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的传说,偏偏就我没听说过!媳妇打小便喜好雪景,雪若是下得好时,不管外头如何严寒,定要出去疯一阵子。到了这片草场,头一年便遇着了雪狐。按说狐性多疑不容人近身,媳妇那年也就七八岁摸样,又是尚未习武、手无缚鸡之力,谁成想雪狐竟然不伤我、也不避我。媳妇见这雪狐可爱便也上前逗弄,一来二去若是冬天里天见不着,这雪狐都能找上门来。草场上牧民也有不少亲眼见过的,周遭百里都说这便是山神显身!自此之后,便是大萨满见了媳妇都是客客气气,从不为难。”
第五十九章 咱也是有媳妇的人了
小猪妹妹道:“婆婆方才所问便是由此而来,想小女子如何能有这等见识?前年冬天里,恍惚间仿佛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山洞一般,一如传说当中平平整整的巨石,当间还一个水洼,只是水洼里却没了多少水。冥冥间好似有个天籁之音对媳妇说,天意如此,金国先灭辽国、后灭大宋搅乱天下,媳妇该当前来登州寻我夫婿。若是寻得着,对相公、对儿媳、对耶律家、对王家都是幸事,若是寻不着便是天大的祸事!”
庆幸道:“所幸一路上虽说吃了不少苦头,总算是到了登州,没费劲便凑巧路遇相公。相公的容颜跟巨石上水洼里显出来的一模一样,故而媳妇一见之下便知这是我家相公!只是,当日恍惚间醒来却发现身在自家帐篷中,是真、是梦到现下媳妇也是不知!起初媳妇也是不信,可一开春草场便是数十年未见之大旱,雪狐也再不见踪影。媳妇想起巨石上水洼里就没剩下来多点水,这才信了梦中之事,匆匆忙忙率族人南迁。媳妇想,若是在登州找着相公便算是天作之合,媳妇定当尽力辅佐相公。若是找遍登州找不着相公,媳妇便浪迹天涯做个行侠仗义的江湖女侠,行走的地界多了兴许便能找着相公!”
呵呵,这谎话圆的!还说啥呢,打着神的名义、还说神的说辞都应验过的,旁人能咋说?
娘沉吟半晌,低声道:“还请耶律姑娘写下自家生辰八字,待老身寻人看过八字再作计较不迟!”
小猪妹妹飒利地做个万福,边上桌上摊开张纸,随手抄起来根铅笔运笔如风。唉我说,你咋这样呢,这铅笔满大宋除开王村就没哪个使唤的。你倒好,边上有笔墨不使唤单单使唤铅笔,没见娘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真是的!
写罢递了娘手里,娘笑笑提起毛笔另清撰一份揣到怀里,低声道:“耶律姑娘该当记好,乾统年号乃是辽国的年号,搁了大宋还是不使唤的好!乾统四年便是大宋朝的崇宁三年!”
言罢起身出了房门,高声招呼人请程账房过来。
啥,崇宁三年?我才是崇宁五年生人的么!这咋,咋比我还大两岁?上辈子是我比你大两岁啊,这咋,这事儿也讲秋后算账啊!
低声埋怨道:“这咋比我还大两岁啊!”
小猪妹妹柳眉倒竖,怒道:“咋,怨我啊?你咋不再大上几岁!”
唉,疼!不怨你还不成啊,咱大宋朝重文轻武,咱要文斗不要武斗成不?
“不成!”小猪妹妹凶神恶煞一般,道:“你娘不愿意咋办?”
“啥我娘?”不满地瞪小猪妹妹一眼,道:“咱娘,咱俩的娘!就我一个儿子咋会不愿意?不愿意死给他看!”
嘴凑了小猪妹妹耳朵边上,调笑道:“要不,咱俩先把生米做成熟饭?娘急着抱孙子都急红了眼,只要这肚子一大,嘿嘿!唉,正经说话呢,咋又打!”
小猪妹妹笑得邪性,边笑边道:“嗯,成,奉子成婚么,亏你想的好主意!这多少年没拾掇你了,全攒了今儿一天使唤不成啊!”
有啥法子,人都到了从前老辈子了,咋说都能受点儿三从四德的影响吧,脾气也该当软和点儿不是。这咋,换了小猪妹妹身上,蛮夷之地的刁蛮凶狠反倒是更那啥了!
