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户全给赶走王家租种田地。”
“哪家也不是傻子,哪家赔本的买卖都不做。不瞒你说,王家有几个农学上的大行家,南登州这边预备着一年两熟,说穿了便是一亩田地当成两亩使唤。原本一亩水田一年收两石粮食,现下便能收到四石,便算是交出去两石地租家里还是合算。”
“若是家里雇人开荒,头一年口粮算是白赔,头五年这田地算是生地收不到两石,头十年归置不得一年两熟,算下来哪个合算?”
田地里的事儿忽悠小林道元这个咱在行,一番话说得小林道元连连点头。可不么,两下都有好处的事儿,这么说方才合理么。
“为啥非得一片一片拿下来?若是当地庄户不走,又没了田地耕种,整日价跑到王家田地里转悠,三下五除二便把王家一年两熟的法子给学了去,王家不是等着干赔?后头的田地拿不过来了,先前拿下来的又赚不下便宜,不是折了夫人又赔兵么?”
“说穿了,王家想租种田地得利,却叫原本田地的主人也得利。至于说原本的庄户得利不得利那个咱家管不着,人家将军、田地主人说了算,两下都好的事儿!哦,若是有人肯卖,家里拿银钱买也成!”
小林道元低头寻思半晌,只不言语。心下有些不爽,皱眉道:“咋,不情愿,还是嫌弃家里给你的好处少了?”
小林道元连声道:“小的哪敢,这般好处若说是给少了,天底下哪里还有好买卖?”
又是踌躇半天,鼓足勇气道:“少爷,若是当真谋划日向国田地,少爷的主意可不成!”
嗯,不成,咋不成?就纳了闷了,这大小的好处不干的才真是傻子呢!
“嗯,说道说道咋不成,咋能成?”
小林道元低声道:“少爷,譬如搁登州王村那头,旁人给两倍的价钱要买王家田地,您卖不?”
“不卖,为啥要卖?”
“您看,少爷,不是逼得没法子没人肯卖田地,有田地在手里子孙后代都有个依靠不是?庄户人家眼里田地便是比天大、比自家性命还大。故而,这不是给银钱多少的事儿,是给多少都不卖的事儿。”
啊,咋没想着这茬?
“买卖的事儿就是随口一说,没想着买,租种,租种便成!”
“租种,租种这田地主人倒是愿意,可这些个庄户不情愿。便算是弹压着把田地硬交到王家手里,原先的庄户到王家生事儿却如何是好?小的胆子小,见不得这些个阵仗。”
“那你说咋办?”心下盘算着,实在不成便再舍出去一些粮食,将军、地主照旧得了好处,失却了田地的庄户给迁出日向国,家里再供养三年口粮便是,有这三年便是开垦荒地都尽够了。
小林道元道:“先前小的说过,不到逼急眼了没人去打田地的主意,咱得先想法子把人给逼急眼了才成!”
“啊,这话咋说?”
小林道元如同三顾茅庐的诸葛孔明一般,娓娓道来:“日向国现下有七个将军、十几个大家族,日向国这边田地十有全聚在这些将军、大家手里。现下的日向国藩主便是其间最有势力的将军,不只是自家田地众多、手下家将武士众多,更兼掌管日向国水军。日向国搁日本一向偏远,虽说名义上都是尊崇天皇、上皇,其实不过是口头上的,天高皇帝远,这将军藩主搁日向国便是土天皇!”
“可这土天皇的位子却不牢靠,日本国这边除开天皇之外,哪个拳头大的便是大将军。小的听说,日向国最近四十年换过两个藩主,这为藩主的纷争少说便有七八回,现下这个藩主便是十几年前拿下藩主权柄的。日本国与我大宋朝不同,我大宋朝一旦若是造反,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若是没反成,自家便叫人家连根拔起来灭喽。这日本国不同,若是家主谋反不成,自个刨腹自杀谢罪,自个家族臣服于旁人手下该干啥还干啥,几十年后再咋样还难说,左右藩主的位子跑不出这七位将军的手里。”
“哦,这却是为何?”有点儿纳闷,甭管哪朝哪代,造反一向都是无可饶恕的重罪,这咋,搁日本国这边咋是这摸样?
