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童养媳的苦命女子小的觉得,她的来历值得推敲,而且心机也是不浅,这番做作恐怕没安好心。再者,以她这等姿色,何以孤身一人进京乃至流落京城却能安保无恙,不受j小惦记的?怕她身后还有什么人在暗中保护。她与那李俊到底是何关系小的看还是要仔细查上一番才是
一口气说完这些之后,魏无涯起身朝胡义俯手,一脸关心道:“江敏儿来历蹊跷,所言不可全信,小的请公公详查此人,再作定夺,以免着了她的道。”
“你说的不无道理。”
胡义缓缓点了点头,扭头朝外叫了一声:“潘达回来了没有?。
守在屋外的哑巴忙道:“回来了。”
“让他过来。”
“吱”的一声,门被轻轻推开,潘达进屋恭敬的上前就要行礼。
“属下见过厂公!”
胡义挥手道:“不必多礼顿了一下问他道:“那几个人怎么说?。
潘达回道:“小的奉命提审他们,这几人招认的确是受大理寺副署正李俊指使,盯住江姑娘的大理寺副署正是个从六品的小小官,相当于后世司法部某部门的科长。在京城,这种官多如牛毛,毫不起眼,用芝麻粒大的官形容他们一点也不为过。
看来那李俊不是走科举道路做得官,这官八成是他老丈人谋给他的。胡义微微眯眼,对潘达道:“李俊为何要让他们盯着江敏儿?。
潘达摇摇头:“这一点他们也不知。小的将他们分开问过,但这些人的确不知情,只是受李俊之命盯着他,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据他们供认,李俊并无要他们杀害江敏儿之意。”
“嗯?”
胡义听完沉默了一下,没有说话,凝神想了一下,才对潘达道:“你先下去吧,明日回西厂把他们放了,另外你马上布几个人给我盯着李俊。他见了什么人或者他府上去了什么人,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都要给我搞清楚,必要时候,亮出身份,请他们到西厂问话也行。”
“是,属下明白
潘达毫不迟疑的应声而去,走时还不忘带上屋门。
潘达走后,魏无涯忙道:“公公,果然不出我所料,那江敏儿的确是在骗咱们。”
胡义淡淡道:“她骗咱们,咱们何尝不是骗她,既然她要当骗子,那就给她坐实吧
魏无涯一愣:“公公的意思匙”
“尚福居的那些珠宝玉器咱家还是想要的,不为别的,就为那些粮食,有这些东西在手上,徐光作总不能不为自己的银子想想。到底是自家的珠宝玉器重要,还是那些粮食重要,哪个更值钱,他不会想不明白的。这些个勋戚,有的可以强权压他,有的可以合作商量,有的却必须使些手段逼他就迫才行
“小的愚鲁,不知公公要如何安排?。
“明日你陪江敏儿去尚福居交易,咱家就不去了,等你们交易时,让韦琰带人过去将你们一起拿了,就说这江敏儿与你是江南巨骗,那些清单上的东西便是你们在江南行骗所得,潜来京城销脏的,到时让韦续连东西带人全押回西厂。”
“妙!公公果然高见,有了这等借口。便可以正大光明的把东西带回西厂,再给江敏儿坐实罪名,到时与定国公买粮,咱们可就占了天时地利。”
“白玉鼻烟壶!”
“汉玉珠连扣!”
“镂金八宝大屏!”
“翡翠玉小件!”
随着清点东西的伙计一声声叫喊,一件件上等的玉器被包装好放整齐的码在一起。
待东西都点算清楚后,尚福居的掌柜魏齐东这才松了一口气,为了凑齐这些东西,他可是一夜没睡好觉,唯恐因为缺货把生意给砸了。抄着袖子来到妾在那品着上等碧螺春的江敏儿面前,说道:“小姐清单上的东西本店都已备齐,劳烦小姐过个目,若是没什么不妥。我们就银货两清
“嗯,好,有劳了
江敏儿有些心不在焉的轻轻放下茶杯,缓缓转过头去,对正在那里验看的魏无涯说道:“魏二,东西可有错的?”
