,他说起当年那件事情还是很伤心,我劝也劝不住,一着急就都说出来了。”
狄松低下头,闷闷的说:“他没有怪我吗?”
任新说:“姜藤是个聪明人,怎么会想不通当时那种情况你这样做是为他好?”
他拉了一把狄松:“走吧。”狄松迟疑了一下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停下。
任新有些急了:“刚才非要现在就见的是你,现在你又怎么了?”
狄松低低的说:“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他。”
任新气的笑了:“见了就知道怎么面对了。”
狄松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走吧。”
到了酒店,上楼站到姜藤所住的房间门口。任新拍拍狄松的肩膀,鼓励的说:“进去吧,这么多年没有在一起了,好好聊聊。”
说完自己下楼去了。狄松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请等一下。”狄松觉得心跳开始加快,门开了,当那个人真切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狄松的觉得自己的心突然停止了跳动。
姜藤一打开门,就看见狄松那张混合着紧张和激动的脸,他忍住乍见狄松那刻内心的激荡,装做平静的微笑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过来,进来坐吧。”
狄松走进房间,姜藤关好门跟着进来,和狄松相对而视。十年中,两个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便是相逢也只是打声招呼擦肩而过,从没有象现在这样仔细的看着对方。岁月给他们刻下了沧桑的痕迹,当年意气风发的青年已经变为成熟坚毅的中年。
半晌,狄松先开了口:“谢谢你。”姜藤恩了一声没有说话。
狄松神色比进来的时候稍微平复,他又说:“谢谢你原谅我当初的行为,我知道让你伤心了。”
姜藤笑笑在床边坐下,对狄松说:“坐吧。”
狄松在旁边的沙发坐了,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姜藤的脸。
姜藤点了支烟,烟雾中缓缓开口:“其实,说谢谢的应该是我,在当初那种情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不,是我不敢去面对和承担,这十年我一直在想,其实不用当初做的那么彻底,我也可以在你身边默默的守护你。”狄松一口气说出压在心底十年的话,然后不安的看着姜藤。
姜藤将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中灭掉,抬起头微笑看着狄松:“你不用自责,这都已经过去了,我今天能来,就证明我已经不介怀了。”
他看着狄松仍旧充满歉意的脸换了话题:“听说你现在过的很幸福,我很为你高兴。”狄松笑笑低下头,看着地毯上小小的方格,见狄松没有说话,姜藤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两个人陷入沉默。
许久,狄松突然想起什么,从外套内兜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给姜藤,姜藤疑惑的接过打开,里边赫然是那对他和狄松曾经带过的黄金链坠。
姜藤抬起头看向狄松,狄松说:“当年你还给我,我就一直带在身边,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看到两个链坠一起,就感觉我们似乎没有分开。”
姜藤心里有些震惊,当年和狄松的那份情确实深重,但是经历了这么多年,自己的家庭也日渐稳固,他已将这段感情收录到回忆中。
他是那种比较容易拿的起放的下的人,当初那段感情不是不深,但是和狄松闹矛盾之后,痛苦了一段时间,便将狄松放到了心底深处,而今也不是不爱了,只不过这份爱已变的理智,在和现实冲突的时候,他会选择继续珍藏。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狄松对他的感情却是深切到刻骨铭心,看着这对链坠,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醉酒诉情,许约结亲,冬夜依偎,想到这些,心里有些酸涩。
狄松见他不语,叹了口气说:“我一直希望能有一天,我们可以再一起戴上这对链坠,哪怕只是做为朋友的信物。”
姜藤抬头看看他,突然说:“好。”
狄松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望着他,姜藤看他的表情觉得好笑,微笑着又说:“你帮我戴吧。”
狄松这回听明白了,站起身缓缓走到姜藤面前,拿起姜藤原来戴过的那条钥匙链坠帮姜藤戴上,因为手指太过颤抖,挂钩挂了三次才好。
姜藤伸手摸摸自己脖子上的链坠,站起身对狄松说:“坐下。”
狄松坐到床边,看姜藤拿起另一条为自己戴上,姜藤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脖颈,让他的心一阵抽紧。
姜藤帮他戴好链坠抬起头,只见狄松的脸有点泛红,惊讶的问:“你怎么了?觉得房间热吗?”
