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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风万里第45部分阅读

    ,却让老婆给打死了,真是可惜。

    “你给我闭嘴,”马书立猛地一拍桌子,“为了你这个兔崽子,我们马家还不知道要填进去多少银子呢。”马书立越想越气,“从今天起,你们两口就给我到别庄上住……”

    “爹,这你可不能怪我,都是这个娘们惹的事。”马英豪一指自己的老婆,“都是他做的好事,我只是想帮你生孙子的呀。”

    “你这个混账东西。”马书立气的火冒三丈,抓起茶杯就砸了过去。

    “大哥,”马书皓摇了摇头,喊住自己大哥,“带上礼物,我们走吧。”

    “也好,”马书立突然间好像老了几岁,“二弟,都带什么?”

    “随便,只要这朱大疙瘩是假的,什么东西都成。”马书皓下了狠心。

    ※※※

    三天后,汾阳县县衙大堂上,范增一脸淡漠的宣读这自己的宣判,“……查汾阳县县民朱大疙瘩,意图冒充皇亲,混淆皇族血脉,实属可恨。但念在其爱女心切,情由可怜,本县从轻发落。罚朱大疙瘩劳役一年,以儆效尤。”

    “大人明察秋毫,学生佩服佩服。”出堂听审的马书立一脸的感激,“多谢大人还我马家清白。”

    “老爷,冤枉啊,”朱大疙瘩惊呆了,“我真的是庆成王后裔啊……”

    “还敢嘴硬,”范增脸色顿变,“朱大疙瘩,倾庆成王爷已经查过族谱,并没有你的姓名。至于你说的祖父姓名倒是有,可你又找不出证据说是你的祖父。”顿了顿,范增又好言劝道:“大疙瘩,马家已经加倍给了你烧埋银子,你也应当知足了。”

    “可我真的是庆亲王后裔啊……”朱大疙瘩撕心裂肺的喊道。

    “来人,把这个疯子拉出去……”

    ※※※

    “我真的是庆亲王后裔啊……”朱大疙瘩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头发散了,鞋子也掉了一只,几个顽童跟在他身后不停地投着石头,可是他仍是茫然不知。只知道在嘴中念叨着,翻来覆去的说个不停。

    “这个就是朱大疙瘩?”在街道旁的一个茶摊上,十几个壮汉将魏忠贤围了个水泄不通。

    “正是小人的表兄。”朱大疙瘩的表弟大黑恭恭敬敬的回道。

    “让马家的人再打他一顿,羞辱的越厉害越好,然后进行下一步计划。”魏忠贤微微颔首,满脸慈眉善目的表情,却说出了大煞风景的话。

    “干爹,孩儿觉得,这朱大疙瘩死了,才能更好的激起王府庶子们的愤怒。”虽对魏忠贤冷眼旁观,坐失良机以至于马家成功翻盘心中不满,但秦高还是尽力的帮魏忠贤谋划。

    只不过,对魏忠贤把精力放在一群没有入过皇族玉蝶的王府庶子身上,秦高却觉得难以理解。

    “上天有好生之德,能少死人,就少死吧。”魏忠贤叹了口气,出人意料的说道。

    若由着魏忠贤本心,自然是要按照最有利的法子去做。可和万岁爷相处久了,自然知道皇帝一向仁慈,不喜杀生。为了今后的前程,魏忠贤自然不敢造次。

    “厂公仁慈。”众人不知就里,却齐声夸赞魏忠贤心善。

    “若是只让马家的人打朱大疙瘩一顿,是不是难以挑起众怒啊?”可还是有人提出质疑。

    大黑听得心惊胆颤,为了完成这狗屁计划,自己的侄女已经死了。虽说是不管自己的事,可也是自己照看不周。现在,一群人又计划着让表哥一家灭门啊。要是那样的话,自己死后如何去面对表兄。

    情急之下,大黑突然想出了一个办法,“老祖宗,小的有个主意,却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魏忠贤闻言,不由得看向这个黑大个子。“你叫大黑,曾在我门下做过,对吗?”