魏无涯闻言转过身来,冲着江敏儿点了点头:“回小姐,东西没有错。”“那好,那咱们就付银子吧
江敏儿从进尚福居的那一亥,眼皮就跳个不停,胡义的不露面让她隐隐觉得很不安。有几次想找机会溜走,却苦于被魏无涯和那几个随从看得死死而无法溜走,只有硬着头皮继续做她的山西富商之女。
终于要结束了,江敏儿也是暗松一口气,按照胡义事先的计划,装模作样的就要从袖中取银票。正在这时,却听见屋外大门被“嘭”的一声踢开,数十名官府校尉打扮的汉子冲了进来。
“统统不许动”。
“谁要是乱动,格杀无论!”
尚福居开张到今,京城还没哪个衙门敢这样闯进来,魏齐东虽然只是个掌柜,但跟随定国公那么久,自然也有一股威严,见状勃然大怒,上前就指着为并的叫道:“你们干什么!”
“官府办案!”
为首的正是韦续,他冷眼扫了一下魏齐东,便不再正眼瞧他,而是紧盯着江敏儿。
“官府办案?!”
魏齐东怒极生笑,上到刑部,下到顺天府,谁敢把案子办到尚福居来!这帮人定是京城外哪个府县的捕快瞎了狗眼跑这来办案了,当下就将腰一直,喝道:
“混蛋,你知道这是谁的产业吗?告诉你,这是定国公的店子,你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这里撒野!”
话还说完,一把锋利的绣春刀就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寒光一闪,吓得魏齐东踉跄就往后退了两步,失声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韦琰抽刀在手,冷然朝魏齐东道:“我们可不管什么定国公徐国公的,告诉你,我们是西厂的!只奉皇命,其他人我们还不放在眼里,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阻挡我们办差”。说完一指怔在那里的江敏儿和那堆已经包扎好的珠宝。道:“这个女的是江南巨骗,这些个珠宝玉器也都是她行骗得来的脏物,我们探知消息,她与同伙来京城销脏,一路跟踪而来,亲眼见着她进了你们尚福居。这下算是人证物证据全,你们尚福居购买脏物,犯了王法,不仅是这些个脏物和她,就连你我们也要带回去,来人啊,把他拷起来”。
当下就有两名校尉冲了过来,一把将魏齐东按住,往外面拖去。
“放开我!放开我!我没有犯王法!”
魏齐东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落到厂卫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他哪里敢到西厂走一圈啊。一边使劲挣扎,一边大声叫冤:
“冤枉啊,冤枉啊,光天花日,你们西厂不能冤枉好人!”
凄惨的叫声引来无数过往路人停住了脚步,也引来周围店铺的掌柜伙计出来围观,却是无人敢上前多嘴一句,有同行出来的,却是抱着幸灾乐祸的表情望着魏齐东的惨样。
彭管事被这一幕吓坏了,生怕也被西厂拿了去,失声问一边的齐掌眼:“老齐,这可怎朵办?
齐掌眼虽然年纪大,但却也是见过世面的,比彭管事要镇定的多,稍微缓了一下,就偷偷召过一名伙计小声道:“快,快去通知国公
第一节太子大婚(一)
帆化二十年春正月干午,上大祀天地干南郊。庚富,刘喜池三月己巳朔,振南畿饥。夏四月癸丑,罕慎复哈密城。甲子,免山西被灾夏税。五月,免山东、南畿被灾税粮。六月壬寅,亦思马因犯延接,胡义、汪直、王越调兵御败之。