“小的不知,兴许是日本国一向如此,也兴许是日本国没哪家能一统天下,若是当真给逼急了两下鱼死网破的,没的两败俱伤叫旁人家落了好处!”
哦,这便对了,虽不知到底是为啥,可小林道元后边的说辞倒也有道理。
“依小人之见,现下日向国这边大户人家,有一个家里子嗣犯事儿,急着银子疏通打点,靠南登州这边有千多亩良田急着出手,不管是买是租种,先拿下再说。七个将军里头除开藩主不算,倒有三个传言对藩主的位子虎视眈眈,不若……”
“嗯,不若啥,有话只管说!”
“家里的“雪枫宝刀”那是利刃,但凡是存了心思的将军没哪个不动这个心思的。先前少爷送给小的那把短刃就卖出去九百两纹银,不少人托我置办这宝刀,小的也曾几次跟得福大掌柜提及,得福大掌柜只是不许。”
“若是卖几把宝刀,小的背地里挑唆着起了明争暗斗,器械上用着使唤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既然是用着这银钱自然花费不少,急眼了莫说是田地,自家婆娘都能给送上门来。”
嗯,倒是个主意,无非是几方势力平衡着贩卖军火,自家躲在后边偷偷数钱玩儿。若是拿拿把,不愁这田地没人送上门来。就是那啥,这军火行业啥时候都是个高危行业,风险有些大。
小林道元接茬道:“这些个对这几个将军管用,剩下几个将军现下势弱,照常理看不该动这心思。可哪家都有自家亲近些的,背地里帮扶这家、帮衬那家自然是少不了的,虽说不至于为这个押上身家性命,可银子自然少花不了。”
“剩下来这些个大户人家,不过是些商户、主户啥的,好酒的家里这白兰地那是琼浆玉液,好色的小的背地里张罗着帮着使钱,啥都不好的,小的撺掇着萨摩国那边走几遭,不信没几个像小的这般的。只若是手里急着使唤银子,这事儿就好办!”
“逼急眼了,这些个土著庄户也好说,撺掇着将军、主户明着赶出去,背地里女的卖出去为娼,精装的男丁卖出去为奴,于日向国这边又是一笔不小的收益,于王家又省却了大麻缠。”
“这般转下来,也不知晓能有多少着了套的。头年十个里头有一个就成,反正是把水给搅和混了,把日向国给搅和的越乱越好,搅和乱了咱好搁里头浑水摸鱼不是!……”
一路唾沫星子乱飞说下去,不由得定定瞅着小林道元,也不知道这小子是天生的战争贩子,还是个脑袋里除了银子全没旁的的j商。反正自打到了这年头就没见过这么坏的人,便是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坏的人!
不过,我喜欢。
都闹不清楚自个算是个好人还是坏人,自个寻思着自个是好人,可咋跟这么个没法再坏的坏人凑在一起,偏偏还打心眼里认可这些手段。说不定几年、十几年过后,王家大少爷、小林道元搁日向国土著眼里全是地狱里恶魔一般的光辉形象。
不过,家里的雪枫宝刀不成。
其实这雪枫宝刀拿来砍杀倭国鬼子正合适,虽说是倭国人拿来砍杀倭国人,不为这个。
满大宋朝都知道雪枫宝刀乃是王村机械厂的顶尖杀人利器,王家现下又在南登州这边经营,又去租种人日向国那边田地,咋说都得背晦点儿吧。
波斯宝刀,林丝手里头的波斯宝刀,这个也不差,得找林丝唠叨唠叨,个波斯宝刀卖到那个价钱叫人家咋买?咋买得起?
机械厂打造些简化版的,照旧顶着林丝名号咋样?再说了,护甲、长枪啥的也得换个摸样换成波斯护甲、波斯长枪的名号。打造么,就搁南登州这边打造,连运费都省下了!
把喋喋不休的小林道元给拦下来,吩咐道:“等下连夜返回南登州,就说我说的,只找四老爷跟李先生计议,该咋忙活全凭四老爷、李先生做主!”
“就一样,家里头的雪枫宝刀那可不成!不是不肯卖,雪枫宝刀打造不易,机械厂里忙活一年能打造出几把还说不准呢,就这几把咋够使唤的?不过莫要操心,过几日前去拜访七公子,七公子手里头不是还有上好的波斯宝刀么?实在不成就使唤这波斯宝刀,总归叫你有宝贝兵刃、器械贩卖便是。你只管操心好自家该忙活的,忙的你不管!”
