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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外传第45部分阅读

    王村哪个肯下这等的气力?”

    北王村几个老汉有点脸红,顿一顿又道:“村里老人呢尽力把棣州来的当成村里老人,棣州来的呢也尽力把自个当成王村人,都这般想也都这般朝一起凑合,面上看不出来可心底里还有些没转过来,对吧!平日里还好说,这遇到针尖对麦芒的节骨眼上便瞧出端倪来了。马家小丫头,我说得在理不在理?”

    撇了马青青一眼,不等马青青言语,又接茬道:“若是心底便把自个当成王村人,这些个曲目有啥不能传的?为啥棣州过来的能传?若是没有棣州、登州的,全一样的王村人,你传还是不传?总不成为几张破羊皮不传曲目吧!”

    没敢说老先生,回头又瞥一眼老先生边上的小先生,道:“这《劝学三字经》也不是啥了不得的东西,若一样当成王村人,凭啥不能挂在这边非得挂到北王村去?眼下这边还没学堂,这天冷农闲下来头一桩便是修建个像样的学堂,叫这些个娃娃多念点书,指不定将来里边还能出几个状元郎呢!王村多少学堂就这一副《劝学三字经》挂到哪个合适,都是王村的学堂,挂到哪个不是挂?挂到了这边,莫非旁的学堂便学不得不成?咱王村,大大小小的学堂,别管是官家的还是村里自家的,加一起快二十处了吧,总不成这一处挂一句吧!”

    “咱王村啥时候排挤过外乡人?当真论及起来,咱王村十之八九都是外乡人吧,老辈子东归的不算,先前就王庄、王村两处,后来么北边出来个小王村、大王村,再后来在北边方才出来个北王村,眼下外乡人眼里这些不全是王村人?便是自家对了外人也没人说自个是王庄的还是北王村的,不全是说王村人?先前啥时候都没跟外乡人生分,这今儿咋啦,这里外分得这般明白,还胳膊肘朝外拐呢,哪边是外啊,这不管哪边全是自家,对吧!”

    一口气说半天,两边全不言语了,咽口唾沫润润喉咙,又道:“我看哪,这大路北边加上那千多齐州来的跟家眷,差不多五千人上下,这北边虽说靠着田地十户八户一堆、几十户一撮的也散出去不少,可大点的总还得有,官道北边这片便叫做大王庄吧,将来再被边还能建个大庄子便叫做北王庄好了,从南到北这一串全王村,但凡这片地里留下的便算是王村人,再莫要分个里外才好!”

    “再说这《劝学三字经》,我的字写的咋样老先生是知道的,胡乱涂鸦登不得大雅之堂,拿来送给半大不小的伴当还成,若是当真挂了学堂里当个典范只怕却是误人子弟,这咋成?满王村没人不知道老先生德高望重、学究天人更兼之精通书画,若要当真教诲孩童进学,只怕还得劳烦老先生大驾,每个学堂里写上一副,还顺带把字给练好了,多好!家里自当备下厚礼给先生润笔!”

    老先生手捻着胡子,眯缝着眼下巴抬多老高,这还真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强忍住笑意,转头又冲北王村几个老客户说道:“曲目的事儿么没啥难的,只是眼下王村上下万五六千人的样子,便是娃娃只怕也得三四千上说话,这三四千娃娃全抱着这十几个曲目排演,莫说旁人,只怕自个也得排演腻歪了,这咋成,咱王村便再没读书人不成?要照我说,村里读书人每人写上几个,左右不离“忠勇诚信智仁义孝”这八个字,我才多点岁数多点学识,我写的这几个曲目只怕入不得大家之法眼。便是大王庄这千多娃娃也不能只抱了这十几个曲目排演,农忙后各个村子便开始选出些出挑的,这过了年王村一起比试,家里请些有大学问的先生做评判,好的家里重赏,总比戏班子唱戏热闹多了吧。”

    “赏啥?唉,我说马家小丫头咋这般贪财呢,别的不论先问赏啥!赏啥眼下没想好,不过,总归是要比一件老羊皮金贵得多,这总成吧!”笑着打趣道:“哈,好心教点曲目,让你这小丫头一搅和,家里又得贴补出去不少银钱,用心多挣点奖赏也好将来留作嫁妆!”

