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以前的历史里,最少的一次是五十余人,最多的一次也不过二百八十多人。而天启二年这一科,真正做到了大扩招。并且,还做到了开放性考题,考生可根据自己所长,自择题目进行答卷。
不过,此次录取人数虽多,朱由校却并没有因此放松要求,还本着自己的意愿,在殿试中加入了面试环节。
整个面试从三月十六日开始的,考生们要按照事先排好的次序,一一入宫觐见。而面试的过程,则是分两步举行。首先是考生做自我介绍,并扼要叙述自己所写策略的要点。其次是朱由校就所关心问题进行发问,让考生答辨。整个过程类似于后世的大学论文答辩,这也是朱由校针对明朝科举制度的弊端所采取的小小改革。
有明一朝,科举制度极其完善,完全能够使有才能的人脱颍而出。可完备的制度,反而使明朝的士大夫产生一种误解,认为自己能中进士,进而做官完全是因为自己的才华。他们可以感谢家族载培,恩师教诲,却不认为自己受了皇恩。这种心态太平之时尚可,而到了动乱年代,大臣们便首尾两端,坐视君难而不顾。明末的种种闹局,便是因这种心态引起。
朱由校认为,在殿试中加入面试。一则是方便自己发现人才,二则是想让新科进士沐浴皇恩,在心中能有一个感恩的种子,故此,他驳回了大臣劝阻的奏章,又拒绝了方从哲等人帮忙的建议,独自完成这四百人面试工作。
不过,这考生有四百个,而面试官只有一个,任务量还是太大了。尽管朱由校起早贪黑,尽量延长工作时间,整个面试还是整整进行了十天。到了三月二十六日,朝廷终于贴出皇榜,给期盼已久的士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最终,江苏广信府士子王宜昊、广东广州府士子钱熙、南直隶常州府士子卢象升三人,分别获得了本科壬戌科的状元、榜眼、探花的桂冠。
这三人的折桂,体现了朱由校的一个用人准则。即重视经济人才,提倡实用,同时还关注军事……
三人中,王宜昊主张发展对外贸易、重视工商业发展,又对国家收税有着清醒的认识。这一切,都非常符合朱由校的主张。朱由校便把他点了状元,即为重视人才,也为了进一步向世人表明自己的态度。
至于钱熙,才华虽好,可在对经济理论的认识上,却和王宜昊相差甚远。有王宜昊在前,朱由校本不愿点他为榜眼。而是想着,把榜眼这个名额让给那些比较传统的士子,以示平衡。然而,钱熙策论的内容却帮了他大忙……
钱熙出身广州,离澳门极近,也曾多次和那些佛郎机人打交道。这钱熙倒也敢赌,见本次考试着重考察经济,便把佛郎机人带来的‘鹰洋’掂了过来。向皇帝提议,要废两改元,模仿鹰洋铸造银币。
这对钱熙来说,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完全是应付考试。而从考卷上看,他并不明白废两改元的重要性,一些关键的部分都没有讲透。可朱由校却不一样了,学过历史的他,十分清楚废两改元的意义所在……
传统上,中国以银子重量的‘两’做衡量单位。在使用时需要剪切,极为不便,还会造成虚耗。而官府使用时,又必须要熔铸,这给那些贪官污吏创造了极大便利。可铸成银元就不一样了,不需剪切,也不需熔铸,少了很多麻烦。
同时,朱由校还有更深的考虑。明朝中后期,随着对外贸易的发展,大量白银流入中国。但可惜的是,这些财富只是被少数人掠取,不是用来买房置地,就是装入坛子埋入了地下,进入流通的只是很少一部分。而废两改元后,朝廷可以通过禁止非货币白银流通,促使这些银子重新进入流通流域。而且,铸造银元时,朝廷也可获得部分钱息,缓解朝廷财政……
一念至此,朱由校便下了决心,点了钱熙为榜眼,为日后‘废两改元’造势。