打发走连声道谢的小林道元,长长出口气。有点儿明白了,为啥戏文里皇帝老儿身边总得有些刚正不阿的忠臣,可也得有些大白脸j臣。啥事儿就得啥人去干,好些个事儿就得白脸j臣忙活,好人干不了。
其实,甭管是忠臣j臣,只若是能爬上高位的都算是能臣,也都是忙活得脚不沾地的勤勉之臣。就像这小林道元,实实在在的白脸大j臣,可现下家里还得重用,小林道元自个也是整日操劳奔波不是?当真的懒人,莫说是忠臣,j臣都做不了!这j臣的名号,也不是随便哪个都能挂的上的,那也得有才才成!
嗯,还一个j臣呢,王二喜,那个二流子,是不是也该派上用场了?
第十四章 双胞胎
串间转悠完又是十几天,回程的当口专门绕个圈子去看林丝。
有些不好意思,拜帖早好几天便送过去了可人现下才到,自个心下都预备好了,便是林丝抱怨几句咱就装作没听着,不跟人纠缠这个。
三面环海一边是群山环抱、绿树翠绕,个半岛叫林丝给归置得便跟个城堡一般。看起来林丝倒还真把这儿当成自个的家了,这才几年工夫都修成这样子了,单单有钱那是不成的,没个决心不死逼着匠人加紧不成。
护卫比不得家里护院,可也算是守卫森严。跟有福俩人到了跟前都没等通禀,这护院便把大门给搬开。嘿,这咋,莫非这护院识得我不成?
“这护院没去过咱登州!”有福边上提点道:“那不,那边上,那个昆仑奴守着呢,昆仑奴是老熟人!”
没宅院,这半岛门口一封便是个天然的大宅院。小码头不大可拾掇得利索,林丝自个的大海船懒洋洋停着呢,看起来有日子没出海了都。
四下左一处宅子、右一处楼阁,看起来花费了心思,错落有致不说还不显得拥堵。明显跟家里归置的不是一个路数上的,家里归置放在头一个的便是结实,还得是十几处、二十几处聚在一起,虽说看起来拥堵,忙活田地里的活计也算不上便当,可胜在安全。一旦若是有事儿大门一关便是处小隘口,百八十人轻易拿不下。
“哟,是平少爷啊,这些天才过来,一路辛苦了!”林丝跟前的丫鬟亲亲热热上来施个礼,道:“奴婢便不给您引路了,我家小姐就在屋里,劳烦您自家进去吧!”
转身却笑盈盈拉扯着有福,忙道:“没事儿,那啥,有福,一边歇着去。七公子跟前少不了伺候的下人,只管自个歇着去!”
抬脚进了屋子,挺大个厅堂拾掇的也干净,就是没见着个人。边上一串拐弯的楼梯,拿步便朝上走。这林丝啊,想必这便是传说当中的豪门大小姐闺房吧,都还起了二楼了!
跟林丝不客气,挑开帘笼便进去。屋子里没开窗,一下子暗下来一时之间倒还真有些不适应。
瞅着窗棂开口笑道:“那啥,这宅子好是好,可就一样不好,不开窗户便见不着半点儿日头。回头叫你家林钰林大掌柜去寻得福,把这窗棂上糊着的纸全给换成玻璃才好!”
“你家的东西比着黄金还贵,小女子可是消受不起!”林丝懒洋洋道。
“怕啥,不收你银钱,白送,白送成不?”
这趟过来还有事儿求林丝呢,一幢是波斯宝刀的事儿,还一件便是二流子王二喜归置的事儿。虽说明面上二流子跟家里不相干,自个经营销金窟搂钱,可但凡敢经营这买卖的,哪个背后不是老大的靠山?没人帮衬着天大的能耐也开不起来,啥年头全这道理。
这靠山家里也不好出面,林丝出头最好。
“吆,王家大少爷的厚礼小女子可万万不敢当!平少爷啥时候干过赔本的买卖,越是看着利厚的越是毒饵,无事献殷勤,非j即盗么!说,又有啥事儿拾掇不了来求小女子了?”林丝阴阳怪气学我登州土话,这话还说得阴损。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这道理你不知道啊!