    “是,小的大黑,曾给老祖宗看过院子。”见东厂的老祖宗还记得自己的名字,一向是小卒的大黑受宠若惊。

    “你有什么好主意就说说吧。要是可行,咱家就赏你百户做做。若是不可行,也赏你十两银子。”魏忠贤有点好奇,这明显是肌肉多过脑子的大黑,到底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谢老祖宗赏赐,”大黑大喜,伸舌舔舔嘴角,道:“老祖宗,小的想,能不能派人将大疙瘩的儿子抓过来,并让人以为是马家的人做的。然后小的就去鼓动大疙瘩到王府、到马府闹事。到那时,最好是王府的家奴才打大疙瘩一顿,并放出话说,这些庶出的,都不配做庆成王的子孙……”

    “好主意,这百户的位置,是你的了。十两银子,也是你的。”魏忠贤眼前一亮,这样彻底把水搅混了,就可以煽动庶出的王府子弟闹事,上书朝廷主持公道。

    而这些庶出子弟一旦上疏,那自己的任务就算是圆满完成,就可以回到京师。想起离开京师交出的东厂印信,魏忠贤就在隐隐担心,却不知道,皇上现在在做什么……

    第194章 公主事 宫中事

    第194章 公主事 宫中事

    汾州城内,魏忠贤对京城翘首相望,担心的东厂发生变故,自己的立身之本遭人窥视。

    北京城内,老王安却手起刀落,借侦缉案件之名将东厂的原班人马调动的七零八落。

    这倒不是老王安有意为难魏忠贤,想和魏忠贤争权。而是天启皇帝对魏忠贤起了疑心,怕魏忠贤是孙二事件中的幕后主谋,更怕东厂衙门铁板一块尾大不掉,才让王安来掺沙子、动手脚。反正,王安在宫中德高望重,更是魏忠贤的干爹,就是动了魏忠贤的人马也情有可原。等魏忠贤回来,也只会捏着鼻子认下。但要是换了别人来整顿,那才会让魏忠贤抓狂。

    王安也知道自己是万岁爷手中的那把刀,为的是敲打魏忠贤。由于并没有重掌东厂的机会,王安的亲信一个也没有往东厂里安插,只是将东厂的人事打乱后重新安排了一番,虽惹得东厂人心惶惶,却也没有逼得魏忠贤的亲信们狗急跳墙。

    如此一来,追查孙二背后主使人的事情就缓了下来。可王安却不着急,只是每天按时到东厂坐衙,然后去皇宫向皇帝事无详细的汇报情况。一个多月下来,到让朱由校对东厂的情况了解了许多,几个钉子也顺利的执掌了实权。

    不过,虽然政事上顺利,可孙二身后那个赵爷迟迟查不出线索,却让朱由校心中沉甸甸的,生怕什么时候这个赵爷又跳了出来,再给自己来一下子。特别是在坤宁宫看到皇后满腹心事的时候,朱由校更是心中暗恨。

    可是,这天朱由校照常去坤宁宫的时候,却意外的听到了笑声。有两个女人正在这里陪着张嫣说话,连篇笑话逗得张嫣是前仰后翻。

    这两个女人的身份都不寻常,都是朱由校的长辈。一个是朱由校的庶母傅太妃,一个是朱由校的亲姑姑寿宁太长公主。这两人的身份虽尊,可在做晚辈的皇后面前,却还是要服软做小、百般逗趣、肆意讨好。

    朱由校一进来就看到了两人,对两人能主动来给皇后解闷也颇为感激。可和两人聊了几句才知道,感情这两人都是有为而来。

    傅太妃是因为自己的大女儿皇五妹宁德公主而来,翻过年宁德公主就十三岁了。这时候的人都结婚早,十四五就要出嫁,议亲、定亲更是要提前。眼看女儿一天天大了,傅太妃就操起了心,想让皇帝皇后帮着掌掌眼,免得出什么漏子。

    至于寿宁太长公主,虽没有明说缘由。可话里话外,都是自己得罪了太康伯,特地来向皇后赔罪。

    “母妃,你是不是太过操急了。”朱由校心想,寿宁公主语焉不详,显然是怕傅太妃听了之后,面上难看。就先劝傅太妃,“皇妹还小,在宫内多住两年,在你跟前多进两年孝不好吗?怎么非急着把人赶出去。”

    “哀家也想,可女孩子都有那么一天,早打发了也省心。”傅太妃还是时不时的习惯性脸红,声音低的像蚊子哼哼似的。

    朱由校虽知道这是现在的风俗,可总觉得一个初中生年纪的女孩就要出嫁实在匪夷所思。但想了想,却不得不顾及傅太妃的想法,“这样吧,朕让人留意一下,先给皇妹定下婚事。至于出嫁就再等几年吧,免得挑错了人家让皇妹为难。”

