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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77部分阅读

    日本国土著大户倒是痛痛快快把自家庄户全给带走,反倒是我落下不少埋怨。这些个庄户里便没剩下来几个精壮,海匪祸害的全是精壮,南登州这边庄户都盯着倭国婆娘呢,一家伙全给撵走打心下舍不得。

    咋就觉得自个多余呢,拢共这个事儿上就提了这么一个条件便成了众矢之的没人不埋怨,四叔、张显德抱怨几句也就罢了,你个二流子也凑啥热闹?

    “平少爷,您这事儿办得确实不妥,拢共不到百十号人,能干活的婆娘又多,咋就给白白放走了?小的闺女早早收过来养着,没几年便成了窑子里的摇钱树,年轻点儿的现下便能派上用场,老点儿的做个下人伺候着多好?便是窑子里使唤不了这许多人,还开着个馆子呢,也得使唤不少人呢。这男的,嘿嘿,不是小的说您,这倭国男的做个龟公再好不过,满天下那是头一等!”王二喜不住口埋怨道。

    青岛特区上的销金窟跟家里没牵连,明面上没家里的买卖,王家么就是个种地的主户,旁的一概不管。这馆子、窑子都跟王家无关,全顶着二流子的名号。这不,急眼了都自个偷偷跑到南登州见我。

    “慢了仨月,快了俩月便得开张,您叫小的到哪儿划拉这许多便宜货?”

    “啥,仨月,咋这么快?”不解道。

    “倭国这边跟中原不同,没宅院,就一个屋子,还是全使唤木头打造的。反正这边天热冻不照,打造起来倒是又快又省钱。”小林道元道。

    哦,原来这样啊!逼着小林道元赶紧疏通,再若是拿下来几千亩良田,起多少窑子全都有人手了。

    “哪有这般容易,当人日向国藩主是白当的?”张显德劝诫道:“虽说看不惯倭国人,可搁人日向国藩主的眼中那是人家的臣民,只怕我等方才是外来的,如此一来岂不是喧宾夺主?你累死几个看看,你卖几个看看,又不是你家的奴才,落了把柄人家手里等着叫人拾掇就是!”

    嗯,有理,这倭国土著咋说都是自由身啊,现下是封建社会又不是奴隶社会,人咋说都算是条人命,咋能说累死便累死、说卖到窑子里便卖到窑子里?虽说搁南登州眼里不算条人命,连条狗命都算不上。

    看来么,这人哪不能沉在细致的事儿里拔不出来。先前只寻思大事儿的时候,这些拿捏得明明白白的,可一旦下来转转不看大面上、只看细致处便稀里糊涂。这个有这个道理那个有那个的原因,这些天跟着林家忙活青岛特区、跟着小林道元忙活夺人田地、看着王二喜搞那夜总会,这个不放心那个放不下的,全闲吃萝卜淡操心。

    各人有各人的事儿,各人有各人的主意,我呢,得掌住舵莫跑偏了,莫要事无巨细全得过问一番。咱不是诸葛亮咱也没人那能耐,把住大局便算是不错了,这些个事儿咋归置,这老辣劲儿比着四叔、李昭差着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

    咱的能耐,人想不到的咱想得到,人没的见识咱有,这个咱比旁人强。可旁的,细致处咋打理,这个上辈子咱就不成,这辈子也没见有啥长进。

    “就这,照旧是个挤字,莫动刀兵花费点银钱没啥。低调,莫要声张!”跟李先生、四叔再三再四强调道。

    还别说,自打从细致事儿里头拔出来,看啥事儿都清亮,难不成这就是眼高手低?

    “四叔,就是人手不够,咱王村没这许多庄户朝这边搬迁,咋好?”高高在上几日,忍不住问道。

    没法子,干啥事儿都得有人不是,没人可是万万不成。先前总觉得有个几千户庄户过来便算是不少了,可现今一铺开了便刹不住车。

    “有数!”四叔滋润地抿一口三鞭酒,道:“莫说是日向国那边耕种的庄户不少,现下南登州、南乡、串间这边人手也多出来不少。就一样头疼的,王村的老人手总觉得少些。”

