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明风万里 > 明风万里第44部分阅读

明风万里第44部分阅读

    ,被皇帝一手抱进怀里的。

    “万岁,你这是做什么?快放臣妾下来。”张嫣脸色羞红,只觉得众人异样的眼光好像针毡一样,盯得自己的后背好难受。

    “你我夫妻一体,理应共同接受众人朝拜。”朱由校对视着张嫣的眼睛,郑重的说道。

    “那也不能这样失礼。”张嫣低下了头,避过皇帝深情的目光。

    “待会儿,和朕一起去皇极殿……”

    “什么?”张嫣大吃了一惊。

    “朕说,你和朕一起去皇极殿。”短短的两天时间,张嫣就憔悴了许多,这让朱由校有点心痛。

    这是自己的皇后,这是自己的妻子,这是自己孩子他,朱由校在心中念叨着,即便她是个私生女,那又如何?

    朕只是想珍惜眼前人。

    “万岁,你真的相信臣妾的身世吗?”张嫣凄凉的一笑,最终还是将疑问问出了口,将自己的伤口赤o裸的展现在丈夫面前。

    “相信什么?难道,你不是朕的妻子吗?”朱由校挑了挑眉毛,“傻瓜,你想得太多了。”顿了顿,朱由校又道:“朕娶的是祥符张家的女儿张嫣,和什么孙儿、爷儿的没有关系。再说那个孙二,一看都是假的。朕只是不想让你伤心,才不让人告诉你。可没想到,你却还是知道了……”

    “陛下,”张嫣再也忍受不住心中的激动,趴在朱由校的肩上便嘤嘤的哭起来,好似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朱由校用手轻轻的拍着张嫣的背,目光却不知道看向了何处,只是眼神却渗得慌,让人感到丝丝的害怕……

    第191章 疑云

    第191章 疑云

    乾清宫,御书房内

    刚刚从皇极殿出来,朱由校就找来了大太监王安,也不顾王安是否劳累,直接就问道:“怎么样?孙二开口招供了吗?”

    “幸不辱命。”王安疲惫的笑道,可一不留神,就在皇帝面前打了个呵欠。

    自接到皇上圣旨,王安就到东厂接手了孙二一案。在东厂和锦衣卫的几个刑讯高手的帮助下,整整折腾了孙二两天两夜,把自己也累个够呛,才最终拿出了一份供状,给皇帝带了过来。

    “主使人是谁?”朱由校急忙抓过那厚厚的一叠审讯记录,胡乱翻了下却扔在一边。

    “不清楚,”王安回答的很干脆,“孙二只是招供,是一个叫赵爷的中年人带他进京的。至于这个赵爷是何来历,他也不清楚。”

    “这么说,这个赵爷肯定跑了?”朱由校脸上闪过一阵阴霾。

    王安点了点头,“这个赵爷很狡猾,在住处连一根线也没有留下。而且,他给孙二买的东西,都是从沿途的路上买的,并不能判断出赵爷的来历。”

    “找几个丹青画得好的,让孙二口述,一点点拼出赵爷的画像。”见线索断了,朱由校反而冷静下来,“此外,让孙二回忆赵爷的说话语气,走路姿势,这些都可以提供帮助。”

    王安大为佩服的看了皇帝一眼,拱手道:“奴才遵旨。”

    “那就这样吧,大伴先回去歇歇,再慢慢的炮制那个孙二,”朱由校苦笑了一声,又指指那厚厚一叠的供状,“大伴把这些东西也拿走吧。”

    “万岁爷,你不看看吗?”王安有些奇怪。

    “梓童是寡人的皇后,也是太子的母后,和她的父母是谁,有关系吗?”朱由校淡淡的说道,“还有,朕让大伴查的,是孙二身后的主使人,而不是皇后的身世。这一点,你一定要明白。”

    “奴才明白,”王安心中一凛,忙低声说道,“万岁爷放心,奴才一定会将那个人挖出来。”

    “尽力吧。”朱由校却不认为能够找到那个赵爷,然后顺藤摸瓜找出主事者。反正,自己只要不乱,那个背后主使人就没辙,想要达到目的,那就要再次出手。到那时,自然会留下蛛丝马迹……