恼了,转身怒道:“好心当成驴肝肺,爱要不要、不要拉倒!哎,咋?”
眼珠子差点儿掉出来,这林丝也不知道打哪弄出来个大胖小子,我进来都不知道背晦,抱在怀里正喂奶吃。
小家伙听见我动静,小脑袋骨碌碌一转朝我看过来,嘴里含着的却没撒嘴给拉得多老长,疼得林丝一声低呼伸手小屁股上拍一巴掌。小家伙屁股疼了嘴松开了,没哭,却咧着嘴咯咯笑得啥一样。
“劳烦平少爷搭把手帮抱着,这小子吃饱了!”林丝笑眯眯道,都不知道把衣衫拉下去,白晃晃的晃得人眼晕。
木讷地伸手接过,自家小子抱过,这小子脖子软,得托着脖子抱!胖小子一伸手揪住胸前衣衫,身子灵活地一趴趴在我胸口晃秋千玩儿。
林丝不知道打哪又拖出来个大胖小子,一边抱在胸口喂奶一边爱怜道:“你怀里那个是大的,说是大的没大上半个时辰。这大的笨点儿,不如小的机灵些儿,小的吃奶的当口向来不争抢,老是托在后头吃奶,便能在娘怀里多呆上一会儿。这点儿岁数便有这等心计,算是天生的吧!”
傻呆呆半晌,呆头呆脑道:“我的?俩都是我的?”
“我的!”林丝接口道:“海上遇着落难的海船,就救上来俩刚生下来的大胖小子,看着稀罕便收做养子,跟哪个都没干系,就我的!”
骗鬼那,不说旁的,就林丝那眼神,怀里抱着大胖小子喂奶,看着这小子的眼神都不一样,就是当娘的看自个的心头肉的眼神。这个装不出来,再好的戏子都装不出来,那爱怜劲儿傻子都看得出来!
再说了,当你是奶牛啊,这奶说有就有喂养着俩小子。这年头但凡有点儿身份的没自个喂奶全吃奶妈子的,林丝啥身价,若不是自个亲生的又爱怜到了极致,是断断不会自个亲自喂奶。
唉,不对啊,便是奶牛也不是天生就会产奶啊,这奶牛也都是些母牛,生了小牛之后一直挤奶、天天不停方才成了奶牛,你林丝若不那啥咋会有奶?
边上个老妈子伸手要把怀里的大胖小子接过去,小子两手死死揪住胸口衣襟哭得哇哇的,揪心一般的感觉。
“就我抱着,就我抱着,稀罕这小子!”赶紧把浑身奶腥气的胖小子抱紧,把老妈子赶走。老妈子看林丝几眼见不搭理,也不知道寻思啥苦笑着摇摇头躲出去。
低头仔细打量打量怀里小子,道:“像我?”
自个心里都发虚,这小子胖的,脖子上的皮都打折。非但是不像我也不像林丝,倒像是弥勒佛!
“像我!”林丝斩钉截铁道。
唉,咋这样呢,方才还说捡来的咋转眼就说像你?刚预备掰扯两句,就觉得胸口一阵热浪涌来,这咋?
林丝一脸的坏笑,连声吩咐道:“莫要出声、莫要乱动,仔细惊着了小子,该尿啦!”
热浪总算是没了,这小子一泡尿还真撒不少。直肠子么,刚吃奶没过多大会工夫啊,这咋就全出去了?
朝小子屁股上拍一巴掌,笑骂道:“咋,这就算是见面礼?”
小子手舞足蹈乐得嘎嘎的,随手把小子扔了林丝床上,边上桌几上扯过来干净衣裳手脚麻利就给换好。这小子比小赖大着不少,好拾掇,那屁股胖得像极了发面大饽饽,小还挺得跟旗杆一般。
随手解下身上的玉佩塞了小子手里,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这臭小子先送了见面礼,我也不能小气了,算是见面礼。这趟过来我娘请得道高僧开过光的,护佑人平安的护身玉佩!”
小子手里摸索半天,冷不丁便朝嘴里塞。赶紧给抢出来,这啥啊,高僧开过光的无上圣品,咋当成吃食了?