    “多谢皇上成全。”傅太妃大喜。

    “朕的妹妹,朕不关心怎么成。”朱由校点点头,又道:“前些时创办粮行的时候,朕让御马监出面,在几个粮行里占了点股份。当初就盘算着,等信王和三个妹妹成亲的时候做私房钱。虽然不多,但胜在长远,也不显眼,更是朕和皇后的一点心意,请母妃不要推辞。”

    “皇上,这可怎么说呢?怎么能让皇上和娘娘破费。”傅太妃一脸的吃惊和感激,虽说公主出嫁,宫里和朝廷都要安排嫁妆,可那都是有定例的,而且还要受到外臣的议论,哪有这皇帝皇后亲赐的来的痛快。

    旁边坐着的寿宁公主也是满脸的吃惊,她原以为,泰昌帝早死,天启即便是疼惜几个弟妹,也只是大面上过的去,信王和几个公主的婚礼一定很寒酸。可没想到,皇帝竟然要给弟弟妹妹私房钱,而且还是事先准备好的,这又是何等的恩宠。

    一时间,寿宁太长公主看向朱由校的目光,也变了很多。

    见皇帝言语间总不忘带上自己,皇后张嫣心中只觉得甜丝丝的,忙帮腔道:“母妃,你就代两位妹妹收下吧,这只是我们做兄嫂的一些心意。你也知道,那些外臣是很难缠的,万岁爷为了少点麻烦,不让那些人议论天家,才想出的这种法子。”

    傅太妃的眼泪顿时就流下来了,“等会儿,哀家就让宁德和遂平来给皇上和娘娘谢恩。”

    帝后两人急忙好言相劝,又说了几句闲话,才送走了傅太妃。

    房间内顿时就静了下来,朱由校抬头仔细看了看寿宁公主,才笑道:“姑姑和国丈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让姑姑如此小题大做。”

    寿宁公主是万历皇帝的第七女,皇贵妃郑贵妃所出,福王朱常洵亲胞妹。万历皇帝在时,极其宠爱这个女儿,特地准许她五天进宫一次,和其他人迥然不同。皇帝的宠爱使寿宁公主在万历朝红极一时,可到了天启朝的时候却变了。

    福王和泰昌帝争夺皇位失败,也连累了郑贵妃和寿宁公主,使得两人不得不低调行事,以免招来横祸。

    不过,朱由校对郑贵妃和寿宁公主却没有什么偏见,只是相互有点陌生,不爱理会而已。该有的太皇太妃和太长公主的脸面和礼遇,朱由校也不会故意克扣。

    此前寿宁公主一向对皇帝敬而避之,也不了解皇帝秉性,刚才见了皇帝言行,才知道皇帝最念及骨肉亲情。又想想皇帝即位以来对自己和自己母亲的态度,才放下了原本时刻提着地心。

    “其实,也是我的下人不对,和太康伯府上的人争水,打了一架。”寿宁公主吞吞吐吐的说道。

    原来,寿宁公主当初下嫁时,朝廷按例给了田庄,作为公主的香粉钱。此后天启大婚,户部又按例给太康伯拨了庄子。两府的庄子挨在一起,就因为用水问题发生了矛盾。

    可能是泰宁公主府的下人蛮横惯了,就打了太康伯的下人一顿,并将渠道改了。

    寿宁公主闻讯,知道自己今非昔比,就请人给太康伯捎话赔罪,又带了礼物亲自入宫请罪。

    朱由校听得啼笑皆非,这是什么事儿啊?两个庄子的佃户争水打架,竟然惊动了一个公主、一个伯爵,还加上皇帝皇后,这也太扯了吧?

