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你放肆!”
持刀砍来的是百户王启年,童吉帆葵花宝典并未练成,不知如何闪避,慌张之下连退数步,身边正好是季退思,忙抓起他挡在身前。
王启年没有料到童吉帆竟然会拿季公公做挡箭牌,这一刀便不敢再砍下去,提身跃起,收刀在手,左手一掌拍向他的肩膀。手里拎着个人,行动有所不便,童吉帆轻轻一掌将季退思推向王启年,趁他不备之时,又是一拳打去。
王启年毕竟经验丰富,顺势拉过季退思,将他推向一边,甩手一刀逼退童吉帆,逼上前去,二人互接数招,一个力道大,一个招式巧妙,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这小太监怎么力道这么大的,不过看起来怎么好像不会武功?王启年连着几刀都被童吉帆借着桌椅挡开,偶尔还挥舞椅子给自己来上几下,力道之大,竟然逼得他退了又退,差一点就要被砸倒在地。不由惊讶万分,但见他打得全无章法,全凭一身力气,不由慢慢放下心来,也不急着逼迫于他,在其身边转圈,不时寻个破绽攻上一刀,不能得手便收刀自守。
王启年一点都不急,童吉帆却是越打越急,不住眼的看向胡义那边,见邹龙正在掐他人中,人好像醒了过来,在那不住的喘息,心中稍定。却听外面传来众多凌乱的脚步声,童吉帆不由一阵心苦,知道定是锦衣卫的大队人马赶来了,心中叹息一声,知道绝无逃生可能了,索性也不再反抗,将手中椅子扔在地上,闭目等死,只求一个痛快。
“住手,统统住手!”
“圣旨到,胡义接旨!”
第三十一章 圣旨
“接旨?接他娘个旨,小爷我这会哪有功夫接旨,姓梁的,你个老不死的给我出来,有本事单挑啊!…”
刚苏醒过来的胡义还有些迷糊,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下意识便要起身找梁芳报仇。
人呢?娘的,姓梁的跑哪去了?胡义晕晕乎乎的四下看了一遍,却是不见梁芳身影,一摸自己的半边脸,刚才挨的那脚可不轻,现在还火辣辣的疼着呢,靠,太没素质了,打人不打脸知道不?!
远远瞅见童吉帆跟一个百户站在一起,便问道:“大力哥,你在那做什么?梁芳哪去了?”
“…………”
童吉帆被胡义问得很是无语,刚才那百户手中的绣春刀都贴着自己脖子了,要不是外面来人大声喝止,恐怕自己现在肯定是身首异处了。虽然并不怕死,但也是出了一身冷汗。见胡义晕头转向的犯浑,心中焦急,又不敢提醒他,只好朝他猛挤眼。
胡义却没有明白过来,见他这样子感到十分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姑娘家,你朝我挤眼干吗?”
“胡兄弟,你看外边。”
见胡义脑子不开窍,童吉帆只好小声提醒他。
“外边?外边有什么…”
胡义顺着他的眼神向外看去,一看吓了一跳,什么时候外面来了这么多人。
原来大堂外已经围满了手持绣春刀的锦衣校尉,只不过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很怪异,一个手中捧着圣旨的少年太监则是一脸惊讶,目瞪口呆的瞧着胡义,仿佛见到了世上最为神奇的事情一般。
“铛!”
一个嘴张得很夸张的校尉,竟然将手中的绣春刀掉到了地上,轻脆的声音让胡义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激灵。瞅瞅那少年太监手中的圣旨,再想到刚才好像听谁叫了一句“胡义接旨”什么的,一下子全明白了,娘的,朱见深竟然给我下旨了!
这个关头皇帝给我下旨意,绝不会是要砍我的头的,肯定是干爹为了救我,请朱见深下旨赦免于我,啧啧,我真是命大,这次不用死了…不过刚才我好像说了些大逆不道的话吧,小公公,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嘿嘿…嘿嘿…”
胡义讪笑一声,对着少年太监和一帮校尉一抱拳,一一点头招呼,热情的模样让人以为是见了多年不见的亲人一般,正当少年太监和校尉们不明所以之时,他却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跪倒在地:
“小的胡义接旨!”