    “奴才告退。”王安神色一黯,对自己不能为皇帝分忧而感到自责。

    “也好,大伴回去好好的休息吧。”朱由校点了点头,随手拿起了一份奏章观看。

    王安慢慢的弯下腰去,给皇帝行了个礼,才缓缓的向后退出。等退到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万岁爷,孙二只是太康伯以前的一个家人,因手脚不干净被赶了出去,没有随着进京……”

    “什么?”朱由校一怔,脸上却顿时浮起一阵狂喜。

    ※※※

    一国皇后被人诬陷,这无疑是件令人震撼的事情。虽然朱由校处置得当,努力将事情淡化下来,没有将事情闹得全城皆知。可在高官勋贵中,却早成了人皆尽知的事情。只不过,大家都知道事关重大,不敢随意张扬,更不敢随意打听,免得惹祸上身。可在内心里,却没有人不捏着把汗,皇帝要是因此废后,自己该怎么办?

    到了万寿节这天,朱由校带着皇后出现在皇极殿,这无疑是在表明态度。大家伙心领神会,知道皇后保住了,也不必担心朝局发生动荡了。可在众人心中,却又浮起一个疑问。

    这孙二说的可是真的?若不是真的,那又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明目张胆的和皇上较劲儿?

    一时间,大家看向太康伯的眼神也就有些古怪。

    万寿节这天,张国纪下朝回家,就一头钻进了书房里。伯夫人李氏放心不下,便追到了书房里。

    “老爷,你见到皇上了吗?皇上到底怎么说的?”张李氏一脸焦急的问道。

    虽然被册封为伯爵,可张国纪却是个读书上瘾的人,难免就有些迂腐之气。可今天,张国纪却一改往日的方正,和李氏开起了玩笑,“我去上朝,能不见皇帝吗?至于皇帝说了些什么?你得让我好好想想,”张国纪一手捋住胡须,故作沉思道,“好像是,免礼,平身。嗯,就是这四个字。”

    李氏气的火冒三丈,一手揪住张国纪的耳朵,就开始开骂,“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我们张家都成了人家的笑柄了,你知道不知道?要是皇上怪罪下来,废了宝珠的皇后,我看你还怎么开玩笑……”

    张国纪也不恼,而是笑嘻嘻的说道:“娘子,表姐,你多长时间没有揪过为夫的耳朵了?”

    原来,张国纪和李氏是姨表亲,自小在一起长大。张国纪年龄小,却又生性懦弱,没少受同伴的欺凌。而李氏虽是个女孩,却生性豪爽,颇有大姐大风范,在人前人后没少照应张国纪。当然,也没少揪张国纪的耳朵。

    后来,双方大人一合计,既然表姐弟两个两小无猜,那就凑一对吧。

    于是,野蛮表姐就变成了温柔娘子,李氏再也没有揪过张国纪的耳朵。

    “你,”李氏眼圈一红,眼泪却掉下来了,“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些。要不,我去见皇帝,给皇帝把话说清楚。”说着,李氏就想走。

    “你怎么还是这样风风火火的存不住气?”张国纪一阵好笑,忙拉过了李氏,“放心,我们的那个女婿好着呢,今天还带着我们女儿到了皇极殿,让我这个做岳父、做亲爹的给他俩磕头呢。”

    “皇后也去皇极殿了?不是说不能去的吗?”李氏一阵愕然,也顾不得丈夫口中对皇帝的不敬。

    “要不,我怎么会这样放心呢?”张国纪一阵得意。

    “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李氏这才放下心来,可随即又变了主意,“不成,我还是要进宫和皇上说清楚,免得他心中有刺……”

    张国纪苦笑着摇摇头,“你去怎么说?说你和孙二没有瓜葛?还是说为夫身强体健,龙马精神?”

    “呸,”李氏满脸通红,“你不嫌羞我还嫌呢,这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和皇帝说的话吗?”