林丝笑得风中的狗尾巴花一般,随手把怀里刚吃饱奶的大胖小子扔过来,大胖小子一骨碌翻过身来艰难地爬几步,伸手便过来抢夺手里玉佩。咋,还天生有心计呢,简直便是个天生的强盗么!
“可不能偏着倚着的,大的给送了玉佩,小的该给送个甚么?”林丝笑吟吟看我笑话。
这难办,来的时候又不知道林丝添了俩小子没啥准备,自个身上又是一向没那些个多余的物件,这咋办?
伸手拖过小的就预备着往怀里抱,林丝呵斥道:“莫抱我孩儿,看身上臭的,臊气冲天,没的埋汰了我孩儿!”
哈哈笑道:“没事儿,正愁着没啥好东西送,就送一身的尿马蚤气如何,还是童子便呢!”
这俩小子倒好,没一个认生的,大的客气,上来不说讨要礼物先给我送份大礼。这小的实成啥都不说,手伸到我怀里四下乱摸,摸半天愣是没摸着啥,恼了,一张嘴咬住便不撒嘴。这咋,还属王八了?
不咋疼,可不敢乱动生怕闪了小子下巴。林丝打趣道:“没错,就是属王八的,王八……”
腔调拖得老长,愣是没敢应声。
唉,咋把腰里短刃给抽出来了?仔细别伤着,预备着给夺过来,却见小子紧紧握着刀把子四下乱比划,无奈只得伸手抽出短刃鞘顺着刀刃套上去,顺手卡上卡环。小子兴奋得握着短刃鞘便朝我身上乱捅,都啥孩子啊。
“咋,咋叫啥孩子?”林丝劈手把小的夺过去扔在大小子身边,呵斥道:“捅你几下又咋,多大个金贵人,捅不得?”
这咋还没个道理讲了?又不好冲林丝发作,林丝现下脾气转得风快,方才还阳光明媚呢转瞬间便阴云密布。楞半晌,没话找话低声问道:“起好名字没,都叫个啥名字?”
林丝媚眼如丝撇我一眼,幽幽道:“大号还没想好,不跟着我姓林,姓穆!”
“啥,姓穆,凭啥姓穆?”有点儿急眼。
“不是姓穆,是木头的木,我姓林,俩小子姓木,木头的木,林字的半拉!”
第十五章 特区?
木,木头的木。林,林丝的林。俩双棒小子不姓林改姓木,林丝的解释是俩小子合起来是个“林”字。只是有点儿牵强,这林丝心下寻思的,只怕是这俩小子骨头里有一半林姓的骨血吧。
没敢接茬,先前还敢跟林丝说啥负责不负责的话,现下不敢。现下跟先前不一样,先前是没找着俺小猪妹妹,现下有了红霞说啥都不能闪了红霞心意。也多亏先前林丝没应下,要不,家里头俩婆娘,一个个还都是手段狠辣的硬茬子,且不说我咋活,叫两头这几个小子咋活?
“也生了个小子,出了月没到百日呢,小名叫做小赖!”低声道。
“不纠缠你,先前便说过,咱俩是分则两利、合则两弊,这帐儿早盘算明白了,闲暇时能时不时过来坐坐就好。”林丝低声回道,冷不丁又是一瞪眼怒道:“南登州边上个岛子,不是说任由我挑拣么,咋就硬赖着不肯给,这边离南登州多远?”
没成想林丝想要这岛子是这个心思。不敢接话,低声劝解道:“不就个破岛子么,至于这般不?这回过来有正事儿跟你商议呢。”
“正事儿?白天没正事儿,下黑才有,下黑才谈正事儿!”林丝变色龙一般,媚眼如丝贴上来悄声道。
蹬鼻子上脸?
林丝幽幽道:“王家大少爷事儿多,这拜帖上咋说的,这都多少天了才来?不说正事儿还能呆几天,正事儿一说完只怕就要走了吧,啊?”
林丝拿胸口顶顶我,笑道:“咋样,比先前大吧?”
叫林丝东一头、西一头给说的摸不着头脑。
废话,都快成奶牛了,能不大啊!