传旨的少年被胡义冷不丁的一跪吓了一跳,心道这小孩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刚才竟敢藐视圣旨!刚要斥责于他,转念却想,犯不着跟个小孩子计较吧,这番话自然会有人禀报皇上,我就不必掺和了。自己只是过来传旨的,现在人家接旨了,那就念吧。
想到此处,少年太监便一展手中的圣旨,咳嗽一声,大声念道:“奉天承谕,皇帝诏曰:闻东阁学士言,宫中内书堂小太监胡义有“神童”之才,朕不甚相信,欲亲眼目睹,着其立刻至昭德殿见朕。钦此!”
读完圣旨,待胡义大呼三声“万岁”后,少年太监才上前几步,将圣旨交到胡义手中:“皇上在昭德殿等着你呢,这就跟我走吧。”
胡义小心接过圣旨:“有劳,我这就过去见驾!”
少年太监点了一下头,却没有立即带胡义出去,而是走到王苞等人面前,一清嗓子又大声说道:“贵妃娘娘口谕,一干犯事奴婢悉数押往昭德殿,娘娘要亲审此案,见谕即办!”
“奴婢遵娘娘口谕!”
王苞和季退思忙齐声应道,他二人奉了邓和之命前来审问这几个小太监,没想到事情却成了这样,心中早就惴惴不安,一来恼怒梁芳,要不是他心狠手辣,也不会闹出这等事情出来。另一来却又担心回到司礼监后如何跟提督上司交待。现在可好,贵妃娘娘要亲审此事,二人乐得脱个干净。
“几个犯事的小太监都在堂中,一会着校尉押过去便是,我们就不过去了。”
“好,既然如此,小的就不多留了。”
少年太监不是没有看到堂中的一片狼藉和仰在一边受伤的两个校尉,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王苞和季退思是司礼监的随堂太监,有他们二人在这里也轮不到自己问些什么。
刚要转身,却见到躺在地上的梁芳,见他脸青鼻肿,好像挨了什么人的毒打似的,忙上前扶起他:“梁公公,你这是怎么了?”
“萧白郎,你来的正好,你是皇上身边贴身伺候的人,你可要替咱家在万岁爷面前做证!咱家命好苦啊!…”
梁芳心中那个憋屈啊,耀武扬威的过来会审此案,没想到却被一个小太监给打成这样,正是一肚子委屈无人诉说之时,抓住萧白郎的胳膊,眼泪就哗哗的流,指着童吉帆,扯着公鸭般的嗓子叫道:
“就是他!就是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小太监,是他把咱家打成这样的!走,咱家随你一块回昭德殿,咱家要请贵妃娘娘和万岁爷替咱家这苦命人做主,不将他凌迟处死,我跟他没完!”