    可转念一想,朱由校却明白了寿宁公主的苦衷,这是怕自己借机给她、给福王和郑贵妃算总账啊。心中叹息着,朱由校就想开口,可这时,皇后却说话了。

    “姑姑这是做的什么事儿?底下人没脑子发生点纠纷,还能让做主子的受连累不成?”张嫣浅笑嫣然,起身就要向寿宁公主赔罪,“姑姑过来的时候带着东西,我就觉得不对劲儿。刚想发问,傅太妃就过来了……劳烦姑姑烦心,是哀家的不对。”

    寿宁公主那里敢让皇后向自己赔罪,忙起身避让,“事情虽小,可也是臣妾治家不严,才冒犯了太康伯府上。又怕小人说嘴,才来和皇上、娘娘说个明白。”

    “姑姑太小心了,太康伯是朕的岳父,你是朕嫡亲的姑姑,你们也算的上是亲的不能再亲的亲戚。有什么话,不能说个明白呢?”朱由校本就忧心孙二之事,怕皇族里面的人说嘴。如今寿宁公主自己撞了上来,自然要让皇后多出些风头。

    “太康伯是个大度之人,不会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至于皇后,更是想着和姑姑多多亲近。”朱由校微微一笑,“姑姑若是有暇,不妨多进宫坐坐。陪皇祖母说说话,也可以指点皇后一些皇族事宜。”

    寿宁公主一怔,顿时便喜上眉梢,“皇上是说,臣妾可以见母妃?”寿宁公主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自然,”朱由校眼睛含笑,“便是皇后,也一直想着多向皇祖母请教。”

    “皇上就不怕外人说道?”寿宁公主脱口而出。

    “朕孝敬自己的皇祖母,又有何人胆敢多嘴?”朱由校的眉毛挑了挑。

    反正,自己的儿子已经有了,建虏也已经平灭了。就便是天公不作美要让自己早死,大明也不会重新走上前世之路,福王一系也彻底没有了问鼎皇位之机。至于寿宁公主和郑贵妃两个妇道人家,只要老实本分,给她们个荣耀又如何?

    朱由校转头看向皇后张嫣,眼中却是柔情似水。那个赵爷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作祟,也不知道会再出什么阴招,让皇后和宗室中的人走得近些,对她、对太子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

    朱由校心中千回百转,突然却想起一个问题,那个赵爷,会不会是福王或者寿宁公主派来的呢?

    看来,是应该要让人查查……

    第195章 大祸之因

    第195章 大祸之因

    回到家中,寿宁公主就一脸疲惫的坐在了床上,教养嬷嬷赵嬷嬷忙把丫鬟们统统赶了出去,向前问道:“公主,皇后怎么说?”

    “还好,”寿宁公主抬起头来,疲惫的脸上却透出着丝丝兴奋,“本宫见着我那大侄子了,还得了允许,能时常进宫陪陪母妃。”

    “真的?”赵嬷嬷一脸的惊喜,得到寿宁公主肯定的回答后,才双手合十,“谢天谢地,公主终于守得云开了。”

    赵嬷嬷原是郑贵妃的亲信宫女,后来才指给寿宁公主做教养嬷嬷。一生在宫中孤苦,赵嬷嬷早就把郑贵妃和寿宁公主看做自己的亲人。以前寿宁公主和皇帝关系生硬,赵嬷嬷也不知道在背地里担了多少心。如今守得云开雾散,自然要谢天谢地。

    “公主带回来的那些绸缎,都是娘娘赏赐的?”赵嬷嬷这才想起,寿宁公主回来的时候,带了整整两车的绸缎,不由的好奇道。

    “嗯,”寿宁公主点了点头,淡淡的说道,“本宫将阮浩《阆苑女仙图》给娘娘送做赔礼,被皇上看见了。皇上觉得过意不去,就赏了两车绸缎。”

    “那样的绝版名画,竟然只给两车绸缎?”赵嬷嬷有些不满。

    “嬷嬷,这些年本宫也明白了,这天家什么都是虚的,只有皇帝的恩宠才是富贵的根源。”寿宁公主却不觉得惋惜,“皇上也是个顾念亲情的,只要今后我安分守己,这冉家才会平安。对了,”寿宁公主有点奇怪,“驸马呢?”

