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公公我了!”
一向在混堂司做威作福的董太生如何忍受得了属下的小太监们不答理自己,怒气冲冲的便要上前踹几个,刚往前跨了一步,却被童吉帆一把拉住:“公公,你为什么打我?”
“嘿,你小子还敢问为什么,我看你是欠打!”
董太生早就想教训童吉帆了,谁让他平时老仗着自个力气大,在混堂司的一帮太监中表现自己,明显的就是卖好,好拉帮结派对抗自己,见童吉帆没有挪步,有心要杀鸡敬猴了,上前又是一耳光:“你聋了吗?公公我叫你去卸桶!”
“他聋没聋我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你快要聋了。”
“娘的,哪个小王八蛋敢…”
董太生在混堂司要是说一不二,只手遮天的主,冷不丁听到身后有人敢这样对他说话,一下子火冒三丈,转身就要教训这个小王八蛋,哪知头刚调回来,头上就重重的挨了一下,砸得他是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回过神来,一只木桶劈头盖脸又砸了过来,抱着头躲了几下,见对方劲道好像小了,伸手就抢过木桶,一看原来砸自己的是个孩子。
“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敢砸公公我!”
董太生大吼一声便要将木桶砸回去,刚将木桶举起,身子却是一轻,惊慌之下,朝下一看,自己竟然腾空而起了…
“俺一没得罪你,二没做错事,你凭傻打俺!俺跟你拼了!”
“哥几个,平日里姓董的把我们看成猪狗,不把我们当人看,吃不让吃饱,睡又不让睡,让我们每天没命的干,再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会被他折磨得不像人样,是个爷们的,就跟大力哥一块上,杀头不过掉个疤,上啊!”
不知哪个小太监当先喊了一声,立马几个太监都冲了上去,对着被童吉帆举在手中的董太生就是一阵乱拳,有恨得凶得直接拿嘴就咬了上去。
“我咬死你,我咬死你,看你不让我吃饭,看你抢我的银子…”
胡义最是受不了欺负别人的人,哪管董太生是自己名义上的上司,挥着木桶痛砸了他一通,没想自己力气小,砸了几下竟然接不上劲,眼看董太生反过手来,却被童大力给提了起来,心中一下就乐开花了。再一看几个小太监们都冲了上去,更是乐得没边,浑然忘记如何善后,在那跳着小脚叫道:
“没错,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革命无罪,造反有理!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嗯?太监有鸟吗?……
第二十六章 诏狱
混堂司就这么大点地方,发生点什么风吹草动的事不用刻意传播,立马就有人知道。很快,小太监们的“革命”行为被闻讯赶到的印绶监掌印太监方得意带人镇压。因此事是大明开国以来,皇宫之内发生的第一起具有严重性质的群体事件,影响之恶劣惊动了太监最高衙门司礼监,司礼监提督太监邓和对此事异常愤怒,也格外重视,亲自下令给东厂,让他们将胡义连同童吉帆等七名小太监关押在锦衣卫北镇抚司大牢里,等待进一步审问。
冲动是魔鬼,这话可一点不假,人在笼中的胡义大是感慨,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拿木桶砸上去了呢?现在可好,成了待宰的笼中鸟了…想想有些后悔,不过事已发生,后悔又有什么用,咱还是乐观看待人生吧!
嗯,我现在被关在北镇抚司的大牢里,这里可是大明王朝专门关押高级政治犯的地方,没个省部级你都不好意思进来,难得我这假太监也能荣幸的来此一游,不过好像我有这个资格的吧,我可是策动了大明王朝的第一起太监革命事件,比嘉靖时的宫女造反要早几十年呢,我若没资格,天下何人有资格?
胡义正寻思着要不要在墙上提句“我自横刀向天笑,去留肝胆两昆仑”时,牢房里有人打破了沉默。
“大力哥,你说公公们会怎么处置我们?”