至于卢象升,卢象升字建斗,号九台,又字斗瞻、介瞻。他生于万历二十八年,现年也不过二十二岁。论起文采来,少年得志的卢象升并不十分出众。但卢象升却另有自己的优点所在……
在策论中,卢象升并没有去碰那些理财之道。而是用自己所长,来写了一篇关于军事的策论——《选用奇兵疏》。
在这篇策论中,卢象升提出,要组建一支一千五百人的特殊部队,专门用来劫营和奇袭。这让朱由校哈哈大笑的同时,也想起了这位明末的名将。
而历史上,卢象升也正是靠着自己精湛的武艺、高超的人格魅力,以及这长途奔袭,直捣黄龙的战术思想。在郧阳、洛阳、滁州等地,屡败闯王李自成,立下了赫赫功勋。而在崇祯十一年,卢象升受制于人,不得不在兵少粮缺的情况下,放弃了机动灵活,和建虏死战,以至于身死军灭。
既是前世史上留名之人,朱由校怎肯放过。大笔一挥,卢象升便捡了个便宜,成了新科探花郎。点了探花后,朱由校还不肯罢休,又多次召见,并赐予衣食,使尽收买人心的手段。
可面对卢象升的感恩戴德、誓死效忠,朱由校却自认为自己捡了块宝。这卢象升,允文允武,是大将之才不假。还赤胆忠心,被后人比作岳飞。这样的一个人才,自己往哪里找去?至少,自己日后创办特种部队,或派遣海外军团,这司令官是有了着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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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君臣之别
坤宁宫内,到处都是欢声笑语。皇后张嫣正斜倚在床头上,笑吟吟的看着皇帝在那里耍宝。
最近一段时间,朱由校一直在忙于科举之事。如今,面试结束了,朱由校自然要抽点时间,陪自己的老婆,和刚出生的孩子玩上一会儿。
逗了孩子一会儿,朱由校又把孩子高高举起,晃动着,想让孩子高兴高兴。却突然看见,朱慈煜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好奇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一时兴起,便随手把孩子高高抛出,想试一试孩子的胆量……
张嫣原本正笑吟吟的在那里看着,却冷不丁看到孩子被高高抛起,顿时便发出了一番撕心裂肺的喊声。“陛下……”
朱由校一惊,忙接下孩子,才回头看向张嫣,“……怎么了?”
“皇上,”张嫣一声悲呼,却脸色苍白,眼泪更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一地,“哪有你这样逗孩子的,臣妾都快吓死了……”
朱由校一阵无语,却低头看见朱慈煜正满脸跃跃试试的笑着,双手还一张一合,好似觉得不过瘾,向再来一次死的。朱由校顿时便哈哈大笑起来。
“瞧你那胆子,连儿子都不如、”朱由校对着张嫣嘲讽道,说着,把怀中的婴儿一句,“你瞧,这孩子多有种,和朕真像……”
张嫣担心儿子,正想再抱怨几句,却冷不丁听到皇帝说,太子像他,顿时便喜出望外。口中却埋怨道:“陛下说哪里话,你的儿子不像你,难道还像别人不成?”
朱由校一愣,却解释道:“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朕的意思是说,这个孩子的性格像朕,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听皇帝如此夸奖,张艳心情更是畅快。
有史以来,子不类父几乎成了历代皇帝废太子的原罪。远的不说,单说明成祖朱棣。在他生前,曾几次试图废掉仁宗皇帝朱高炽的太子之位,另立汉王朱高煦为储君。究其原因,还不是因为朱高炽文弱,不及汉王勇武吗?