    “那你怎么给皇帝说?”张国纪一阵坏笑。

    ……两人正在说笑,书房外却传来了一个声音,“伯爷,夫人,宫里的曹公公来了,说是有旨意。”

    “旨意?”张国纪一怔,再看李氏时,却发现李氏也是满脸的不解……

    ※※※

    到了十七日这天深夜,皇帝赐给自己老丈人两个美女的消息,就在京城内不胫而走。据说,随同两个美女到太康伯府的,还有一车的保胎药,气的太康伯夫人当场就甩了脸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堂堂的太康伯府,竟然没有一个姬妾,这让大家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不过,所有的知情人都清楚,明年的这个时候,太康伯府必定会传出太康伯姬妾怀孕的消息。正可谓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为了自己的声誉,张国纪要拼命了。

    看完太康伯府上的笑话,北京城的高官勋贵们终于想起了正事。

    如今要开海了,有九个商行的股份要让大家去争夺,还有九个港口的位置需要大家去决定。甚至,有九条道路的路线,需要大家去关注。一时间,京城里的酒宴就多了起来,一些比较有名气的歌舞班子,更是进入了疯狂走|岤时代。

    其实,这个时代的投资渠道是十分狭窄的,特别是对那些拥有大量空闲资金的高官勋贵们来说。

    这个时代,最为稳妥的投资就是买地。可天下的土地就那么多,你买了,别人就买不成,为了争地,一些交往多年的朋友翻了脸,一些本可以百年传承的家族破了家。况且,朝廷为了保护自己的税源,更是明的暗的,不停地打击大地主。

    最为暴利的投资是放贷吃息。可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而且也和朝廷法度违背,与儒家道德违背。一旦被人揪出来,那就要丢官罢职,更要丢人现眼。因此,但凡传承数代的家族,都会在族规中写上,严禁子弟对外放贷。

    除了这些,也只有参与到和鞑子的贸易以及江南的工商海贸上。前者需要和边镇有关系,而且被山西人把持着。后者距离太远,更是被东南沿海的豪族把持。

    数来数去,北地的这些权贵竟然成了受气包,要么就老老实实的把银子在家中藏着,要么就求爷爷告奶奶让人带着发财。

    现在好了,朝廷明文开海,更是公开设置商行,垄断海外贸易,这是将原本东南沿海那些家族的银子给大家分啊。

    于是,一帮子勋贵就带着子弟泡到了兵部,说是要教子弟武事,实际上确实在兵部的地图上研究何处开港口最适宜,如何修路最能让大家发财。

    然而,就在大家的目光都盯着银子的时候,原本在京城中最显赫的几个人物之一,司礼监秉笔太监兼东厂提督,却悄悄的离开了京城。

    ps:晕了,为了给张嫣加一场戏,竟然把我的思路完全打乱了,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继续努力。

    第192章 魏忠贤下汾州 上中

    第192章 魏忠贤下汾州 上中

    漫漫古道上,几十个精壮骑士正护着辆马车艰难西行。

    在马车内,魏忠贤正裹着厚厚的皮裘,做在棉被里里呆呆的发愣。

    出发之前,皇帝又召见了魏忠贤,把话说得很透。

    魏忠贤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一件轰动朝野的事情,以转移众人的视线,缓解皇后的压力。但是,如果魏忠贤做事不小心,让人发现了,就要自己出来定罪。

    事情虽难,可魏忠贤并不担心,因为皇帝已经答应提前发动整顿宗室的‘一号计划’。

    ‘一号计划’是今年年初时候,皇帝突然提出的一个设想,是为了能做好的处理宗室问题,把宗藩这个包袱从朝廷身上解脱出去。作为皇帝的亲信,时任东厂厂公的魏忠贤就成了‘一号计划’的总执行者,唯二的知情人。

    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魏忠贤利用种种职权便利,准备着计划的实施。其间也不是没有人发现蛛丝马迹,比如内阁首辅方从哲年初就起过疑心,可在魏忠贤的谨慎处理下,方从哲并没有发现其中端倪。

    现在,为了给皇后脱困,‘一号计划’将要提前实施。作为计划的关键一环,魏忠贤也要赶赴汾州,以采办为名,主持计划的进行。

    马车外,一个骑士靠了过来,趴在车窗处大声喊道:“厂公,快到中午了,是不是暂时休息一下,用过干粮再走?”