    “在二门处候着呢。”提起驸马冉兴让,赵嬷嬷就撇了撇嘴。

    明朝的驸马大都出身贫寒,而且学识不高,以至于公主和公主身边的人大多都看不起驸马。寿宁公主的驸马冉兴让还算好些,虽然出身贫寒但大面上还过的去。

    见赵嬷嬷有点看不上冉兴让,寿宁公主本能的维护,“他还算不错的啦,要是和皇姐相比,本宫的日子就算是天上的了。”

    寿宁公主的长姐、万历皇帝的长女荣昌公主,在万历二十四年下嫁进士杨春元。本想着是天作之合,可哪想到杨春元是个孝子。在万历四十四年,杨春元的寡母去世后,杨春元硬是绝食七天,自杀身亡,让荣昌公主成了笑柄。

    顿了顿,寿宁公主又道:“眼看着,这小一辈的人也渐渐长起来了。先帝的宁德公主和遂平公主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却不知道会选个什么样的良人?”说话中,寿宁公主的语气就有些伤感。

    “还能怎么样?这公主不都是那一样的命吗?”赵嬷嬷连忙劝解。

    可谁知道,不劝倒好,一劝倒让寿宁公主掉起眼泪来,“是啊,都是皇室女子的命。但愿皇上能看在兄妹情分上,给两人挑个好的吧。”

    想起宫中所见,寿宁宫中心中却莫名有了点期待。也许自己的这两个侄女,会有些不同吧。

    伤心过一回,寿宁公主自己擦了擦眼泪,“嬷嬷,让驸马进来吧。”

    “哎。”赵嬷嬷急忙应了,亲自去把驸马冉兴让叫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公主的独生儿子冉靖辉。

    见到丈夫,寿宁公主也不废话,直接将自己进宫后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才道:“事情就是这样,皇上仁慈,给了我们一线生机。今后你们在外边也要加倍小心,凡事对太康伯府忍让些,也有你们的好处。”

    冉兴让老实惯了,早就习惯了对妻子的命令言听计从,当下就做出保证,“公主请放心,微臣一定照办。”

    寿宁公主点了点头,又问儿子冉靖辉,“你呢?”

    “娘,要是太康伯府的人欺负孩儿呢?”冉靖辉却没有那么听话,嬉皮笑脸的问道。

    “那你就忍,”寿宁公主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现如今可不是前些年的时候,你有着先帝宠着,可以在京城里横行霸道。现在是天启皇帝在位,人家太康伯府,才是真正的权贵。”

    “是。”冉靖辉满不在乎的应道,还抽空给母亲做了个鬼脸。

    见儿子如此不懂事,寿宁公主更是千叮咛万嘱咐,“你不要以为皇上是你表弟,要知道你舅舅和泰昌帝争夺皇位,可是把满朝文武得罪了不少……”

    “那也不必向姓张的一家人低头啊?”冉靖辉笑着打断了母亲的念叨,“要我说,姓张的还能活多久,都不一定呢?”

    “你说什么?”寿宁公主的脸顿时就白了,“你这孩子,怎么这样不明白事儿呢?”

    “娘,”冉靖辉拉长声音笑道:“你忘了,外面可有传言,说张国纪是个王八呢。”

    ‘啪,’一记耳光就重重的煽在了冉靖辉脸上,“你这个畜生,还嫌死的不够快吗?”寿宁公主杏眼圆睁,指着冉靖辉的鼻子骂道。

    “你打我?”冉靖辉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打得就是你这个不开眼的东西,且不说皇帝对皇后情谊深厚,便是皇帝有心废后,这话也不是你能说的。”寿宁公主的呵斥像一道道鞭子,狠狠的抽在冉靖辉的心上,“你是个什么东西?你只是天家的一条狗,狗也配说主人的是非吗?……”

    “公主,公主,”赵嬷嬷见事不好,急忙出言相劝,“公主,哪有这样说自己孩子的。孩子不懂,你就慢慢的教,终会教明白的。”又去劝冉靖辉,“公子,公主说的话你也别往心中去,公主那也是为你好……”

    “够了,”冉靖辉却猛地一摇头,像个狮子般咆哮起来,“我是条狗,可是你知道吗?就是我这条狗在外面传的消息,带孙二回来的人,就是赵嬷嬷的侄子赵松赵管事……”

    “什么?你在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寿宁公主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只愿意自己所听到的、所看的都是假的。对,这一切都是在做梦……

    寿宁公主只觉的眼前一黑,就仰面倒了下去……

    “公主,公主,”赵嬷嬷这才反应过来,忙一把儿扶住寿宁公主缓缓摔倒的身子,趴在耳边叫了起来。

    “该死。”一直呆立在一旁的冉兴让却立即跳了起来,从门口冲了出去,绕房子转了一圈,见没有人才返了回来。

    ……过了好半天,寿宁公主才悠悠的醒了过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一双杏眼,更是直勾勾的盯住冉靖辉不放。