如今,朱由校开口称赞太子像自己,无论真假,却好似给张嫣吃了颗定心丸……
“陛下说哪里话,”张嫣娇嗔道,“煜儿尚不满月,又哪里看得出胆子大小来……”说着,又横了朱由校一眼,“莫非,陛下是在取笑臣妾不成。”
朱由校听了,哈哈大笑,随手又将朱慈煜高高抛弃。这下子,朱慈煜更加开心,竟然格格的笑出声来。
朱由校顿时便得了意,“……你看,朕说的对吧。这孩子,天生便有着大胆子。”
张嫣又惊又喜,连忙求皇上放下孩子,不要再抛。却被朱由校一阵取笑,说她慈母多败儿。还放出口风,等太子到了七岁,就要太子跟着自己居住,准备好好的培养一下,给大明留一个圣明之君。
夫妻两人正说笑着,却听到内侍来报,信王求见。
朱由校一愣,心想,他来做什么。心中生疑,忙放下手中婴儿,迎了出去。
“五弟,你怎么来了?”一见朱由检,朱由校便抢前几步,扶住朱由检的肩膀问道。
两年多来,朱由检已经成长许多。稚嫩的脸上,却再也没有往昔的顽劣。他轻轻地挣脱了朱由校的双臂,向后退了半步,跪下叩首道:“臣弟朱由检,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朱由校不由得一阵苦笑,他素来对朱由检亲近。可又对朱由检期待甚高,就安排了名儒对他进行教育。可不成想,朱由检书读得多了,却变成了一个小道学,和自己拘礼起来、
轻轻地叹了口气,朱由校上前拉起朱由检,替他拍了拍身上灰土,再次问道:“五弟,你有事儿吗?”
朱由检却恭恭敬敬的施礼道:“回陛下的话,臣弟听说皇兄今日休息,特意前来请安。”
“没有其他事?”朱由校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没有。”朱由检一口否认,眼睛却不由自主的向内室飘去。
朱由校只觉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来看煜儿的吧?”
被朱由校揭破心思,朱由检顿时便脸红了。他局促不安的低下头,喃喃的说道:“……前些日,臣弟来给皇嫂请安,皇兄却不在。臣弟怕太子着了凉,就不敢提出拜见。”
“你呀,”朱由校摇摇头,却记起张嫣说过。信王前来请安,总是在帘子外叩了头,便告辞离去。顿时便斥责道:“……自家骨肉至亲,你便是进去看上一眼。或者把煜儿抱出来,逗上一会儿,那又如何?”
朱由检更加觉得不安,“这内外有别,臣弟怎好意思。再说了,皇嫂尚不满月,怎能见外人呢……”
朱由校气的直摇头,忙让宫人把太子抱了出来,让朱由检观看。自己却扭了头,不再理会朱由检。他觉得,在和朱由检说上一番话,自己非气死不可。
“微臣朱由检,叩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见朱慈煜被抱了出来,朱由检便跪了下去。
朱由校正扭头看着屏风上的图案,却听到身后传来朱由检的声音。一回头,却看到朱由检正跪在朱慈煜面前,行着君臣大礼……
“五弟,你这是做什么?”朱由校吼道,满脸却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启奏陛下,”朱由检跪在地上,却直起了身子,“微臣是在叩拜大明的太子殿下。”
“他是你侄子……”朱由校盯着朱由检,一字一顿的喊道。
“臣知道,”朱由检的脸上,却满是坚毅的神色,“可那是家礼。如今,二皇侄已经被封为太子,那臣就要对他行礼,这是国礼。”
见自己的兄长,仍是满脸的不认同,朱由检不由得轻叹一声,心中却一阵温暖。
“皇兄,”朱由检向前跪行几步,来到朱由校面前,泣道:“臣弟知道,皇兄偏爱臣弟。可臣弟却不能挟宠自大,废了国礼啊。再说了,太子新立,正是威信未立之时。如果臣这个做叔父的,不先做出表率,那其他人岂不是……”
“好兄弟,不要再说了。”朱由校只觉心中一阵悲哀,却将朱由检抱到怀里,“……难为你了。”
伏在兄长的怀里,朱由检悄悄的松了口气,心中还是有些忐忑。“我已经向太子行了君臣大礼,定了君臣名分,皇兄再也不会猜忌我了吧?”朱由检苦涩的想道。
朱由校原是孤儿,极其渴望亲情。却不知当初自己无意中一句‘传位于五弟’,却使得朱由检担心受怕,惶惶不可终日。而自己所渴望的亲情,却也在兄弟疑心中,渐渐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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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贵族学校上
英国公府,内厅
听侄子说完来意,张维贤只觉得眼前直冒金星。也亏得他出身缨冠世家,素来讲究养气,才没有丢了丑。不过,张维贤还是迅速的低下头,喝了口茶,稳了稳心神。
“弘儿,你说的这个学堂,已经筹备到什么程度了?”张维贤一脸的担心,急切的问道。
张弘,字永锡,是张维贤二弟之子(书友问心人提供)。因父亲早丧,缺少约束,便一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前段时间,张弘和几个新买了爵位的朋友喝酒,却听到朋友抱怨。说自己新买了爵位,却不懂得贵族礼仪,被视作土包子。
张弘当时就想,自己能不能创办一个学堂,就像军校那样,教这些新晋贵族礼仪,以及社交礼节。如今,学堂已经筹备完毕,张弘就想拉英国公下水,当做靠山……
“回伯父的话,”张弘低头垂目,恭顺的站在张维贤面前,“学堂已经筹备完毕,招生的帖子,也已经送出去了。只需择个黄道吉日,开学即可。”
张维贤只觉得一阵头痛,过了好一会儿,才徐徐说道:“既然你已经筹备完了,还来找我作甚?”