    魏忠贤的眼珠动了动,整个人从恍惚中醒了过来,“是秦高啊?你安排吧。对了,进来跟咱家说说话。”

    “孩儿遵命,”秦高应诺了一声,抬头发出一连串号令,派出两个骑士去前方寻找打尖的场地,自己却跳上了马车,钻到了车厢里。

    “干爹,你叫孩儿有何吩咐?”秦高帮魏忠贤掖了掖棉被,才将腿收到车厢里,跪在角落里问道。

    “把汾州的情况,再跟咱家说说吧。”魏忠贤没有亲身去过汾州,所有的谋划都是通过下属完成,心中没底。

    “是,”秦高应诺,却先毕恭毕敬的给魏忠贤磕了个头,“干爹能为孩儿报仇,孩儿恩铭五内,无以回报……”秦高哽咽道。

    原来,和王安、曹化淳等自小入宫的太监不同,和魏忠贤这种半途入宫的太监也不同,秦高的身世更加稀奇,入宫的缘由更加古怪。

    秦高原是汾州的大户子弟,也曾考取过秀才,可就在秦高春风得意的时候,一场灾难却从天而降。因和当地的马家发生矛盾,秦家在三两年内迅速的家破人亡,秦高走投无路,便一狠心,入了宫。

    由于是读书人自阉,秦高不但被外人不耻,更是被宫中太监视为异类,深受众人排挤。直等到魏忠贤出掌东厂,组建报刊检索处,秦高才算翻了身,成了检索处的主事。又因魏忠贤想在汾州做事,便用了给秦高报仇的名头,更是让秦高感恩戴德。

    哽咽了一会儿,秦高抬起头来,向魏忠贤说道:“干爹,汾州地处山西腹地,位于吕梁山下,汾河之阳。汾州原是直隶州,万历二十三年升为汾州府,依廓设汾阳县,府属冀南道,府、道治所皆驻县城内。其土地肥沃,又盛产美酒,是三晋说得着的繁华之地。……在汾州有三大怪事,‘巨商爱骑马,士子算盘响,龙子凤孙要饭忙’,可谓汾州的真实写照。”

    “龙子凤孙要饭忙?”魏忠贤噗嗤一声就笑了,“这是谁编的,竟敢编排宗室。”

    “干爹有所不知,这三句话虽然粗俗,可句句有所指。”秦高陪笑道,“头一句巨商爱骑马,是因为汾州城内商人众多,还都是四处奔波的行商,这不会骑马可不行。第二句士子算盘响,说的是汾州的读书人不爱出仕,偏好经营家业。其实这也是山西的通病,真正出仕为官的,多是家中最不成器的孩子。真正的家族英才,都是考个功名后就去经商了。而第三句龙子凤孙要饭忙,却说得是汾州城内宗室太多,还都贫困不堪……”

    “原来是这样。”魏忠贤沉默起来。

    秦高所说的这些,魏忠贤在朝廷公文、东厂密报中也多次看到。用皇帝的话来说,汾州有官有商,有士人,也有宗室。而且在汾州的宗室贫富差距极大,又都是初代晋王后裔,是远的不能再远的偏枝,可谓虽好的试验田。只要处理好了汾州宗室,天下宗室问题将迎刃而解。

    良久之后,魏忠贤才抬头笑道,“以前只知道山西的商人多,山西人富甲天下,可没想到,山西的读书人也这么爱好经商。对了,他们不是最鄙视银子的吗?怎么比我们宫中的人还要不堪啊。”

    “干爹说的是,这些所谓的读书人,早就忘记了礼义廉耻,真是世风日下、肮脏不堪。”在宫中打滚了多年后,秦高早就将自己以前的秀才身份忘了个干净,陪着魏忠贤嬉笑起来。

    “山西人经商,大多是出塞吧?”笑了一会儿,魏忠贤若有所思的问道。

    “干爹说的不错,”秦高急忙附和,却又话锋一转,“其实干爹根本就不用动那些手脚,这汾州马家虽然自吹自擂,说自己是诗书传家,可汾州人都知道他的银子是哪里来的。只要干爹一纸文书,就可以将马家清个干净。”

    “是吗?”魏忠贤似笑非笑的看了秦高一眼,在整个山西的商人都不太干净的情况下,生硬的去剥夺一个家族的财产,只能引起共怒。更何况,皇帝的目标可不是这些商人,而是同根同源的宗室。

    魏忠贤拿着根木棍在被子上划来划去,“你不是说,马家和永和王府有关系吗?”