    “我,我只是……”冉靖辉终于知道害怕了,迟疑了半晌,才把事情一一道来。

    原来,在公主府和太康伯府争水斗殴之前,冉靖辉就和太康伯的长子、国舅张德在赌场中发生了矛盾。由于张德是新任国舅,自然有很多人奉承,冉靖辉这个身份有点尴尬的人就吃了大亏。

    一气之下,冉靖辉就想找点张德的不是。可张德和太康伯府的人都是刚刚进京,张国纪又是书生脾气,常常大门不出,冉靖辉并没有找出张家的什么把柄。期间,冉靖辉又和张德在京城中多次相遇,而每次相遇冉靖辉就要吃点小亏,两人的仇怨越结越大。

    到了最后,冉靖辉索性发了狠。你不是刚来京城没有把柄吗?那我就去你老家祥符去找,找到之后就让御史弹劾你。

    可是,寿宁公主虽平时对冉靖辉管教的比较少,但也不可能让冉靖辉自己到河南祥符转一圈。于是冉靖辉就找到了赵嬷嬷的侄子赵松赵管事,让赵松专程去了祥符一趟……

    “赵松回来后,就给你带回来了孙二?”寿宁公主的声音冷得让人可怕。

    “赵管事去祥符的时候,正听到这个孙二在街上吹牛,说自己当初在张家的时候,和张夫人是如何如何的相好。赵管事信以为真,就把他带了回来……”

    “那孙二又是怎么跑到大街上的,是谁让他去大理寺告状的?”

    “是孩儿让赵松教他的……”

    “你混帐,”寿宁公主气的牙齿咯吱吱地响,“这么大的祸事,你也能做下?”寿宁公主的手高高举起,就要煽向冉靖辉……

    “好了,事到如今,还是想想如何善后吧?”冉兴让难得的发了次脾气,拦下了寿宁公主。

    “这赵松,是不能留了……”冉兴让冷冷的说道。

    次日,寿宁公主府传出消息,一个跟随寿宁公主多年的老嬷嬷,思家心切,求了公主恩典,让侄子接回家乡供养。

    三天后,公主的独生儿子冉靖辉,在喝酒后强行骑马,以至于摔成重伤,被送到了城外别院中静养。

    又过了很长时间,有渔民在海河里打捞出两具尸首,一个是老年妇女,一个是壮年汉子,都是被人用石头绑着沉了河。当地官府问了问,见没有人认领尸首,就判了个路人被贼寇图财害命,草草的结了案。

    而东厂送往皇帝案头的例报上,却提起此事,说这两具被河水泡烂的尸首,身高体型和寿宁公主府前段离开的一对姑侄十分相似。而这对姑侄,姓赵……

    第196章 有人想闹事?

    第196章 有人想闹事?

    朱由校并不知道寿宁公主府发生的那场闹剧,他只是看到,在那次和寿宁公主见面后,寿宁公主进宫的次数频繁起来。和皇后的关系,也在迅速的升温中。

    为此,朱由校不得不找了个机会专门警告张嫣,让张嫣在和寿宁公主、郑贵妃交往过程中,多注意些分寸。

    渐渐地,荣昌太长公主也加入了频繁入宫的行列。其他的贵戚家眷,也知道了皇后和善之名,时不时的也会进宫和皇后说说话。一些不适宜让男人直接给皇帝上书的问题,也渐渐的透过皇后的嘴向朱由校这里渗透。

    这一切,朱由校都乐见其成。也给了张嫣充足的空间,让张嫣和那些外命妇会面。

    可这样一来,朱由校的空闲时间就多了很多。加上接近年关,朝廷政策务不是很多,朱由校更是借此逍遥,每天带上几个侍卫到街面上闲逛。时间长了,朱由校就会想,自己这几年劳心劳力的,还真没有这两天来的痛快。要是这样的米虫日子,能继续下去多好。

    可好景不长,内阁的几个阁老就一起找到朱由校,事情大条了。

    “几位爱卿是说,沿运河的一些士子准备闹事?”朱由校睁大了眼睛,吃惊的看着面前的这几个重臣。

    “是的,这些士子以淮安籍的士子程光奎为首,聚集了沿运河的上百名士子,准备上书朝廷……”方从哲苦着脸向皇帝述说着事情的起因。

    “等等,”朱由校打断了方从哲的话,“这个程光奎是何来历?他是如何聚集起这些士子的?”