狄松咽了下口水,声音有些沙哑:“没,没有。”
姜藤再看看他,伸出手边去探他的额头边自语道:“你是不是哪不舒服。”
姜藤的手指按在狄松的额头,冰凉柔软的触感让狄松的意志防线终告瓦解,他猛的搂住姜藤,姜藤只觉得天旋地转,躺到了床上,下一刻,狄松温热的唇盖住了他的唇。
姜藤的意识慢慢飘忽,那倾尽心力的索取让他开始回应,相互纠缠。直到呼吸有些困难,狄松才停止了这个思念了十年的吻,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看着姜藤因为激|情而潮红的脸,姜藤眼睛依旧闭着,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的颤抖。
狄松突然觉得自己很过分,十年前把毫无遐念的姜藤带入漩涡,而今又强吻了他。从自己来到,姜藤一直那么淡淡的,也许十年的时间早已让他想清楚当初是个错误。
他越想越觉得丧气,坐起身背对着姜藤说:“对不起,我不该做你不喜欢的事情。”说完起身冲了出去。
一开门就看见刚回来的任新,匆匆的说了句:“我先回去了。”就飞快的下楼了。
任新放下准备敲门的手走进去,看见姜藤坐在床上脸色绯红,奇怪的问:“你们两个吵架了吗?”
姜藤笑笑:“没有,我想他是有些误会了。”任新迷惑,却见姜藤走到窗前望着外边,笑意更深了些。
正传三十一
狄松回到家里,田欣欣过来帮他把外套挂好,看他似乎有心事,便问他:“怎么?吃饭吃的不开心?”
狄松勉强笑笑:“没有,说话多了有些累。”
田欣欣看了他一眼也不再问,去浴室帮他放好洗澡水,看他进去了,到儿子房里又检查了一遍,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直觉中觉得有些不对,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田欣欣发了会呆,见狄松穿着睡衣回来,体贴的递上一杯水,狄松接过喝了一口放到桌上,说句:“睡吧。”便自顾自的钻进被子背对着他睡了。
田欣欣在想也许是狄松今天遇见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吧,狄松每次在外遇见什么烦恼的事情回来总是沉默几天就好了,他不喜欢对她说,她也就不多问什么。
想着便也钻进被子,她习惯性的帮狄松去掖被角,狄松却似乎吃了一惊,猛的回头看看她,又转了回去,田欣欣对他这不寻常的举动心生疑惑,下意识的望着他出神。
过了半晌,可能狄松觉得她坐在那里不睡有些奇怪,又回过头来,田欣欣的心头一颤,她清楚的看到狄松又戴上了那个链坠,狄松见她发呆,支起身子摇摇她说:“想什么呢?”