    汾州府城内有两个郡王府。分别是第一代晋王的第四子庆成郡王和第六子永和郡王,两人王府都在汾州城内。

    “一个小小的郡王府,难道还敢挡我们东厂的道?”秦高赔笑道。

    魏忠贤笑而不答,却又问道:“马家真的很有钱吗?”

    “当然有钱,”秦高道:“马家在汾州开有酒坊,每年都要向塞外出售大量的白酒,换回大量的牲畜在各省贩卖。此外,汾州四分之一的土地都在马家名下,是两个王府外最大的地主,足有上万倾良田……”

    “这么多?”魏忠贤一愣,随即笑道,“这里面,也有许多是你们秦家的吧?等事情办完了,你就把东西领回去吧。”

    “不用了,”秦高脸上闪过一阵悲痛,“无根之人,何以继承家业?”

    “就是找个族人继承香火,也是好的。”魏忠贤心有戚戚,便劝道。

    秦高颇为意动的想了想,却还是摇摇头,“还是由干爹分配吧。干爹一路奔波,孩儿也没什么孝敬的,那还能让干爹为孩儿操心呢?”

    秦高心中明白,宫中的太监都是死要钱,魏忠贤也不例外。说实话,魏忠贤千里迢迢的跑到汾州,还不是为了马家的家产吗?至于什么为宫中采办美酒,打死秦高也不会相信。

    魏忠贤又劝了两句,见秦高已经打定主意,才叹道:“那就官卖吧。官卖后,抽出一成大家分了,其他的给宫里送去。”

    “宫里?”秦高一怔。

    “要不,我会来吗?”魏忠贤故意设下疑阵,“快过年了,宫里的用度还是不够。咱家才向皇帝提议,到汾州来走着一趟,也好帮你解决了马家。”

    “可是,我们即便是抄了马家,这钱也一时送不到宫里啊?”秦高心有疑问。

    “是入股商行的钱。”魏忠贤轻描淡抹的说道。

    ……魏忠贤和秦高正在车厢内说话,马车外却传来一个声音,“厂公,我们在汾州的番子回来了,说是在马府的诱饵被吞下了……”

    ※※※

    汾阳城内,一个简陋却又整洁的院子里,朱大疙瘩夫妻二人正在抱头痛哭。他们两人年仅十四岁的女儿,正静静的躺在地上,再也听不到父母悲戚的哭声,

    朱大疙瘩的女儿是在马家被活活打死的,而马家打她的原因,却是她勾引了马家的少爷,打死了之后,马家的管事带着几个人,将尸体和几两散碎银子一起扔给朱大疙瘩,让他自己去处理丧事。

    朱大疙瘩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一向乖巧懂事自重自爱的女儿会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当时就要和马家的管事拼命。可马家人多势众,将朱大疙瘩推到在地后,就扬长而去。

    “我可怜的女儿,你死的好惨啊。”朱大疙瘩的堂客发出了一声悲鸣,一头栽在地上,昏死过去。

    旁边的邻居大娘急忙强上前去,掐人中的掐人中,灌水的灌水。

    这边,邻居家的几个大爷也开始劝朱大疙瘩,“大疙瘩,你就认了吧。咱穷汉子,和马家斗不过。为了你年幼的孩子,还是忍了吧。”

    朱大疙瘩木然的看向众人,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大爷,我不甘心啊……”

    邻居大爷陪着掉了几滴眼泪,“不甘心,你又能做什么?”

    “去衙门告马家去。”

    “对,告他们去。”一旁几个年轻汉子看不下去了,在一旁吆喝道。

    “告,你们那什么去告?”一个老大爷气的一拍大腿,“那马家有钱有势,自家当官的不少,还和王府瓜葛不浅,现在又当上了那个什么鬼议员,你们得罪的起吗?”见众人还是满脸不服气,老大爷更是气恼,“只要人家给粮行送了话,你、你,”老大爷用手一一指着,“你们都要饿死,知不知道?”

    “这事儿大家不要管了,”朱大疙瘩用手胡乱擦了把眼泪,红着眼睛说道:“这事儿,我自有办法,反不了他们马家……”

    “大疙瘩,你可不要做傻事,”老大爷一把拉住了朱大疙瘩的胳膊,“你还有老婆、还有孩子……”

    院子里正在闹哄哄的,外面却突然一阵喧闹,一个三十多的黑壮汉子,带着哭声冲了进来,“表哥,表哥,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朱大疙瘩茫然的看向那人,“大黑,你怎么来了?”