秋八月举丑,遣使振畿内、山东饥。辛百,免河南被灾税粮。闰月壬申,仓副使应时用请罢饶州烧造御器内臣,下狱,赎还职。冬十一月,免畿内、陕西、辽东被灾秋粮。十二月庚午,御制《文华大》成,上大喜。同日,提督西厂太监,司礼秉笔太监,九边巡视胡义破胡里孩部报捷文书抵京,朝野轰动,世人视胡为当朝李宪。
十三日,宪宗册封皇四子朱估杭为兴献王,五子朱估榆为歧惠王,六子朱佑槟为益端王,七子朱估樟为衡恭王,八子朱估坛为雍靖王,余诸子未册封。另册封皇四子朱结杭之母邵妃为邵贵妃。已封诸王因年纪尚皆未就藩封地,朝野对此非议甚多,内阁请按祖制,然宪宗皆不理。文武百官有为此事上奏,概被司礼监封驳,内阁诘之,答曰:上不喜。
次日,宪宗下旨令太子朱佑挂移居东宫,并责礼部选民间秀女充太子妃。宫中传闻,万贵妃病重,令太子成婚是为冲喜。
也有风传,宪宗有废立太子之意,若太子婚后,万贵妃病情没有好转,则以不孝之罪加之,贬为庶人。
二十三日,内庭原尚宝监监承谷大用出任司设监少监,原司设监少监刘谨执内官监掌印,西厂领班太监张永调御马监监承,掌刑太监秦少游监军京营十二团营,领班太监部龙调东宫任首领太监。御马监钱能镇云南、随堂太监郭大中镇山东、神宫监掌印洪本镇南京。
二十四日,司礼掌印贾谊年老告病,宪宗准,随即召还凤阳守陵怀恩入京继任。同日,抚宁侯朱永病逝,受赠“抚国公”。
二十五日。东宫侍卫头领曾启快马秘密奔赴大同。
二十六日。宪宗于文华殿怒斥太子。其因不明。同日,东阁学士范成入阁。内阁成员达六人,分别是首辅万安,次辅刘诩,大学士刘吉、范成、宋义、王恕。
二十七日,万贵妃赐玉如意一柄于皇四子兴献王,留其陪膳,晚间病情加重。幸得太医及时救治,稍显好转。宪宗当夜在昭德殿整夜未合眼。
二十八日,礼部尚书周洪漠告老还乡,内阁议左侍郎汪朝宗晋尚书,宪宗准。
二十九日,兵部尚书齐子俊奏辽东兵事,宪宗批复年后再议。
三十日,朝庭休假,各部停工。
成化二十一年正月初八,礼部定太学张峦之女张氏为太子妃,宪宗准。初九,上谕:太子大婚,责礼部速办,一应俱简,以为贵妃祈福。礼部尚书汪朝等据理力争,以太子为国之储君,大婚岂可草率,当极其隆重,引宪宗大怒。迫于皇帝及内阁压力,汪朝宗只得立即着手太子大婚之礼。
十二日,内阁阁首辅万安请罢西厂,宪宗未复。消息传出,天下哗然,世人言“朝中又有j小作崇,要陷害功臣。”京中现小儿童谣,并有御史上书弹劾万安,锦衣卫奉令严察,其间与西厂冲突数回,三死二伤。
十三日,东厂查封湖广会馆,叫童议朝政罪将其内所居数十名士子皆下大狱。
十四日,司礼秉笔、御马监掌印汪直回京。宪宗召对后,汪即闭门谢客。
十六日,兴献王母邵妃弟邵成领锦衣亲军大汉将军,邵龙领上直二十二卫,皆受伯爵。一时,邵家成了仅次于万家的皇亲,权势逼人,京中百姓有“生男莫欢喜,生女才是福,君若是不信,且看万邵家。戏言。十五日,礼部议定太子大婚礼仪,宪宗择首辅万安全权负责。万安与汪朝宗商议后,定下十六日为纳采、问名之日。
当日,礼部官员拟定了纳采问名礼仪后,又和一大帮太监、宫女,忙前忙后,布置典礼会场。按“常仪”陈设仪仗于东宫外,设女乐于东宫丹陛上。乾清宫正殿内,则临时设置两张桌子,铺上杏黄|色缎子桌布,一桌上面放“节。”另一桌上面放“问名”诏书。准备送往张家的礼物,也一应俱全的摆在上面。
大婚的礼仪,皇室成员、朝廷命官也难得一见,也许一辈子就遇到这么一次。因宪宗从简要求,各地藩妾外臣皆无法前来,所观礼官员皆为京官,且三品以上大员都未前来,大多为些五六品的各部中低官员,这些人光顾着看热闹,忘了遵守纪律,以致有宫外喧哗一片。鸿驴寺的官员忙整顿观礼队伍,维持秩序,惹得好多“卖呆儿”的官员,对他们侧目而视。
“吉时已到!”