    “程光奎是淮安富商子弟,现在国子监读书。其家财万贯不说,他本人还任侠仗义,在京城士林声望颇高。”方从哲道。

    “淮安的富商子弟?是靠运河起家的吧?”朱由校的反应很快,紧接着,又想起了当初叶向高反对开海时候说的几句话。

    当时叶向高曾说,沿运河上下,船工、商人无数。一旦朝廷全面开海,粮船可以直接从南京出长江口,经过海运入京。长此以往,运河沿岸就会日益衰败,朝廷税源大幅度枯竭……

    “万岁爷圣明,程家就是淮安有名的船商,每年漕运都要用程家大量的船只。”方从哲解释道。

    朱由校嘴角紧闭,抬头看了方从哲一眼,又低下头去,“说吧,把事情从头到尾都说一遍。”

    “是,”见皇帝已经从震惊恢复平静,方从哲也是暗暗点头,忙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其实,这也和最近的开海有关……”

    由于开海事关重大,内阁的几个阁老不敢自专。偏偏朱由校又认为,这件事关系到大明朝每个人的利益,自然要让大家反复讨论,也散手不管。于是,朝野上下各种消息都有,好的坏的,每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立场上说话。

    但是,这些消息却都有个一致的看法,那就是朝廷要废止漕运。

    这下子,那些以运河为生的人就坐不住了。一些在运河上有重大利益的人一合计,就集体向内阁的几位阁老公关,想让几位阁老帮着说说话,或者是给大家透透底。

    可是,阁老们现在也都是满头雾水、不知就里,怎么能给别人答案。一来二去,朝廷停止漕运的消息越传越真,那些在运河上有重大利益的人彻底绝望了……

    “这么说,都是朕的错了?”朱由校一脸的苦笑,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发扬一下民主,就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这是不是自己在自讨苦吃呢?朱由校想道。

    “都是臣等驽钝,不能为陛下分忧。”方从哲带着头,几个阁臣齐刷刷的跪了一地。

    “好了好了,大家都起来吧。”朱由校摇了摇头,随手将自己刚从宫外买来的一副字画扔在地上,“看来,还是不能清闲啊。”朱由校叹了口气,又问几个阁老,“对这事儿,你们又是怎么看的呢?”

    “请万岁爷早拿主意,以安定民心。”方从哲答道,其他的几个阁臣,也都是一脸赞同的点点头。

    朱由校一阵郁闷,我要是有主意,会不拿出来吗?也不想想,自己一个没出过北京城的宅男,又怎么知道大明的海港是怎么分布的?哪一个比较适宜开海?你们这些人不是强人所难嘛,朱由校有些愤愤不平。

    “几位阁老,朕问的是你们对开海这件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可曾确定好港口?”朱由校将皮球踢给了大臣。

    方从哲等人面面相觑,过了好半天,才有方从哲奏道:“陛下,这些天来,臣等也查了前朝不少资料。可那些资料中提到的港口,多是在南方。而朝廷这次开海,可是要全面开禁啊。”

    几个大臣看的很明白,皇帝这次开海是在东南沿海几省手中抢食,这港口自然不能全部开到南方去。

    朱由校只听得一阵无语,古人没有提过,你们就不会实地考察吗?只要港口比较适宜,新建一个又如何?

    低头想了想,朱由校就有了主意,“几位爱卿说的也对。这样吧,大家集思广益,想出几条开港口的条件,让各省各府的士绅帮朝廷找港口,如何?”

    “陛下的意思是,把港口的条件公布出去?”孙如游拱了拱手,问。

    “对,这样一来,也可以告诉那些人,朝廷如今还没有下决定,让他们安心等待、积极争取。”朱由校一锤定音。

    几个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这个法子比较好。至少,自己也有法子敷衍那些上门打听消息的人。

    “万岁爷请讲。”方从哲代表众人说道。

    “也好,朕先抛砖引玉讲几条,尔等再做补充。”朱由校也不推辞,稍稍想了一下,就开口道:“首先要能进大船,还要能让这些船只躲避海风。港口的发展全靠船只往来,这条应该是最重要的;