    “啊,不缺人手啊,咋会?”哪来这许多人手啊,王村人老老少少赶着生都不赶趟啊。又不是老母猪抱崽子,春天上生了年前就能宰杀。

    “是不缺!”李先生抿一口三鞭酒道。

    这俩老汉,自打李昭显露出真章,四叔便刻意跟李先生亲近,反过手来便送了俩倭国婆娘伺候着。李昭毫不客气便笑纳了,对四叔言里言外透着亲近。现下俩老汉时不时凑在一起喝酒闲聊,还都好三鞭酒这一口。

    “登州王村那边缺人,可咱大宋朝不缺人!大宋朝多大小的地界,再好的年头都有遭灾过不下去的地场,有这地场咱王家又如何短缺得了人手?”李昭眨巴着小眼得意道:“老夫得了消息,今年河北、京东、淮南都遭了大灾荒,现下看不出,过俩月等到秋冬季节上,多少人手都能给弄过来!”

    哈,这心思,除开李昭这老妖精没人盘算!家里这些有一个算一个,包括我自个就没个出去拉人的念想,便是流民也都是人送上门来收留的,这李昭倒好,连这几个地场都惦念上了。

    闲吃萝卜淡操心,这些个事儿主事儿的都比我盘算得明白,操心啥?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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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 老妖精

    李昭背后挑唆出主意,四叔压住阵脚统筹调度,俩老妖精配合默契、阴风测测地给人日向国藩主釜底抽薪,这火候拿捏得叫人叹为观止,看不出丝毫咄咄逼人的摸样。

    波斯宝刀成了配角,要不连配角都算不上,就是个李昭、四叔手里头的道具。小林道元得了大把的赏银,上蹿下跳跳梁小丑一般四下搬弄是非,波斯宝刀之类的器械便成了四叔手里推波助澜、添油加醋的利器。哪个将军那头卖高价,哪头买一送一,哪头白送叫人家眼花缭乱。三十六计全给使唤上了,我就能看明白一个,远交近攻,离南登州远些的挑唆的轻些,越是离得近的越是折腾得厉害些。

    王家全没出面,全躲在幕后,便是小林道元也就是一个一心钻进钱眼里,只管赚钱不管旁的的黑心j商形象。原本日向国便有不少两下不对付的,俩老妖精的目标便是这边点点火、那边添把柴火,把人原本的对头全给挑出来。

    李昭这老先生坏,这等大才就等着有个机会出来祸害人玩儿,整日价其乐融融地乐在其中,时不时有点儿得意之举便跟四叔一起说道说道,吹嘘一番相互吹捧一番。兴许是先前日向国那边咋样咱不知道,反正这阵子有点儿热闹、有点儿浮躁。

    “先拿旱地,后拿水田;从南向北,从西向东!”李昭斩钉截铁道。

    田地上经营的事儿李昭一向不掺和,人李先生学问高、一向搁书堆里打滚,咱四叔整日价田地里厮混,田地里的事儿李昭跟四叔没法比。这咋,咋李先生夺权了?

    偏偏四叔还就认这壶醋钱,仔细寻思半晌道:“咱登州老人手自然是摆治旱地多些,可这些年下来水田也没少摆治,先拿旱地、后拿水田却是为何?咱南登州原本就在日向国南边,从南向北那是该当,可自西向东却是个甚么道理?”

    李昭眯着眼,指着四叔道:“下黑这顿你请?”

    四叔笑道:“猛子昨儿刚过来,带过来猪崽子大小的墨鱼干,算算泡得也差不离了,带皮的猪肉一锅炖了刚好下酒,咋样?”

    李昭道:“山地有山地的好处,平地有平地的不是。南登州这头山地多平缓地少,便是雨水大些也淹不着,日向国那边大半地界一马平川,若是雨水大了却又如何?”

    四叔道:“平缓地界多是水田,日向国与南登州这边相仿,哪年都有几次龙眼风夹杂着暴雨,低缓地界都习惯了。屋子建得也好,河水再涨半尺便淹了屋子,可就差这半尺就没事儿。雨水大了不过家里多猫上几天罢了,水田又不怕涝……”

    李昭不接话,却扭头冲我问道:“你王家王村那边修造得好水库,却为何未见在南登州这边修造几处?”

    实实在在答道:“问过石庆、王凯俩,俩缘由,头一个是登州雨水少,时不时便天旱,南登州这边雨水多,便是不修水库也误不了节气;二一个是南登州这边雨水急、雨水大,便是修造了水库一场大雨下来便得给冲没了,不值当!”