“伯父,”张弘连忙解释,“这个学堂,招的是新晋的那些子爵、男爵家的子弟。侄儿打的旗号是,叫他们勋贵的礼仪,帮他们快速溶入勋贵的圈子。”说着,便涎下了脸,“……伯父不露下面,那些土包子怎会相信。”
张维贤一阵苦笑,指着张弘骂道:“你这猢狲,竟然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真是该打……”
“伯父,”张弘一喜,“你答应了。”
“不,”张维贤却摇摇头,“……这件事,我不能答应。就是这个学堂,也不能开办下去。”
“为什么?”张弘惊呆了。
“弘儿,你肯上进,伯伯很高兴。”见侄子一脸惊讶、落寞的神情,张维贤只觉得心中好生不忍,便劝慰道:“……你先回去把学堂关了,伯伯这就入宫,给你求个封赏,如何?”
见张维贤虽好言相劝,却满脸都是不容置疑,张弘的心就像刀割的一样难受。他涩着嗓子,艰难的问道:“为什么?”
“弘儿,”张维贤苦笑着摇摇头,“……我们,是勋贵。”
“勋贵?”张弘一愣,却只觉得心中酸痛。忙背过脸去,不让张维贤看到自己流泪。
张维贤担心的看了侄子一眼,也就得自己太过残忍,却也无可奈何。
身为勋贵,可以恣意妄为,可以飞扬跋扈,可以鱼肉乡里。只要不是自己不开眼,招惹了得罪不起的人,就可以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甚至在死后,还能得到一个美谥。
如果想有番作为,那就去从军。不用直接上战场,却能提拔的飞快。如果侥幸获得一点武功,那更是被皇帝捧在手心里。
可是,勋贵最不能做的是什么?参与夺嗣,拉帮结派等等。
英国公一系太太平平的传承了二百多年,正是谨守着人臣本分,不参与皇嗣之争,不拉帮结派,才能延续下来。如今,张弘却想开设学堂,为新进的那些贵族授课。这要是被皇上看到,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张维贤又想了想,觉得自己必须立即入宫,把这事儿详细奏明皇上,免得小人作祟、造谣生事。
主意已定,张维贤便长身而起,“弘儿,你整理下衣服,随我立即进宫。”
张弘一愣,却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弘德殿,御书房
朱由校上下打量了张弘一番,见张弘气宇轩昂,虽初次进宫见驾,却毫无畏缩之意,便满意的点点头。
见皇上脸色不错,张维贤心中一喜,忙拉着张弘跪地请罪,“陛下,臣此次前来,是带着这畜生谢罪来来……”
“谢罪?”朱由校心中一惊,不会这张弘惹了什么麻烦吧?难道是闹市骑马,‘欺实马’了?