“哦,在想明天做什么饭。”狄松知道田欣欣每日最操心的就是他和儿子衣食住行,也没多想,伸手去关了灯:“早点睡吧。”
田欣欣躺下,脑子里却一直浮现着狄松脖子上的链坠,她知道这十年狄松一直悄悄的把那对链坠带在身边,她也一直装做不知道,狄松和姜藤那段感情究竟多深她不知道,但是她直觉中是比对她深的。
虽然狄松对他很好,但他经常有片刻的恍惚,如若去总公司或是听到有关姜藤的事情,他就会好几天都不太说话。
田欣欣很爱狄松,也很了解狄松,所以在当年得知秘密后一直装做不知,她不是不在乎,而是太在乎。
她清楚的知道狄松和姜藤的性子是大为不同的,姜藤虽然看起来任性棱角些,心地却是很柔软,即便当年林悦和他闹成那样,他最终还是会顾及到那个家,但是狄松就不一样,狄松看起来随和,心气却很高,如果当初自己也学林悦,恐怕就没有今天的幸福了,哪怕狄松只给了她一半的心,只要他的人陪着她就好,何况现在他们还有了可爱的儿子,她真的很知足了。
田欣欣听着狄松翻了个身,她知道他也没有睡着。既然链坠能够重新戴上,他的失眠八成就是因为姜藤了。如果是姜藤来找狄松了,自己怎么办?是死缠烂打还是拱手相让,田欣欣觉得头开始疼痛。
姜藤和任新第二天一早就离开回去了。林悦经过这十年也成熟了很多,再加上姜藤自从十年前不和狄松交往后极为顾家,两个人感情也好了许多。这次任新来说拉姜藤去他家里喝酒住一天,她很爽快的就答应了。
但是姜藤回来后这十年慢慢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烦恼,自然也是缘于姜藤脖子上的链坠。姜藤发现林悦注视链坠的时候,只淡淡说了句:“原先以为丢了,却是在任新那里。”
林悦当然知道这是谎话,如果是任新收着何必十年后再还给他?如果是在任新那里又怎么能保存这么好?当初无端失踪,现在又突然出现,最有可能的原因只有一个,狄松。
林悦这次没有追问姜藤,一个是她没有确定,一个是两个人已经在一起十年,姜藤是个顾家的人,他们又有两个女儿,她手中的筹码越来越重,她已经不会再象十年前那么慌张,既然他说是任新那里找到的,何不去问问任新?
任新一进到餐馆,就看见林悦坐在靠窗的位置向他招手,他有些心虚的走过去,林悦突然请他吃饭,他知道一定和姜藤有关。他坐下,林悦微笑着问他:“好久没有见了,想和你聊聊。”
任新端起茶喝了一口,索性大方的说:“林悦,我知道你这回找我出来是为了姜藤那晚的事情吧。”
“那晚姜藤不是和你在一起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任新知道她是明知故问,硬着头皮说:“那晚,我带姜藤去见狄松了。”
林悦虽然早已经猜到,亲耳听见还是脸色一变。
任新说:“其实,那件事情过去十年了,他们现在只是做朋友,你也不用那么介意的。”
林悦摇摇头,有些感伤:“虽然过去十年,但是这十年中姜藤从来没有忘记过狄松,他怨狄松是因为他对狄松的感情依旧很深。你认为他们可能只做朋友吗?”
任新叹口气说:“是,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但是姜藤这十年来怎么对你怎么顾家可是有目共睹的,当年他能选择你,你以为现在他还会和狄松怎么样吗?”
林悦低下头:“道理是这样的,但是他又戴上了那条链坠,他说是你还给他的,我知道不是。你没有看见他偷偷开心样子,十年了,他都没有象这样从眼睛里笑。”
任新沉默了一会,抬头看见林悦微微发红的眼睛,劝慰她说:“林悦,有些时候也许你给他一点空间,他会加倍回报你的,我保证,狄松和姜藤只会是朋友了。”林悦侧过头看着窗外点点头。
任新回到公司,想了想给姜藤拨了电话:“姜藤,林悦知道你见过狄松了。”
电话那边的姜藤似乎愣了一下,又忙问道:“她问你了?”
“恩,她不相信你的链坠是我还给你的,要是我也不会相信,不过我已经劝过她了。”姜藤“哦”了一声。
任新又说:“姜藤,虽然我乐见你和狄松和好,但是我也同时希望你们现在真正只是朋友。”
姜藤那边沉默了一会,淡淡的说:“我知道该怎么做。”
姜藤放下电话,下意识的摸摸脖子上戴的链坠,当他让狄松为他戴上这个链坠,他就知道他是要面对这些问题的。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子,想着那天晚上和狄松相见的情景,嘴角不禁弯出微笑。
传来敲门声,姜藤坐直身子说道:“进来。”
进来的是他的秘书米黛,米黛一直和他合作的很好,他调到分公司的时候把她一起调了过来。
米黛见他心情不错,便问他:“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姜藤笑笑:”天气不错,又没有事情烦,当然开心了。”
米黛歪着头看看他,逗他说:“你笑的很不对哦?不会是瞒着林悦在外边做什么了吧?”