    “先前修过一处小的后边再没修过,正是这缘由。”四叔道。

    “看起来四老爷田地上经营的手段比不得老夫!”李昭笑道。

    这话咋听咋像反话,可四叔却是皱眉苦思,看起来这俩现下倒是当真有些心有灵犀。

    “看,若是李伟、李仲两位先生筑坝自然是牢不可破,若是四老爷筑坝虽说差些可也断不至于下场雨便打了水漂,可若是老夫筑坝,嘿嘿,来场大雨便是决堤,故而说四老爷比不上老夫!”

    咋,啥意思?这话咋听起来古怪!

    四叔长出一口气,道:“不错,委实比不得李先生!”

    言罢俩人相视大笑。

    把握给听得一头雾水的,啥意思,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正笑得欢畅,全没半分解释的觉悟。

    “这事儿你不成,得我这个纸上谈兵的赵括才成!”李昭还没忘了指指自个鼻子,跟四叔打趣道。

    “先生,四叔,平儿愚钝,咋就听不懂您二老啥意思?”忍不住问道。

    李先生拿着架子不理,四叔却是笑道:“平少爷总归才多点岁数?便是四叔不也是李先生百般指点方才寻思过来?”

    “先拿旱地后拿水田,这旱地是啥地场的?这旱地都是半山坡上高处的,雨水再大也变不成水田不是?拿下旱地,预备着天旱修造几处堤坝想来也是该当,安置个外行去归置这堤坝,不求有多结实,能挡住小雨水便成!一旦若是来场大风大雨水一漫便得溃坝,日向国土著多数围着水田修造木屋居住,嘿嘿,一年日向国这边十几场大雨……”

    “啥,水淹七军?”心里激灵灵打个冷战,这俩老汉现下成啥人物了,整个俩老妖精,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妖精!

    杀人不见血,啥叫做杀人不见血,啥叫做心如蛇蝎,可算叫我逮着个现行。历来水火无情,这水火平日里看起来平平常常没啥,一旦若是发作起来便不是人力所能控制得了的。就跟先前串间那边一般,整个一条山谷烧成了人间炼狱的摸样。现下倒好,改成水了,这一旦若是发大水,得伤了多少百姓性命,得有多少流离失所!

    “树人是个旺水命,谋夺日向国还得在这水上多下工夫!”李昭混没在意,得意洋洋道。

    “那啥,李先生,四叔,如此这般是不是有点儿那啥,有点儿伤天理啊!”心下惴惴不安地问道。

    本来么,好好个慈眉善目的老头咋就变成个面目狰狞、混没拿了旁人生死当回事儿的恶魔。

    李昭嗤一声,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四叔却是横眉道:“如若日向国这边是我中原人,便是对头也自然不该用这手段。可日向国这边并非我中土人士,又是对头,出手咋歹毒咋来,容不得半分心软踌躇。前些日子的铁牛不就是个例证?手下一容情反倒是给自家留下后患,他日当心反噬自家!”

    “想当年追随老太爷、老爷,莫说是西夏兵将,高过马腿的娃娃全都一刀两断。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不是不想手下留情,你给旁人手下留情他日哪个给你手下留情?没见着西夏兵攻破我大宋城池屠城的摸样,若见了也跟四叔一般!”四叔俩眼好似要看穿时空,看到数十年前西边战阵的惨烈、屠城的悲惨。

    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方才忘了,这水淹七军淹的是倭国土著,就是日本鬼子的祖宗!四叔看着啥我不知道,反正我眼前老是上辈子电影里头看过的,刺刀上挑着的太阳旗、挑着的孩子。

    眼珠子都红了,嘿嘿,好你个小日本,这下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看我咋祸害你,叫你连本带利全还上!

    “多些先生、四叔教诲!”冲李昭抱怨道:“这好的主意咋才想出来?这些个倭国土著也就猪狗一般,哦,不对,猪狗不如!该当当畜生看待着的,对畜生么啥手段都不为过,若是早想出来这主意家里得少花多少银子?”

    李昭诧异地睁眼看我一眼,低声道:“当是厨子么,一招鲜吃遍天,就这一个手段用上三回满天底下便没人不知道!“挤”字说是简单,可先前商议好的一个不能缺都得用上,往后还得琢磨出新的招数也给用上,招数的花样多了、掺杂一起旁人方才看不穿你的底细,方才搅得混这湾水。浑水摸鱼么,水不混却如何摸鱼?这路数寻常用不得,得全预备好方才能成,祸害了旁人自家却没落下好处不是高手所为!”

