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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溢天下第37部分阅读

    不会用“抢回来”这个说法了。

    “爹会帮儿子吗?”楚溪扬起了唇角,上阵终归还是要父子兵的。

    更何况,楚厚风也是只老狐狸啊!

    “你是我的儿子,有人跟你抢,就是跟我们楚家过不去。安王以为自己是皇亲,仗着有太后撑腰就觉得在我们楚家这里想得到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实在可笑之至!我们楚家身后的,可是皇上。安王的次子并非世子,娶妻纳妾无需通报朝廷。但是这场婚事却是安王精心布局。”

    “安王精心布局?”苏流玥眯起了眼睛,“此话怎讲,还请伯父明言。”

    “很简单,为何最近李家忽然在都城中有了如此声名?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帮李公子。这个人正是当朝丞相!李公子根基太浅出身寒门,主持会试的安王要将李公子刷下去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为了制约安王,保证李公子能通过会试,米丞相使了些手段在都城中为李家冠以贤名。只要李公子有了名望,安王为了顾及自己的声誉也不敢将李公子刷下会试。但这样一来,也就让安王看出来米丞相对李公子的重视。安王为了反过来打击米丞相,再加上也许他听说了楚溪对李姑娘的好感,故意向李家下了聘礼。这样一来,安王与李家成为了姻亲,米丞相是绝对不会再重用李公子了。顺带,还能让我们楚家也糟心一回。还真是一箭双雕。”

    所有人都呆住了,没想到李宿宸的背后竟然是米丞相!而米丞相一直是皇上的股肱之臣,也就是说李宿宸的靠山是皇上都不足为过!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外挂!若是这样李宿宸都考不上状元,只能说他水平实在烂到了臭水沟!

    但是朝堂上的博弈向来没有定数,好比安王这一出,直接就能毁掉李宿宸的前途。

    “原来如此!既然是这样,米丞相想必也不乐意见到这桩婚事达成,伯父不如去请米丞相帮忙?”

    “我已经将此事告知米丞相了。米丞相只需要帮我们一个忙,其他的,我们楚家自有办法。”

    “爹,你要米丞相帮的是什么忙?”

    “只要皇上不下旨御赐婚配,什么都能被扭转。”楚厚风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瞪向楚溪,“你小子这么喜欢装病,那就继续病着吧!”

    所有人都不知道楚厚风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哦……爹是要替儿子冲喜吗?”楚溪坏笑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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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楚厚风狠狠瞪了楚溪一眼。

    “敢问楚老爷可是有了想法?”李宿宸问。

    “什么老爷不老爷的?叫一声伯父吧,再过不久就是一家人了。”楚厚风笑了笑,“你们回去之后,且答应安王的亲事。若是老夫没料错,安王必然会在会试之前逼李姑娘与他的儿子完婚,这样才能坐实与李家是姻亲的事实,让米丞相难看。”

    “什么?真要我嫁?”

    这位楚老板不是真的要将她推给安王吧?这样,他就能给楚溪选一个称心如意门当户对的好媳妇了!

    “李姑娘放心。我楚厚风说得出,就做得到。”楚厚风低头笑了起来,目光里皆是狡黠,“流玥贤侄,伯父还要拜托你传个口信给韩将军。这么大的事情,没有韩将军帮忙,可就没那么风光了。”

    “伯父放心,侄儿一定带到。”苏流玥抿起唇来,也是一抹坏笑。

    楚溪在李晓香的鼻子上弹了一下,安慰道:“好了,若是安王确定了婚期,你便好好打扮自己,一定要做这世上最漂亮的新娘子。”

    李晓香瞪着楚溪,她觉得楚老爷、楚溪、苏流玥甚至于李宿宸似乎都明白了要怎么做,可偏偏只有她被蒙在鼓里。这种不在状态的感觉,实在令人不爽!

    “爹,我想对晓香说两句话,可不可以……”

    楚厚风哼了一声,袖口甩过,“都这会儿了,还要儿女情长?”