姜藤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笑着说:“米黛啊,话不可以乱说哦。”
米黛笑着将手中的传真文件递给他:“这是总公司刚传过来的文件,关于下个月公司庆典的事情。”姜藤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这回每个公司的高管都要过来参加啊。”姜藤似乎不经意的问了一句。
“是啊。”米黛开心的说,“今年是五十年大庆,听说庆典完了还有酒会呢。”
姜藤将文件随手放到桌子上,对米黛说:“我知道了,你把要和正泰签的那份合同打印出来给我。”米黛答应了出去。
姜藤走回桌后坐下,又拿起那份文件看,注视着名单上那个名字——狄松。
正传三十二
姜藤将车停到酒店门口,和林悦下了车,正巧看见任新夫妇也刚下车,任新牵着爱侣韩佩走过来,这韩佩是林悦好友的同学,那时林悦说要给任新介绍女友,倒也真的是说到做到了。
韩佩拉住林悦的手亲昵的说:“林悦,你今天好漂亮啊。”
“哪里有你漂亮,这件黑色晚礼和你好衬呢。”
两个男人在一边笑着看她们互相称赞,任新悄悄的问姜藤:“那天我给你打过电话后,林悦有没有和你闹别扭?”
姜藤低声说:“她没问我什么。”
会场的司仪将几个人引领到座位上,姜藤坐下往四周粗粗看了一圈,狄松还没有来。
任新看出来姜藤在找什么,轻轻推了他一下,姜藤回过头,任新小声说:“今天林悦可在呢。”姜藤笑笑没有说话。
米黛刚进来就看见姜藤他们,走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吊带晚礼,别有一种成熟女人的性感娇艳。韩佩见过她,知道她是姜藤的秘书,也笑着和她打了招呼。
米黛站的方向正对着门口,和他们聊了几句,突然眼睛一亮说声:“失陪一会。”向门口快步走去。几个人都朝门口望去,只见狄松挽着田欣欣进来,米黛笑逐言开的和他打招呼。
任新偷眼看看姜藤和林悦,两个人都很自然,看大家都转回头,他随笑着说:“这米黛可是暗恋了狄松好长时间呢,看这样子还留恋着呢。”
林悦转回头看见韩佩有些不解,她和任新好的时候,狄松已经调任到分公司,故此虽然见过狄松,以前的好多事情却不知晓。
林悦笑着对韩佩说:“狄松原来在总公司的时候,长的又帅,性情也好,可是很多人喜欢的对象。”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姜藤一眼。
姜藤装做没有在意,接口说道:“那时候,也还有人暗恋米黛,天天到我的办公室去。”
韩佩好奇问:“是吗?”