又不敢叫出声来,冷不丁就见小猪妹妹搁我身上肆虐的小手变得春风拂面一般,轻轻给方才拧皱了的衣裳整整熨帖了,满脸的千依百顺乖乖女摸样,咋变幻得这般飒利呢?想必是娘要进来了吧!
娘递给程账房两张纸片,低声问道:“程账房,若论生辰八字、黄道吉日你是此中高手,方圆多少里出了名的,且来看看这俩生辰到底如何?”
纸片索索的声音,程账房半晌没言语,倒忍不住给勾起来好奇的心思来,竖起耳朵来听着。果不其然,程账房动静跟蚊子叫唤一般:“夫人,这个自然是小少爷生辰,这个自然便是家里看好的闺女生辰,夫人对生辰八字也是行家,想必在下不说夫人也能看出端倪来。先不论生辰八字合与不合,单看这闺女生辰便是个硬气的命,寻常人家自然消受不起,说重点儿是克夫命倒也不为过。只是世间万物说穿了不过是阴阳二字,阴阳相合方好。”
半晌又道:“不过生辰八字一道源于上古河图洛书,在下才学是如此分辨,换了此道高手或许别有天地。夫人忘了,先前都道小少爷五行缺水,后边遇着高人方才知晓,小少爷五行缺水自然不假,只是却是天生的旺水命,看家里这水库,岂不是暗合着这个?登州缺水小少爷便修造个偌大的水库!李伟、李仲两位先生也是此道高手,先前无事之时曾与两位先生探究此道,两位先生却也说少爷是旺水命!可见生辰八字一道也有高手,若依在下之见,不妨再把两位先生请回来好生看看如何?倒也便当,俩先生前几日说要走,叫这大雨一耽搁,十有八九还在王庄宅子里呆着吧!”
娘喜道:“幸好叫这场雨给耽搁的,四轮大轿车都预备妥当了,临走却变了天,这便赶紧差人上门请去!”
听外头没动静,顺手把小猪妹妹揽了怀里先狠狠亲一口。这一口便足足亲了顿饭工夫俩人都不肯撒嘴,好容易分开,小猪妹妹猫一般蜷了我怀里,拿手指头轻轻戳戳我肋巴条,脸红润得鲜艳。低声笑道:“还亲,都说我命硬克夫命呢!”
不理这个,又狠狠亲几下低声问道:“唉,我说,你咋也跑这年头来了?”
小猪妹妹嗔道:“不跑过来看着,我咋能放心?干坏事儿咋办?”
头埋了我怀里扭半天,低声道:“那天看你原本靠了河岸,却不知为何又返身转回到河里,心里一急跑到河边拼命用车头锁拉你,眼前突然一黑,再醒过来便成了几岁的闺女呆在草场上。估摸着您老的经历也差不多吧!”
又亲一口,低头叹道:“老天爷待我着实不薄,怕我一人跑过来孤单寂寞,还把我小猪妹妹给一并送过来,往后再不敢胡乱骂老天爷!唉,那啥,咋知道我在这边?果真是听你那雪狐说道的不成?”
小猪妹妹头都不抬,埋了怀里笑得扭来扭去,道:“骗你娘的,咱俩都是登州这边人,你又是黄水河里出的事儿,不到这边来找你,你哪辈子找得到塞外草原上?若不是上赶着来找你,再见着你时几个老婆一堆孩子都生出来了,我咋办?挨个拿刀子全给砍了不成?”
赶紧糊弄小猪妹妹,道:“放心,找不着你这辈子都不娶媳妇!唉,咋不早几年过来找我?”
小猪妹妹怒道:“就知道糊弄我,若是先前有老婆、有孩子赶紧看仔细了,莫叫我知道!若传了我耳朵里头,早晚全拿刀剁了去!咋不早几年过来找你,你咋不过去找我呢?”
“唉,咋又不讲理了呢,我咋知道你在那边?”上辈子的臭脾气这辈子不说改点,咋还变本加厉了?怒道:“少吃干醋,说没老婆就没老婆,晚几年过来兴许就有了,现下没有!”
唉,咋又打?
小猪妹妹阴森森道:“过几年也不许有,就我一个,敢领回来一个试试?”
不讲理,咱更不讲理!
搂紧了小猪妹妹一通折腾,给折腾得脸通红瘫在我怀里,老实了!