忙看向张弘,却看到张弘虽随着张维贤跪下,却一脸不服,这才松了口气。‘看来,问题不大,可能是勋贵子弟闹矛盾了吧?’朱由校轻松地想着。
“陛下,”见皇帝不接腔,张维贤一阵无奈,只好将来意合盘托出。“臣教侄无方,致使他做下荒唐之事……”
“贵族礼仪学校?”朱由校乐了,这个张弘,脑子倒好使。不过,设立学堂后,张弘身边必定会聚集大量新贵,这倒是不能不防……
“张爱卿,”朱由校看向张维贤,笑道:“朕还以为多大点事,尽然让你这样兴师动众、郑重其事。平身吧。”
张维贤一颗心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忙磕了头,站了起来。
朱由校不再理会张维贤,而是走到张弘面前。上下前后打量了一阵,又用脚踢了他几下,“……你也起来吧。”
“年轻人,有闯劲、有想法是好的,可也要多考虑考虑,不要让长辈操心。”朱由校循循善诱。
张弘却哭笑不得,心想,‘皇上,好像我儿子,年龄都要比你大……’
可谁让人家是皇上呢?张弘一脸感激的忏悔道:“陛下教训的是,微臣一定牢记在心,再也不犯类似错误。”
见张弘认罪态度尚可,朱由校满意的点点头。却又问道:“你的那个学堂,设在哪了?”
“回陛下的话,”提起学堂,张弘眼前一亮,忙大声禀道:“……设在盔甲厂附近,一个院落里。”
朱由校点点头,却大义凌然的说道:“身为贵族,就要有贵族的风范、有贵族的涵养。你这个设立学堂,教育新晋贵族的法子,还是很好的。”
张弘顿时喜出望外,忙应道:“陛下说的是,臣也是看那些新贵族粗鲁无文,没有半点贵族风范,这才有了兴办学堂之意。”
“这么说,是英雄所见略同了?”朱由校似笑非笑。
张弘大惊,连忙谄媚道:“……其实,我也只是想挣点钱。”
见张弘如此实诚,朱由校满意的点点头,却站了起来,“走,去你的学堂里看看……”
三江感言
前几日收到站内短信时,石头惊讶了半天。
在石头心目中,三江推荐是一个很重要的榜单,能上三江的,都是一时佳品。而石头的这个文章,却有很多不足之处……
不过,三江的编辑们能如此信任石头,并把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给石头,也是对石头的一种激励。石头一定会不负众望,努力码字,把这本《明风万里》写好。
在此,石头要由衷的感谢那些默默支持石头的人,感谢签约编辑叶子,感谢责任编辑zenk,感谢三江编辑陆栖海豚。
最后,石头再借此宝地,向所有关心本书,爱护本书的读者拜个晚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幸福美满、阖家欢乐、心想事成!!!
第128章 贵族学校下
朱由校此次出宫,并没有微服私访。而是在张维贤等人的劝说下,摆出了半幅仪仗,带着张维贤叔侄,后面跟着数百侍卫。一路上浩浩荡荡,来到了张弘所说的学堂所在。
不得不说,张弘眼光还是比较独到的。他所选的学堂地址在东城,位于盔甲厂以北,慈云寺以西的包铁胡同里。而北边不远,便是大名鼎鼎的贡院所在。这里不但繁华,更是文风昌盛,再把培养贵族的学校设在此地,更是相得益彰。
不过,一进学堂门,朱由校的眉头便皱上了。
“这就是你选的学堂地址?”朱由校指着前面的几幢房子,对着张弘发问。
“正是,”张弘连忙解释,“这个院子前后三进,宽五间……”
“哼,”朱由校却不满的哼了声,打断了张弘的解释,“小家子气……”
见张弘对自己的评价不解,朱由校便开导道:“你这个学堂,招的都是什么人?贵族,刚刚纳银子买了爵位的新贵族。你这个学堂,教的都是什么东西?贵族礼仪,能让那些新贵族学会贵族风范的礼仪……”
见张弘还是懵然不解,朱由校劈头就是一阵斥责,“看你这个地方,院子又小,景致又不好。这岂是能培养贵族风范的地方?……”
张弘听得云里雾里,却总算明白过来,皇上是嫌自己这个地方不够好,不能符合贵族的身份……
“咱大明的学堂,大多都是这样的。”张弘苦着脸,向皇上请教道:“……这贵族学堂,微臣从不曾见过,也只是由着自己心思乱作。陛下如有好的想法,还请明示,臣一定照办。”