一个叫陈和的小太监突然开口说话,他这一说话,刚才还死气沉沉的牢房里一下子有了几分生气。
“还用问吗,肯定是个死,我们把董刮刮打成那个样,公公们能饶得了我们吗?”
说话的是另一个叫邹龙的小太监,用牙咬董太生的便是他,之所以如此恨董太生,皆因为平日里他是最受欺负的,不仅每月的例银被扣,而且晚上还要被逼着和董太监一同“休息”。
陈和听了他这话,吓得哆嗦了一下,声音都颤了起来:“不会的,董公公又没被我们打死,为什么要我们死呢…”
“小陈子,别听他瞎说。没事的,等公公们问话时,大力哥顶在最前头,他们非要杀人,就让他们杀我好了!”
童吉帆表现出来的豪气,让胡义眼睛为之一亮,心道此人绝对是条好汉…不!是个好太监,如果这次不死,找机会一定要拉拢一番,就他那身力气,完全就是一个合格且优秀的紫禁城保镖嘛,而且又讲义气,这等好太监不结交,还有谁人值得一交呢…
不过胡义不认为陈和他们会没事,明知童吉帆是在安慰陈和,但仍开口说道:“这也只能是你自己想想而已,你跟我固然是首要分子,难道他们就能跑得了,当一回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了?”
“不明真相围观群众?”
童吉帆听不懂胡义说的话,略带疑问的看着胡义。
胡义一直认为,面对现实比什么都重要,人不能活在虚无当中,面对危险同样如此,于其让几个小太监充满希望,结果失望透顶,不如斩断他们的念想,让他们认真面对。人之将死,何言以欺呢。
“说了你也不懂,反正我们几个谁都跑不了,眼下是生是死都不是我们说了算,大家还是趁他们没来提审的空当,多睡一会,养足精神等待过堂吧。”说完往墙角挪了挪,看样子他是准备睡一觉了。
听了胡义的话,陈和他们都露出绝望表情,各自低头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童吉帆虽然不愿意见他们揪心的样子,但也知道胡义说的没错,便往他身边去了一下:“今天这事本来跟你没关系,你为什么要用木桶砸董太监呢?”
胡义眨眨眼睛,活动了一下肩膀:“我长这么大最痛恨这种欺负人的人了,看董太监那样欺负你们,我一时忍不住,便拿桶砸了他。我做事的风格是想唱就唱,想砸就砸。不过你不怪我给你们惹祸就行,见义勇为的奖章我就不要了。”
“你比我小几岁,却看不出你还有如此侠义心肠,大难临头还如此冷静,我比不上你。”
胡义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孩,却能有如此勇气和如此心肠,童吉帆是真的佩服。
胡义“呵呵”一笑:“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别看我人小,但我胆子一点也不比你们差。”
童吉帆也笑道:“这一点没人敢说不对,大家都看在眼里,怎么,你这就睡了吗?”
“不睡干嘛,坐在这提心吊胆的等他们来提审咱们吗?其实大家不必这样,事情已经出了,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不如英雄一回,埋头大睡得了。打架那时你们有人说过,脑袋掉了不过是块疤而已,怎么现在却一个个无精打采,垂头丧气呢?”
“没错,你们几个还赶不上人家一孩子呢,看看你们现在什么样,死真的可怕吗?”
软弱的人一旦爆发,就会形成无比强大的勇气,邹龙便是此类人,被董太生欺负了那么长时间都不敢反抗,今日却一股脑的全发泄了出来,眼下跟胡义一样,根本不把生死放在心中。
不过陈和和其他三个小太监却像是没有听到他们说话一样,默默的坐在那时在,一句话也不吭。邹龙见状,叹了一口气,往后一仰,自顾自的睡起来。
龙生九子还各不相同呢,更别提人了,事发时英勇,但不代表事后也英雄,胡义不想去劝慰他们,性格是天生的,遇到危险时各人反应也尽不相同,何必强求他们跟自己一样豁达乐观呢。
正准备睡觉,刚把眼睛闭上,却想到一事,瞧了一眼童吉帆,见他还没睡,便问道:“你的力气那么大,是天生神力还是你自己练的啊?”