    话虽如此,楚厚风还是起了身,李宿宸与苏流玥跟在老爷子的身后出了门。

    终于,屋子里只剩下楚溪与李晓香了。

    “你……你要说什么?”李晓香的眼角还留着方才的泪痕。她抬手抹开,心情平静了许多。

    “当然是求婚了。我都没跟你求过婚不是吗?”楚溪一脸认真。

    他的目光很深很远,像是一道延绵不绝的城墙。他们一起成长,在上辈子的李蕴最为头疼和二逼的岁月里,这个家伙的痕迹无处不在。抹不平,擦不去。

    哪怕这辈子她成为了李晓香,她与他明明就是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但是楚溪硬生生又将他们拽在了一起。他就像是逆水的游鱼,要将所有的不可能变作可能。

    “晓香,我和你会在一起,这才是我们的结局。一切都不是老天爷的恩典也不是命中注定,而是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会奋力争取。”

    剥落了所有嬉笑打闹的面具,她看见了最真实最坚硬也是最柔软的他。

    “你会嫁给我为妻,我们会相携到老,恩爱白头。”

    这不是问句,这也不是他的承诺,这是他心目中他和她一定能够达到的完美结局。

    楚溪握住李晓香的手,从自己的腕子上,将一串红豆杉手串过到了她的腕子上。

    手腕被束缚的感觉并没有令李晓香挣扎,相反那一刻犹如尘埃落定一般沉静,她睁大了眼睛看着腕子上一颗一颗红色的木珠。

    “……那天……那天将我带回十方药坊的那个戴着面具的人……竟然是你?”

    “是啊,我不是戴着面具碰了碰你的额头吗?在大夏,这不就是女儿节求亲的习俗吗?你看你,多紧张我送给你的手串?哪怕只剩下一颗,却还要戴在身上?”

    “我怎么……我怎么觉得自己一来到这个世界,你就在我的身边?”

    “因为上一世,我们错过了彼此。这辈子,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有一线希望,我都会找到你。所以,你一定要相信我!你一定会做我楚溪的夫人!”

    万千潮涌在胸口挤压着,就要翻腾而出。

    是的,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命中注定。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锲而不舍。

    “我相信你!”

    那一刻,李晓香什么也不怕了,她靠在他的怀里,这是属于她唯一的归宿。

    李晓香与李宿宸回到了家中,当李晓香告诉李明义说自己愿意嫁给安王的次子时,李家一阵天翻地覆。

    “你这丫头到底是不是疯了——你以为那安王是什么好东西?万一将来圣上不再顾念手足之情……你……”李明义一个恼怒,冲入房中找藤条。

    “爹,你别再找了。藤条早就被烧掉了。”

    李明义并没有转身,而是背着李晓香,握紧了拳头。王氏担心得要命,来到李明义的身边守着,若是他当真回身打李晓香,她也能拦着。

    “你告诉爹,你是不是舍不得溢香小筑?舍不得名誉虚荣?”

    “不是。”李晓香淡定地开口,“爹,这次女儿要出嫁了。而且女儿相信,在那一边等着我的,一定是我的如意郎君。”

    李明义漠然回头,吸了口气道:“好……你既然要嫁,爹也拦不住你。从小到大,你所做的决定,没有一样是遵照父母的意思,这一次,也就随了你吧!”

    “谢谢爹。”

    李明义将自己关进了房里,在李晓香出嫁之前都不想见到她。

    官媒风四娘再度登门,询问王氏,这桩婚事到底考虑的怎么样了,安王可是连大喜的吉日都算好了,就连安王的小儿子都从西川赶到了都城。

    言下之意,对这桩婚事势在必得。

    王氏望了望身边的李宿宸,李宿宸点了点头,王氏只得同意。

    不到一个时辰,安王与李家定亲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都城,甚至连半月之后行婚礼的消息都被所有人知道了。

    一时之间,无数达官显贵向李家送上贺礼,而李家却大门紧闭,任你身份如何高贵,都不开门相见。

    所有人都在传,李宿宸此次定然又是会元了。

    安王派人来为李晓香量身定制凤冠霞帔,就连什么头饰、胭脂水粉都送来一大摞。可从头到尾,安王都未曾亲自临门拜访,可见并没有真的将这门亲事放在心上。

    传完了安王与李家的亲事,最大的八卦就是楚氏银楼的长子嫡孙楚溪竟然一病不起了!一开始说是撞伤了脑袋,又说是因为邪气缠身导致昏厥不起!楚家虽然不是官宦之下,但是楚氏的祖先可是大夏的开国功臣,皇上都亲自派了御医前来给楚溪瞧病。

    可惜了,还是治不醒啊!