    嘿,祸害人还祸害出艺术了?

    低声道:“四叔,李先生,不说为啥,心下对倭国恨得咬牙切齿的,对倭国啥招数歹毒使唤啥招数!可往后家里若是归置旁的营生这招数可不能这般无所顾忌,倭国例外!”

    话音刚落就听外头一声的惊雷,咋,俩老头主意缺德招雷劈不成?一缩脖子,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要劈也莫要劈我!

    不对,咋这样啊,别人还好说,像我这样的,不好生祸害祸害倭国才该遭雷劈,把倭国给祸害绝种了方才痛快!

    低声冲四叔道:“四叔,若是逮着机会莫要手软,便跟当年战阵上一般,南登州这边倭国土著不分老少只论男女,跨当下带把的便在娘胎里也得那啥了!婆娘、闺女么用着多少留多少,剩的全一起拾掇了!就是四叔方才的话儿,斩草除根方才不留后患。”

    四叔微微一点头,道:“天时、地利、人和,人和咱家是不缺,这天时、地利算是叫李先生琢磨了个透彻。平少爷放心!”

    旋即天儿阴沉下来,四叔起身推开窗棂,风带着雨星子扑面而来。四叔沉声道:“该先归置几条堤坝预备着,省得现下手不赶趟!”

    凑到身边低声道:“四叔,既然要归置便得归置的利落些。堤坝四叔归置,平儿这便去寻吕一,想来这些时日过去,兵器作坊该当有点儿摸样了吧。火药,多预备些火药包,安置在堤坝下啥时候想叫他溃堤便啥时候溃堤。家里筑条堤坝总得花费上不少银钱,咋说都不能叫这银钱白花费不是!嘿嘿……”

    第十八章 头上悬着的铡刀

    南登州朝北,几十里的连绵群山走出去,群山的北麓便是日向国辽阔平原的南麓。一条不长的河流当地土著叫做“清武川”,拢共算起来不过三十里长短,比着王村的黄水河小着不是一点儿半点儿的。可清武川下游河床宽度比着黄水河还宽出去老些,上游群山里河床给冲刷得险峻陡峭,想来是日向国这边雨水多、雨水大,时不时发场大水冲刷所致。

    河流下游滋养着数万亩良田,大致估算估算,日向国一成的良田都是靠着这条河流滋养。再北边又是一条大河当地土著叫做“大淀川”,黄水河一般的长短,可比黄水河雄壮了不是一点儿半点,整个日向国平缓点儿的良田倒有一多半靠着这条河水滋养。这条河源头正在西边山地里,依照李昭的主意,这条“大淀川”方才是水淹七军的招数派上用场的正宗地界。

    现下顾不得这条大河,这大河现下家里够不着,眼下盘算的正是这条叫做“清武川”的小河。没旁的缘由,这条河流域位置好,刚好在群山北麓,拿下来家里搁日向国便算是扎稳了脚跟。再就是,这河的上游恰好便在小林道元买下来的田地后头,算是咱自家后院想干啥方便不是!

    为主的是,李昭这主意好是好,可真若是鼓捣起来,任凭哪个都是心下没底。旁人不知道,四叔跟我是一清二楚的,家里修造王屋水库堤坝的时候花费了多少钱粮,前后多少精壮堤坝上忙活?南登州这边现下拢共能有多少人,便是全算上够用不够用还两下里说着。虽说这堤坝不求牢靠、不求使唤上百年,可若是当真做得到叫他溃坝便溃坝,火候拿捏得不比家里修造王屋水库容易些。李昭出主意成,这主意出的也好,可再好的主意也得能做到才是好主意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拾掇这条“清武川”为的便是后边的大河。

    没用旁人忙活,就跟四叔、李昭领几十个护院忙活着。没想着现下就忙活,现下选址、琢磨好法子就成。这个用不着使唤多少人,说实话现下日向国这边家里也没多少人,这活计不能指着靠人忙活,若是那样,也难保不走漏风声不是?