    “家里出了事儿,我能不来吗?”叫大黑的汉子跺了跺脚,已经看到了地上的尸体,“表哥,妞妞真的死了?”

    朱大疙瘩点了点头,“你来的正好,帮我写份状纸,我要去告马家……”

    ※※※

    县衙正堂,明镜高悬,汾阳县知县范增正端坐在正位上,看着手中的状纸发呆。

    “朱大疙瘩,你要告马家草菅人命,打死了你的女儿妞妞?”范增只觉得嗓子眼发苦,只愿面前的一切都是自己在做梦。

    俗话说,前生作恶,知县附郭。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范增还不明白这句话的涵义。可到了范增在汾阳县上任后,他才真正明白此言非虚。

    由于和汾州府知府同城,一切有油水、有面子的事情都被汾州府知府吴立民捞走了。而吃力不讨好的活计,却要一力承担,时不时的还要被吴大知府叫去呵斥。可是,谁让人家是五品知府,自己是七品知县呢?

    可更让范增觉得难受的是,汾州有两个王爷,两个自国初传承下来的王爷。虽说这宗室不能干涉庶政,可许多庶政偏偏要牵连到这些王爷身上。偏偏自己的顶头上司吴立民又是个混账,但凡有牵涉到王府的事情,都是一推了之,让自己这个七品芝麻官顶住。

    “正是,小民告的正是马家。”朱大疙瘩含着眼泪,郑重的回道。

    “朱大疙瘩,你可知道,但凡告状,就要先打四十大板?”

    “小的要为女伸冤,不怕打。”

    “是个汉子。”范增赞了一声,却更觉得头痛,“朱大疙瘩,本官看你是条老实,又是爱女心诚,也就免了你的板子。”

    “谢青天老太爷。”朱大疙瘩急忙给范增磕头。

    “朱大疙瘩,咱们打个商量可好?”范增也是无奈,马府虽比不得两大王府,可也不逊让多少,更是和永和王府相交莫逆,这样的庞然大物可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县令所能抗动。

    可要是置之不理,范增却绕不过自己的良心。

    “朱大疙瘩,你帮状纸收回去。本官帮你向马家说项,让马家想你赔礼道歉,如何?”

    “老爷?”朱大疙瘩惊呆了,这世上还有这样断案的吗?

    “大疙瘩啊,你的女儿虽然死了,可她毕竟是马府的家奴。按照大明律,打死家奴是不用偿命的。本官给你做主,让马家多赔你些银子,可好?”范增强忍着性子,向朱大疙瘩解释。

    “老爷,小人的女儿只是在马家帮佣,不是卖身为奴。”朱大疙瘩有点急了,“小的虽然穷困,可也是清白人家,怎么能让女儿卖身为奴呢?再说,马府颠倒黑白,污蔑小女清白。小的要是不为女儿讨个公道,小的死后又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即然如此,就算本官白说了。”范增讨了个没趣,也不愿再和朱大疙瘩纠缠。他随手从签筒中抽出了一根竹签,扔在了地上。

    “来人,去马府,让马家主事的来大堂候审。”

    ※※※

    功夫不大,马家的管家便到了大堂上,“小人马宝叩见老爷。”

    “马宝,你是马府的什么人?为何要替马府应诉?”

    “小的是马府的管家,因家中男丁都不在家,只有妇孺。为了不误老爷的事情,才让小人来听审。”马宝毕恭毕敬的答道。

    范增点点头,看来这马府的家教不错,马宝这人也挺识趣。无形之中,对马府的恶感少了许多。

    “马宝,你可认得此人?”范增一指朱大疙瘩。

    “认得,”马宝扫了朱大疙瘩一眼,回道:“这是我马家一个婢女的父亲,年初是小的和他签的约。”

    “那个婢女可在?”

    “回禀大人,这个婢女不守规矩,竟然勾引主子。小的训斥了她一顿,可他竟然自杀了。”马宝一脸的愧疚。

    “你胡说,我女儿明明是你们打死的。”朱大疙瘩受激不过,大喊大叫起来。

    啪,范增猛地一拍惊堂木,“本官问案,不得咆哮公堂。”

    顿了顿,范增又问马宝,“这个婢女和你们签的是死约,还是活契?”