姜藤余光看到任新紧张的表情,笑着接道:“是啊,米黛漂亮,喜欢她的人也很多呢。”只见任新似乎暗暗松了口气。
正说着,却见米黛领着狄松夫妇走了过来,任新站起身说:“狄松,欣欣,你们来了。”
韩佩也忙站起来和狄松夫妇招呼。姜藤和林悦自然不能再坐着,狄松和任新夫妇打过招呼,转过来对姜藤和林悦说:“姜藤,林悦,好久不见了。”
姜藤客气的伸出手,狄松一愣,心里觉得酸涩,原来姜藤竟要和他如此疏远。他心里虽然难过,面上依旧微笑,大方的伸出手和姜藤握住,却感觉手心中突然有些麻痒,微一惊愕,姜藤已经放开他的手,和田欣欣打招呼去了。
他这才回过神,原来麻痒是姜藤和他握手时用指甲轻轻搔他的手心,心里顿觉开心不少,望向林悦的时候笑容也就浓重了些。
刚闲聊了几句,便有司仪过来请狄松他们入座,说是庆典要开始了。狄松在位子在姜藤他们前面,姜藤看典礼台的时候正好可以看到狄松的侧面。林悦在整个典礼都心不在焉的悄悄的看姜藤,只是姜藤的表情极为自然,林悦也不敢说他在看台上的时候有没有顺便看狄松。
老总讲完话便是各分公司的总经理上台发言,狄松站到台上,便听见旁边有几个女人窃窃私语:“怎么没有见过他,长的好帅啊。”“他调过去十年了,那时你还没有进公司呢,听老员工说十年前那才真的帅呢。”
林悦去看姜藤,只见姜藤的眼睛亮闪闪的看着台上的狄松,嘴角挂着一丝似乎得意的笑容,林悦的心又往下沉了一截。待到狄松上台的时候,林悦又去看狄松,狄松的表情竟然和姜藤方才的一般,灰心之下移开眼光,却无意发现田欣欣也面带忧色的看着狄松,不禁心中一动。
好在庆典会不是很久,几位分公司的总经理讲过话,老总又上台讲了感谢祝福之类云云,便宣布请在座各位到二楼宴会厅参加酒会。
林悦有了方才一番思想,兴致就少了很多,进了宴会厅,只稍稍取了几样菜坐在一边。因为酒会上还有不少生意上的客户,姜藤和任新在人群中和众人寒暄。韩佩也不是喜欢应酬的人,也取了菜坐到林悦身边。
韩佩见林悦吃的无味,便问她:“记得你平时胃口挺好的,今天怎么了?不会是为了保持形象吧?”
林悦勉强笑笑搁下叉子,韩佩盯着会场中间,突然冒出一句,“原来也见过狄松几回,只是觉得他长的还好,可是今天怎么突然觉得特别的,恩,特别的帅气潇洒呢?”
林悦随着她的眼光看去,只见狄松正和几个客户交谈,神情愉悦,优雅从容,的确引人注目。林悦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韩佩又哪里知道,狄松今天的风采大半是因为姜藤呢。
林悦拿起叉子在盘中轻搅,韩佩正想问她是否哪里不舒服,一个温柔的声音在她们背后想起:“林悦,韩佩,你们也躲到这里来了?”
林悦回过头见是田欣欣,笑笑说:“那帮人在谈公司的事情,不想站在那里当摆设。你怎么也过来了?”
“我也一样啊。”田欣欣将手里的盘子放到桌子上,林悦一看里边也是稀疏的摆了几样,不禁笑了:“我以为我一个人胃口不好呢,原来你也一样。”田欣欣看看吃东西的韩佩,欲言又止。
林悦见田欣欣似乎想说什么,便站起来对田欣欣使了个眼色说:“我去趟洗手间。”
田欣欣会意也站起来:“我正好也想去呢。”
两个人出了宴会厅,田欣欣试探的问:“这次庆典前,姜藤有没有说什么?”
林悦刚才在姜藤发言的时候看她的表情就有点怀疑她知道了什么,这会听她问起,更是确定了七八分。没有马上回答,拉着她上了露台,此时露台上静悄悄的,再没有什么人。
林悦开门见山的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田欣欣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本来我想一辈子装糊涂的,但是,唉,林悦,十年前你在狄松那里闹的那回,我正巧在门口。”
林悦虽然已经猜到,但听她说十年前就知晓,还是吃了一惊:“那你当初为什么?”
“狄松的性情和姜藤不同,我若告诉他,恐怕他早就离开我了,后来他和姜藤闹别扭不再来往,再后来又调到分公司,我就更不想出来了。”
林悦哦了一声,问她:“那你现在?”