张弘办这个学堂,原本只是想弄点钱花。至于扯了张维贤作虎皮,也只是个营销手段。至于怎么把学堂办好,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想过。在他看来,有英国公的面子在,那些新晋的土包子们,还不挤着往自己这里送钱……
朱由校却如果知道了张弘的想法,一定会重重的踢他一脚,让他哪凉快去哪。可幸运的是,朱由校并不知道。
朱由校一边在学堂里转悠,一边给张弘指点迷津……
“这个地方不行,风景不好。要找个有山有水有景致的,最好再找些大儒提上几个字、赋上几句诗,做到一步一景致,一景一典故。就好比苏州的那些园林,要精心布置,不要怕多花钱。
办学的环境,要做到花园式办学;而办学的方式,就要做到精英式教育。
能到你这里上学的人,都是新晋贵族,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你怎么能用教小孩子的方式教他们呢?要做到精英式教育,一对一教学。
你先培养一批精通礼仪的专家,衣食住行都能精通的,诗赋字画都有涉猎。每个学员跟前安排一人,时时刻刻提醒着学员注意。要做到寓教于乐、寓教于行,让那些学员在不知不觉中接受贵族生活熏陶,掌握贵族礼仪……”
朱由校说的吐沫星子乱溅,张维贤等人听得眉飞色舞,张弘却听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打断皇上的兴致。
朱由校说的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想稍事休息后,接着给张弘讲解一下教学的内容。可以回头,却看到张弘目光呆滞地站在那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弘,张弘,”朱由校连叫了两声,也没有唤醒张弘。最后,还是张维贤见势头不对,推了张弘一把,才让他明白过来。
“张弘,”朱由校好奇的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陛下,”张弘一下子便哭了出来,“你讲的太好了。和陛下的想法比起来,微臣原本准备的那些真是狗屎。”正说着,张弘便‘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微臣能力低劣,无力为陛下培养人才,真是罪过。还请陛下另选贤能,创办贵族学堂。微臣,微臣愿意把这座学堂捐出,还请陛下笑纳。”
朱由校一下子便傻眼了,‘你不是再耍我吧?怎能说不敢就不敢呢?’
再一寻思,朱由校便明白过来,这张弘是被自己吓坏了。有心趁坡下驴,却又怕脸上难看。再说了,这个贵族礼仪学校,是万万不能由内廷直接出面的。至于太康伯张国纪,他也是新晋贵族,开学堂怕也没有说服力……
朱由校考虑了一会儿,决定把这个好事还交给张弘。让张弘借助英国公府之力,把这个学堂开办下去。
“张弘,你是不是觉得,这个学堂花费太大,收益却难以确定,才退缩的?”朱由校看着张弘,含笑问道。
“陛下圣明。”张弘见皇上识破了自己用心,便索性破罐子破摔起来。反正,有自己伯父站着,皇上就是怪罪下来,也不会太重。
“蠢货,”朱由校却猛地骂道,“张弘,你以为,能到你这里上学的,都是穷人吗?”
张弘一愣,却苦着脸奏道:“陛下,他们是有钱,可也不能都给我啊……”
“小家子气,”朱由校白了张弘一眼,点醒道:“你要知道,能到你这学堂来的,都是为了提高自己身份而来。而你要做的,也就是不遗余力的为他们提高身份地位。”
看张弘还是没有明白过来,又提点道:“原本是同样身份的人,一个是花了一万两银子学的礼仪,一个是花了十两银子学的。你说说看,这两个人,谁的礼仪最标准?”
“啊,我明白了。”张弘一下子便从地上跳了起来,“陛下的意思是说,束脩的多少,也决定着学员的身份高低?”