蚊子叫一般的动静:“辽国、大宋是啥关系,当两国边关就这么容易过?再说了,若不练好武艺,这几千里路我过得来啊,一路上多少打家劫舍的贼人啊!当耶律红霞的名号白叫了?四下闯荡为的就是练好武艺能过来找你,咋,过来晚了还对不住你?”
“对得住,对得住!”满肚皮胡感动,道:“不愧是俺的小猪妹妹!唉,那啥,这雪狐也是你胡编的吧!”
小猪妹妹吃吃笑道:“雪狐的说辞倒不是我编排的,草原上原本就有!刚过去的时候草场不过二十户人家,是个小部族受人欺负,大萨满也是每每落井下石。心下气不过,便叫师公掏了只雪狐崽子过来养了几年,拿这个说事儿罢了!草原上人没心机都当了真,方圆百里再没人敢来欺负,便是大萨满也不敢轻易得罪!你当这些个大萨满还真有神通啊,遇着比他们更会装神弄鬼的,上赶着敬着还来不及呢!几年间过来依附的不下百户呢,也是好大的威风呢!”
胸脯子一腆牛气道:“百来户算啥,你男人我这头不到万户倒也差不离,大地主呢!”
正说道呢,就听外头隐隐约约传来俩先生的动静。低沉点儿的是李伟,就听李伟道:“夫人,老夫学浅看不准这段姻缘,老夫能看破的只是这段姻缘纠缠甚深,绝非打眼看上去这般简单!若是寻常人一百个里头少说有九十九是说不合。这闺女初看上去也是克夫命,可若是当真机缘巧合,便是了不得的旺夫命!”
娘轻声道:“还请先生再用心看看,看能看出来不能?”
李仲道:“夫人莫要为难李兄了,知道这个是树人的八字,心里头先有了亲疏的界限,再来看难免失之偏颇。再看也不过如此,患得患失罢了!”
正说着呢,门外有人朗声笑道:“甚么八字难得到两位李兄?小弟也来凑个热闹如何?”
第六十章 咱也是有媳妇的人了(二)
正说着呢,门外有人朗声笑道:“甚么八字难得到两位李兄?小弟也来凑个热闹如何?”
李仲大笑道:“哈,原来是乐静先生?乐静先生才学远胜我等,想来必定看得透彻!夫人放心,这位是济南府李昭李先生,乐静先生的大名我等甚是佩服,当年河工上便没少向李兄请教!”
李伟却道:“李兄乃是此道高手,还请指教!”
李昭沉吟半晌,问道:“这男儿却是何方人氏?”
娘道:“便是登州人氏!”
李昭又道:“这女娃却是何方人氏?”
娘低头沉吟却不言语,咋说啊,就说是辽国人氏?
李昭又道:“既如此,老夫也不多问,这女娃若是北方人氏便是段好姻缘,越朝北越好!若是旁处人氏还是赶紧断了这门念想好!”
几个人一齐问道:“这却是如何?”
李昭朗声道:“别的不同两位李兄想必早已看出,故而左右为难不敢断言。就比李兄多看一点,这男儿五行缺水却又是个旺水之命,何为旺水之命?人能旺水水亦能旺人,这登州乃是东方,东方属木,这闺女是土命,北方却是属水,故而这闺女虽说寻常看来命硬却不是克夫命,土生木、木亦不畏水更何况还是个旺水之命?天作的姻缘!”
俩先生、程账房几个连声叹服,李昭不听这些个阿谀奉承,沉声道:“能劳动夫人亲自询问的,想必是夫人亲近之人!若这男儿是树人的八字便了不得,树人开办船场打造海船,哪里见过水能克得了海船的?没水跑得甚么海船?”
抱着小猪妹妹狠狠亲一口,低声笑道:“知道还想干啥不?”
小猪妹妹脸红得啥一样,拿肚皮使劲挤挤两腿间竖起来的,嘤咛道:“想干啥?”
又狠狠亲一口,笑道:“就想抱了李昭好好亲上几口!唉,疼!咋又打!”
屋里头旖旎风光,外头娘却不甘心,刨根问底道:“若以先生看来,这闺女若是离开北边北边便大旱,却作何说辞?”
半晌没动静,李昭叹口气道:“若是当真如此,这姻缘、这八字老夫却不敢断,便是断得出也不敢说出口!”