田欣欣脸上布满担忧:“我发现狄松又戴上那个链坠了,我想他可能和姜藤合好了,这次过来参加庆典,他居然兴奋的一晚上都没有怎么睡。”
林悦安慰的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手里拍了拍,“我也是发现姜藤戴上了链坠很是担心。”
“那他们不会?”田欣欣有些紧张的问林悦。
林悦摇摇头:“姜藤是个顾家的人,应该不会做的太明显,狄松爱面子,现在事业发展的正好,现在也不会有太大举动。但是他俩十年了还没有忘情,若是发展下去,就不好说了。”
“是啊,”田欣欣抓住林悦的手,“林悦姐,如今他们都是事业有成,有妻有子,总不能再让他们做出什么落话柄的事情啊。”
林悦点点头:“恩,让我想想,是要阻止才行啊。”她凝重的看着田欣欣,“欣欣,咱们最近要多联络些,总会有办法的。”
田欣欣点点头。
正传三十三
两人回到宴会厅,一进去就看见任新在给狄松和姜藤说什么,然后姜藤笑着回头去看狄松,狄松则露出几分不自然,但望着姜藤的眼神却是无比的深切。林悦和田欣欣对视了一下,彼此的目光中都看到了担忧。
韩佩刚又去取了饮品过来,看见她们站在门口,便过来招呼她们:“你们去洗手间怎么这么久?”
林悦笑笑:“我和欣欣好久没有见了,聊了一会。”
韩佩转向田欣欣:“真可惜你没有看见狄松刚才有多风光。”
田欣欣一脸疑问的看着她:“怎么了?”
韩佩又看向林悦:“我也是才知道姜藤这么会哄女孩子。”两个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韩佩正待解说,任新他们三个走了过来,任新一走过来就对田欣欣说:“欣欣啊,你可要把狄松看好啊,你刚才没有看见,狄松被十几个美女邀请呢。”
狄松忙说:“别听他胡说。”
韩佩接过来说:“任新说的是有点夸张了,不过没有十几个,也有七八个了,对了。”她转头去看姜藤,“你说了什么?她们就都笑着走了。”
姜藤神秘的笑道:“这可不能说。”
韩佩还要再问,任新看到林悦的脸色不太好,忙岔开话题:“欣欣,你们这次回来住在哪里?”
田欣欣瞟了一眼狄松说道:“还是在以前结婚的那套房子。”
任新惊异的说:“狄松,你还租着那套房子呢吗?这么多年怎么没有听你说过?”
狄松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淡淡的说:“不想每次回来都住酒店,就把那房子买下来了。”
任新本是想把话题引的轻松一些,却没有想到引出更尴尬的来,看着气氛越来越冷,心里暗暗骂自己多嘴。刚巧看见老总那边围了很多同事在敬酒,便拉上狄松和姜藤过去,离开十几步远才长长出了口气。
他才要问狄松,却听见姜藤已经在问:“你什么时候买的房子?”
“我调任之前就买了。”
“那你都没有告诉我?”
“那时,告不告诉你又有什么必要了?”姜藤沉默了。
任新扭头埋怨狄松:“你就算觉得没有必要告诉姜藤,总要告诉我一声吧,这么多年,害我一直以为你是在酒店住的。刚才还弄的,唉,真是的。”
狄松挑挑眉毛,“你又没有问过我。”任新彻底无语。
韩佩不知道状况,等他们三个离开,问田欣欣:“我还以为你们每次回来是在酒店住呢,但是,怎么从来没有说过?”
田欣欣勉强笑笑:“只是套旧房子,不值得提。”回头去看林悦,后者低头望着地板出神。
一直到酒会结束,林悦和田欣欣再没有吃什么,望着那三个在场中穿梭说笑,实在是再没有什么胃口了。
待到酒会结束的时候,狄?br />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