“对,”朱由校满意的点点头,“你要让那些新晋贵族知道,你这个学堂,是他们融入到上层社会的唯一通道。没有一点底气,没有一点付出,是不能进这个学堂的。而进了学堂之后,他们所接触的、所感受的,都是天下第一流的。”
“既然是第一流的,那多收些束脩,也是应当的。”张弘接口道。
“不错,”朱由校微微颔首,却又提醒道:“可是,你也要加强学员身份的考察。不要什么人的钱都收,什么人都能进,最后反而坏了学堂的名声……”
“微臣明白,”张弘反应很快,“这是让那些学员觉得,自己能进学堂,是因为自己是最好的。”
见张弘彻底明白过来,朱由校便满意的点点头。却貌似不经意的提醒道:“这样一个学校,花费一定很大。如果你力有不逮,不如公开征募股东,共同办学……”
张维贤原本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却猛然一惊,忙上前奏道:“陛下说的是,创办学堂这样的好事,臣一定广邀天下有志之士,共襄盛举。”
“共襄盛举?”朱由校呵呵的笑了两声,“也好,到了学堂公开招募股东之时,朕让刘朝也来凑个热闹……”
此后不久,大明第一家贵族礼仪学校——明德学院正式成立,首届校董中不乏社会名流。而御马监掌印太监刘朝,也代表内廷,出任了校监事会首任主席。至于张弘,则成了首任院长,被称为大明贵族礼仪教育的奠基人。
第129章 匠户制度 上
盔甲厂又称鞍辔局,是营造盔甲、铳炮、弓、矢、火药的地方。据《明实录》记载,盔甲厂制造、储藏盔甲、兵器、火药甚多。盔甲、王恭二厂“旧例每三年总记正造盔甲、铳炮等器一万七千余件”。
盔甲厂作为军事重地,虽称不上闲人免进。但除了来这里办事的官差,却也很少有人在这里逗留。即便是这里做工的工匠,一到放工,也远远离去,决不在这里多停留半步。
毕竟,这是个生产火药的地方,爆炸事故屡有发生。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远离为好……
可这天下午三点,盔甲厂却发生了一件奇事……
英国公张维贤,以及几个御前侍卫急匆匆的赶到了盔甲厂,找到掌厂太监贺尧年、工部监督主事蔡宸恩后。二话不说,便责令二人停止生产,熄灭火炉,召集所有工匠在厂门前等候……
贺尧年、蔡宸恩面面相觑,却不敢反驳,只好依令行事。带着盔甲厂上下上千号人,站到厂门口等候。可张维贤还是不敢放松,又让贺尧年抽了几十个人,自己亲自带了,去厂里巡视了一遍。见没有什么差错,才放下心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数百精骑,拥着一辆马车,施施然走了过来。正在盔甲厂门口等候的张维贤连忙迎了上去。
“启奏陛下,盔甲厂上下已经巡视完毕,并无任何遗漏。而盔甲厂工匠,也都全部集中在一起,等候陛下抚慰……”张维贤对着马车奏道。
马车内,朱由校一阵苦笑。自己看完学堂后,想起盔甲厂就在附近,便寻思着过来看看。可哪想到。竟如此兴师动众。这又是派人打前站的,又是号令工匠停工的,真是麻烦。
可张维贤当时却说,‘……盔甲厂正在,爆炸事故屡屡发生。陛下前来学堂时,就没有通知盔甲厂停工,这已是不应该。现在又要去盔甲厂,岂能不小心行事?’……
朱由校一边回想着前事,一边挑起车帘,从车里走了出来。
张维贤见状,连忙上前,帮皇帝放好凳子,搀着皇帝下了马车。远处正在观望的御前侍卫见了,忙大喊一声,“皇上驾到,众人跪拜”。自贺尧年、蔡宸恩以下,盔甲厂上千名工匠俱跪伏在地。
朱由校也不言语,在张维贤等人的拱卫下进了盔甲厂。可朱由校却不往盔甲厂的衙门里去,而是叫贺尧年、蔡宸恩随了,去仓库里瞧瞧。
贺尧年和蔡宸恩苦着脸,陪着小心,把皇帝先迎到放置盔甲的仓库。
盔甲仓库内,灰尘满地,数千个装着盔甲的箱子高高的堆积在一起,煞是壮观……
“这就是我大明军卒所用的盔甲?”见仓库里满是尘土,朱由校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头,却被那堆积如山的盔甲吸引了过去。
也不等贺尧年等人回答,朱由校便走到近前,随便挑了个箱子,打开仔细观看。
这是一副绵甲,混体上下不见丝毫金属。但抛在地上,却掷地有声。朱由校微微一愣,跟前的掌厂太监贺尧年急忙上前解释。
“陛下,此乃绵甲,是刚确定的样式。”贺尧年低着头,向皇上回禀绵甲的做法,“……制作绵甲时,需将采摘的棉花打湿,反复拍打,做成很薄的棉片。把多张这样的棉片在缀成很厚很实的棉布。两层棉布之间,再加上一层铁甲,内外用铜钉固定。然后,再在外面套上一层棉布,以作装饰。”
朱由校微微颔首,却伸手向侍卫要来钢刀,用力的劈了下去。
却只听见‘叮’的一声,绵甲外层的棉布已经破开,而刀刃却重重的砍在中间的那层夹层上。
朱由校丢下钢刀,捡起绵甲细看,却发现外层的棉布并没有脱落,而是紧紧地粘附在夹层上。而绵甲外表,却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缝隙。
“嗯,不错。”朱由校满意的点点头,却随口问道:“这样的盔甲,多长时间可以做一副?”