随着钦天监监正宋义的一声大喊,太子朱估楂在东宫官员、侍卫、太监簇拥下,步入东宫正殿。官员们伏地叩拜,寄呼千岁。宣制官手捧宪宗诏书,站在东侧丹陛上,高声宣诏,任命礼部尚书汪朝宗为大婚正使,吏部侍郎侯吉为副使,去张家行纳采,问名。乐曲声中,汪侯二位天使奉节、奉诏。礼成,太子退。
汪朝宗持节,侯吉捧问名诏书,宫中仪仗队、鼓乐队在前开路,送礼官员跟在后头,自东宫出发,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地奔向张府。
太子回到寝宫后,则是一脸疲惫的坐在了锦凳之上,东宫首领太监部龙忙递上热毛巾,关切的看着这几年自己看着长大的太子道:“殿下要是累了,不妨躺下歇会,纳采问名都是那些官员们的事,今日已无其他事,正好歇了,也好养精蓄锐,应付明日
已经十七岁的九儿接过毛巾,轻轻的的擦拭了一把脸后,目光突然呆滞了一下,有些伤神的看着地面,久久不语。
许久才叹道:“要是哥哥在这里该有多好。”
太子大婚(三)
九儿被邹龙的话惊呆了,如果说是朝中有人陷害胡义,而使他被迫离京。身为太子的他自然可以在未来的某一天将胡义调回京城;可是如果说是整个朝廷排斥胡义,那么就算他登基为帝,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胡义调回。且不说他现在自身难保,就算安全接个,面对先皇留下的朝廷班底,他也是有心无力。
自从当年仁宗设内阁,以五品学士充任内阁学士,渐渐成为一个替代相权的枢密机构后,内阁的权势便一日重于一日。但那时内阁学士品阶却大多是五品,某种程度上还不能完整对抗六部,因为六部尚书都是正二品的大员,以五品学士提领二品大员,这上下之属自然没法分清。然自英宗宠信太监王振,撇开内阁和六部行事后,文官集团便意识到要对抗宦官力量,就须加强内阁权势。当时辅政的“三杨”之一的杨士奇便向英宗提出提升内阁学士品阶,以内阁领六部之事。虽然此举被王振识破,并极力阻挠,但英宗却还是出于对先皇留下班底的信任同意了杨士荣的要求。自此,内阁学士便不单单只有五品了,出现了二品学士领部务的大学士,并且历任首辅都兼着某部尚书,如此一来,内阁的份量便举足轻重,已然压倒六部,成为大明的政治中心。其后更因“土木堡之变武将勋贵集团瓦解,内廷宦官力量也遭到灭顶之灾,内阁便一家独大。形成文官垒断的政治局面。“夺门之变”后,英宗复辟,为了借助文官力量除去石亨、徐友贞他们,索性便彻底放权下去,一应政事由内阁自决,以此争取文官集团的支持,一举除掉了这些因夺门有功的复辟功臣们。政局平稳之后,宪宗已然无力改变自己的决定。只好在京城中心地带为好老师王振设了家庙,寄托心中的哀思之情,感怀当年相融甚洽的师生关系。
宪宗登基后,虽没有对内阁权势做出什么调整,却变相的加强了司礼批红的力量,以此来抗衡内阁。但这也是聊胜于无,政局大体仍操在内阁手中。因为司礼监虽有批红之权,但所批的却是内阁上呈的奏折。应该怎么做的意思早已经用白纸小槽附在其上,他们没法提出自己意见,只能批红以示同意。若不同意,打回去后,内阁还是原封不动的再呈上来,如此几回,就算司礼监还是不批红,内阁也自行下发了。就好像宪宗自己搞的中旨传奉官一样,你拒绝是你的权力,我下发也是我的权利,大家各安其事。相安无事最好。要是撕破脸皮,难免是一场大风波,到时彼此脸面都不好看,所以宪宗对内阁行事视而不见。而内阁对宪宗大封传奉官之举也当作没看见,反正你所任的都只是些低品官员而已,动摇不了朝中力量的平衡。
不过自商轮下台归乡后,万安接任首辅之职以后,这种内阁垒断政权的局面被打破了,因为万安是靠巴结万贵妃而上台,自然事事以圣意行事,否则他这首辅如何长久。从此内阁摇身一变成了宪宗的传声筒,好在宪宗不喜处理政务,对朝局影响不大,否则后世野猪皮的军机处将提前二百年出现。(笔者备注:有明一代,无官居一品说法,黑暗时代的军机处在创设之初是借鉴明代内阁制度,不过却是毫无实权,仅作咨询之用,类似于今天的智囊团)。
无论内阁的性质是否变化,九儿即使能安全等到接位的那一天。即位之初他也没有任何自己的政治班底,强势内阁也好,传声筒内阁也好,他都无法去影响或者改造,只能被动的以时间来解决这些麻烦。而不能一登皇个,就对内阁大换血小因为现在的纸糊内阁已经稳稳操控了六部。三品以上大员全是亲近万安或者由其一手提拔上来,他若是动了内阁,朝局就会大动荡,这对新皇而言是最危险的。