    拦河筑坝这个咱算是个半吊子,模仿着脑袋里残存的印象或者是自个的胡思乱想,指点着众人河沟里钉上横七竖八的木桩子,边上几百条麻袋轮番填满了沙土一个接一个给扔在木桩子里头,跟抗洪抢险堵缺口一般。就这势头估摸着一万条麻袋都不够使唤的,眼下就是个演练,估摸好得预备下多少材料、多少人手罢了。

    “这法子不妥,该当另想法子!”四叔皱眉道:“现下好说,不过几百条麻袋,若是当真拦起河水来,几万条麻袋光是装填的砂石都没地场挖。这边跟王村那边不同,这边天热草草树树生得茂盛,可地底下却没多少沙土,挖下去两扎深便是石头。”

    早看出来不妥了,这几天折腾下来也早有防备了。笑道:“不妨事儿,前儿便觉出不对头了,咱家日向国这边人少,南登州那边一旦若是下雨防着山洪又过不来人帮忙。前边跟吕一吩咐过,叫兵器作坊里卯足了劲多打造火药包,头批这两天就到,看看能不能两边山上挨排炸过去,炸下来些砂石省得下多少人力?”

    南登州那边俩事儿,甭管是下雨下刀子都是雷打不动的。一处是程账房打理的钱庄,一个便是吕一的兵器作坊。四叔早在南登州南边的山沟里给找好了地场,吕一喝完接风酒便率众一头扎进去再没出来。去看过吕一几回,吕一忙得裤子掉了都没工夫提,说是个兵器作坊其实就是南登州这边另起个机械厂、另起个冶金学院,啥事儿都从头开始只怕三两年上忙活不下来。兵器作坊是头一处落好的、头一处开始忙活的,现下小林道元卖出去的波斯宝刀啥的全这边兵器作坊打造的。

    知道热兵器的好处,打头上便把火药摆在了头一个位置上。陆战好说,现下猛子、柱子的海船还就靠这些个火药包啥的挑大梁,不管一天出产多少,兵器作坊里火药的生产能力可着实不小,早盘算好了的。

    河床上算是暂时停了工,闲暇无事四下溜达,原本只想家里刚刚盘下来的两三千亩田地转转,谁成想这半年都跑野了,大半天工夫就给转悠完了。索性扮作个寻常客商,拉着小林道元顺着“清武川”朝下游转悠,都谋夺人家田地咋说都得实地考察一番不是?

    赶上秋收的季节,日向国这边土著庄户看起来跟王村庄户没啥差别,除开身子瘦弱些、矮小些再没多少差别。就一样古怪的,地里忙活的大多数是些日本婆娘,也不知道这倭国老爷们都干啥去了!

    “没啥,四下里乱逛无所事事,先前跟少爷说过的,日本国男人不成,婆娘倒是当真不赖!”小林道元道。

    替倭国女人叫不平,得想个法子,叫这河水单只淹死倭国男人,把倭国婆娘全给留下来才好!只是,这有点儿难,要不然,找个人给李伟、李仲俩老先生捎个口信,看人行家有法子没?

    这事儿瞒得严严实实的,小林道元不知道,看着身材凹凸有致的年轻日本婆娘直流哈喇子。我就不同,咱是善心人,看着这些个日本婆娘咋都有些悲天悯人的感觉。一路粗略估算下来,这清武川两岸四五千人说话,年轻顶用的婆娘咋说也得靠两千,可惜了了。

    日头都朝西使劲儿了,钱二打后头飞马撵上来,低声禀报道:“平少爷,您吩咐的小的取过来了,现下就在四老爷那边,咋办?”

    钱二说话隐晦,压根不提火药包这俩字。我听得明白,便是不留神叫旁人听过去也没啥。

    “多少件?”

    “十二件!”

    “那成,都搁选好的那地界放好,明儿晌午回去后一起使唤!”叮嘱两句把钱二打发走,冲小林道元笑道:“咋样,青岛那边去过没?左右离这边不过二十几里地摸样,索性过去转转如何?今儿我做东,下黑就那边歇着如何?”

    小林道元兴奋得直搓手,低声道:“倒是去过几回,都是陪着日向国这边客商一起去的,果真当得起销金窟的名号。莫说是日本国,便是大宋朝都算上也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去处!”

    钱大却道:“不妥,打老夫人开始家里便没这个规矩,若是叫四老爷知道了都能打得折小的腿。再说了,这等去处想必是鱼龙混杂,一个不仔细伤了少爷可咋好?”