    于是楚家请了无数大师、相士前来折腾……啊……不,应该说是前来做法。弄了半天,大师与相士们得出的结论只有一条,那就是成亲冲喜!

    谁被选去冲喜了呢?就是都城里卖干货起家的王老板的第十四房小妾的女儿。说起这位王小姐,长得是妩媚标致,被都城里的坊间百姓们称赞为人间“极品”。

    怎么个极品法呢?听说她十四岁那年,就曾经与戏班班主私奔。后来被班主破了身抛弃之后,回了家。本来这么丢人的事情,王老板是不会让她进家门的。只是这第十四房小妾特别会哄人,哄得王老板晕头转向,不仅仅让这王小姐回了家,还让她跟着王老板打点起家里的生意来。这一打点不要紧啊,就打点到王老板客人的榻上去了。

    但凡像样的人家,都不会娶这样的女子过门。可偏偏王小姐中了头彩了,她的八字与楚公子的八字相配呢!

    按道理,一般人家都不愿意送自己的女儿去给别人冲喜。这万一冲了也没用,可是要守寡的。

    但是王小姐可非一般,楚家的聘礼一来,王老板还没点头,王小姐就一拍桌子,嫁了!

    可不是吗,只要把握机会,趁着楚溪还没咽气,赶紧的怀上楚家的骨肉。以后就是楚溪归西了,楚家这么大的家业还能没有她的一份?

    就是守寡也风光啊!

    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终于到了李晓香出嫁的日子。

    安王特地派了一位总管带着数十名婢女来到李家,替李晓香梳妆打扮。可没想到李晓香却将所有人都关在了门外。

    李晓香对总管说,她只需要她的娘亲替她梳妆打扮,其他人一概不需要。

    总管大人虽然看得出来安王对这亲事并不是那么看重,对方又不是什么达官显贵,而安王膝下的儿子也有十几个,今天这个成亲的也是最不受宠的。但怎么着也不能失了面子,可新娘子不让帮忙梳妆,这可如何是好啊。

    总管端出了安王来压李晓香,不阴不阳地劝说道:“在下也知道,哪个姑娘出嫁之前都是有些脾气的,也不喜欢生人在自己面前晃悠。可是李姑娘,你嫁的可不是别人,而是安王的儿子。就算李家不是豪门权贵,那也得体面。这体面不是给你们李家的,而是给王爷的。姑娘,你懂不?”

    李晓香哼了一声,扯起了唇角,手掌在总管的胸口上拍了拍道:“你没听都城里的人怎么说我李晓香的?乡下丫头,大字不认,礼数不识!你们安王要脸面,我们李家可无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总管大人,你若是再招惹本姑娘,本姑娘就不嫁了!”

    姑奶奶本来就不想嫁,你摆的什么谱啊!顶你的肺!

    被顶了肺的总管大人半句话坑不出来,愣了半天,指着李晓香道:“你……你可知道安王……”

    “我知道嘛!安王殿下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就这么个了不起的人物还愣给他的儿子找了个乡下丫头做媳妇,你说他是不是想不开啊!”

    “你……你这丫头,如此粗鲁!我看你入了安王府还能不能这般嚣张!”

    李晓香上前半步,按下总管大人的手指头,呵呵笑了笑道:“那也得我入了安王府才算数啊!你要是穷讲究,惹得姑奶奶我不高兴了,姑奶奶不嫁了!每天给你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传到都城里的大街小巷!安王强抢民女做儿媳妇,多有意思啊!”

    总管大人这会儿真有了吐血的冲动,一口气憋在胸膛里出不来。

    李晓香好心替他捶了捶道:“我说,再磨蹭下去,吉时就过了,那可就不吉利了。总管大人,您还是好好歇着,喝口茶,消停消停吧!”