伸手探进去,摸了一手湿漉漉的。林丝奶水汪,这才刚吃完多大会工夫,轻轻一摸便汩汩地朝外涌。伸手把林丝给抄起来便要朝床上扔,林丝喘息着笑道:“也不避讳着俩小子,那边边上还有个小些的床榻,放下帘子俩小子看不着……”
啊,这床榻小些,看起来倒有些像是奶娘下黑睡觉的床榻,也将就!放下帘子,黑黑的跟阴天一般,倒愈发衬托出林丝雪一般的肌肤,一股热血直朝脑门子上顶。
“跟你婆娘哪个更俊俏些,哪个更合心意些?”林丝脸红得跟桃花一般,喘息道。
个败兴的婆娘!
林丝伸手给倒杯酒,低声笑道:“你自个喝,我不敢呢,一喝酒奶水便不好,没的把俩小子给灌醉了!”
笑半天,有一搭没一搭又道:“说,日本国这边有啥料治不下来的大事儿,莫叫林丝小看了王家大少爷。”
懒得绕圈子废话,道:“看好日向国的地盘了,盘算着谋夺呢。”
“哦,才刚拿下来南登州、南乡、串间这块地界,便端详上人日向国了?这男人家,咋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家婆娘想必也是这般吧!”
这咋,咋啥事儿都跟俺家红霞挂一起了?
“南登州这边地界小,往后咋说没盘算好,日向国那块地界刚好合适。地全拿下来,庄户全赶出去,至少是赶出日向国去,一来二去便成了南登州地界,就这盘算!”
林丝呵呵笑半天,低声道:“如此方才合着你的性子,先前看你拿下串间,还寻思后头要冲大隅国下手呢!”
啥,合着我的性情?我啥性子啊,就为了给自个留个退身步罢了,这咋,搁林丝眼里成了野心家不成?
“没,没想这个,家里庄户多,南登州现下这地界归置不下来!”低声解释道。
林丝低声笑道:“日向国那头庄户上、土著将军的水军、步军上想必你已有成算,用着林丝的不过是买卖上的事儿,难不成再帮你折腾出来个十全大补至宝三鞭酒?个缺德的,咋能把人那块东西也叫做鞭?!”
不理会林丝调笑,道:“田地自有王家谋夺,只是一来还得有些旁的手段,二来,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却没个法子搂回来,舍不得!故而得借用借用林家七公子的名头!”
“哦?”
“头一个名头便是林家七公子贩卖波斯宝刀的名头,宝刀自有王家作坊打造,打林家七公子手里过一下算是七公子打波斯贩运过来的,靠着林家名头便是大把的银子赚着,多好!”
“再一个便是靠着七公子势力,有人靠着七公子势力起个勾栏院、耍钱的赌场啥的,弄个花天酒地的销金窟,把日向国那头银子淘干净!自然,赚了银子少不得孝敬七公子……”
林丝干干脆脆道:“不干!”
“啊,不干,为啥不干?平白无故赚钱,咋不干?”不解道。
“这叫赚钱啊,这叫扒皮!林家一向做得是买卖,一向只有旁人在林家身上牟利,却从没看着旁人忙活拿大头、自家清闲落个茶水钱,不干!”林丝断然道:“要干就得是林家挑头,林家赚这大钱!”
“唉,我说,先前你不这样啊,啥时候都没跟我叨叨过银子多少的事儿啊!”不解道。
“先前是先前,眼下是眼下,这银子别打算全落了自个手里!天底下吃独食儿的一向没个好下场,便是林家挑头这事儿都得给旁人让些好处才成!”林丝道。
“少来,当我不知道,看着这些个银子眼红,王家大把的银子花出去,凭啥不叫王家再圈回来?”
“给俩小子娶媳妇预备银子哪,这样成不?”林丝笑骂道:“明明不是个买卖人,却偏要搭手买卖上的事儿,这事儿叫你家得福大掌柜过来归置看是这个摸样不?便是你家这边的诸葛信、慕容义都比你强上百倍!咋,这事儿瞒得紧这几个全不知情不成?”
还别说,这事儿还真没几个知道的人!
起先是红霞起的头,二流子又是我一手安置的,李先生略微知道一点儿,小林道元倒是好一通推波助澜,家里的老人没一个知道的,担心知道了落下了埋怨。再说了,心里对这个也是没当真指望着。
林丝安安生生坐了,跃动的烛光把俏丽、白皙的脸庞映照得圣洁的圣女一般,朗声道:“买卖上讲究个啥,这店铺讲究个啥,讲究个人气、讲究个兴隆。耍钱的赌场有句老话叫做:“不怕你赢钱就怕你不来”,其实啥买卖全一样,没人上门来再好的货物做的啥买卖?”