李伟劝慰道:“夫人,当真如此,受李兄指点老夫倒也猜得到,还是及早预备下婚事莫辜负了这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听着没?”小猪妹妹拿手指头捅捅我,道:“等下叫这老头算算咱家是你做主还是我当家!”
“啊,这个啊,这个不用人算,咱自个能算!男尊女卑、三从四德懂不?”调笑道。
咋样,咱汉家三从四德厉害不?刚说这名头呢,小猪妹妹飒利地离我一丈多远顺手还整理好衣裳,顺眉顺眼地一边站好,就是那啥,一张苹果一般可爱的红脸一时半会缓不过来!
娘脚步轻飘飘进来,凑到小猪妹妹跟前笑眯眯看着,越看越是稀罕。娘把小猪妹妹揽在怀里亲的不行,随手抹下手腕上镯子套在小猪妹妹腕子上,笑道:“娘成亲的时候家里传下来的,倒不值什么钱!多好的闺女啊,看水灵的!”
呵,这一眨眼咋这样了?娘变得也太快了吧!
娘亲半天,道:“平儿是个有出息的孩子,跟娘尽力帮衬着平儿,莫叫家里事儿分了平儿心!”
小猪妹妹轻声应下来,声音甜得挠得人心怪痒痒的。
娘又轻声道:“现下也是自家人了,说话也不怕见外,眼下辽国、大宋正在开兵见仗,令尊又正是我朝之劲敌,两国又是多年的死对头,若是提及王家媳妇乃是辽国重臣之女颇多不便……”
小猪妹妹乖巧道:“婆婆所言极是,媳妇既然入了王家门,往后便是王家人,跟旁人家再没半分牵连!往后便是耶律这两个字也再不提及,毕竟耶律不是中原姓氏!”
看娘给美得,有啥啊,一句话就给讨好成这摸样了?要说小猪妹妹还真有这份能耐,若是存心想着讨好哪个三下五除二便能打得火热,上辈子便有这个能耐!
看得我直瞪眼,现下倒好似小猪妹妹是娘的亲闺女,我倒成了姑爷!忍不住开口道:“既如此便去了耶律只叫肖珠!”
嘿嘿,俺小猪妹妹的名字上辈子就是这么来的!没等肖珠说啥,娘开口赞道:“好!就叫肖珠,原本便是这个名字,汉家又有肖姓,倒也不算欺瞒他人!”
小猪妹妹背脸恶狠狠挖我一眼,却听娘又道:“媳妇家在登州这边娘家又没人,明媒正娶却是难办。不过,既然媳妇师公在此想必也做得了这主,不如便由娘跟媳妇师公做主、却请两位李先生做个大媒,总得明媒正娶方不辱没了媳妇!”
“但凭婆婆做主!”这声婆婆叫得甜的,还啥明媒正娶,就走个过场么!
“只是令师公那边……”
“媳妇这便去请!”小猪妹妹是个伶俐人,这话都不用娘多说啥,多善解人意的媳妇啊!
小猪妹妹去请师公,娘却闪身出门去请俩李先生,大媒么自然马虎不得,不赶紧忙活娘啥时候才能抱上孙子啊!
六叔不知道啥时候蹭进门来,低声笑骂道:“好小子,这咋路上随手捡个闺女便成了媳妇了?叫夫人逼疯了吧,还好这闺女摸样倒也俊俏!”
作出满脸的无奈状,鬼鬼祟祟、装模作样四下看看无人,低声道:“六叔莫要对旁人讲,不娶个媳妇回来、不生个小子出来娘咋会放我去南登州,家里议事之时六叔不也是这个说辞?”
“滚,滚远!”六叔笑骂道:“打见了面便再没撒手,先前多少好人家闺女却是看都不看,说,到底为啥?”
“那六叔一向自诩不近女色,却是如何娶了六婶的?”反唇相讥道。
六叔挠挠头,道:“那不是一不留神怀了兰丫头么,咋,莫非你一见面便怀得上个小子?这倒是奇闻了!”
“没听俩李先生跟乐静先生说么,天作之合,平儿哪敢违了天意?这辈子就这一个媳妇,再没了旁的念想!”心下透爽,胡乱跟六叔起哄。
“咋,皮痒了不是?还拾掇不了你了?”六叔催命鬼一般紧盯不放,威胁道:“那成,不说六叔现下也没啥好法子,只是方崇珂、李戬、杨茂那几个都不是啥善良之辈,又都算是家里的近亲岁数也不大,若是有人煽风点火,嘿嘿,只怕这闹洞房……”
要了命了,干啥啊,这年头没啥娱乐,遇着谁家娶媳妇都跟过年看戏一般,朝死里折腾。若是再叫六叔一挑唆,俄的神啊,还叫不叫俺活了!