    马青青脸刷的一下红得猴子屁股一般,众人一愣猛地齐声哄笑,便是马老爷子也没闲着,笑声中扯过荆轲来,大声道:“仗着人多还敢跟人动手?都好生练练,这演戏的同时咱也扎个擂台,有能耐的全上去单打独斗去,省得下边仗人多打群架欺负人,不够丢人钱的,打得好的家里照样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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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莫嫌弃散,东东这书没预备着短小精悍,全伏下的,出差短缺的全给补上了,给点儿鼓励哈!

    第六十五章 会下金蛋的鸡

    赵光毅眼下正满面春光、春风得意,只是这长衫也不穿了,这面孔也瘦俏下去了,没法子,天天守着高炉烤着,就烧炭的一般的模样。这海船龙骨还没成呢,差老鼻子了,可这赵光毅不着急,只若是有要紧的事儿做,只要是有难题去探究,甭管成果不成果的都成!更何况,这海船龙骨虽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可这连带出来的宝贝委实不少,不说海船,单就这些个宝贝便够机械厂吃几一辈子的了,有天冷不丁想起个典故,一时兴起便把这海船龙骨戏称为“会下金蛋的鸡”。赵光毅一听之下大有同感,这典故便算在机械厂、冶金学院里流传开来。

    这头只金蛋便是黄铜,先前从个黄铜钱知道这年头竟然有黄铜,便叫赵光毅派人去找那炉甘石,这炉甘石其实原本便是味中药材,没等赵光毅弄出门道,二叔已经是托了药材商人打探得清清楚楚,这炉甘石登州便有出产,只是这品相不高,这好的炉甘石不用远走,密州便有不少,刚好家里海船一时不停的从密州贩运铁石,顺带着便捎回来不少的炉甘石。

    这冶炼却是比冶炼软钢便当许多,登州本来便不出产铜,机械厂里使唤的铜也全外边买回来的,按照比例称好纯铜跟炉甘石坛子里封好,坛子周遭填好碳粉,整个炉子一封点火,叫化鸡一般的做法。等到这炭火烧没了炉子里也凉透了,打碎这坛子下边剩下的便是黄铜,金光闪动的好看。

    这黄铜,比着纯铜硬不少也结实不少,比着青铜更不用说了,更兼之这黄铜想咋锻打咋锻打,想打出个啥形状便打出来个啥形状,比软钢容易多了。再有便是这黄铜说硬吧却又比软钢软上不少,这软钢淬好火拿来切黄铜,便跟菜刀切豆腐一般的便当,委实是机械厂里第一等便当的万金油,其功效不下软钢!

    这些个不是我说的,赵光毅说的,不但说还给写成文章当作学院里教授的帖子。这赵光毅也不是白说,指派了几个学员这一个多月的试验下来,洋洋洒洒的实验报告便是厚厚一沓子得出的结论。其实,这结论只不过算是个盖棺定论罢了,这黄铜炼出来没几天就被鼻涕虫给使唤到四轮大轿车上边了。机械厂里多得是手艺高超的匠人,跟这铜铁打了这些年的门道,一眼便看出这黄铜的用处来,顺手便给机械厂里各色机具来了个改良,但凡转轴容易磨的地场,或是吃力重的部位全给使唤上了黄铜,反正这黄铜结实也好拾掇不是,要啥形状便打成个啥形状,多少差一点直接拿刀、锉啥的修修便是。这黄铜使唤的,自打这炼铜的炉子试验好后便再没停下来,弄得那个眼下叫做砖厂的几十户的小庄子整日价黑白地加班忙活,这一月下来光坛子就得使唤多少?

    这第二个金蛋便是小三的游标卡尺。冶炼这黄铜不为别的,自个心下盘算好最大的用处便是弄出些螺丝螺母当成海船龙骨上的连接件,这个比着纯粹木头的楔子可靠多了。可这做螺丝可不是马虎的了的事儿,差上一丝半毫的,这丝便配不上这母,先前的尺子搁了眼下的机械厂里全派不上半点用处。其实不光是这螺丝,这鼻涕虫差不多两年前便开始抱怨,起头便是这四轮大轿车的轴套配合,压根便没有个能测得准的尺子。