况且九儿这么多年来,除了每日进学见一见那几个老师之外,其他任何人他都见不了,而且也不能见,否则就是一顶勾连外官的罪名。胡义离京之后,对其关照最多的就是让其不要去结交外官,以免给万贵妃借口。而同样关照最多的却是让其多结好内庭二十四衙门的太监,无论是否有权势,无论是什么官位小都要在其面前表现出太子宽容近人的印象。九儿虽不明白胡义如此交待是为何意。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依言而行,所以到今天为止,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万贵妃有意废太子,但是内廷上到司礼监,下到打杂,没
”在宪宗面前说过太子坏话小诸如万贵妃新宠和国悼嘴贼月等人,都不曾在宪宗面前诋毁过太子。除了太子表现得的确让人无话可讲之外,恐怕其悲惨的身世也是众人不愿过多落石的原因。
自知无法去改变什么的九儿,实在不明白胡义哪里得罪了朝廷,得罪了内阁,要知道他现在最大的依靠就是在大同的胡义,如果他不能回京,面对日益逼近的废储风波,他实在不知道该靠谁。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也是一直按照胡义的指示而办,那日在文华殿被宪宗莫名奇妙斥之后,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胡义。因此回到东宫之后,立即派侍卫统领曾启星夜快马出城,赶往大同去见胡义,一来把自己大婚的消息告诉他,另外也把京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请他替自己想办法。在汪直回京后,他也是忤然心动,想请父皇将胡义也调回来。可是现在听了部龙的话,胡义是被朝廷所害而不能呆在京城,九儿不由有些忐忑了,他生性仁慈,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一向敬而远之,却不是完全的政治白痴,他深切的知道自己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胡义和他手中的西厂,以及他出巡九边所建立的新军,还有他暗地在京中布置的暗线。至于自己的那几个老师,除了谢迁和刘健二人,其他几个都是万党,指望他们在关键时候扶保自己就好比母猪上树一般不现实。而谢刘二人现在却仍是清闲的翰林官,手中无权,朝中也没有说话的份量,关键时候也是干着急,派不上用场。如果唯一能派上用场的胡义碍于内阁和朝廷而不能回到京城,将来就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等他赶回来时,自己早已经是废太子了。所以他现在必须要抽清楚胡义为什么被朝廷所害,好想办法替其破了这个难题,早日回到京城。
“朝廷为什么会陷害哥哥,你给我说明白
部龙知道九儿肯定会刨跟问底,当下也不隐瞒,和声道:“回殿下,当年公公从那些皇亲勋戚手里搞到粮食后,因事先内阁和户部有过保证,事成之后如数付于购粮银子,所以公公去和那些勋戚们打交道时底气是十足,可是粮食到手后,户部却拒绝付银子给那些勋戚们,那些勋戚们觉得公公骗了他们,便找公公质问。公公也是气愤不过,立即到户部找尚书周经质问,不想却被周经拒于门外。公公马上跑到内阁去找万阁老,不想万阁老却一口否认此事。如此一来,公公就背上了背信小人的恶名,大怒之下竟带人围了内阁,要万阁老给个交待。于是事情就闹大了,内阁将此事通报给了皇上。公公也知道自己有些卤莽,当下也进宫向贵妃娘娘呈说此事,贵妃娘娘倒是有意保全公公,传下意旨让内阁担下此事,奈何内阁却拒不承认此事。也是该公公倒霉,当时嘉善公主正好到王太妃面前哭诉,说公公假西厂威势,行阉宦欺人之事,事情传到周钱二个太后耳里,对公公自然大为不满。皇上知道此事后,为平息二位太后怒后,要重惩公公。好在贵妃娘娘求情,便让公公离京外放云南任矿监。”
说到这里,九儿插嘴问道:“怎么会是外放云南呢?哥哥不是去了大同巡边吗?”