    看总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句话来,李晓香心想就不折磨这位老人家了,入了闺房。

    王氏跟着进去,将门关上。

    “晓香啊,你这么跟那个总管说话,也不怕他回去向安王告状!到时候你哪里来的好日子过?”

    李晓香在梳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缓缓梳起自己的头发来,“娘亲你放心,从今往后,女儿的日子过得好或者不好,都不关他安王的事儿。”

    这时候,有人在屋外敲了敲门,是小环的声音:“李姑娘,我家小姐来给你送东西来了。你且开开门吧!”

    李晓香抿唇一笑,将门打开,果然见到了林氏。

    林氏带着几个贴身丫鬟,将几只箱子抬入房中。王氏不解道:“这些……都是什么啊?”

    林氏莞尔一笑,“当然是晓香妹妹的嫁衣了!”

    “可是……可是安王不是送来了吗?”

    “安王的东西,我一样不会戴!也一样不会穿!我要穿着楚溪的东西,堂堂正正走出这间屋子!”

    李晓香的脸上是坚毅而决绝的表情,她的目光冰冷,而冰冷到极致就是接近疯狂的热烈。那种不可动摇的笃定,比决定不卖掉溢香小筑时还要坚定。

    王氏忽然明白了什么,手指颤抖了起来,“你们……你们都计划好了?不会出岔子,对不对?”

    林氏拍了拍王氏的手掌道:“伯母你别担心,这件事情不仅仅是楚家,还有我们苏家、韩将军、6家、甚至于米丞相都出手了。现在差的,只是一位风风光光的楚家少夫人!”

    “好!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王氏一直隐忍多时的眼泪掉落下来,她执起梳子,来到李晓香的身后,“娘给你梳头。我们要梳一个漂漂亮亮的头,好好地打扮起来。要让你未来的夫君知道,你有多漂亮!”

    李晓香的嗓子如同被什么哽到一般,眼泪掉落下来。

    上辈子,她没有机会出嫁。这辈子,她的婚事也是一波三折。

    但是她知道,只要她面朝大海,心境斐然,就一定会春暖花开。

    林氏与小环为她上了妆,小环笑道:“李姑娘不知道呢,恒香斋的洛老板听说姑娘出嫁,特地送来了他们铺子里最好的胭脂水粉。洛老板说了,溢香小筑制作的凝脂香露就算举世无双,也制不出恒香斋的粉英,质地细腻,轻薄如雾。”

    “那就替晓香好好谢谢洛老板!”

    林氏亲自替李晓香描眉,小环为她调了胭脂,她们并没有为她浓妆艳抹,李晓香却仿佛在铜镜里见到另一个人。

    “楚公子的眼光果然好。妹妹如同璞玉,稍作修饰便如同清风盈月,光彩照人。”

    “那也要谢谢姐姐与小环化腐朽为神奇啊!”

    林氏替李晓香梳好了头,吸了一口气,向后退了两步,眼中的不舍让李晓香又要落泪了。

    “娘,女儿就要出嫁了!在这里给你磕头了!谢您的生养之恩!”

    李晓香真心诚意地跪□来,王氏哪里舍得:“起来!起来你这傻丫头!别把好不容易梳好的发髻弄乱了!”

    “娘,您就让女儿给您磕头吧!过了今日,女儿就不能时常陪在您的身边了!”

    王氏点了点头,含泪看着李晓香为她磕了三个头。在她起身之后,王氏亲自将红头盖替她盖上。

    虎妞与小环一左一右,扶着李晓香出了门。

    总管见李晓香看起来样样妥当,也就放了心。

    李晓香被官媒风四娘背着上了花轿,落下轿帘时,风四娘还不忘撩起李晓香的盖头,验明新娘子的正身。

    一路上吹吹打打,李晓香的心却被扣在了嗓子眼。

    她相信楚溪,只是这场戏要如何才能圆满收官呢?