    小三是奶娘的三小子,半大不小的年纪,也算是我的发小死党吧,这道理上的事儿启发过不少回,这小三也早就了然于胸,去年过年的时候这小三就使唤木头做出来个游标卡尺的样子来,理儿、法子都对,可就是一直没能做出来把管用的游标卡尺来,这根上的缘由便是木头做的不结实,量上几次便跑了尺寸,铜做的比木头略微强些倒也没强上哪去,拿结实点的做吧便只能使唤软钢,使唤软钢做成的游标卡尺自然耐用,只是拿这软钢打造这般史无前例精致的器物岂是这般容易的?当铁杵磨成针的老婆婆容易么,只怕这辈子老婆婆也别想拿那个铁杵磨成针来,小三老是这般说词,对不对不说,反正这小三是打磨了大半年愣是没打造出来个软钢的游标卡尺来!其间小三也曾专门找我说道过,这黄金的软硬倒是刚好合适,盼着能法外开恩拨下一百两金子给他使唤,叫我毫不犹豫地回绝了,当家里开金矿哪,当你小三是打首饰的匠人哪,还黄金打造,便是白银打造只怕也没几家使唤的起。

    现下好了,比着木头耐用、比着软钢打造便当,这价钱比着软钢还没贵上多少,就是它了!一见之下,小三对这黄铜的溢美之词便如同滔滔之江水绵绵不绝、汹涌澎湃,疯魔缠身一般的抢了些黄铜回去,领几个学员便闭关修行,这不,檀香木的盒子,几层的红绸子布垫着,金灿灿的游标卡尺静静地躺在眼前,做工精细的打眼一看便稀罕的不得了,至少是比着后世流水线下来的游标卡尺好上百倍。精致的尺头内径、外径全测得到,尺杆上厘米、毫米均匀细致,游标上红色的细杠杠分外醒目。

    “这个是头一件,留了做个样子的,眼下徒弟们都开始连轴转拾掇这游标卡尺,机械厂鼻涕虫那边先送了俩样子过去试试看,学院里也早备好了标准尺,拿黄铜做了仨一米长的尺子,往后所有咱学院里、机械厂里出去的尺子全这一个尺寸,不差分毫!”小三一脸的疲惫遮掩不住满腔的兴奋:“眼下看来,若是用好这游标卡尺,便是这大轿车跑了东京汴梁去,坏个轴套啥的再不用派人带了器械、家什过去,这边照着尺寸另打造一个托人捎过去便是了。”

    打盒里拿出游标卡尺来仔细打量打量,恩,不错,沉兜兜的拿了手里便是实在的感觉,大拇指一拉,卡尺轻快流畅的打开,半点呆滞都没有,卡尺一对,道:“这把卡尺量得到多少?尺杆子上最小的刻度是毫米,这边是把九个毫米分成的十份,能量到毫米的十分之一,再小了便不成吧。眼下还能将就着使唤,没多长时候留给你,只怕个月便不成了。记好,若要做的精细,这毫米分成十份粗得很,若能分成百份只怕十年八年都能够用。”

    “记得跟你说过么,眼下是拿九个毫米均分,若是拿十九个毫米均分最小能到多少?毫米的二十分之一,便是五丝吧,若是拿四十九个毫米来分,便是五十分之一,便是两丝吧,能到两丝的份上,三两年只怕也够用的,再后边眼下先不必说,先把这游标卡尺的三个规格全给拾掇出来,省得将来用的时候没有,鼻涕虫那边等这游标卡尺等几年了?”拉了小三的手又是一阵的比划:“那啥,眼下这个就叫做游标卡尺,,那两个半年内鼓捣好便叫做“小三卡尺”如何?”

    这事儿的道理都是一样的,有眼前这把卡尺,便不担心更精致些的卡尺做不出来,这卡尺做到了极致便不担心千分尺、百分表啥的做不出来,路子都是相通的么,只是眼下还不成,这螺丝还没鼓捣成呢,弄不出螺丝便弄不出螺纹,弄不出螺纹更精致些的便弄不出来,不过,就眼下这游标卡尺,只怕放眼十年都够用吧。

    这边正说着游标卡尺呢,那边有福匆匆闯进来,连个礼都没见便把嘴伸到了我耳朵边上,道:“柱子回来了!”

    吃一惊:“啥,柱子回来了?海东青哪,伤着人没?”

    照理说不该这么快回来,这李朝虽说不大,可架不住这三面全是海水啊,这岛子又多,眼下虽说这秋收正红火,可这海上还暖和着呢,咋说也该再忙活上个把月的再回来过年吧,这莫不是出啥事儿了吧?前些日子好大的海风,莫非……

    “没,没,没说,”有福越急越是说不利索,憋半天,道:“看柱子神色不像吃了亏回来的……”

    “屁话,就你也能看出来?”骂道:“柱子的心眼比你腰都粗,便是有点啥事儿也断不会放了心上!”