“这,”贺尧年一时语塞,却扭头看向了工部主事蔡宸恩。
朱由校眉头一皱,指着蔡宸恩道:“……你来说。”
蔡宸恩连忙上前禀道:“启奏陛下,这绵甲的棉片极其耗时,整个盔甲做下来,大约需要一周时间。”
“一周?”朱由校一愣,“……需要几个人做?”
“两个人。”
朱由校颇感惊讶,他仔细想了想,却又问道:“你这里有多少工匠?”
“启奏陛下,”贺尧年连忙上前禀道,“盔甲厂设掌厂太监一人,贴厂、佥书四十人。辖匠头九十名、小匠1080人。而工部,则派遣主事一人进行监督。”
“才一千多人?”朱由校心中计算了一番,即便是这一千多人都做绵甲,一周时间也不过五百多件。一年时间,也才一万多件。更何况,盔甲厂还负责着其他军械的生产……
“难道就不能快一些了吗?”朱由校问道。
“启奏陛下,”贺尧年苦着脸,却不敢隐瞒真相,“那些工匠,俱是懒惰成性。但凡有些空闲,便跑了出去玩耍。奴才费尽办法,也无法使他们加快速度。”
“你都用了什么办法?”朱由校怎肯相信贺尧年的说法,便冷冷的问道。
“奴才提高了给他们的赏钱。并规定,不完成规定数量,不发给他们赏钱。可是,”说道那些工匠,贺尧年便一脸无奈。“数量上来了,质量却下去了。这些工匠,那颗心根本就没有在活计上……”
听贺尧年一味的抱怨,朱由校心中更是不满。
在朱由校看来,那些工匠做活,是为了自己的生计。贺尧年没有调动工人的积极性,是因为他无能。
又想了想,朱由校觉得不能光听一面之词。便吩咐道:“走,去听听那些工匠是怎么说的。”
片刻后,朱由校坐在盔甲厂的大堂上,把那些工匠一个个的叫过来问话,想从中找出工匠怠工的原因来。可越问,朱由校却越惊讶,心情也越沉重。
一直到了酉末(晚上七点),朱由校才结束了问话,下旨回宫。
第130章 匠户制度 中
当天晚上,朱由校一宿都没有睡好。他翻来覆去,一直都在想着盔甲厂的见闻。
在朱由校看来,盔甲厂就好像一个前世六七十年代的国营企业一样,完全是靠着朝廷供血过日子。那些工匠们,就像那些国营企业的工人一样,没有半点工作积极性。
不过,这些工匠的日子,却没有前世那些工人的日子好过。
在盔甲厂里,活计重,薪水却低。即便是贺尧年提高了赏钱,也难以让工匠得以度日。可即便是这样,那些微薄的赏钱,工匠们也难以完全拿到。这是因为,那些工匠都是有师傅的,也就是那些匠头。
那些匠头多是掌厂太监、官吏的亲信爪牙,他们负责着整个工厂的生产秩序。而相应的,他们也利用职权之便,鱼肉工匠。?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