赶紧拉住六叔,把嘴凑了六叔耳朵跟前,低声道:“那啥,六叔,不是不说,是面皮薄不好意思说!”
老不死的六叔八卦,越是这般说辞反倒越是来了兴致,脸都兴奋得发亮。只得无奈道:“那啥,六叔,平日里看别人家闺女都寻常,就见这闺女,身上那地场就那啥。李戬那小子就是为这娶了媳妇,平儿也是这般!”
六叔一愣接着便笑半天,骂几句,终归也是心下高兴,急匆匆不知道忙活啥去了。
冷不丁先是觉得身后一股寒气逼近,紧接着便听着肖珠的脚步声,稳稳当当转过身来,看着肖珠领了个鬼魅一般的身影进来。
师公冷冰冰看我半晌,冷不丁开口言道:“哼哼,白日里交手没还手,纯粹想看看王家大少爷的身手配得上配不上红霞。在下身手你也知晓,往后若敢作出对不住红霞的事儿,莫怪在下翻脸无情!”
这都啥师公啊,咋上来就威胁啊,当我王村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不成?这辈子、上辈子还就不认这壶醋钱!
冷笑道:“师公身手再好王平也是不惧,且不说我王村如何,单就是王平一个,师公便未必杀得,王平也未必杀不得师公!”
耳朵一紧头便给拉下来,唉,疼啊!
就听小猪妹妹怒道:“咋说话那!这是我师公知道不,就是我师父的相公也是你师父的相公,咋,你在家里也对娘这般言语?欠揍不是!”
“松手,松手,给师公陪不是还不成不么,真是的,又打,原本不这样啊!”小猪妹妹伸手偷袭的工夫上辈子便是出神入化,这辈子更是炉火纯青,眼下咱这身手也算是出挑的,可愣是逃不过。
愁眉苦脸给师公施个礼,道:“王平顶撞师公这边陪个不是,只是,师公您可瞧好了,我这一家谁欺负谁的还难说呢!我若是欺负了红霞您老做主,您这宝贝徒弟若是欺负我您老管不?您自家徒弟是个啥性子您老不知道啊,啥时候吃过亏啊,您老不还是帮着掏回来雪狐崽子么!”
师公愕然,旋即露出来几丝笑意。却见小猪妹妹叉腰道:“师公放心,这小子便交给我了,再敢对您不敬我拾掇他,朝死里拾掇!还反了他了?”
贼眉鼠眼四下瞄瞄,道:“知道你现下像谁不?”
“像谁?”
“像谁啊,顾大嫂呗!”言罢赶紧闪身躲了椅子后头。
“顾大嫂,你敢骂我母老虎?”小猪妹妹柳眉倒竖,没等发作这竖起来的柳眉却又平缓下来,唉,这咋,日头打西边出来了?
第六十一章 凄美的爱情故事
院子里有人朗声道:“不知哪路高人这大的口气,跟王家大少爷这般说话?在下领教几招如何?当王村是想来就来、想去便去的么?”
“燕师傅!”惊道,这都一年多没听着燕青的动静了,这咋,不是有甚么大事儿,燕青断不会几千里地亲自跑回来。
赶紧劝道:“燕师傅,这位是平儿媳妇的师公,自家人!”
燕青看都不看我,随意叉手站好,俩眼却盯紧了师公。师公沉吟半晌,嘶声道:“红霞,看来这一战是脱不了的,听师公话,便是师公不敌身死,你跟师娘都不得找人寻仇,记着没?”
红霞莞尔一笑,道:“不寻仇,师公也用不着红霞给寻仇,放眼天下又有哪个是师公敌手?”
师公苦笑着转身,一步是一步走出门外随手扎了个架势。赶紧找条哨棒提了手里,这俩人都是啥功夫啊,一动起手来一旦收不住手非死即伤。偏偏这俩人还都是,伤了哪个都不成,燕青的功夫自不必说,就看红霞的气势,师公的功夫自然也差不了!
想想还是不放心,低声唤过来个护院吩咐道:“就说我有急事,赶紧请武大师过来!”