    有福却笑道:“如此甚好!钱大哥,你不说我不说这事儿便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又如何传得到四老爷耳朵里?更莫说老夫人还在万里迢迢之外,说忠实话,你心里痒痒不,想去不?”

    有些事儿瞒得紧,二流子这事儿南登州这边现下就四叔、李昭知晓一些,旁人没人知道。钱大担心自然是有道理,有福劝解也是该当,这小子成天守在我跟前,好些个事儿便是不说又如何不知?又不是个傻子!

    青岛这边还一回都没去过,咋说也得过去看看才好。再说了,日本国这边家里没啥对头,就一个铁牛现下不知躲到哪里去了算是个脓根,二流子那边也早安排下几把好手,便是当真过来了也不胆怯!

    冲钱大促狭道:“有福说的是,若是痒痒便只管随我走一遭,若是不情愿便自个先回去,没事儿,那边没人伤得了我!”

    钱大红着脸低声道:“还是随着少爷跟前好些!”

    钱大却不说是为了离得近有事儿能帮衬着好些,还是过去寻个相好的好些。这年头就是古怪,吟诗作画喝个花酒那是大时髦、不落下乘,若是顶着两下相悦的名号依红偎翠的更是风流佳话,其实么,堂子里的姐儿爱俏、可也爱银子不是,说啥两情相悦,只怕若是没银子没几个两情相悦的。这道理不是没人明白,只是这些个自诩风流才子的自欺欺人罢了,说穿了,又想那啥又想立牌坊。

    寻常做买卖的客商、富庶之家的官人,约知己饮酒凑趣、听曲儿那也是常事,这年头但凡高贵些的馆子没哪个单只吃饭的,没几个唱曲儿、陪喝花酒的咋显得出咱大宋的太平盛世?听曲儿吃酒熟络了方才共赴巫山算是两厢情愿,也不落了下乘。

    同样的事儿么,看谁干,若是寻常地痞狂嫖滥赌那便是落了下乘叫万人唾骂。说穿了,这事儿本质都是一样,关键是干这事儿的人是啥身份是啥名头,要不人学问人咋能称得上风流才子,而这地痞就能叫做滛贼呢!就跟堂子里的姑娘一般,这年头倒还真不缺有身份的姑娘,官宦人家闺女被株连卖到官妓当表子,也不见得摸样比着旁人俊俏些,能吟上几句歪诗、弹上几个曲子,这身价便得用金子衡量,还能时不时拿捏个架子满天下嫖客界里宣称:咱不差钱,看情愿不情愿。

    其实,灯一灭啥摸样全看不着,吟诗弹琴也全派不上用场,没见着哪家姑娘一边忙活那事儿还一边吟诗弹琴的。有身份、没身份的忙活这事儿全一样,根本上为的还是这事儿,不为这事儿去那干啥啊!

    可身价就是这差别,同样一个姑娘若是挂上反王的公主,哪怕是丑赛无盐照旧是拿着银子、排着队等着的结局。啥身份,啥身价,跟长相无干,跟本质无干,上辈子叫做包装。

    甭管识不识字,十块钱办上个假学生证,包里头随手塞上几本大学课本冒充大学生做那事儿,不说乌鸡都能变成金凤凰,至少是变得成花孔雀吧?这个叫做包装,挣得就是包装钱。

    这些个透彻的道理不是我琢磨透彻的,咱没那个能耐,二流子教导我的,青岛上二流子就靠这个给家里挣钱呢。

    第十九章 销金窟

    这事儿闹的,我的主意,林家七公子挑头折腾起来的青岛特区,里头还有老大一块王家的产业,我这王家正牌大少爷却愣是叫人拦在门口没叫进去。还是小林道元呵斥道:“瞎了你的狗眼,在下的客人也敢拦下?”

    拦着的护院一见小林道元便点头哈腰退下去,看起来这地场小林道元没少光顾过。笑骂道:“怨不得这段时候南登州那边少见你,想必每天下黑都是这边歇下的吧!”

    小林道元嬉笑道:“七公子挑头起的买卖,小的好歹总得多少照顾下买卖不是?忠实话,小的赚下的银钱,倒是有一多半扔进了销金窟里头,这地界果真当得起销金窟的名头。话又说回来,人活一世草木一秋,不就图个逍遥快活?”