    海上的事儿本来便是跟老天爷博命,便是有个啥闪失也正常,只是这人可千万莫要折进去,尤其是这海东青,活海图一般。叹口气,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早晚都得那啥对吧,还是赶紧看看去的好!真是的,说起这会下金蛋的鸡的时候,赵光毅还放声大笑呢,说眼下这鸡早下了半篓子鸡蛋了呢,只怕往后这蛋下得也少不了,可这鸡蛋刚看了俩呢,哦,或许还有没留神罢了,还叫人消停会不?

    随着有福朝外走,看来,王村这宝训还有漏洞啊,这河神有人祭拜、龙王爷灶王爷有人祭拜、文武圣人有人祭拜,这独独缺着掌管海里营生的大神没祭拜,这咋成?

    只是,若是当真要祭拜,这到底该祭拜哪个啊!俄的个神啊!

    第六十六章 高丽铁矿

    “这才几月啊,怎的这早便回来了,前些时候大风咋没把你吹了海里?!”上去照着柱子便是一脚,这小子欠踹,都出来这半天了,光是胡乱摆了个施礼的模样,再就是一个劲儿地咧开嘴傻笑,连句话都没有,看这便叫人上火。

    柱子照旧傻笑着,却打身后褡裢里摸出两块沉兜兜的石头递过来,总算有句人话了,道:“平少爷看看,是这东西不是?”

    伸手接过来,沉,好悬一把没拿住,端详半天,嗯,只怕是八九不离十!扭头冲有福低声喝道:“快,赶紧,赵先生、江头、得财、徐帐房、鼻涕虫全给叫来,哦,得福若是在家也一并叫来,就说有要事,手头活计先放放,先过来再说!”

    看有福应一声飒利地转身跑开,这小子,这阵子有财没在身边,这跑腿倒是跑得飒利多了。回头又冲柱子问道:“这铁石先放下不说,这海东青眼下却在哪里,机械厂里俩铁石行家现下哪里?”

    柱子咧嘴笑着回道:“都好着呢,平少爷只管把心放了肚皮里。机械厂里俩铁石行家不习水性,这海船登州一靠岸便瘫软下来,只怕不好生歇上十天半月的缓不过来,给安置在家里馆子里叫王掌柜的好生照看着。海东青领着弟兄们押运着两大车铁石样儿,正朝咱王村赶呢。马车沉重跑不快,海东青便叫俺先回来跟平少爷报个信儿,这百多里一口气打马跑回来,都差点把马给累吐血喽……”

    啊,这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打量柱子,这柱子神色虽好,只是却显得满身风尘仆仆,面色也是黑瘦了许多,这嘴唇干得都快裂开口子了。赶紧扔只碗过去,拎了桌上老大个茶壶过去满满倒上一碗:“先喝口茶清清嗓子,坐下好生歇歇,没事儿就好,前些时候这海上好大的风呢,操心了好几天……”

    正说话间,赵光毅、江头、学院里德高望重的德才先生、徐帐房、鼻涕虫跟得福大掌柜一个挨一个匆匆忙忙闯进来,本来么除开得福大掌柜的行踪飘忽,剩下这些人便全在左近。王家少爷轻易不这般招呼人来,这只要是这般招呼,必定有啥了不得的大事儿!

    几块石头摊了桌上,几个人又是摸又是捏地忙活半晌,末了赵光毅俩眼珠子瞪着,便好似老色鬼看着没穿衣裳的二八佳人一般。

    “咋样?”忍不住问道。

    赵光毅头都不回,道:“上好铁石!没对比着看不敢说,便是天下第一的莱芜监治下的铁石,只怕也只有一口井、两口井打出的铁石能跟这个相提并论,兴许还比不上这个,当真一等一上好的铁石!”

    “你几个咋说?”扭头冲江头、鼻涕虫问道。

    江头道:“赵先生看不走眼,这铁石俺虽然是外行可也见过不少,还从来没见过这等成色的上好铁石!却不知平少爷是从哪里买来这等铁石,若是莱芜监、徐州监出产的,便是比这个差些的也都全给官家截下来,断断到不了我等寻常商家手中。”

    没理会这茬,冲江头道:“弄些人牵些骡马顺了大路朝北走,海东青领几个人拉了两大车铁石,全这等成色的,赶紧接了回来!”