武大师过来拉架没事,六叔、七叔可是不成,这武大师再咋说都是出家人,跟燕青又是亲近、又跟家里没啥直接干系算不得王家人,万一有个失手也好说话不是!
燕青沉声道:“阁下身上带着伤,在下却是上千里飞马而来,昨儿一宿也全在路上,不算是占了阁下便宜吧!”
师公不答话,却嘶声笑道:“果真是光明磊落的燕青燕大侠!”
话音未落俩人便闪电一般战在一起,没使唤兵刃,就这俩人这身手,只怕使唤不使唤兵刃没啥差别。燕青俩拳头跟俩小号的铁锤没啥差别,师公俩手跟两把钢爪一般,眨眼间便是数十招。
燕青脱地跳出圈子,怒道:“还不肯显露本门功夫?莫非是燕青不配与你交手?”
师公摇摇头只不言语。
燕青怒喝一声蹂身而上,却改了大开大合的路数抱园归一,拳脚一出便是连环的杀招。看来燕青当真动了真怒,平日里没见着燕青啥时候动过这等的杀气。招上师公便落了下风,燕青再不容情,踏上一步当胸便是势不可摧的一拳。
燕青后来使唤的拳脚便跟我打小习练的一般无二,不讲究切磋武艺只讲求杀敌。就这拳势,别管多高的武艺只若是挨上了再没个活命的道理。最难得的是把对手的后招全给算准了,拳还不是避无可避,可不管咋避过去,后招方才是无解的杀招。
手中哨棒早举起来了,就等着出手相救了,也不知救得下救不下。却见师公脚步未动,单是身形一晃鬼魅一般闪出圈外。
燕青便是一愣,师公却也并未趁势反击。
燕青愣半天,道:“端木兄,这些年你却躲到哪里去了,小弟好生挂念!”
师公唏嘘半天只不言语。
燕青又道:“若是小弟所料不差,若是早漏了风声,只怕天下虽大却再没了兄长安身之地!”
厅堂上都点上蜡了,没旁人就娘、师公、燕青跟我俩。师公不说话燕青却也不问。
喝半天茶,肠子里的油水全给涮干净了的当口,师公总算开口道:“红霞,这些年便是你姐弟俩也都不知道师父、师公的来历,现今既然做你的娘家人,再不交代个来历倒也不妥。只是师公来历一交代,只怕师公、师娘再没一刻安生日子过,还望诸位替在下瞒上些须时日,叫在下腾出工夫回去安置一下才好!”
啥,师公这好的身手,莫非还有甚么厉害的对头不成?气不过,朗声道:“师公若是不说自没人逼你说,若说了倒也无妨,王家师公愿意呆多久便呆多久,不信还有人敢来王村闹事儿!”
燕青瞪一眼,道:“若是夫人请家法教训你,便是打死了谁好上前拦着?”
啥,家法,这事儿复杂了!吐吐舌头没敢再言语。
师公嘶声道:“昔年江湖上的事儿,权且做个笑话说道说道倒也无妨!”
“若论及武艺天下高手众多、能人辈出,若论单个人武艺燕兄弟、武大师跟在下都算是顶尖的好手,若论门派便是少林居首。可若论世家,天下就一南一北两大家数百年屹立不倒,南边的便是慕容家、北边的便是端木家。”
“这两家历代高手辈出还在其次,厉害的是这两家甭管盛世乱世都过得去。若单论武艺,二百年前最出名的倒不是这两家,西边的司徒家、东边的厉家、中原的木家、严家都比这两家强些。可一朝改朝换代大宋一统天下,这几家全灰飞烟灭而端木家、慕容家尚存,自有其间道理!”
“端木家的立世之道便是,历朝历代不与官府、江湖为敌。不论是哪家坐了天下,端木家都是精心挑选出顶尖的高手护卫官家,却只管护卫旁事再也不管。现下辽国皇帝身边护卫高手里头便有端木家人,若是改朝换代金国坐了天下,金国皇帝身边自然也有端木家高手护卫。就凭借高手众多、武艺高强却又护卫衷心,其间关键是只管护卫旁的一概不管,甭管是哪朝皇帝都情愿端木家护卫,便是改换了朝廷也没人计较前仇,其实也当真没甚么冤仇!”