童吉帆想了一下,才道:“其实这个是我的秘密,我答应过别人不告诉外人的,不过眼下咱们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告诉你也无妨,我不是天生神力,是自己练功练出来的内劲。”
“练功?你练的什么?金钟罩铁布衫?武当长拳?少林七十二神技?九阳神功?……”
“不是,我练的是《葵花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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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葵花宝典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胡义难以置信的看着童吉帆,不可能!这世上怎么会真有《葵花宝典》存在呢?不过看他表情又不像是说谎,难道这门武学当真存在,胡义不由疑惑了。
“你会绣花吗?”
“不会,你怎么了,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没有…”
胡义一咽唾沫:“你知道东方不败吗?”
“没听过。”
“岳不群呢?”
“也没。”
可能时间不对,按老金的说法笑傲江湖的背景应该是万历年,嗯,往上提。
“莆田少林寺的方丈红叶大师你认识吗?”
“你说的这些人我都不认识,怎么了?”
童吉帆很奇怪胡义为什么会说出一堆自己从来没有听过的名字,不过这些名字蛮有气派的,尤其是东方不败,听上去就是一代高手的风范。
胡义却有些失望,东方不败他没听过,红叶他也不认识,这小子的葵花宝典到底是跟谁学的呢?脑子里苦苦思索,金庸书上说葵花宝典是由前朝宫中太监传下,照理不应该是明朝,前朝前朝,那是元朝啊,一百多年了,那老太监没理由不去九泉报到啊?难道成妖了不成…不行,这事我一定要问清楚!
“大力哥,你是先净身再练功,还是练功之后净的身?”
童吉帆没怀疑胡义问话的动机,老实的答道:“我打小就净身入了宫。”
“这么说,你是在进宫之后才练葵花宝典的?”
“嗯。”
“谁教你的?”
见童吉帆有问必答,胡义心里直乐,真相快要水落石出了!
谁知童吉帆却将头摇了摇:“这个,我不能告诉你,我答应过师父他老人家,不可以将他的名字告诉任何人,哪怕是爹娘都不行,对不住了,胡兄弟。”
靠,难道是风清扬交他的,不然为什么要他守口如瓶呢,须知守口如瓶是不对的,没见令狐冲那么委屈嘛…郁闷,关键时刻,总是感冒,就跟他娘的武侠电视剧一样,被人砍了十七八刀或毒得七窍流血,眼见是死得不能再死了,没想来个人,往怀里这么一抱,他竟然还有气!一问凶手是谁,耷拉着的头马上抬起来,紧闭的双眼也张开了,嘴角一边流血一边就要张口告诉他(她),就在答案就要出来的时候,人却一下子过去了,你说这气不气人…
没办法,总不能硬逼着他说吧,自己小胳膊小腿可不是他的对手,换个策略,步步诱导吧。
“大力哥,你练葵花宝典有多久了?”
“算起来有六年了。”
“你有一种很想做女人的冲动吗?”
“……”
见童吉帆脸色变了几变,胡义就知道糟糕,自己的问话太愚蠢了,有这么问的吗?果然童吉帆好像受到什么剌激似的,“霍”的一下站了起来:
“虽然我和你一样都是太监,是一个不完整的男人,但我从来不会因为身残而产生自卑想法,无时不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目标,你怎么能这样说!”