部龙解释道:“当时皇上是这样安排的,但是公公却自请到大同巡边,说自己愧对圣上,要到边关去替皇上守国门,以尽臣子之义。一来公公曾立有战功,二来司礼监王公公也在皇上面前为公公竭力求情。皇上终于改变主意,让公公出巡九边
“原来如此。”
九儿点点头,当年嘉善公主到宫中哭诉时,他也在慈宁宫,但却不知嘉善公主是为什么事哭诉,现在想来倒是明白前因后果了。呆了一呆,又有些疑惑道:“内阁和户部为什么不付银子给那些勋戚的?”
部龙冷哼一声:“还不是欺公公年少,想中饱私囊!”
断更几天,实不好意思发章推,但奈不过人情,就厚颜发下吧:萧童鞋今天生日,准三不书号:心泌强”王河看片没看成,在片子里看见有人委任他做了第四宇宙分区的穿越管理员;据说这个职务是专门贩卖神个的”,这个书开始看有点虐主,需要慢慢看,属于典型的性格成长型的书”
太子大婚(四)
九儿怔了一下,有些不相信道:“父皇经常在我面前提起阁老,说他一向为官清廉,堪与于少保相比,怕不会如你所说那样不堪吧?。注:于少保为于谦
九儿常年在宫中,对于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就如一张白纸般单纯,所知道的也仅仅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而暗地里的事情却是闻所未闻。部龙见他一脸天真样,不由暗叹一口气,索性把心一横,开口道:“殿下可知朝野如何评说内阁和六部?。小
“怎么说?”
九儿见部龙脸色凝重,神情也有些严肃起来,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一下,沉声道:“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部龙微一点头,上前一步道:“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
“小纸糊三阁老,泥塑六尚书?!”
不用部龙解释。九儿就明白这三阁老便是指辅万安、次辅刘吉、刘诩,六尚书则是吏部的尹直、户部的殷谦、礼部的周洪读、兵部的张鹏、刑部的张鉴、工部的刘昭。他虽然不与外官接触,但对于这些朝廷重臣任署还是知道的。那纸糊和泥塑两个形容,更是不用想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外界风评竟然这样,可叹。父皇一直蒙在鼓里,唉,听了部龙的话,九儿有些失声,默默的坐在那里有些呆,部龙见状也不敢出声,他知道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九儿从来没有听说过的,一时之间也难以接受或者说难以消化,这个时候多说无益,还是让殿下自己思考才好。
顿时室内安静下来,只有灯火上的蜡油在霹雳啪啦的响着。
“没想到父皇任命的臣子竟然在外人眼里如此不堪,若不是你说与我知晓,我也一直以为能入内阁能掌六部的都是才能俱全的能吏不想”。
许久,九儿方将头抬起,像是对部龙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但看得出来,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才的那种单纯表情,多了些喘嘘感。
“其实有些事情奴婢本不想多嘴,公公也有过嘱咐,说殿下年纪尚轻。涉世未深。这些事情知道多了反而影响心态,但想到公公被那些人逼出京城几年不得归,奴婢心中着实有气,既然殿下问了,奴婢就斗胆将所知一切都告诉殿下吧。”
听部龙的语气。好像还有一些自己所不知道的事情。九儿当下便道:“还有什么事情我不知道的小你不妨都说出来。我这空头太子也做了这么多年了。朝野间的事情也该让我知道一些了,你尽管说。日后就算哥哥责怪你,我也会替你分说的。”
“谢殿下!”
部龙倒不怕胡义会因为此事而责怪自己。但九儿如此表态,他当然要领情。微微合了下嘴唇,又道:
“阁老作为辅,和南方的官员结成朋党,而次辅刘硼大人又与尚书尹直和北方的官员结为朋党。刘朋是山东人,所以秉性率直,口才极好,当年皇上为太子时,他曾做过皇上的老师,所以便有些不买阁老的帐,暗中连结朝中的北方官员小打击南方官员。他这样做自然激怒阁老。便寻找机会攻击刘硼。 。照你这么说刘诩被罢官是因为阁老的报集了?”