    “回老爷,我马家的佣人,签的都是死约,打死勿论那种。”马宝道。

    “胡说,明明是一年一签的活契。”朱大疙瘩叫起冤来,“老爷,你可要为小的做主啊。”

    “老爷,小的有文书为证,”马宝却胸有成竹,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文书,呈了上来,“这上面还有朱大疙瘩的手印。”

    “不可能,当时我明明看到,是活契啊。”朱大疙瘩一脸的难以置信,“老爷,这一定是假的……”

    范增翻了翻文书,又看了朱大疙瘩一眼,心中好生没趣,“好了,朱大疙瘩,本官看你爱女心切,就不和你计较了。这样吧,”范增看向马宝,“虽说契约是真,可朱家的女儿毕竟在你家死了,本官判马家出烧埋费用,你可服?”

    马宝磕了个头,“小人来时,家主母就有言在先,愿出十两烧埋费用。”

    “那就这样吧。”范增举起惊堂木,啪的拍了下去,“退堂。”

    “等等,”一个声音和范增的退堂声同时响起,“小的还有话说。”

    范增抬头看向那人,“你是何人?为何咆哮公堂?来人,给我拿下。”

    “老爷且慢,”那人却不紧不慢,跪下给范增磕了个头,才正色说道:“等小人说完,老爷再拿不迟。”

    “等等,让他说完。”范增止住了衙役。

    “老爷可知他是何人?”那人一指朱大疙瘩。

    “大黑,你要做什么?”打输了官司,朱大疙瘩早就万念俱灭。又见表弟突然出来,更觉的担心,“这事和你无关,大黑你不要多管。”

    “表哥,事到如今,你就是想给祖宗留脸面也留不住了,何不痛痛快快的,给侄女争个清白。”大黑反而劝道。

    “你叫大黑,是朱大疙瘩的表弟?你做何营生?”范增一见大黑,心就是一沉,此人孔武有力不说,还在公堂上如此自然,难道……

    “小人姓黑,长得也黑,这名字也就成了大黑。至于做何营生?”大黑不紧不慢的说着,“小的只是跟着人混口饭吃。”

    范增更是摸不清头绪,沉吟了一声,问道:“你对本案,可有话说?”

    “有,”大黑斩钉截铁的说道,“我表兄却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卖给马家,而马家也绝对不敢买下我侄女做佣人。”

    “这是为何?”

    “这是因为,我表兄姓朱。”

    “姓朱?笑话,这汾州城里姓朱的人多了。”见大黑越说越玄乎,马宝忍不住讽刺道。

    啪,惊堂木又响了,范增的脸色突然变得极其难看,“朱大疙瘩,你可有证据,证明你的身份?”

    “在庆成郡王府,可以查到朱某的祖父名讳。”朱大疙瘩突然间,气质变化了许多。

    “该死,”范增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将马宝收监,此案以后再审,退堂。”说完之后,范增头也不回的向后堂走去……

    ※※※

    “表哥,这案子我们翻过来了。”一出衙门口,大黑就兴奋的说道。

    “大黑,你这两年不见,到底是去作何营生?”朱大疙瘩却有着满肚子的疑问要问大黑。

    “也就是去京城,在权贵门下当差。”大黑犹豫了一下,笑道:“这七品的官,我在京城见多了,没什么好怕的。”

    “京城?”朱大疙瘩一阵茫然,怔了怔,却又想起了案子,“大黑,你说县令能为我们主持公道吗?”

    “你想要什么公道?”大黑却不以为然,“等着吧,到了晚上,就会有马府的说客来了。他们要是不想担负逼死皇族的罪名,不想担负驱使皇族为奴的罪名,那就要向你乖乖的服软。到那时,你想怎么捏他们就捏他们,还管那鸟知县什么事?”

    “可是,我毕竟没有入过皇族玉蝶……”

    “可你却是真真切切的皇族子弟。”大黑盯着朱大疙瘩,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

    “放心吧,”大黑拍了拍朱大疙瘩的肩膀,“没事,侄女的冤屈,会洗干净的。”

    ps:懒得分章了,一起发了。

    第193章 魏忠贤下汾州 下

    第193章 魏忠贤下汾州 下

    县衙二堂,范增脸色凝重,在大堂内不停地来回走着。突然,范增停下了脚步,问自己的师爷,“你说这个朱大疙瘩,是真的庆成郡王子弟吗?”