“做买卖头一件讲究的便是人气,来往的人多了才有人气,上门的主顾才多不是!故而这店铺扎堆儿,扎堆的地场自然是人多的地场,商铺多了扎了堆了,前来的客商自然更多,这个便是人气,有了人气便有了好买卖。”
“看啥买卖,有些买卖若是只有一家若想兴旺却是不能。譬若说登州城里你家馆子名气最大,可挤不跨“松竹楼”、“海味馆”。为啥,各家自有各家拿手的招牌菜,再说了,甭管是多好的馆子吃久了也有吃腻的时候,也想着换换口味,每顿都叫你吃烤鸭子,你还觉得出来烤鸭子的美味?几家馆子聚在一起,实在话,每家买卖都好上一些。”
“若要赚钱只把自家打理成最好的、最赚钱的那个。若是三个馆子,差的那个也就是刚保本,最好的那个却赚走七成的银子。莫想着自家拿走十成,若是差的那个亏本,指不定暗地里还得帮衬一下,明面上赚了好名声,其实全为自家打算的。”
这番道理便没听旁人说过,可听着在理,崇拜地仰头看着林丝,当真跟圣女一般。
“你不是买卖人,说这些没用!”林丝普渡众生的观世音菩萨一般指点道:“若叫我,便不这般归置!”
“日向国南头紧靠着你家南登州北麓群山边缘,有个小岛叫做“青岛”。长不过一里地、宽不过五六十丈,难得的是离岸边不远还有条不足两丈宽的地场与日向国相连。修上个码头、好生筑条路,海上来的、陆上来的都便当,岛子不大守护起来也便当不是?”
“林家挑头去寻日向国藩主,租赁下这岛子、许下重金买平安,只若是这岛子里头的事儿便但凭林家做主。个荒岛想必花费不了多少银钱吧。”
“岛子租赁下,码头、大路林家修造,甭管是哪家想来只若是付得出租金都成。赌钱的去处先不急,你家、林家都先暗地里指使人各自起馆子、勾栏院。实在话,你家厨子、我家厨子随便拉一个出去都能镇住这日向国。开起来便得赚钱,就是赔钱也得说成赚钱。再说了,日向国那边多少将军、大户、客商,便算是作势,全当成咱两家疏通的去处也赔不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赚钱的风声四下放出去,不愁没人过来经营。啥赚钱的行当都有人经营,经营的客商多了人气才旺,喜好啥口味的都有去处,一天换一个口味也不嫌腻歪,方才当真称得上销金窟!”
“你王家的买卖也莫要一统天下,暗地里引着大流莫走偏了就是。只是这耍钱的去处王家、林家却是开不得,但凡耍钱的去处身后都是啥靠山,没个挺妥的靠山咋放印子钱?这事儿撺掇着旁人经营,啥人权势大撺掇着啥人经营,譬若说这日向国的藩主……”
啥,不开赌场了?还指着开赌场把散出去的银子搂回来呢!
“你家求的是银子还是日向国?”林丝不屑道:“有权势的开着耍钱的赌场四下放印子钱,帮衬着你家把日向国这碗水搅浑,多好!咋,还想着连银子都不撒手,哪有这等好事儿?”
唉,不对,这事儿不对,咋听咋就像特区呢?日向国里边林丝租赁下的特区,若是这般盘算下来,林丝赚下的银子都比我多。就算是馆子、勾栏院一般的赚钱,可这特区是人林家的啊,多收多少租赁银子?
不成,咋听林丝咋赚便宜,特区么,有钱大家赚!
“咋不成?”林丝笑眯眯道:“就没你那些个歪心思,小女子原本便是世代商家,就是冲着银子过去的,比你多挣些银子有啥不对,咋不成?”