“正是
“可是据我所知,父皇是因为听了一《刘公子曲》之后,才让刘诩告老还乡。难不成这事也是阁老暗中操作吗?。
刘瑚的儿子是个花花公子,整天流连在烟花柳巷。后来被坊间编写了一份戏文《刘公子曲》,将这刘公子写成了西门庆。万安非常有心,知道宪宗对戏曲颇有研究,便偷偷将这《刘公子曲》递了进去。宪宗看有新曲,自然感兴趣,越听却越眉头紧锁,这主人翁竟然是老师刘硼宝贝儿子,心中十分不悦。正好有人写匿名信告刘朗受贿兼教子无方,宪宗便逼他退休回家了。当然宪宗与九儿都不知道的是,那《刘公子曲》恰恰就是万安找人编写用以攻击刘诩下的眼药。不过这些事情也就是瞒了宫里而已,宫外谁不知道这事的来龙去脉,但碍于万安的权势。无人敢言而已。部龙明里身为东宫的领太监,暗里还领着西厂领班太监一职,对这些事情自然清楚得很。
“殿下,这事不是阁老所为,还有何人能有这份胆量,能将那《刘公子曲》递交进宫中让皇上听呢?”
九儿撇了撇嘴,以示默认。
部龙又道:“除了阁老与刘诩有这些道不明的事情外,那刘吉也不是完人,据奴婢所知,那刘吉不论言官如的骂他,他就是当没有听到,不闻不理,因此朝中大臣送他一个绰号叫“刘棉花”
。刘棉花?”
九儿没想到一介小人可以被人用“棉花。来作绰号,好笑之下又觉有些不可思议。
部龙见他不明白。解释道:。棉花者,不怕弹也
九儿似懂非懂的张了张嘴,右手虚伸了一下,颍然道:“内阁如此,那六部自然不用说了,自来党争误国,南北官员皆是我大明臣子,我真不知他们为什么要彼此争斗不休呢?。
“朝廷里的官员相互争权夺利,互相倾轧,完全不顾朝廷利益,搞得整个朝堂一片乌烟幕气,而皇上对此却一无所知。就拿边关来说,若不是公公用死囚组军,千里奔袭,一举破了毛里孩的金帐,怕早就烽烟四起了。一旦边关告急,以朝中这些相互扯皮,只会贪银受贿,中饱私囊的官员,如何能平定边事。可恨公公如此大功,阁老却向皇上提出罢免西厂,让人寒心!”
部龙今天是豁出去了,他要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全盘告诉这个大明的储君,让他知道朝廷到底是个什么样。
“阁老执政二十年中,每当科举考试,必定让他的门生担任考官,所以他的子、孙、甥、婿考中的人很多。他的儿子万翼,官至南京礼部侍郎;孙子万弘璧,任翰林编修。而他的子侄和女婿全部都中了进士。阁老稳坐阁台。人官俯老,朝臣无敢与安捂者,文武皆不作为。”
大子大婚(五)
下把万安的丑事今搬出来后,邹龙喘了口韦后 ,酬道:“殿下可知阁老还有一个绰号?”
“什么?阁老也有绰号?”
九儿没想到堂堂内阁辅也会被人取绰号,有些好拜
“有!”
部龙一字一句道:“洗鸟相公!”
九儿没明白这个绰号是什么意思,张大眼睛疑惑的看着部龙。
这绰号的意思部龙是知道的,但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而且这事情还牵扯到宪宗,不能不注意一下分寸,想了想才道:“所谓洗鸟,就是指男女之事,阁老将洗鸟药方转献皇上,落款皆署“臣安进”有个徽州人倪进贤,进献了点,给他洗,谁知一洗效果惊人,阁老大为高兴之下,便推荐倪进贤做了御史,人们笑称倪为“洗鸟御史”同时阁老自己也觉得这药剂是天下极品,也不独自享用,马上进献给皇上,因此朝中矢臣也给他送了一个绰号“洗鸟相公”
“无耻!”