    这人么啥心思都有,要换作是我手里赚下来这许多银钱,头一件便得是赶紧买房子买地,有房子有地心里才安稳不是?这二一件么那得娶媳妇啊,若是再有点儿剩余的银钱,嗯,买头大肥猪宰了,好肉全拿出去卖钱,猪头下水炖一锅咱吃个满嘴流油!

    还是人小林道元想得开,还是人小林道元不闹花架子不闹虚的专干实事,打心眼里佩服可自个咋说都学不来,性子上的不同。自个若是也能做到那就没啥好佩服的,兴许人佩服的都是自个做不到的。

    正暗自佩服呢,却见小林道元手一伸嬉笑道:“少爷,您说的,今儿您请客,小的谢少爷打赏!”

    啊,咋忘了这茬,笑道:“有福,便给这j商十两银子!”

    小林道元脑袋摇晃得便跟拨浪鼓一般:“哎哟我的好少爷,若是十两银子小的哪里还用您破费啊?您没瞅瞅外头写着的名号叫啥,销金窟,十两银子搁销金窟扔在地上都没人捡!”

    “丢了地上没人捡?”笑骂道:“你咋不丢在地上,丢在地上我捡!去,就说我说的,回头家里领一百两银子,够不够的也就这样,哪个出门身上带这许多银子?”

    十两银子不够一晚上折腾的,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十两银子啥概念,一个寻常人家管吃管用都够使唤一年的。搁登州莫说是一个人吃花酒,便算是做东请客吃顿花酒都富富有余,看起来销金窟这名头当真不假。

    小林道元嬉笑着走远,看看钱大照旧边上跟着,笑骂道:“赶紧自个找乐子去,单嫖聚赌不知道啊,没见着哪家逛窑子还拉帮结伙的,用着多少银子回头找有福讨要!”

    钱大不肯走,有福塞两锭银子钱大手里,又低声咬咬耳朵总算是把钱大打发走。有福低声问道:“平少爷,咱俩咋办?”

    咋办,我哪知道咋办?先前登州学堂里跟姜琦、鲁守节、连绛几个倒是吃过几回花酒,可那时候年岁还小不过是附庸风雅、东施效颦罢了,再往后学堂里退学又有了红霞,哪敢朝这地场溜达啊!自个性情上也不是这种人,家里多少事儿得我归置?这不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么!

    黑影里幽灵一般闪出来个身影上前见礼把人吓一跳,定睛看看却是二流子王二喜,诧异道:“唉,你来了?”

    王二喜低声道:“边上候着半天了,见外人走了方才上来见过平少爷!”

    “唉,你咋知道我过来,走到边上临时起意过来看看,先前没跟你说过啊!”

    “平少爷,小的忙活的就是这个事儿,若是进来个客人小的不知道,还能忙活啥事儿?”王二喜回道。

    “不废话,吃饭先,饿了都!”吩咐道:“就当成个寻常主顾便是,该咋招呼咋招呼,就是那啥,不给银子啊!”

    王二喜笑道:“不给银子,只怕进了这销金窟不给银子都不成!现下在这青岛拢共五家馆子,小的经营的馆子为主的是拾掇登州菜,被人叫做“鲁菜馆”。还有家拾掇扬州菜的叫做“淮扬馆”,林家经营的馆子拾掇岭南、福建菜肴,还有家日本国客商经营的倭国菜馆,还有家高丽的馆子,买卖却比不上这几家,咱去哪家?”

    “去哪家?自然是你经营的馆子,登州菜见得多了,去你那淮扬馆看看!”

    二层的小楼全雅席拢共没几处,刚一进门呢一阵脂粉香气扑面而来,耳朵里灌满了香软的吴侬软语,鸟叫唤一般的悦耳动听,就是那啥,一句都听不懂。

    王二喜吩咐道:“你几个边上小曲儿伺候着,你俩,伺候好这位爷。去传我的话,来贵客了,把小玉姑娘请出来亲自陪着!叫后边厨子,拿手的小菜颠倒好上一席!”