胡义忙道歉道:“大力哥,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练了葵花宝典后,除了力气大以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变化。”
见胡义这样说,童吉帆脸色温和了下来:“师父他老人家曾经说过,葵花宝典之所以称之为葵花宝典,乃是取葵花向阳之意。此书是一位老公公耗尽一生心血写就的,因为我们净身之人,阳刚之气先天不足,他写就此书便是想通过练习功法来达到强身健体,增加我们净身之人的阳刚之气,从而可以力大无穷,制敌于先机。
据说三宝太监郑和郑公公便是因为练了葵花宝典而力大无穷,随成祖在战场上杀将斩敌,无往不利,立下了那不世功业,他日我若能这般,死亦无憾!”童吉帆说到此处,脸上充满向往,青筋暴起,让人看了油然而生一种敬佩之情。
郑和练过葵花宝典,娘的,这要是在二十一世纪考证出来,绝对荣登当年十大考古成就榜首,比那个在河南挖出的假曹操墓要含金多了。不过这个葵花宝典的效力怎么跟我看到的完全两样呢,一个是增加阳刚之气,一个是尽显阴柔之意,完全是两种极端嘛。逻辑上推论,还是这小子说得有道理一点,太监本身就因为残疾,更会向往做一个正常男人,充满阳刚之气。那老太监可能正是因为向往做一个威风凛凛的正常男人,才苦心琢磨出这部葵花宝典,不过不知道他自己有没有练成,还有练成之后鸡鸡会不会重生…
“大力哥,葵花宝典的第一句是不是“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不是,第一句是“天地之精,在于阴阳,阴阳失和,取长弥短”。
很好,不用自宫,这葵花宝典绝对值得一练。胡义不由滛荡的想道要是二十一世纪有这本奇书,说不定可以将伟哥彻底赶出中国市场,重振中国不举男人的雄风,广告词不如这样说,“练葵花宝典,你好,她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一边意滛着,一边大声叫道:“大力哥,我为你感到骄傲!”
童吉帆现在的样子真的很高大,还很伟岸,胡义将他的形象看在眼里,不得不发自肺腑的赞上一句。
童吉帆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微微的将腰直了一直,突然又颓丧的坐了下来:“你我马上就要死了,练得再好又有什么用呢,唉…”
有用,当然有用,你可是堪比东方不败的高手哎,怎么会没用呢,胡义急道:“大力哥,你身怀如此神功,还怕什么,以你的神力,恐怕无人可以拦得住你吧!”
胡义说完朝他挤了一下眼,童吉帆明白他的意思,却是苦笑一声:
“你有所不知,我到现在才练就第三层,只是空长内劲而已,对敌招式什么的却一样不会,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道如何对敌,你让我如何冲出去。”
不是吧,我还准备随你冲出去捡回小命呢,一听童吉帆这样说,胡义也傻眼了。
第二十八章 千户
胡义有些不甘心,这可是唯一逃生希望了,怎么能说不行就不行呢,好歹也得试试啊,小心翼翼的说道:
“江湖传说,但凡内力到了一定程度,就可以无招胜有招,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童吉帆挥手打断:“哪有这么悬乎,若是真如此,江湖上哪还有那么多门派,大家比比谁劲大不就行了。力大只能横上一时,碰上手下有真章的,三下两下就给打倒了,你没听说过四两拨千斤这个道理吗?更何况我现在才练到第三层,看起来是比你们有力气多了,但跟那些高手相比,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呢。再说我们是被关在诏狱里,这里可是由锦衣亲军把守看管的,还从来没有人能够从他们手中脱逃呢。”
怎么会这样呢!老天爷太玩我了吧,本准备待死,却碰上葵花宝典的传人,心道可以沾沾高手的光了,哪知人家现在就是个菜鸟。事情大起大落的太过厉害,我受不了了…
胡义深吸一口气,无力的往墙上一仰:“
要是真如此,咱们还是听天由命吧,大力哥,睡觉吧,偷得浮生半日闲,不想那些揪心的事了。”
童吉帆见他很受伤的样子,不由安慰道:“别怕,杀头不过头点地,多大的事,黄泉路上大力哥陪你呢…”
“谢了。”
胡义刚想把眼闭上,过道里突然传来脚步声,随即两个身着飞鱼服,佩着绣春刀的锦衣卫校尉出现在牢房前。
“你们哪个是胡义?”
“我是,干什么?”