    都城的百姓们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安王的迎亲队行过街市。

    街上的大妈大婶们终于又再度找到议论的话题了。

    “你说安王的迎亲队怎么人这么少啊?还以为至少几百人的队伍呢?这算下来也就几十人而已……”

    “唉,你也不看看李家是什么身份!安王可是皇亲!”

    “不是不是!我听说的是李家姑娘嫁的并不是安王的世子,只是一个不得宠的儿子而已!如今天子脚下,排场若是太大铁定惹人非议!”

    “而且排场又不是实在的东西!我听说当日安王下聘的时候,聘礼连李家的院子都装不下!”

    安王迎亲的队伍终于来到了寿仙阁下,楼栏之上,苏流玥的唇角扯起一抹轻笑。

    就在这个时候,与安王相对的方向,一个几百人的迎亲队迎面而来。乐曲声轻快热烈,不似安王的迎亲队的乐曲参差不齐。

    花瓣满天飞,迎亲队伍一边向前走,面前的人一边将红绸铺下。

    所有人都啧啧称奇。

    这可是盛兴布行一等一的红珊绣缎啊!到底是哪家竟然一边迎亲一边铺绣缎?

    “是楚家!是楚家的迎亲队啊!”

    “这是要将绣缎从新娘家门前铺到楚家门前!”

    “那得耗费多少绣缎啊!楚家不愧富可敌国啊!”

    安王的总管看见对面的气势,不由得愣住了。他一把拽过身旁都城府尹,“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安王不是知会过大人您,今日安王府迎亲,所到之处闲人避让吗?怎么会有迎亲队伍过来!”

    “这……这下官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待下官前去问问!”

    府尹命属下上前,拦住了迎亲队伍。

    “你们是谁家的迎亲队!不知道这是安王府迎亲队的必经之路吗?还不快速速避让?”

    就在这时候,一位骑在马上护送花轿的年轻人来到了府尹面前,却丝毫没有下马的意思。

    “本将军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刘大人!怎么了,这条路本将军还走不得了?”

    府尹定睛一看,这不是韩钊韩将军吗,负责都城守备,刚被皇上提拔为羽林军都统,正三品的武将,而且还是皇上的近臣。

    “韩……韩将军啊……这……这应当是楚家的迎亲队吧?”

    “正是。”韩钊神情倨傲,低下眼来看着府尹,骤然间杀气,“还不让路!”

    “这……这……下官知道韩将军与楚家交好,所以为楚家送亲是自然的……只是这条路碰巧也是安王迎亲队的必经之路,你们这撞上了……”

    “撞上又如何?让他们退出去,另择他路即可!”

    “这……韩大人,那可是安王……”府尹一直使着眼色,希望韩钊能够给安王几分面子。

    “本将军怎么没听说安王府娶亲啊!也是了,安王位高权重,哪里看得起我们韩家。如若本将军接到了安王的喜帖,说不定还能提早规划规划迎亲的线路。事到如今,楚家的红缎都铺了这么长了,府尹大人的意思是要楚家替安王做嫁衣吗?”

    “是又如何!”在一旁的安王府总管早就受不得这口气了,“就是要楚家将这铺了红缎的路让与安王府,那也是安王给的面子!”

    “荒谬!”一声冰冷的声音传来。

    府尹再一抬头,看见另一个男子骑马而来,正是大理寺少丞苏仲暄。

    “苏大人,没想到您也亲自来替楚家送亲呢!”

    “那是自然。楚氏银楼汇通天下,财力雄厚。这些年无论是天灾还是边疆战况紧急,楚家都没有少出力。今日楚家迎亲,仲暄怎么可能不来相送?倒是府尹大人,你这番让路的论调实在荒谬。我大夏律例清清楚楚,王侯躬亲,至少要世子娶亲才能命百姓规避让道。仲暄敢问府尹大人,安王是为世子迎亲吗?若当真世子迎亲,可曾奏报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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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府尹为难的回头望向总管,小声劝道,“总管大人你看……韩将军与苏大人都在,楚家再都城也不是一般的人家……不如大家都各自让一让,走半边儿道?两家都是大婚,何必为了此事伤了和气?”