哦,雇佣军么,要么便是职业保镖,只管护卫不论政治,哪个给钱给哪个出力,怪不得呢。
“燕兄弟、武大师的功夫乃是外家功夫,端木家的功夫却是内家功夫,但凡拿得出手的好手少说都是三四十岁、沉稳老练的。谁成想二十年前端木家出了个百年一见的人物,二十岁上便练成武艺,号称端木家六大高手之一。偏生又是天生聪颖考取了秀才,一手洞箫更是一绝。适逢辽国皇帝身边的端木家护卫该当轮换,端木家家主便指派了这年少高手前去护卫。”
师公叹口气又道:“一身的武艺天下罕逢敌手,又是年少更兼之多才多艺,却被辽国公主纠缠了教授武艺。一来二去两下便生了情愫,只是端木家家法森严,想来端木家数百年屹立不倒,哪朝哪代没几个想着出人头地的弟子,若是家法不严又怎能大风大浪里平安过得这数百年?便算是端木家家法不严,官家眼里端木家不过是个管用的护卫罢了,又有哪个肯把自家公主嫁给个护卫?故而虽说两人两心相悦却都是埋在心里不敢稍漏。”
“那年秋天,辽主为拉拢当朝权贵,便把公主许给了权贵后人。眼瞅着婚期将近,公主提着宝剑找到年轻高手,就两条路:若是心里有公主便带着公主远走高飞,若是没有,便自刎在跟前!年轻高手当夜便带着公主逃离京城。”
“辽主震怒,当下便把余下的端木家五个护卫给拿下了,可怜端木家这五个护卫都是一身的好武艺,却丝毫不敢出手便束手就擒!”
“端木家家主亲赴皇宫赔罪,一番计较之下却道,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能这般定论,背地里却连夜派出去百余好手四下打探。端木家家主叫辽主软禁了整整一月,百般疏通之下也是念着缺不了端木家护卫,辽主方才责令端木家追查年轻高手与公主下落,追查到后再一并处置!”
“年轻高手带着公主一路风餐露宿,越是呆得时候久了越是两情相悦,混没把路途上辛苦放了心里。知道俩人能多呆了一日便是一日,便是第二天死了都不后悔!”
“辽主的追踪倒是雷声大雨点小,毕竟牵涉到皇家的面皮,若是当真捉拿了回去岂不是叫天下人耻笑?可端木家却是暗地里传下号令非置年轻高手于死地,这个自然,若是拿了活的回去,一旦若是问明白了,对端木家只怕便是塌天的大祸!”
“端木家高手一路追杀,总算是没对公主下死手,年轻高手这才几次死里逃生。为了藏匿行踪,年轻高手使药弄残了脸面、弄坏了喉咙变得面目全非,公主也药坏了如花似玉的容颜,可俩人没觉得后悔反倒更加心心相印。”
半晌没动静,众人也都沉浸在遐想的空间,不知此时俩人是如何的恩爱。言语虽说是简单、平淡,可众人都不是未经事儿的娃娃,都猜得出其间腥风血雨。
“年轻高手毁坏颜面、喉咙之前特意漏了行踪,一番苦战之下终于脱身,星夜兼程一路东行奔着高丽而去。奔出去四百里毁坏颜面、喉咙隐匿了行踪返身西去,星夜兼程又是两千里。待到路经一处偏僻草场之时,公主却是耐受不住一病不起,年轻高手只得委身草场做个寻常的贺跋支。也多亏了草场上姐弟二人善心相助,公主将养数月方才康复。年轻高手与公主也就在草场上安家落户相濡以沫,倒也不虚此生!只是公主终生未能生养,俩人便把这姐弟二人当成了自个的亲生骨肉看待!”
师公叹口气道:“兴许是伤了天理,老天让这夫妻二人相濡以沫却留不下个子嗣。听说自打这事儿出了,再进皇宫护卫的端木家高手全是净了身方才派过去的,年轻高手倒也算是罪孽深重!”
一阵的沉默没人说话,都心知肚明,这故事里的高手就是师公自个,这故事美,只是也凄惨了些。自个凄惨倒还好说,连累的家里、家里往后的后人全凄惨。
忍了几忍总算压下了心头念想,没敢问啥。就是么,若当真问出来:“这年轻高手时至现今后悔没?”或是“若是从头来过,这年轻高手还会这般不?”,却叫人咋回?
不回还好,若是当真回了,只怕这故事也得褪色不少,这样便挺好,就留个悬念做个凄美的爱情故事吧!