    扭头又冲赵光毅道:“赵先生也莫急,是不是好铁石单单拿眼看不成,赶紧炼一炉软钢出来看看软钢的成色才好,再好的铁石炼不出来上等软钢也是白搭,不是说么,学院里不管啥事儿都得讲究个试验,试验验证才是正理!”

    赵光毅心不在焉地应一声,转身急匆匆走开,一时屋子里倒没了动静。却听着得福拉了柱子胳膊,问道:“唉,我说柱子,这段时候却跑到哪边去了,看给晒得又黑又瘦的,这铁石哪里拉过来的?”

    柱子摇摇头,只不言语。先前这些个人全一一叮嘱过,眼下知道这铁石来路的就柱子、海东青这干人,便是机械厂里俩行家,莫看这铁石是他俩找着的,可也只知道这铁石是海外来的,到底是哪里来的也说不明白。这些,先前特意嘱咐过柱子跟海东青的,眼下,王家能开这铁矿却护不得这铁矿,若是一个不仔细给宣扬出去,只怕连个铁石影子王家都留不下。

    “得福,你莫为难柱子,专门叮嘱过的,任谁都说不得,这铁石眼下使唤不使唤还说不好呢,瞎打听个啥,娘都没告诉呢!”喝退得福,冲柱子笑道:“说,有多少,比俺说得数多还是少?”

    柱子肯定地点头:“多!”

    “啊,多多少?一成、三成还是五成?”

    柱子艰难的摇摇头,道:“说不好,便是俩行家也算不确切,就说多老鼻子了!”

    嘿嘿,这就成,早算过了,只要是有原先估算过的一成便够我几辈子使唤的了,眼下,嘿嘿,多老鼻子了,这啥概念?估摸着我都笑得没人模样了,这得福、得财、鼻涕虫也全陪我笑得没人模样了,人逢喜事都这般模样对吧,更何况还是大喜事!

    唉,我说有福,你笑个啥劲,你都懂个啥啊!看有福也笑得畅快,伸手给拉过来搓揉几下,道:“别搁这儿呆着了,去,赶紧家里去,吩咐王胖子宰口肥猪,鸡鸭也都宰上几只,水库里这大鱼、老鳖捞些回来,叫王胖子自个动手,好生整治几桌菜肴,晚上给柱子、海东青摆酒庆功!你几个全去!”

    这日头都落山了,天边的晚霞还没散尽的时候,海东青总算是押解着两辆四轮大马车到了跟前,赵光毅没理会海东青,直接冲到车后边一把便给搭盖着铁石的茅草帘子扯一边,上上下下排着看一遍,俩眼便绿了,狼一般的绿光直放。再没了工夫搭理别人,自管自吆喝着江头跟机械厂里派出去迎马车的匠人,接过这四轮大马车直接便朝机械厂里送,看这架势只怕是得连夜开炉吧!

    “莫怪,莫怪,赵先生就是这么个脾性,一向如此!”怕海东青下不来台,随口给解释几句。

    “咋会哪,这才是有大学问的先生。”海东青钦佩道:“眼里只有学问,全没旁的,跟习武一样,这样的才能登峰造极!”

    赞叹几句,海东青又道:“再说了,赵先生若是早点炼出上好软钢来,在下也算是不辱使命不是!咋样,这铁石如何?”

    瞥一眼周边,压低声音道:“眼下没炼出软钢呢不敢把话说满了,八九不离十吧!”

    喝令猛子、有福招呼好这些个刚打海上回来的老老少少,却冲海东青、柱子一使眼色,不露声色地领俩人来到后院书房,密函里抽出个长卷的海图桌上展开,海东青跟柱子一边一个站好,海东青伸着手指头指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道:“就这边,这海图却是不对头,想必是人迹罕至的去处,这海图绘制的也粗燥些,海图上全没这个岛子!”

    伸手抄起毛笔便要在这海图上添画,赶紧伸手给拦下来:“莫急着画,画了海图上毕竟比不得画了脑袋里边牢靠,咋去,多大小个岛子?”