    低声又道:“这边这些全是寻常陪酒唱曲儿的,馆子里还养着四个名气大的头牌姑娘,叫做绿珠、丽华、秋娘、小玉,拿着架子不见寻常客人,顶着名号卖艺不卖身,其实是拿捏着火候,银子没给够罢了!这四位唱曲、陪酒便是五十两上说话,也就这个小玉是当真卖艺不卖身的,知道平少爷不好这口单把这小玉姑娘请出来。”

    啥,陪着吃个花酒唱个曲儿就得五十两?这都啥价啊,要不就是这销金窟里盛产银子,银子不值钱?这若是看好了硬要使唤银子疏拢,那得多少银子啊,怪不得小林道元嫌弃银子给少了。

    “就这价儿,吊着胃口呢,若是寻常拿银子便能得了手的,下回还有哪个上门?进这门的都这个脾性,花钱买不来的才是好东西,同样的东西越是价钱高便越是觉得好东西……”王二喜边上指点道。

    这个咱不懂,看起来一行有一行的道道,这个咱不成!不说这四个头牌的姑娘,单是外头这些个低档次的都是姿色不凡。摸样周正俊俏不说,日向国这边热,一个个衣衫穿得单薄,叫人看着好似能看着点儿春光啥的可又看不着,引人遐想心痒难搔。

    有凹凸有致妖娆万分的,有眉目传情风情万种的,有俏皮可人的,有温柔可爱小鸟依人的,一个个环肥燕瘦叫人眼花缭乱。自个还自认不算个好色之徒,忠实话,若是天天泡在这堆人里头,时候一久能变成个啥货色自个都说不好。怨不得千百年来就出了一个柳下惠,旁人咱不知道,反正自家是把持不住!都起了疑心,这柳下惠该不是那话儿不管用吧,要不就是玻璃?没听人圣人还说么,食色,性也!

    王二喜轻手轻脚引着进个老大小的屋子,听得出来,边上几个雅席欢歌艳语闹腾得正欢。拉门进去,三张桌几一边一张闪出中间挺大小块地场,一边还单单让出来门口的位置来。大红的蜡烛点上,映照得屋子跟洞房一般喜庆,这烛光归置得有讲究,当间的空地场照得敞亮,四下却是多少有些昏暗,弥漫着暧昧的调调。

    仨姑娘浅笑着调弄着琵琶预备着小曲儿,俩姑娘一边一个贴着有福跪膝坐好,左边那个羞怯地抛个媚眼,右边那个大大方方把有福胳膊揽在怀里,使唤着自个高耸的胸脯朝有福身上贴。

    有福当真是有艳福了,现下这年头又没个隆胸手术,也没个垫高文胸,这纯天然的呢,便是搁了上辈子也是个十足的波霸。

    叹口气,懂了为啥这地场叫做销金窟,也懂了啥叫做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道理,也懂了为啥有人沉迷其中难以自拔。这东西也上瘾呢,吃惯了大鱼大肉再逼着吃糠咽菜那是生不如死啊,怪不得当初王二喜宁可性命不要都舍弃不下这个。

    就说边上这大红蜡烛,都有胳膊一般的粗细,便是家里也一向没使唤过这等粗细的蜡烛,点上一宿得多少银子花费?

    再看看跟前这桌几,愣是看不出啥木头打造的,只怕用奢华俩字有点儿糟蹋这桌几吧。便是屁股底下这垫子,拿出去卖了都够个寻常人家吃上年的吧。左手边位置空着,想来是给小玉姑娘留着的,右手边不知道啥时候贴上来个姑娘,身上一贴便觉出来了不凡,且不说这身衣裳里包裹的是个啥妖精,就这身衣衫便是顶尖的高档货色,就这档次的丝绸家里都没见过娘、姐跟红霞穿着过。

    啥叫做档次,啥叫做包装,凭啥登州十两银子就能请人吃顿花酒还有富余?跟家里白兰地一样,装了磁坛子里是个啥价钱,装了橡木桶里是个啥价钱,装了剔透的玻璃瓶里又是个啥价钱?都不敢打听这几位的价钱,这事儿可不敢叫红霞知道,若是叫红霞知道了,那就是个推出午门斩首,斩立决的结局!

    几碟小菜当先上来,也不知道淮扬菜原本就是这般精致还是咋,都没敢动筷子,精致的碟子,萝卜苗一般青翠的菜苗,一根不比个牙签粗还没个牙签长,翠绿得招人待见。根一簇被个不知道啥通红的菜叶子扎成一捆,好看不说吃起来还方便。不说这青菜值不值钱,就这份做工便不是寻常馆子置办得出来的。

    服了,啥事儿就怕人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