第十六章 闲吃萝卜淡操心
铺开了,一下子便铺开了。
林家没花几两银子便把青岛给盘下来,本来么,巴掌大小个荒岛,放个屁都能从岛子这头臭到那头的弹丸之地,能花费几个银钱?倒是买平安的银子不少,先前是个定数,若是当真经营的好,都得叫这日向国藩主抽走三成,白白的三成。
林丝还在岛子上大搞基本建设的当口,小林道元那头已然是妙手连连。先是小试牛刀盘下来日向国南头个大户人家的千多亩良田,紧接着边上又使唤银子买下来千多亩上好水田,全时机赶得巧。
要说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机会总是给有准备的人。小林道元头一个上门就是奔着预备卖些田地的大户,自家小子京都那边不知道犯了啥事儿,急等着银子疏通打点。价钱给得不低,千多亩的良田两天便给办得利利索索,美中不足的是原先租种田地的四五十户土著庄户没法赶走,算是个心事儿。
“不怕,全给我,急等着人手使唤!”周正打马几十里外跑过来,上赶着讨要这四五十户百多号土著。
“给你干啥?百多号土著有老有小,精壮男丁能有多少?派不上大用场!”不屑道。
南登州这边与王村那边不同,王村那边家里但凡收留下来的流民,当先一件事儿便是开荒种地,至于说安身之地随手搭个窝棚将就着就成。南登州这边不成,新来的庄户俩脚一落地,头一件事儿便是盖房。莫说他们,便是有了住处的庄户但凡有点空闲便被周正指派着建造土楼,自家住的不算,还得给后边迁过来的人预备下不是!若是先前有周正预备下的土楼还好说,若没有,这头一件事儿便是打造土楼,田地都不急着归置。
没法子,南登州这边不是早一年晚一年种地的事儿,是生死上的事儿。还不好明说,顶了个名义叫做:安居才能乐业。
“平少爷,日本国这边你呆的时日少。这日本国,男人不像男人、婆娘不像婆娘,与中土大不相同。日本国男人大多不干活,啥事儿都是日本婆娘忙活的,田地里活计都是这般,要不咋咱王村人都愿意讨个日本婆娘做妾,自家娘子还不埋怨?日头起了能做活,日头落了又懂得伺候自家男人,比请个长工都合算!”周正笑道:“可若是算作咱家客户可由不得他们,咱家哪有男人家不做活的?男女老少一起忙活,百多号人顶得上大用处!”
“田地不用土著耕种,全换成咱中原人忙活着,可这土楼却叫土著帮着忙活着。等土楼归置好了,青岛那头林家多少活计咱得帮着忙活?到那时再把这干土著全给撵过去忙活,两年下来男的全给累死,婆娘全给咱家庄户做个小妾岂不是好?放心,只管交到俺手里!”
没啥好说的,周正过来这几年倒是分得清里外了,既然这些都合计明白了,那我还说啥,顺从民意呗。
千多亩的田地买进来,大把的银子花出去,都没等合计过来肉疼,转眼间小林道元却又大把的银子赚回来,莫说是千多亩田地的银子,就连租种千多亩田地的银子都有了。
不是七个将军之间的纷争,一个将军自家的不合,旁支强势的后人谋夺家主的位置,暗地里托人找小林道元,波斯宝刀啥的买一堆回去,刚一动手却叫家主给连根拔了,腥风血雨的死了不少人。
这个跟咱没关系,死的人越多越好,只是死人的地界不好,是日向国北边,离着南登州大老远的谋夺不成|人家田地。不过这样也成,买地的银子总算是赚回来了。
这边刚买完千多亩良田,那边便有人上赶着上门求小林道元,靠着青岛的千多亩上好水田急着出手。不为旁的,这地界日向国里算是个偏僻之地,去年叫海匪祸害过没剩下多少囫囵个的。田地压在手里就跟个烫手山芋一般见不着收益,旁处又有老大片田地经营着,一听说有人买地便上门推销。
愣是没叫小林道元买进来,不怨我,四叔的主意。不是心疼银子,若是心疼银子先前便不会买下千多亩的良田,南登州这边买地的名声传出去了,可这租种田地的名声还没打出去不是?这地界偏僻些是不假,可好在离青岛近面,定下来个基调只租不买。青岛上的销金窟一旦若是兴盛起来,南登州这边租种田地的名号便算是打出来了。
租种的地租叫小林道元打了八折,便是八折还千恩万谢的,就一个条件,原本的庄户全给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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