许是说得有些快,激动之下,梁芳竟然有些站立不住,好在萧白郎搭了他一把,没让他再次摔到地上。
“梁公公消消气,且到了昭德殿请皇上与贵妃娘娘于你做主便是,咱们还是快些过去吧,皇上跟几位学士大人想必都等得有些急了。”
本来以为到北镇抚司来传个旨,将人带过去便是,哪里知道来了却看了这么一出热闹,是是非非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已经耽搁了不少功夫,得马上赶回去,不然皇上又要说我办事不力了,萧白郎如此想道。
梁芳一想也是,便点头道:“那咱们走吧。”
萧白郎搀着他走了没几步,就见他又停了下来,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吩咐一边的王启年:“你多带些人将他们给我押过去,拿绳子都捆上,免得惊了圣驾,吓着贵妃娘娘。”
“梁公公放心,有我在,这小子反不了天。”
王启年嘴上这么说道,心里可不敢真这么想,童吉帆的力气他可是领教过的,当下示意外面的校尉取来绳子,将童吉帆第一个捆了起来,接着又去捆了陈和、邹龙他们,等要捆胡义时,却犯了难了,圣旨上学士大人可是说他是什么神童,这要是捆着去见皇上怕是不太好吧。
“他就不必捆了,不过是个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快走吧,皇上还等着呢。”
听萧白郎这样说,王启年也不再犹豫,轻轻推了一下胡义,在前面带路。童吉帆他们见了,也默默跟在后面,邹龙仍是一幅不在乎的样子,陈和和另外三个小太监却是多了一丝期盼的眼神,也许贵妃娘娘亲审,自己或许不用死呢。
………………………………………
今天暴雨,大规模停电,晚上才到电,只能更一章,读者勿怪,明天补上。明天的更新在下午和晚上,上午陪老婆去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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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万安
“魏时方士,甘陵甘始,庐江有左慈,阳城有郄俭。始能行气导引,慈晓房中之术,俭善辟谷不食,悉号二百岁人。凡如此之徒,武帝皆集之于魏,不使游散。尔辈多俗态未除,不能弃世,正可得吾行气导引房中之事,或可得服食草木数百岁之方耳,盈缩之期,不但在天;养怡之福,可得永年。故微臣斗胆进言吾皇,重道家方术,习道家内经,延年益寿也!”
胡义等人正忐忑不安被押往昭德殿时,殿中的成化皇帝朱见深此时却是满脸通红,又怒又羞,概因殿中一个臣子正口沫横飞着对他大讲特讲“房中术”,这让身为一国之君的他如何受得了。
这个万安,也不知道分个场合,当着这么多的臣子竟然对朕说这些,你不要脸,难道朕也不要脸了吗?羞怒之下,朱见深便想打断正滔滔不绝的大学士万安,不过话到嘴边,却又鬼使神差的给咽了回去。
偷偷瞥了一下殿中其他几位臣子,见无人注意自己,他便做出一脸冷色,悄悄正坐了一下,继续面无表情的看着殿下的万安,好像他此时心中十分愤怒一般。
万安,英宗正统十三年的进士,四川眉山人。成化五年任翰林学士兼礼部左侍郎,六年入内阁参赞机务。史载他“长身魁颜,眉目如刻画,外宽而深中”,样貌是一等一的好,放在后世那绝对是“高大全”的人物,如果身上再绑着绳子,后面站两鬼子,来一镜头大特写,绝对会把观众带入到那烽火连天的岁月之中,为英雄的消逝而失声落泪…
可偏偏生了如此一幅好皮囊的万安,人品却实在让人无法恭维。
说他无才吧,人家是正经的进士出身,封建社会的进士出身意味着什么?清华北大的都不好意思跟人比,人那进士可是地地道道的精英分子,能没学问吗?后世的“海龟”只能算是埋在沙子里的龟蛋!但让人想不到的就是,模样正派,进士出身,仕途又顺利的万安竟然以比万贵妃大六岁的年纪认她做了姑母,自称侄儿来了,实在是让人大跌眼界。
不过这也没什么,认谁当姑妈是人家的私事,自个愿意就行,朝中对此眼红,后悔自己不姓万的多了去了,没什么可说道的。可现在万安这位“侄儿”竟然旁若无人的在“姑丈”宪宗面前讲起夫妻的房中之术,除了说他十分十分的委琐,再也找不到其他词来形容了…
除了人品差些,万安其他方面倒也没什么,好事嘛,偶尔也做做,坏事嘛,做得也不算少,这么一个人还真不好评价他。
……………
但凡当官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本事都十分老到,万安也不例外,一边滔滔不绝的说着,一边不住眼的打量宪宗表情变化。初时见宪宗脸色通红,又怒又羞的样子,心里也慌了一下,莫不是马屁拍到马蹄上了?