胡义从地上站起,不明所以的看着二人。
一个校尉拿出钥匙将门打开:“千户大人要提审你,出来吧。”
“他们呢?”
胡义指了指童吉帆他们问道:“就提我一个人吗?”
开门的校尉不耐烦的道:“别问那么多,就你一个,跟我们走吧。”
去就去,又不是拉我去砍头,有什么好怕的。胡义故作无谓的对着陈和他们笑了一下,耸耸肩膀便跟着二人出了牢房。
地牢里很昏暗,过道里两边都点着火把,否则连路都看不清。沿途经过几个牢房里都关着人,胡义知道这些人肯定不是跟他们一样的太监,应该是犯了事的官员。
过道尽处是一排台阶,上方开着一扇门,一线阳光正好照射进来,剌得胡义有些晃眼,眨了几下才跟着两个校尉走了上去,来到一间很大的屋子外,门一被打开,胡义就倒抽了一口凉气,娘的,他们不会是要对我用刑吧?!
屋子里摆满了各种刑具,铁链,火炉、铜索、剌凳、鞭子摆了一地,隐约可见地上的血污,还有人的头发之类让胡义一见就想呕吐的东西。一个千户穿着的男人正拿着一柄烧红了的烙铁在那来回笔划着,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个男人便是锦衣卫四大千户之一的林铭,字心石,年方三十岁,是锦衣卫四个千户中最年轻的一个。
“千户大人,犯人胡义带到!”
听到校尉通传,林铭将视线转到屋外:“把他带进来。”
“是,千户大人!”
两个校尉答应一声,便要将胡义推进去,谁知胡义却死死的在那不肯挪步,二人怒了,一下子用力将他推了进去,胡义一个啷呛,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林铭没有去管摔倒在地的胡义,而是吩咐那两个校尉道:“你们先出去。”
等二人出去之后,林铭才慢慢走向胡义,想将他扶起来,谁知还没到近前,就听胡义在那大声叫道:
“别用刑,我招,我什么都招!”
“………”
林铭先是一愣,再看胡义正看着自己手中的烙铁,不由哈哈大笑:“这么胆小的,起来吧,没说要给你用刑,一点骨气都没有,让人有些瞧不上眼了。”
胡义一骨碌从地上跳起:“不是我怕被你用刑,实在是事情再清楚不过,我们因为不满董太生的欺压,联合起来打了他而已,这事就算顶破天,也不过砍头了事,实在没必要在砍我头之间再让我吃顿苦头吧。你们不嫌烦我还嫌烦呢,不如痛痛快快的有什么就招什么,怎么样,我很合作吧?”
林铭微微一笑,将烙铁放回到火炉中:“砍不砍你们的头,这我不知道,也没接到命令,我今天见你,也不是想问你些什么,你是宫里的人,按理是轮不到我们问话的,要问也是几位司礼公公的事。把你带到这里,是因为我受了王公公的嘱托,带句话给你。”
哪个王公公?胡义不明白这个千户嘴上说的王公公是谁,怔了一下才明白这个王公公应该就是他的干爹,司礼监的王继来。
虽然被王继来收做了干儿,但胡义心里对这个干爹谈不上感情,毕竟他是几百年后的人,对这干爹干儿的一套不怎么感冒,而且二人接触时间又少,自然谈不上深厚感情。即使去了昭德殿,被梁芳欺压当了混堂司的小杂役,他都没想过去找王继来,不过现在看来,王继来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犯了这么大事,他都没扔下自己不管,胡义心中有些感动。
“我干爹托你带什么话给我?”
林铭正色道:“王公公让我带给你的话就是:你是干爹的儿子,不管出什么事,都是干爹的儿子,干爹一定会救你出去,你千万不要心急。”
林铭一说完,胡义的鼻子就酸了,没想到王继来竟然这么看重自己这个收了没几个月的干儿子,想到自己是那么没心没肺,胡义就有一种自责的心理,要是真能出去,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孝顺他老人家。
“你能帮我带句话给我干爹吗?”