听了洗鸟相公的来历是这么回事,九儿脸色一红,继而勃然大怒,恨恨的骂了一声:“他身为辅,行如此丑事,还要脸吗!”
部龙吓得双膝一跪,颤声道:“奴婢所言句句属实,若殿下他日能看到寺寸档,当注意落款为“臣安进”的奏折。看看上面都写些什么。”
“嗯。”
九儿点点叉,示意部龙起来,他没有不相信部龙话的的意思。有些意兴索然道:“父皇经常对我说阁老素有才学,又清廉干政,不想他为人竟是如此,可恨这些事情我又无法对父皇言明,否则定会又说我构陷朝臣了。”顿了一顿像是想起什么,有些讥笑道:“汪学士讲学时曾对我说过,阁老从小就非常聪明,有一次黎明时分天上红日东升,武月未降,万家一位客人触景生情,随口说道:“日在东,月在西,天上生成明字。”阁老当时就应声而答:“子在右,女在左,世间配定好人。”让客人赞赏不已。可惜了,他如此聪明,却尽做些丑事,还任人为亲,挑起党争,实在是枉为人臣!”
“据奴婢所知,阁老能有今日这般地位,靠得还是贵妃娘娘。只不过他这侄儿是否是真,到让人无法说清了。”
“嗯?”
九儿见部龙突然把话扯到万贵妃身上,愣了一下,摇头道:“这些事情先不去说他了,说了又有何意。”
“是,殿下!”
部龙知道九儿心中是恨万贵妃的,但他却从来没有将这种恨表现出来,有关万贵妃的事情他也是从来不听也不说。
而且万贵妃对胡义的确是甚为宠信,不看别的。就看她能一直保住胡义的西厂提督太监一职而不委以他人,就耳见胡义在其心中份量。有了这个关系,再加上自己身为奴婢,也不能太肆意评说主子,当下便明智的闭上嘴,不敢再说下去。
“大儒张载说读书人应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九儿看着忽明忽暗的灯火突然有感而,说了一句谢迁对他讲过的张载所言。然后转身迈了一步,有所悟般的回头对部龙道:
“太祖大诰上曾规劝过臣子。要他们老老实实地守着自己的薪俸过日子,就像是守着井底之泉。井虽不满。可却能每天级水,长久不断。若是四处搜刮民财,闹得民怨,你就是手段再高明,也难免东窗事。而一旦事,你就要受牢狱之苦
这时候,你得到的那些赃款在哪呢?也许在千里之外你妻子儿女手中,也许根本就没有了。不管怎么说,这些钱反正不在你手里。而在他人手中。这时候,你想用钱,能拿到手吗?你都家破人亡了,赃物都成别人的了,那些不干净的钱还有什么用呢?”
部龙知道九儿所讲的这些是民间百姓家中人手一本太祖《大诰》中所言,是太祖当年规劝那些上任官员不要贪污的苦心之言。
“太祖良苦用心,可是为官者又有几个能不贪呢?金银的诱惑可以蒙蔽他们的一切!”
想到万安和周经他们当年为了那笔购粮巨款而陷害胡义,部龙就恨的牙痒痒:“对付这些贪官,我大明律中有族诛、凌迟、极刑、枭令、断手、刚足、阉割、录指、朵趾、墨面、文身等等。另外还有如“铲头会刷洗抽肠”可就是这些酷刑都震慑不住他们,以身试法者前赴后继,杀都杀不绝。”
九儿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些酷刑,下意识道:“什么铲头会,刷洗?我怎么没听说过?”
部龙忙道:“殿下是储君,习得是圣人之道,那些刑罚学士们自然不会时你讲。”
九儿道:“你说给我听听。” 部龙本不想说,但太子要听,他也不敢违命,便道:“所谓“铲头会”是将五至十名囚犯推入预先挖好的坑中,用土埋至颈项,只把脑袋露出地面。然后,刽子手用特制板斧排将砍去,往往一板斧下去,便有数个人头落地。”
讲到这里,部龙特意停了一五,观察九儿的神情有什么变化,如果他嫌恶,那就闭嘴不言。不想九儿神情却是丝毫未变,好像?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