    总管也是个人精。楚家虽然不是朝堂中人,但也是开国元老之后,哪怕大街上打了个照面,安王也是得客客气气。况且还有朝中文武大臣送亲,为了个没有前途的庶子与朝臣交恶实在没有必要。只要这亲结成了,想必安王也不会计较他们到底走的哪条道。

    “成吧,那就各占一半道,井水不犯河水!”

    韩钊杀气太重,府尹实在承受不起,只得转而望向苏仲暄,语气里也已有了几分哀求的意味:“苏大人,大家都是娶亲,再这么争执下去,只怕要误了吉时!您看,各占一半道可好?”

    “也只能这样了。”

    苏仲暄点了点头,府尹总算活过一条命来。韩钊扬了扬手,迎亲队继续向前走。花瓣飘飘,都飘到安王的迎亲队上来了。

    总管大人嫌恶地将花瓣拍开。楚家人多势众,一个不留意就将他们挤到了路边,轿夫跌跌撞撞,李晓香坐在轿子里一颗心本就七上八下,这会儿差点没吐出来。

    就在双方的花轿相交之时,寿仙阁上不知道谁放炮仗。

    噼里啪啦,惊得迎亲队里的马匹开始嘶鸣,马蹄高高扬起,不受控制。

    特别是韩钊的马,差点踩在安王府总管的身上,吓得总管大人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

    眼见着轿夫也被马匹冲撞得抬不住轿子,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炮仗还在继续打,寿仙阁上的苏流玥撑着下巴眯着眼睛,笑得悠闲惬意,顺带还招了招手道:“小骡子,再去换个一百零八响的,吉利!”

    苏流玥身边的林氏狠狠拍了他一下,“差不多就行了!万一真的惊着了马,伤着了晓香妹妹怎么办?”

    “放心吧,大哥的马那可是见过大场面的。这几个炮仗还能吓着它们?只有大哥叫它们撂蹄子,它们才撂蹄子呢!这叫做久经沙场训练有素!”

    马匹终于脱离了控制,在迎亲队中乱窜起来,吓得所有轿夫左躲右闪。两个轿子正好并排,谁也绕不过谁。撞来撞去,终于翻了过来。

    李晓香摔趴在了地上,差点没吃个狗啃泥。就在她要将盖头掀起来的时候,风四娘赶紧将她扶出了轿子,“新娘子未入洞房前千万不能掀盖头!这可是大大的不吉利!”

    晕了个七荤八素,手掌膝盖差点没摔破,还讲究什么鬼吉利不吉利!

    “还不快点将轿子扶起来!麻利点儿!”

    “韩将军——看住你们的马——哎哟!哎哟!”安王府管家的叫声不绝于耳。

    李晓香被人这边拉来,那边拉去,整个一晕头转向。

    “小心!让开!”韩钊的喊叫声传来。

    一直扶着李晓香的风四娘松了手,摔倒在地,“我的老天爷啊——”

    “哎哟!疼死我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还让不让人成亲了!”李晓香的耳边传来女人的惊叫声,她的盖头下边隐隐看见一只胳膊,似乎也穿着喜服。

    妈的!楚溪这小子还真找了个新娘子?看姑奶奶不阉了你!

    就在这时候,李晓香的左右被人抓住,一把将她扶了起来。

    “媒婆!还不赶紧将新娘子背进轿子里!”

    “知道了!这就背!”

    这声音听着耳熟,可不是风四娘啊!

    李晓香被人背起来,送进了轿子。

    轿子外面仍旧是一片慌乱,李晓香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跳动。

    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

    比如缓慢抬起的轿身,再比如远远传来的安王府管家的声音,还有不断响起的鞭炮声。

    李晓香下意识撩起了自己的盖头,对上的是一张浓妆艳抹的脸,还有下巴上的一颗大黑痣,她整个人愣在当场。

    “嘿嘿……嫂子……我是6毓……”

    李晓香傻在那里,另一个打扮好似丫鬟的少女猛地拍了一下6毓的脑袋,“你怎么回事呢?不就是让你假扮媒婆背一下新娘子吗?不用这么急着出来现!”