“说吧。”
“请干爹勿要怪念我,我此次犯的不是小事,事干宫中规矩,请他老人家不要为我奔走什么的,一切听天由命吧,自己多保重就行!”
“看不出你还挺孝顺的吗,行,这话我给你带到。还有其他话吗?”
“没了。”
林铭点点头道:“嗯,那好,我送你回去吧。”
刚走到门口,胡义却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林铭:“这间是你们锦衣卫的刑室吗?”
“不错。”
“我能不能有个小小的建议?”
林铭很好奇这个小太监能有什么建议,便道:“说来听听。”
“能不能不要把刑室搞得这么野蛮,让人看着就害怕,文明执法不好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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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过堂
胡义不认为王继来能把自己救出去,虽然他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内庭政治局的常委之一,但自己这次犯的不是小事,纵然不及谋逆造反这等大罪,但也绝不会安然无恙,因为自己是在皇宫里犯的事。宫庭里的等级划分比任何一个地方都要严厉,以下犯上绝对是死路一条。在这里,杀几个小太监跟民间杀几只鸡鸭一般,没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上下尊卑这个规矩不管在任何地方都是不容任何人打破的,你想打破也可以,要么揭竿而起,学那大泽乡的陈胜、吴广,要么把脖子洗洗干净,等着刽子手干净利落的一刀。更别提身为一个不入流的杂役小太监,在宫禁重地公然殴打自己的首领太监了,以胡义的力气而言,殴打也算不上,不过不要紧,只要你干了就行,更何况胡义还是首恶分子,“起义”的第一枪可是由他打响的…
胡义重新回到牢房后的第三天,司礼监来人提审了。来的是两个随堂太监,季退思和王苞。
随堂太监是各司衙门里一个特殊的群体,他们手中并无实权(御马监除外,该监随堂太监掌勇士营及腾骧四卫),平时只负责一些基本文案的处理,类似于后世办公厅的秘书,但却无人敢小看他们,他们这个群体属于太监干部的预备队,组织上重点考察的对象,二十四衙门里的一把手基本上都是从随堂太监做上去的。
身为司礼监的随堂太监则更了不得,基本上出了本监就可以横着走,因为再升一级他们便是司礼监的秉笔太监,秉笔太监可是跟内阁学士相等的职位,你说谁敢得罪他们?
王苞与季退思便是两个前途光明的随堂太监,二人同样的面白无须,只不过王苞胖,季退思瘦而已。除了这两个人,还有一个胡义很不想看到的家伙也出现在了北镇抚司的大堂里,此人便是万贵妃的红人,司设监的掌印太监梁芳。
梁芳一见到被押上大堂的胡义,嘴角就翘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仿佛是在讥笑胡义一般。
天晓得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一把年纪了,还跟我这么个小屁孩计较,服了你了。胡义没好气的扫了梁芳一眼,与童吉帆、邹龙他们一起跪在了堂下。
“三位公公,人犯已然带到,可以问话了。”
说话的是锦衣卫的百户王启年,因为犯事的是宫中的太监,锦衣卫方面不便派人随堂会审,东厂方面不知道什么原因,也没人过来,故而便由这位王百户出面负责一下相关手续。
“堂下跪着何人?”
不知是王苞王公公大戏看多了,还是第一次审问犯人,模样有些像戏台上的知府县令。
“小的童吉帆。”
“小的胡义。”
“小的邹龙。”
“……”
七人依次报上自己的姓名,继而都不再说话,等待堂上的王公公继续问话。
王苞朝季退思、梁芳各看了一眼,见二人没有异议,下意识的便想摸一摸胡须,手下下巴,才发现自己无须,不动声色的摸了一把下巴,才接着问道:“尔等可知为何身陷牢宠之中?”