    柱子拿了铅笔海图上几个岛子之间做着连线,这倒是看得明白,这年头海上航行大致的方向靠着罗盘,可这精致些的方位便全得靠着海岛、海岸上的标记物来确定,更何况,这次找着的是个大铁矿,这罗盘本来在大铁矿边上便派不上用场,宁肯沿着看得到的岛子多绕些路也比照着罗盘走强老些。

    “岛子没全断开,跟高丽还连着呢,连着的地界却也险峻,周遭几十里没个正经人家,便是这周遭的海也是穷海,方圆百十里便没个像样点的河口,寻常渔民都不到这边打鱼,不用多,给我四条海船便守得住这岛子!”海东青一边低声禀报着。

    低头琢磨半天,方道:“四条只怕不够!四条守候着这海岛,几条护卫着来回运送着铁石的海船?况且,这海船运送铁石一向不在登州靠岸,一次半次的不打紧,多了只怕瞒不住有心人。这官家难不成全吃干饭的?便是官家全白给,难不成姜家、鲁家、连家都能看着不管?密州、登州两下数儿一对便再瞒不过去。”

    “那咋办,总不成看着天大的肥肉却不上去咬口?”柱子不甘心道。

    嘿嘿笑两声,道:“老辈子都说捧着金饭碗讨饭,说的是自家有值钱的本事却不晓得咋用,可这叫花子若是当真地里刨出来个金饭碗,捧了手里拿去讨饭的是飙花子、傻花子、二百五叫花子!花子有了金饭碗该咋办啊,悄莫声的照原样埋好,要不,只怕脱不了给无赖抢走的命!眼下王家虽说比着叫花子强老些,可比寻常无赖强上万倍的无赖也并非没有,王家眼下还护不住这金饭碗,护不住便挖不得,顶多敲下来块边角应急罢了!”

    海东青赞同地直个点头称是,柱子却是满脸的不舍,低声笑两下,道:“你俩的功劳,只怕眼下也赏不得,这一赏啊便得有人打听为啥得这重赏?放心,你俩的头功!眼下赏是赏不得,可外边这大块的酒肉摆上着呢,先好生祭拜祭拜五脏庙咋样?”

    第六十七章 金钱是万能的

    赵光毅、江头、得财、得福、鼻涕虫、徐帐房没一个过来的,打发有福过去请,半天也只请回来个得福,没法子,海东青、柱子带回来这铁石委实不凡,这几位全盯了高炉边上任谁请都请不动。没奈何,只得把得宝、李戬、方崇珂请过来陪酒。

    柱子、海东青全好酒量,海东青这干弟兄喝起酒来也没一个熊茬子,眼下我这岁数娘还没叫喝酒呢,就得福只怕陪不过来这些个弟兄。身边的猛子、彪子虽说酒量也是不错,自个也稀罕两口酒,可这身份上不对了,莫看私底下是兄弟,可明面上海东青、柱子眼下却是家里主事,这身份上差着不少呢。

    方崇珂是一叫就到,美得蹦着高地过来,这眼下正农忙,方崇珂白天忙活的脚不沾地,偏偏兰儿姐又刚生个小子没几个月,这方崇珂娘亲又不在这边,兰儿姐娘亲又过世得早,满家没个老人坐镇着便显得说不出的混乱,方崇珂外边忙活可回到家更忙活,这正巴不得呢。

    “累!”方崇珂一边喝茶一边直吐舌头:“外边还好些,忙活归忙活可旁人都敬重咱对吧,这心情还挺好的。可这天黑一回家,更忙活不说,还给兰儿说得狗血淋头的,满肚皮的委屈还不敢说,生怕把兰儿给说急了上火,上次就多说了两句。”

    四下看看没人注意,伸手胸前一笔划,道:“唉,这边肿的,大人遭罪不说,小子好几天没敢给奶吃,硬生生喂了几天的米汤。兰儿好了之后,这小子头一口上去险些把那奶头给咬下来,吃没了都舍不得换个,生怕又是几天吃不上。”

    方崇珂满腹的牢马蚤、满脸的疲惫,便是这穿着打扮上也都有了三分胡乱凑合的感觉,只是咋觉得这牢马蚤发得竟然有些自豪:“这小子,这身条,像他娘亲,唉那两条腿多老长的,过几年必定是个高大的汉子,不像我这般短小……”

    不由得有点内疚,道:“常言说道:家有一老犹有一宝,方兄跟前没个长辈,兰儿姐娘去的又早,本该叫六叔歇上年把载的帮了照看照看家里……”

    方崇珂激灵灵打个冷颤,伸手便把我嘴给堵上了,四下看看六叔不在跟前,方才低声道:“随了王兄身边更好!不帮着倒好些,这一帮衬更添乱……”

    正说话呢,这李戬不情不愿地迤逦着进来,就这些人了,手一挥,王胖子大盆的带皮带骨炖肉送上来,亮晶晶的猪皮下边三指宽的白肉膘子油光光的诱人,冷不丁突兀的伸出来根肉骨头,还不住地咕嘟着气泡,这正炖到好处了!