不过宪宗其后的举动随即让他心中大定,再无顾虑,大嘴一咧,接着说道:
“服药虽为长生之本,若能兼行气者,其益甚速。然又宜知房中之术,所以尔者,不知阴阳之术,屡为劳损,则行气难得力也。房中之法十余家,或以补救损伤,或以攻治众病,或以采阴益阳,或以增年延寿,其大要在于还精补脑一事耳。此法乃真人口口相传,本不书也,人复不可都绝阴阳,阴阳不交,则坐致壅阏之病,故幽闭怨旷,多病而不寿也。任情肆意,又损年命。唯有得其节宣之和,可以不损…”
“够了,万安,你还有点羞耻没有!”
殿中终于有人忍不住了,站出来大声斥责道:“身为臣子,怎么能在君父面前说这等羞耻之事,你这是对皇上的大不敬!”
“首辅大人,你这话怎么说的?夫妻人伦,周公之义,百年之道,何来羞耻之事?圣人还说过“食色性也”,难道你认为圣人的话也有错的吗?”
万安嘴中的商大人,乃当朝内阁首辅,明朝历史上唯一连中三元(解元、会元、状元)的牛人商辂,正统十年中状元后,历任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吏部尚书、太子少保、谨身殿大学士,成化七年晋为内阁首辅。商辂平日里虽然不耻万安的为人,但因他并无恶大非,倒也不怎么厌恶他,两人同为内阁大学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主,往日里相处还算融洽。
今日朝会散了后,商辂刚回到内阁,却接到八百里加急,报荆襄流兵再次造反,声势直逼成化元年刘通、刘长子的流民大作乱。商辂大惊之下,连忙拉了万安和另一个内阁学士陆远紧急求见皇帝。
宪宗今日不知什么原因,心情大好,正与翰林学士范成、东阁学士彭时等人在昭德殿作词会,听到商辂求见,知道此公非十万火急之事断不会无故闯宫,便让黄门通传让他们进来。谁知刚进昭德殿,商辂还没来得及奏报流民作乱之事,万安却先开口了,开口说的竟然还是房中术,这让商辂是又急又气,平日再怎么样,此时也不得不发作起来。八百里加急的大事你不向皇帝说,却说起这等上不得台面之事,你万安着实可耻!
“可是圣人没让你在君父面前说这等不顾礼仪之事!”
商辂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发起怒来,自有一股威严,万安心中也是一怯,但见宪宗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不由胆气一壮,硬着头皮反驳道:
“皇上登基十年,先后三个皇子都不幸夭折,眼下东宫空位,皇上又值盛年,却再无子嗣可出,我等身为大明臣子,难道要熟视无睹吗!我向皇上进言房中之事,也是为了我大明江山后继着想,首辅大人难道认为这也错了吗?!”
“你…”
商辂没想到万安竟然拿宪宗无子,江山无继来为自己开托,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反驳于他,脸上是青一阵白一阵,旁边的陆远、彭时等人见了,忙上前扶住他,生怕这位老首辅太过于激动,把自己给交待过去。
“二位卿家都不要再说了…”
宪宗见商辂动怒,不得不出来打个圆场,心道万安虽然无耻了些,但出发点是好的,前几日进献的丹药也不错,况且他还是贞儿的侄子,朕也不能太过削他的面子。刚要做个和事佬,却听殿外有人通传:
“启禀皇上,胡义带到!”
宪宗是朱见深的庙号,他的年号是成化,一般称成化帝,但书中为阅读方便,统一以宪宗或朱见深称之,勿深究。另现在急需推荐票,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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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商辂
“让他进来!”
宪宗可不想让商辂和万安两人因为此事闹得不可开交,破坏自己难得的好心情。再说臣子之间火药味太浓对他这个皇帝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胡义的到来刚好能够转移一下殿中的焦点,省得自己再费口舌。
“怀恩。”
“老奴在。”
隐在幕帘之后的怀恩听到宪宗叫他,忙低声应了一下,轻步走了出来。
商辂与陆远他们见怀恩竟然藏在幕帘之后,脸色都是微微一变。彭时和范成却是对视一眼,露出会心一笑。
“这胡义果真如几位学士所说,有“神童”之称?”