“回公公话,小的们一时义愤,打伤了管事太监董太生董公公,故而被关进大牢。”
童吉帆不擅言辞,陈和他们又都一个个胆颤心惊,胡义只好替他们答道,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堂上,见坐在正中的太监脸上没有反应,小小的松了一口气。义愤嘛,也就是被欺负了,一时冲动才动的手,情有可原不是?几百年后还有个过失伤人罪呢…
“叭!”
王苞刚想开口,一旁的梁芳却猛的伸出手来,抢过他面前的惊堂木,用力一拍:“目无尊卑,以下犯上,干犯律条,何来义愤之说?老实回王公公的话,再不老实,杖板伺候!”
胡义有些不服气:“梁公公,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就不老实了?”
反正九儿的小腿我没机会抱了,万贞儿的大腿也指望不上,我就当来大明朝度个假,大不了是个死,死了我正好回去上网打屁去…你个死太监,再跟我得瑟,骂你都是轻的,胡义将头一抬,无所畏惧的对上梁芳的目光。
梁芳勃然大怒:“王公公,季公公,你们可都看见了,不是咱家心狠,非要打这小子,实在是这小子太过放肆,要是不给他用刑,他能在大堂上反了天!”
梁芳一边恨恨的说道,一边就要去抽堂上签壶里的木签,照规矩,签子一落,两边听差的校尉就要上前行刑。
手刚碰到签壶,却被季退思伸手拦下:“慢,梁公公,我二人来之前,提督上司有过吩咐,虽然这几个小子犯了事,但毕竟都是宫里的,问清罪由,按规矩处置就是,能不用刑就不用刑,你看…”
“不行!咱家一看这小鬼头就是个小滑头,你二位也不是没瞧见,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恨不得吃了昨家似的,若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都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梁芳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非要扒下胡义的屁股揍上一顿才甘心,一点也没给季退思情面。
季退思被梁芳给顶了回去,脸上讪讪的,却也不再说话,心道姓梁的是贵妃红人,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得罪了他。
王苞为人老实多了,没季退思那么多心眼,一向的作风是上面交待什么,他就做什么,正是因为如此听话,他才坐上了司礼监随堂太监的坐位。见季退思不说话,便说道:
“梁公公,提督上司可是有交待的,这要是不听吩咐,擅自给用了刑,怕是上司那里不好说话吧?”
“咱家是奉了贵妃的懿旨,前来会审,娘娘对此事可是生气的很,交待我一定要好好整治整治这几个小兔崽子。莫非王公公认为贵妃娘娘的话比不上邓公公说的吗?”
“这…”
王苞张张嘴:“不敢,梁公公要用刑便用刑吧。”
胡义他们打伤董太生的事万贵妃是知道的,只不过不知道里面有胡义而已,她在做无冕之后快十年了,却发生了大明开国以来宫中头一起太监聚殴事件,岂不是说她管理六宫无方?这让她脸上如何挂得住,再加上梁芳在旁一挑唆,万贵妃自然是交待了狠话下来。梁芳有持无恐,当然不怕司礼监了。
“打,给我着实用心打!”
梁芳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将木签重重的砸到地上,一边的王苞和季退思听了,脸色不由都是一寒。宫里的规矩,用心打便是要将人犯打得半死不活,着实打则是往死里打,现在梁芳叫了着实用心打,那可是绝无生还的道理。姓梁的太狠了,二人同时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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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反抗
王苞和季退思心寒,胡义更是脸色变了又变,深知明史的他,自然知道“着实打”、“用心打”意味着什么,这分明是梁芳要将自己当堂打死了!