    这年头寻常百姓不讲究个脂肪、胆固醇啥的,甭管是啥大厨做出来的好菜,只若是油水不够便断断称不上好菜。王胖子深谙这年代为厨之道,这头一道菜便是大盆的炖肉连半点菜星子都没加,别说吃,光看着、闻着便大赞王胖子人好、菜好、手艺了得!

    这开场白都没等说完,单见着柱子随手举举酒碗,一干人便齐刷刷地朝天仰脖,一阵的酒水横流这大盆便剩下个底儿,一人捧一大块给烫得直吸溜。那废话,这刚出锅的炖肉,这白肉膘子便好似一包烧开的猪油一般,这一口咬上去咬实成了,嘴里边不给烫起老大的水泡才怪!

    “李兄,咋这晚才来?”这桌的盆子里明显的肉块小上许多,这白肉膘子也薄上许多,挑拣两块最大的让给海东青跟柱子,众人纷纷自个动手,唯独这李戬光喝酒不动手,忍不住问道。

    “这大忙的季节请的啥客,当旁人全跟你一般没啥事儿,真是的,前两年还知道装模作样的地里转转,今年倒好,自个躲一边偷清闲!”李戬一边喝酒一边嘴里还不停地嘟囔。

    嗨,我说,这你可就不讲理了哈,地里没去这个没错,可我这也是整日价忙活的脑袋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咋出来偷清闲的说辞来了?

    “王兄莫理他,这李兄比不得原先,原先是白天忙活完下黑没心事儿,眼下可不成!”方崇珂边上笑道:“李兄,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你说王平兄弟有啥对不住你的,这院子给你备下了,这下人给你备下了,这粮仓给你塞满了,便是小酒蒸馏器也给你改过几回了,自个拿不住个闺女,总不成再叫王平兄弟帮你拿下吧?”

    象征性的敬上三碗酒,把柱子、得宝、得福几个给打发出去转着圈地敬酒,这边留下方崇珂、李戬跟海东青,这柱子、得宝、得福虽说眼下家里地位都不低,可毕竟是家里使唤出来的老人,一方面是家里主事另一方面也算是王家人。可方崇珂、李戬、海东青不成,这海东青是刚收下来的,这方崇珂、李戬全是跟我兄弟相称的朋友,这李戬虽说王家送啥全来者不拒,可到眼下也不肯做个家里主事拿家里份例钱,先前时不时暗自庆幸,这多亏有兰儿姐,要不这方崇珂只怕也是这般模样。倒不是瞧不起王家,只是个人性子罢了,这俩性子都跟我一般,做朋友待没啥,可都不是甘居人下之人。便是方崇珂,这王平兄弟的叫法也是跟着兰儿姐姐学的。

    撺掇着李戬连敬龙眼风三碗老酒,却朝方崇珂问道:“方兄,不知李兄这次是看好哪家的闺女?不敢说旁的,想李兄相貌堂堂兼之胸怀锦绣,确有经天纬地之才,王村能多大小,看上哪个不是那个啥,这咋,至于这样不?”

    方崇珂没言语,扭头看着李戬,李戬自管自灌碗酒,苦笑道:“便是王村学堂里教书先生家的闺女,自幼却与黄县城个书香之家结下姻亲,原本去年便要成亲,不成想这男方丁忧守孝三年,这便耽搁下来……”

    方崇珂插言道:“先生对李兄甚为推崇,闺女诗词上的才学比着李兄好些,却也敬佩李兄坡塘上的才学,只是这一家却不肯为了李兄毁却这婚约,劝过李兄几次,好闺女多了去了,为啥偏得看上这跟旁人定好姻亲的?真是的,看上去便是弱不禁风的模样,哪比得上我家兰儿……”

    哦,懂了,看上有夫之妇了?都觉得合适只是女方不肯离婚,这年头有个婚约便比后世的结婚证管用得多,就这种事儿,后世法子多了,尤其是咱还算是有钱人不是!

    “就这么点破事儿便没法子了?”忍不住笑道:“小弟若是把这麻缠给解喽,李兄咋说?”