怀恩不动声色道:“奴婢只是听下面那些人夸过这胡义,具体如何个神童法,奴婢还真不知道,彭学士和范学士是他的老师,想必他们了解的要比奴婢多些。”
宪宗微微一笑,心道你个老太监就是滑头,十年如一日,从来都是这般,正想笑他两句,却见自己的贴身太监萧白郎领着一个孩子进了大殿。
“小的胡义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依足规矩行礼后,胡义将脑袋垂的低低的,不敢抬头看这位传说中的宪宗皇帝。
进殿之前,萧白郎便告诉他见皇帝之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未得皇帝允许,不得肆意抬头便是其中之一。当然,为了避免玷污天子之眼,胡义脸上的血迹早就被萧白郎给抹去了,害得胡义连想打苦情牌的机会都没有。
宪宗从龙椅上站起,步下台阶,对彭时、范成道:“人来了,真有才华还是徒有虚名,一试便知,要是不合朕意,可是要好生罚你两个的。”
听了宪宗的话,彭时苦笑一声:“方才词会之时,皇上与我等说起宋时王安石杂文中的伤仲永一事,臣等感慨于那仲永天生神童,想到这胡义在内书堂的数月时光,种种表现都超乎寻常孩子,故而随口那么一说,不料皇上却真要将这小家伙找来,等会若是不合皇上的心意,我和范学士倒是有些冤枉了。”
宪宗“哈哈”一笑:“君前无戏言,难道两位爱卿不知道吗?再说你们有什么可冤枉的,朕让你们教导宫中小太监,便是想让你们传授些真本事于他们,这胡义在内书堂就读,也算是你们的弟子,学生学不到真本事,你们这做老师的再怎么也不能脱了干系。”
范成对胡义的小脑袋瓜子可是充满信心,当下信心十足的说道:“皇上所言甚是,臣等对胡义充满信心,皇上尽可考问便是。”
“好,那朕可是要拭目以待了!”
许是中年无子,宪宗对小孩子尤其喜欢,虽然胡义只是个小太监,但也难掩他的喜欢之情,迫不及待的便想看看这小家伙有何才华能让自己看中的几位学士异口同声夸赞。
扭头见商辂的脸色还是那么难看,便想打个圆场:“首辅莫要再生气了,万安虽然粗卑了些,但也是一番好意,你是咱大明的宰相,人家说宰相肚里能撑般,就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了。况且他也是一番好心,朕的苦衷诸位爱卿也不是不知,看在朕的面上,首辅就不要再生他的气了。”
“臣不敢!”
皇帝发话,做臣子的再不愿意也得愿意,商辂只好强压住心中怒火,轻轻点了一下头,猛然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忙道:“皇上,臣这次来是为了…”
谁知话还没说,宪宗就打断了他:“今日不谈国事,你是历代以来,唯一连中三元之人,算是咱大明读书人中的头一个,今天就由你这个三元公考考这个小神童吧。”
都火烧眉毛了,哪里还有闲情雅致做这小儿勾当!商辂急道:“皇上,荆襄流民…”
“首辅不必多言,朕不是说了吗,今日不谈国事。难得今儿朕有些闲心,不妨大家逗逗这个小神童好了。”
宪宗显然是不愿意商辂再说,露出颇不耐烦的表情,商辂见了,只好心中暗叹一声,不敢再进言。
“去看看贵妃沐浴好没有,如果好了,让她来殿中见朕。”
宪宗吩咐了一声殿中伺候的小太监,回首对万安道:“你这姑母就是这个怪癖不好,每天都要沐浴几次,害朕老是等她。”
万安讪笑一声:“皇上对姑母的宠爱,天下谁人不知?姑母这般作为,还不是为了皇上。”
“那倒也是。”
宪宗笑着走到胡义面前:“你可听到朕与几位学士所言?”