    “难说。”师爷也是一阵苦笑,庆成郡王的子嗣太多了,有人沦落到朱大疙瘩这番地步,也不稀奇。

    “你,”范增不满的看了师爷一眼,却也觉得无可奈何。

    委实,这历代庆成王也太会生了。

    由于有优越的政治和经济地位,又不能参政带兵,整日无所事事,大明的皇子王孙们,往往广娶妃嫔妻妾,繁育出众多的龙子龙孙。整个明朝时期,皇族宗室人口的再生产,表现出高出生率、低死亡率、高自然增长率的特点。如太祖朱元璋生育了26个儿子,其中23个儿子有后,仁宗朱高炽生了10个儿子,英宗朱祁镇有9个儿子,宪宗朱见深有14个儿子,世宗朱厚熜、神宗朱翊钧也各有8个儿子。

    可要说起生孩子来,还要数庆成王朱济炫一支。朱济炫嫡孙第三代庆成王钟镒妃妾24人,共生44个儿子,加上女儿多达100多人。朱钟镒的孙子多达第四代庆成王朱奇浈所生,便多达70个。嘉靖初年,兵部尚书王琼还特地把这件事报告给朝廷,并被记入明史。朱钟镒的曾孙,更多达510个,这大概是古今中外繁衍最快的家族。

    据称,有位庆成王生的儿子更多达100人,除长子世袭封王外,其余99人都封镇国将军。每次家族聚会,同父兄弟之间竟不能尽识。

    由于皇族人口数量太多,朝廷难以一一供养。礼部就使出了下流手段,采取不给取名字、不让上玉蝶的方式,拒不承认那些无辜的皇室子弟。以至于一些皇室子弟,至死都没有拿到自己应有的名字。

    “噗嗤,”师爷突然笑了,“东主,这个大疙瘩你别说,还真是个人物。像他这样的,很多都自暴自弃,故意以身试法,好到凤阳受监禁。可这个大疙瘩,竟然在城中以帮佣为生,还供应了儿子读书,真是难得。”

    “他想去中都凤阳吃免费饭菜,也要有那个资格。”范增略带不满的看了师爷一眼,对师爷的幸灾乐祸不满,“他一个没有名字的皇室子弟,还不知道庆成王府承认不承认呢。”

    顿了顿,范增急道:“先生,你还是帮我想个法子吧,我都快要急死了。”

    “东主刚才不是想出办法了吗?”师爷却浑不在意。

    “你是说?”

    “东主只是个七品芝麻官,自然和郡王府说不上话。不过,咱汾州城可是有道台、知府的,请两位主官出面问问庆成王爷,不久一切迎刃而解了?”师爷笑吟吟的说道。

    “这倒是个好主意,”能给一向欺压自己道台、知府找点麻烦,范增自然乐意,“可是,要是王府不承认这个大疙瘩呢?”

    “这和东主有什么关系?”师爷反问了一句,又缓缓说道,“东主对大疙瘩有好感,想护着他,可也要掂量下自己的分量,不要误己误人啊。”稍微顿了下,又道:“我曾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东主还是想想法子,把自己摘出去为好……”

    ※※※

    马府,听到管家马宝被扣押,打死的那个丫头竟然是龙子凤孙,马府上下的人都傻了眼。

    过了半晌,马家的大爷马书立才缓过神来,“这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老2,这件事你咋看?”

    “咋看?”二爷马书皓看了看自己的宝贝侄子马英豪,又瞧了瞧马英豪的的老婆,心中一阵苦笑,“事到如今,先把事情按下来吧。等会,咱哥俩去见见永和王爷。我总觉得,这个朱大疙瘩是在冒认皇亲。”

    “对,这个朱大疙瘩一定是假的,”马英豪有些激动,站起来手舞足蹈的。“哪有皇族给人家做工的。”

    马英豪的压力太大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无意中调戏的一个婢女竟然是皇室。龙女啊,要是真的上了,也就值了,可没有得手,?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