    “当真?咋解?”李戬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般。

    “少管咋解,你咋说?”

    李戬站起身来长揖到地:“但凭王兄吩咐!”

    “唉唉唉,我说李兄,跟方兄一般叫我王平兄弟中不?”嬉笑几句方正色道:“小弟有个法子,可这闺女的婆家若是个真丈夫,小弟这法子便派不上用场,那李兄也就尽早死心断了这念想,这闺女也算是嫁了个好人家不是。只是这法子十试九灵,李兄且稍侯几日!”

    李戬大喜,端了酒碗四下乱敬,没过多会,却见着彪子、猛子一人抱俩酒坛子上来,这坛子外边的泥封还没去呢。李戬伸手抱过一坛子来,一巴掌拍开泥封,高声叫道:“嘿嘿,上好的“蓬莱春”烧酒,地下窖子里埋两年了,今儿你家少爷痛快,在下也痛快,挖出几坛来凑个趣,胆小的闪开一边去,不怕醉的过来!那啥,还你俩,猛子、彪子跑啥,过来喝酒,伺候用不着你俩!”

    这酒好,酒坛子一打开满屋子的酒香气扑鼻,李戬这番鼓动的时机更好,先前每人十碗八碗老酒喝进肚皮,酒量小些的正是醺醺然地豪言壮语,酒量大些的眼下正刚起了兴头,不怕醉的过来,说啥话哪,敢不给喝都能跟你急!看着没,便是一向沉稳的海东青也是一番跃跃欲试的模样。

    “要去只管去,装啥装,我又不喝酒,自管自寻乐子去!赶紧!”上赶着把海东青赶走,又把方崇珂打发去拿些刚酿的葡萄酒,看看四周没人招手把得福、得宝给招呼过来,压低声音道:“李先生看好哪家的闺女知道吧?”

    俩人齐齐点点头。

    “这闺女的婆家便在黄县城,能悄莫声地找着吧!”

    俩人又是齐齐地点点头。

    “这便好,你俩琢磨琢磨咋办!李先生看好个闺女,可这家人不愿意悔婚,寻思个法子,叫这闺女的婆家悔婚不就成了?思谋周详了,莫要传到外边去!”低声吩咐道:“有句话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咱王家向来光明磊落,只是这见不得人地法子却也不能不会使唤不是,若是当真拿银钱买不下来,也算是条汉子,往后便值得好生交交这硬气汉子!得宝去说和,银钱上的事儿得福操持!”

    俩人一齐的低声发问,得宝说的是“能成么?”,得福却问道:“家里下多大本钱?”

    没理会得宝,冲得福笑道:“本钱?本钱看你咋用,一百个人里边九十九个拿银钱买得下,可也不是谁拿银钱都办得好这事儿,看你咋办!”

    第六十八章 人口规划

    “本钱?”得福说的实在,都给我听笑了:“嗯,看来这事儿虽说得宝出面,可这主意只怕还得你出!”

    又笑半天,看得宝一脸的不解,不住地嘟囔。

    低声说道:“就跟你俩说,莫对旁人讲。这人啊,十个里边少说有九个能拿银钱买下来,若说买不下来的也是出的价钱不够罢了,啥人就得有个啥价格!”

    “十个人里边也有一个拿银钱买不下,这种人十个里边有九个是用的法子不对,比方说江湖豪客,送他千两黄金兴许看都不看一眼,可若是送把千两纹银的宝刀,说不准便成。这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有好钱的、有好色的,好啥送啥、本钱下足,一百个人里边能有一个买不下的便算是不错了!”

    顿顿又正色道:“可这剩下的一个,便算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子,不管是朋友还是对头都得敬重着,这才当真称得上男人!记住,不许用强,王家没仗势欺人的毛病,算是买卖吧,愿买愿卖才是买卖嘛,说好价两厢情愿,哪个也别强着别人!”

    “倒真想看看这闺女的婆家到底是不是个硬气人!”说着说着倒是有点期待。

    不知道这年代的人到底是不是这个说法,反正后世若是这样说便是硬朝脸上贴金,还不用转换法子,就直接拿钞票砸,这号称世界第一富国的米国,精神病、飙痴呆不算,砸不过来的估摸着就剩下一个格林斯潘。在咱这块地界,俺不敢说,说了么这编辑不敢给俺发,备不住还得给俺封杀喽。

    其实各个地场都有不同,在咱这地界最值钱的不是?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