第六十二章 暴怒的面包
“没事儿,反正是辽国也没几天蹦跶了,辽国一亡端木家的禁忌也算是解开了。再说了,这些年过去想必端木家的弦儿也松了吧!”跟红霞咬耳朵道:“那啥,咱家在日本国九州岛上圈了老大块地场,家里偷偷迁过去不少人,就是给自个留个退身步。不如把师公、师娘全送了那边去,不信端木家还找得到倭国那边不成?再说了,就眼前这几个人不说,又有谁知晓师公来历?红霞你私底下跟师公说说,看成不。”
红霞轻轻点点头,娘跟师公正掰着手指头盘点着亲事。
拉着燕青出门,预备着好生问问到底有啥急事儿。刚出门呢就看有福风一般闯进来,禀报道:“少爷,坏事儿了,客房那边动起手来了!”
啥?就这十几个折了锐气的三流角色还敢动手?
“不是,是家里护院。这些人嘴埋汰欠揍,一边吃着酒席还一边埋汰咱王家,家里护院听不惯,有两个便出了手。七叔已是赶过去弹压了!”有福这小子一脸幸灾乐祸的摸样,兴奋道。
皱眉道:“啥嘴脸啊,怕事儿小了不成?真是的,不是怕这十几个杂碎,可你能咋办,能把这十几个全给那啥了不成?又不能家里养活一辈子,糟蹋粮食么!若是四下败坏王家名声咋办,不是说低调么,家里事儿少跟外头牵连好些!”
燕青笑道:“无妨,就是些江湖上的朋友,待俺过去看看,多少总得给燕青些面皮吧!”
挑着灯笼拉了燕青赶紧朝客房那头去,现下家里这新宅子在北王村靠着官道,原本王村的老宅子娘没咋正经住。新宅子顶的名儿是给我成亲预备下的,可这几年一直登州求学、两地来回奔波,娘为了我少跑几十里路便一直在北王村新宅子住着,过年才回王村老宅子住。
北王村靠着官道本来就有几间客栈,吴扆便在客栈就近起了个宅子专做家里的客房。家里来的客人啥喜好都有,家里又没法子全顾得上。这客房四周酒肆、店铺、客栈都有,想干个啥都便当。尤其有的客人还有些寻花问柳之意,离家远些大家耳朵根子都清静些不是!
故而这客房离开家里宅子倒有多半里地的路程,家里宅子里也有客房,只是客房不多,单给自家村里人跟亲近的客人预备的,寻常的客人倒是不朝里头引荐。
走了半路上看七叔往回走,跟前递一句道:“没啥,弹压好了,再咋说来了家里的客人,村上人不说,家里护院却不该动手,省得落下王家的恶名声!”
胡乱应承几句:“不为这个,冲着咱家来的,咋说都该露个面寒暄几句,七叔放心,几句话就回!”
都不用寻人问住在哪个院落,顺着吵吵嚷嚷的动静寻过去准没错!院门开着,院子里几根火把照得人影绰绰的,当间个半截铁塔一般的身影,厉声喝道:“莫呈口舌之能,哪个方才辱骂平少爷,哪个辱骂了王家,够胆的站出来。俺是平少爷打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兄弟,哪个敢埋汰俺家兄弟!”
哈,原来是面包,这小子压根便跟瘸子叔不一样的身子板,面包现下金刚一般。转头又冲俩护院怒喝道:“这等胡言乱语,咋就听着连个屁不敢放?”
护院边上撮火,道:“七老爷方才吩咐过,说王家断不能顶撞了客人,若哪个敢再动手直接便给赶出家去!方才那啥的俩,现在给关进柴房里饿着呢!你小子没事儿,又不是家里人,便是有点儿啥事儿平少爷能把你咋?对吧……”
十几个江湖好汉没人站出来,人堆里却不住嘴地有人风言风语,虽说再没人辱骂,可损王家、损王家少爷损得更恶毒。
面包怒道:“成,俺先替俺兄弟教训、教训你等!”
坏了,面包这小子别看人不机灵,可武艺上却是天才一般的摸样。前几年连着两年的十六岁以下擂台赛擂主,领着几个半大小子结了战阵,六叔、七叔手底下都撑得住顿饭工夫。六叔时常夸赞面包这小子天生该战阵上讨饭吃的主儿,旁人结阵靠的是平日里的演练,面包这小子全靠着骨头里?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