想到自己与梁芳无怨无仇,只不过那日在西宫替自己辩解了一番,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折腾自己,胡义再也忍耐不住,大吼一声,便要冲到堂前找梁芳拼命,谁知刚起身,两根大棍就狠狠砸在他的双腿上,一下子将胡义扫倒在地,随即就觉身子一重,整个人重重的被压倒在地。回头一看,却是两个锦衣校尉持棍按住了自己。
“放开我!放开我!…”
那两个校尉充耳不闻胡义的叫喊,只一边死死拿棍按住他,一边看向梁芳。
梁芳见了胡义的凶恶模样,也是一惊,虽然只是个孩子,但那疯狂的表情让人看了也怕,好在校尉已经将胡义按倒在地,不由松了一口气。
不过一看胡义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心头恶念再涌。小崽子,不是本公公非要你死,实在是本公公容不得你再活在世上,王继来那老东西正到处托人想保下你,哼,若不是你在贵妃娘娘面前挂了号,我也不是非要你的性命,跟司礼监那帮老东西结下梁子。
实在是咱家怕万一让娘娘又记起你来,吃不住你的花言巧嘴,少不得又是一个忘恩负义的汪直,到时咱家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今天你不死也得死!要怪你就怪汪直那只白眼狼吧,谁让他受了咱家恩惠,却反过头欺到咱家头上呢!
想到当年的汪直,再看胡义,梁芳是越看越像。同样的年纪,同样的巧嘴,不同的是一个成了御马监的掌印太监,一个却成了阶下囚。
恍惚间,眼前的胡义成了汪直,梁芳再也控制不住,抓起一把木签就砸下堂去,厉声叫道:“打,给我往死里打!”
“你个王八蛋,小爷哪得罪你了,你要如此对我!”
胡义拼命挣扎想站起来,无奈身子被校尉按着,无法使力,好在双手还能活动,这老太监怎么如此恶毒的,他怎么也想不出自己到底在哪得罪了梁芳,让他如此恨自己。
把我往死里打?!老东西,我跟你拼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想站起来,却仍是被那两个校尉给压了下来。
胡义情急之下大叫一声:“我咬死你!”也顾不上卫生不卫生,抓住一个校尉的大腿,张口就咬。
“啊!”
那校尉吃痛不过,惨叫一声,怒火中烧,甩起一脚蹬在胡义的脸颊上,“扑”的一下,胡义就觉脸上一烫,接着便是一阵金光,嘴里一股咸味涌出,噗嗤便是一口鲜血,人还没清醒过来,右手就被他狠狠的踩在脚下,紧接着便是那么一扭。
“呃!…”
十指连心,强力的疼痛感瞬间涌上心头,胡义只坚持了数秒,便再也撑不住,眼睛一翻,晕了过去,丝毫没有知觉。
另一个校尉见状,连忙俯下身去,一探胡义的鼻息,见还有呼吸,冲同伴点点头,扭头请示梁芳道:“公公,他晕过去了,还接着打吗?”
“晕过去了?”
梁芳被眼前的一幕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惊魂未定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胡义,见他真的晕了过去,心魂方定:还好这小子被制住,要是让他扑上来这么咬我一口,昨家可是吃痛不过。小杂种,你以为你晕过去昨家就能放过你不成!
“给我拿水浇醒他,接着打!”
“畜生!”
跪在堂下的童吉帆听了梁芳的命令,再也看不下去,义愤填膺,脸气都的扭曲了:“人都这样了,你还要打,还是不是人!”
双拳一捏,关节“咯吱咯吱”响,不等校尉过来,“轰”的就是一拳,将那个踩胡义手的校尉打飞数丈,另一个校尉一愣,马上挥动着木棍便要砸过来,却被他一个侧踢击飞出去,动作之快,让人为之一震。
将两个校尉打飞出去,童吉帆拔脚便冲到堂上,将桌子用力一掀,笔墨文房摔了一地。
王苞和季退思还好,两人知道童吉帆肯定不是找自己,虽然害怕,但还不至于吓得要死,只在那浑身哆嗦而已。梁芳却是脸色苍白,面无血色,张大嘴看着童吉帆,眼神之中充满恐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八蛋,我也让你尝尝晕过去的滋味!”
童吉帆大叫一声,提起梁芳将他摔出数丈,见他在地上扑腾几下还能站起,上前便要再补上几拳,彻底了结他,谁知身后“呼”的一声,一柄绣春刀齐腰就要砍来。
“锦衣卫的地盘由不?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