胡义低着头答道:“小的听到了。”
“那好,朕现在就让咱们大明朝的内阁首辅商辂商大人来考考你,他可是连中解元、会元、状元的不世奇才,你可有胆应试?”
“小的敢是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答出来,若是答不出来,只能说首辅大人才比天高,非常人可及,小的答不出来也没什么好稀奇的,皇上莫要怪我就是。”
商辂是谁,胡义再清楚不过,这个人绝对是个牛人,明朝仅出一个连中三元者,便是他商辂。不过依稀记得,好像明朝还有一个在乡试、会试、殿试中连中三元者,此人叫黄观,只不过他的运气比较倒霉,因为得罪了成祖永乐皇帝,给削去了状元称号,这才造就了商辂这一空前绝后的连中三元者。不过不管人家是不是空前绝后,史无仅有的那位,单凭状元的身份,自己这半吊子还真是悬乎。
宪宗听了却是一乐,这小家伙还没答题,就给自己留了后路,倒也聪明,朕倒要看看他是不是真如彭时他们所言,乃一神童也。
将目光转向商辂:“这小家伙聪明得很,首辅就替朕出题考考他吧。”
“臣遵旨!”
商辂知道宪宗此时无心政事,自己再怎么说也是白说,反而会给他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不如随了他心意,但盼他高兴之时能听自己说上那么几句,也好及时处理流民作乱,以防事态扩大。
稍做思索,看了一眼胡义道:“你年纪尚小,出些其他的你也未必答得出来,不如我出上联,你对下联好了,以免说老夫欺负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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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对联
对对子?靠,你当我是那位对穿肠老兄啊…
胡义自忖上知两千年,下知五百年,不过对对子这个玩意自己还真是不好拿捏。
顾名思义,对联是要成“对”的,即由上联和下联所组成。上下联字数必须相等,内容上也要求一致,亦即是要上下联能“联”起来,两句不相关联的句子随便组合在一起不能成为对联,对联还讲究数字对数字,动词对动词,名词对名词等。
胡义虽然深知明史,但对于这类古代文人喜好的文娱之道倒没什么研究,心中无底,但人家三元相公已经摆明车马,自己也不能不应战,只好说道:
“请首辅大人出题,小的用心对便是了。”
商辂略微一点头,上前两步道:“你好生记住了,我的上联是“开关早,关关迟,放过客过关”。”
“………”
胡义听了先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喜,感谢万能的百度!我真是太他娘的走运了。
大一时胡义为了追求一个女生,曾经特别假斯文的百度一些千古绝对,好在女孩面前卖弄自己。也不知天意,还是凑巧,商辂出的这个对子就曾被他拿来装点过自己。
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胡义作出一幅深思的模样,好像自己正在绞尽脑汁一般,这般做,可是完全得益于穿越小说中经典名言“莫装b,装b遭雷劈!要是张口就来,岂不是显得自己太妖了,还是低调一些好…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众人的耐心也见底时,胡义兴奋的大叫一声:
“首辅大人听好了,小的下联是“出对易,对对难,请先生先对”!”
商略的上联是“开关早,关关迟,放过客过关”,胡义的对的下联是“出对易,对对难,请先生先对”,无论从字面上还是从韵律上来看,对得都是相当工整。
商辂不由心中暗赞了一声,这小太监果然有几分门道,倒不枉了彭时他们对他的夸赞。不过自己可是三元相公,要是连一个小太监都对付不了,岂不是贻笑大方了。
当下略一颦首,接着道:“好,果真有几分才学。老夫再出一对,你仔细听好了,“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
“这…”
万能的百度指望不上了,胡义心里“咯噔”一下,望天空,空望天,天天有空望空天,一环扣一环啊,这上联我要如何应对?惨了,要是对不上的话,宪宗肯定对自己大失所望,再想从镇抚司脱身可就真难了,可是他搜肠刮肚也想不到这下联该如何对,不由面现沮丧。
商辂见了心中微微得意:这两个对子当年可是我费尽心思想到的,你一小小太监能对上一对,已是难得,如何还能再对出一对!当下微微一笑:“如果你对不出来,老夫可要说出下联了。”
彭时见胡义对不出来,不由急道:“首辅大人,你再让他好好想想!”