    其次,交通便利,能辐射周边地区。朝廷开海是想给百姓们找条生路,若是交通不便、四周的物产也不丰富,这港口没有东西卖,也不成;

    第三,要便于防守,朕可不想让朝廷辛辛苦苦建成的港口,成为海盗来去自由的自由港……”

    第197章 汾州事来

    第197章 汾州事来

    弘德殿外,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正面朝大殿跪着,纷纷扬扬的雪花不时的飘落在他的身上,化作冰凉留下。

    骆养性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到底跪了多久,他只知道自己来的时候还没有下雪,可现在积雪已经把自己的双腿完全覆盖。

    可和身体上的寒冷相比,骆养性的心中却是更加的冰冷一片。

    骆养性是在家中被叫到宫里来的,一进来就跪在了这里,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错,惹得一向仁慈的皇帝如此震怒。恍惚间,骆养性想起了国初的大才子解缙,想起解缙就是在大雪中活活冻死的。

    想到这里,骆养性的身体猛烈的抖动起来……

    弘德殿内,温暖如春,朱由校正躺在椅子上读书。

    曹化淳看看窗外的大雪,又看了看皇帝的表情,最后想了想自己在宫外的那个宅院,以及宅院中那个娇媚的女子,终于在皇帝翻书的时候上前说道:“万岁爷,外面下雪了。”

    “唔,”朱由校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下了多长时间了?”

    “一个多时辰。”

    “骆养性一直在外面跪着?”朱由校有些错愕,被大臣们闹个措手不及,他只是想小小惩罚骆养性一番,可没有想要他的命。

    “一直跪着。”

    “让他进来吧。”朱由校放下手中的《水经注》,温和的说道:“先帮他祛祛寒。”

    “奴才遵旨。”曹化淳这才放下心来,亲自出去传了旨。见骆养性手脚已经麻木,又让小太监把人抬进屋里……

    一番折腾后,骆养性终于见到了皇帝。

    “骆养性,你可知罪?”朱由校凝视着骆养性,缓缓的问道。

    “罪臣知罪,罪臣玩忽职守,对京城中的士子疏于防范,以至于淮安监生程光奎聚众闹事……”想着曹化淳的提醒,骆养性局促不安的回道。

    “这么说,你事前就知道有人要闹事,对不对?”骆养性不说尚好,说了之后朱由校反而更加恼火。锦衣卫是什么?是天子耳目。可要是耳目失灵,或者耳目有了自己的主见,看到了、听到了却隐瞒不报,那要这锦衣卫何用?

    “罪臣事先确实有所耳闻,”发现皇帝的语气突然变重,跪在地上的骆养性愣了楞,被寒冷冻得发僵的脑子才转动起来,“只是事关士子,没有确切消息,罪臣怕难以服众……”

    被文官系统渗透久了,骆养性的脑子里就形成了定势。文官是惹不起的,掌控着舆论的士子更加要命。

    朱由校彻底失望了。

    秉国越久,朱由校就越觉得锦衣卫不好使唤。由于是皇帝亲军,世代相承的饭碗,锦衣卫内部关系错综复杂。勾心斗角不说,还争相引进外部势力为援,完全不像东厂那样唯皇命是从。

    在政治上尾大不掉,在办事上,锦衣卫的手法更是低劣无比。由于大量的采取明探盯梢,使得百官闻锦衣卫而色变,但事实上成效却不大,只是白白败坏皇帝名声而已。

    国内情报如此,在国外情报上,锦衣卫更是一片空白。更可气的是,当朱由校想派人去西洋、去南洋、去……的时候,锦衣卫竟然派不出人手。一个个自夸武勇、自夸忠诚的千户百户都退避三舍,无奈之下只好在民间招募人手。

    “你先回去吧。”朱由校叹了口气,语气阑珊的摆了摆手,将骆养性赶了出去。

    见皇上心情不好,曹化淳就分外小心。刚想凑前给皇帝说说笑话解闷,外面却传来消息,通政使姚思仁送奏章来了。

    姚思仁今年已经六十多岁,须发已经大部分花白,可精神还不错,说话中气十足,办起事来更是雷厉风行。到了殿内,姚思仁就手脚麻利的给皇帝行礼。可偏偏朱由校眼尖,看到了姚思仁胡子上的冰碴。

    “姚爱卿,这通政司也有佐官。?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