“哈哈!”
宪宗大笑一声:“彭时,这小太监看样子是对不出来了,再想想也没用啊,这神童怕是名不符实,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等会朕可是要处罚于你的。”
彭时听了,面色一苦,讪笑一声退往一边,与范成对视一眼,双双摇了摇头,回头再看胡义时,眼神也露出失望与遗憾。小胡义啊,我可是能帮你的都帮你了,你无法得圣上欢心,必难逃一死,可惜了,唉,首辅大人的上联也是太难,我这个东阁学士都无法对出,这孩子又怎会对上呢。早知这般,方才就该换个说辞引皇上注意胡义了…
胡义沮丧的模样,殿上众人都看在眼里,都道他是对不出来了,怀恩甚至都想到事后要如何处理胡义,以免他未净身的秘密被镇抚司的人发现。谁知胡义却猛的一拍小脑袋:
“我想到了,首辅大人,我想到该如何对你这下联了!”
兴奋的表情让众人都为之一亮,莫非这小家伙真是神童不成!
商辂心中也是一惊,怎么可能,不过看胡义一脸自信的模样,好像真的对出来一般,心里吃不准,便道:
“你将下联说来听听!”
胡义一晃脖子,用稍显稚嫩的声音大声诵道:“求人难,难求人,人人逢难求人难。首辅大人,小的对得可是工整?”
对与不对不说,反正胡义这下联一出,包括宪宗在内,殿中众人都暗赞了一声,这小家伙果然聪明!彭时范成更是笑得眉开眼笑,仿佛是二人出了这般风头一般,怀恩则是将头又轻轻的垂了下去,好像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皇上,臣考问已毕,这胡义果然机智,当得神童一称。”
连出两个绝对都未能难倒胡义,商辂自忖身份,不想再与这孩子问对下去,心中也牵挂着荆襄流民作乱之事,见宪宗心情大为愉快,便想趁他高兴之时,将此事提上一提,刚要张口,万安却站了出来。
“首辅大人不考,便让我来试他一试吧。”
宪宗正在兴头上,听商辂的意思是不想再考问下去,心中有些失望,见万安要考,也乐得高兴,马上准道:
“好,难得宫中出一个小神童,你便替朕再考考他。”
万安见皇帝准了,心想该是我表现一番了,商老头,你出的对子被人家给对上了,不代表我出的对子这小太监也能对上,嘿嘿,若是他对不上,岂不是显得我比你这个三元相公要强上许多。
胸有成竹的走到胡义:“听仔细了,我的上联是:一乡二里共三夫子,不识四书五经六义,竟敢教七八九子,十分大胆!”
“…………”
难道眼前这位一表人材的大学士竟然就是传说中对对子对出三两鲜血的对穿肠!胡义眼珠都要蹦了出来,舌头伸得老长,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万安见他这样,以为他被自己的对子难倒,脸上满是得色,正准备学那先贤一般哈哈大笑一声,继而再揭出迷底,好显摆一番,谁知胡义却是眼珠一转,双手作辑,朝他拜了一拜:“小的久仰学士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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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神童
“惭愧惭愧!”
万安下意识的便要回礼,刚要拱手,却一想不对啊,自己堂堂一个内阁大学士,怎么能跟一个小太监作辑道恭,这小太监真是的,差点把我给带进去…
没好气的看了一眼胡义,却见这小太监正一脸软佩看着自己,眼神之中满是真诚的敬仰,万安顿时觉得高大起来,心中一阵舒坦,情不自禁的将腰直了起来,人也变得慈祥起来,就连说话也是那么温柔。
“对不来吧?没事,不打紧,毕竟你刚才对出了首辅大人的绝对,已经很了不起了。我这对子比首辅大人的还要难上几分,你对不上来,也没什么可难为情的。”
说完轻轻的摸了摸胡义的小脑袋,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商辂,不过除了一脸笑咪咪的宪宗,其他几人却如同聋了一般,目无表情的看着自己,竟没人跳出来说句“万大人的对子果然是绝对!”配合一下,搞得他很是失望,只好咳嗽一声,自己给自己圆个场。
胡义待万安咳完,突然俏皮的朝他眨了个眼,脸上还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万安一愣,正想问问这是什么意思,却见这小太监也学着他的样子咳嗽了一下,然后不紧不慢道:
“学士大人听好了,小的下联是:十室九贫,凑得八两七钱六分五毫四厘,尚且三心二意,一等下流!”
这怎么可能呢!难道这小太监真是神童不成?万安听了心中一揪,正要琢磨这下联是否工整,那边商辂却笑了起来:“好一个一等下流,妙!对得实在是太妙了,老夫有生之年能见到如此神童,也不枉活了大半辈子了。”
一边的陆远听商辂如此说,再也忍耐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这一笑,彭时、范成也跟着笑了起来,一时间殿内洋溢着爽朗的笑声。只有那老太监怀恩,始终低着头一声不吭。
见众人发笑,万安先是一怔,再想到商辂说的“一等下流”,随即明白商辂是在指桑骂槐,说自己刚才对皇帝讲那房中之术下流。恨恨的看了一眼商辂,向宪宗瞧去,心道皇上都没说我,你这老东西凭什么说我下流?!
没想宪宗的脸此时却红得跟个什么似的,嘴角还不住抽搐,十分没面子一般。见万安向自己看来,忙狠狠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像是在说,都怪你不要脸,害得朕也跟着丢面子…你就不能没人的时候给朕讲吗…上折子也行啊,非要捡这么多人在场的时候讲那丑事,这下好了吧,让商辂这老头逮着话柄了吧…
万安被宪宗的白眼搞得心情大是郁闷,生怕宪宗事后找自己算帐。商辂,你个老东西,等着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从这首辅位子扒拉下来!转眼看了一下胡义,也是咬牙切齿,这小太监对什么不好,竟然对个一等下流,哼,难不成你这小太监也要跟我做对不成?!
“好小子,果然有一套,且听我再出一联!”
嘴上说着好小子,万安心里却是恼得不行,恨不得三拳两脚将这小太监踹往一边去。
胡义不明白商辂和彭范二位学士为什么发笑,不过见穿肠兄又要再出对,便将小嘴一咧,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右手一伸,做个请的动作:“大人请出上联!”
万安闭目想了一下,眼睛猛的一睁:“莺莺燕燕翠翠红红处处融融洽洽!”
这个上联可是难倒过无数赶考士子,我就不信你小子真那么邪!万安的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笑容,挑衅似的看着胡义。
没想到胡义这次却连想也不想了,张口就对:“雨雨风风花花叶叶年年暮暮朝朝!”
咝!万安倒抽一口冷气,真他娘见鬼了…
殿中众人也都止住了笑容,吃惊的看着胡义,刚才胡义对上商辂的两个上联已经够让他们惊讶,称之为神童一点也不过份。现在他竟然连万安的两个刁钻上联也对了出来,而且反应迅速,想都不想一下,让众人再度惊讶之余,对他也是刮目相看。
见众人看自己的眼光如此不同,胡义也油然自得,感谢周星星同学,要不是您,我哪能如此威风,向您致以革命的最高敬礼!…
众人吃惊,胡义自得,万安却跟一头受伤的老狼般,呼的一下逼到胡义面前,嘶哑的声音让人为之一颤。
“图画里,龙不吟虎不啸,小小太监可笑可笑!”
“棋盘里,车无轮马无缰,叫声相公提防提防!”
胡义依然背着小手,说得那么从容,像极了一个道学先生。
天哪,想不到我万安一世英名,今天竟然一个小太监都对付不了,万安有些绝望了,指向胡义的手都有些抖了,有些不甘心结巴道:
“十十口心思,思君…思国思思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