    “媒婆”6毓露出委屈的表情,脑袋探了出去。

    少女朝李晓香眨了眨眼睛,“嫂子,我是楚佳音!我们回家了!”

    轿帘落了下来,李晓香半张着嘴,一时半会儿回不过神来。

    楚佳音……楚佳音……不就是楚溪的妹妹吗?怎么连她也来了?

    6毓这个浓妆媒婆大喇喇站在轿子前,朝韩钊打手势,看到他特别爷们儿的挥舞着手绢,苏流玥惋惜地还没有玩够,但只得让手下人停止放炮仗。

    受惊的马匹渐渐平静了下来,楚家的迎亲队伍恢复了之前的气势。

    安王府的总管从地上爬起身来,见着风四娘将新娘子重新扶进了轿子里,这才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

    韩钊从他身边行过,在高高的马背上低下头来,一声轻哼,总管大人差点没又跪在地上。

    “还不走”

    “走……走……”

    楚家的迎亲队浩浩荡荡地行了过去,再看看安王府,简直就是斗败的公鸡。

    李晓香咽下口水,用力地按住她自己的心脏。

    她上了楚家的迎亲队了!她就要嫁给他了!

    只是这样的偷龙转凤到底会有怎样的后果?

    当轿子在楚家大门前落下,李晓香被人扶出轿子的时候,一切都释然了。

    她有什么可害怕的?

    难不成安王还要到御前闹一闹吗?木已成舟,闹得越大,他安王就越是个笑柄。堂堂安王的迎亲队,连新娘子都能弄错,只怕皇上听了夜里都笑得睡不着觉。洞房花烛夜已过,她就不信安王愣能要求楚家将媳妇给换回来!

    李晓香挺直了腰板。

    从小到大她不拘礼数,但今日不同。

    她就要嫁给他了。

    她不管有什么人在看着她,她都要展现出最美好的样子来。她知道自己不是还珠格格,也从没想过要楚溪永远跟在她的身后为她收拾残局。

    就在他们约定成婚的那一日,李晓香就请了林氏来教导自己成婚的礼仪。

    她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楚厚风与楚夫人位于上座,四周都是前来贺喜的贵宾。

    因为楚溪还“病着”,做戏就得做全套,这场婚礼的主角只得李晓香一人,所以她必须尽善尽美。

    这场婚礼的司仪乃是当朝的祭酒大人,他的声音洪亮且沉厚,使得这场只有新娘的婚礼显得格外隆重。

    正常婚礼最为复杂的部分就是新娘向未来的公公婆婆敬酒。

    李晓香蒙着头盖,在佳音的搀扶下,每一步都做的得体大方。双腿跪地,将茶端起的高度恰到好处,肩膀平稳,手腕与胳膊的角度也是十分优雅。

    一声“婆婆请用茶”真诚的敬重之中又有几分属于年轻人的甜美活泼,楚夫人捧起茶,笑得那叫一个美。

    楚溪毕竟是楚夫人唯一的儿子,她心目中的儿媳应当是出身名门,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孝顺有礼,不求她端茶送水,但求她至少在外人面前决不能失了楚家的颜面。

    楚夫人原本很是担心这个年纪轻轻肚子里又没有什么墨水的丫头会在这么多贵客面前有什么差错。可李晓香做的满满当当,楚夫人忽然觉得这儿媳妇是越看越喜欢了。

    前来参加婚宴的米丞相摸着胡子也是十分满意,甚至还写下了四个字——天作之合送给了楚家。

    米丞相是当朝有名的书法家,鲜少将墨宝赠与他人。这一次即兴提笔,引得宾客们叫好连连。

    行完了礼,佳音扶着李晓香入了楚溪的房间。

    李晓香只能看见门槛,一直来到楚溪的榻边。这家伙还赖在被子里,连声都没吭过一声。

    楚佳音捂着嘴呵呵笑了笑,关了门出去了。

    无论外面多么的热闹,这里,终于只剩下她和他了。

    李晓香的心砰砰直跳。楚溪半句话不说,一动不动,挺尸似得,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喂……喂!”李晓香用手指戳了戳楚溪的肩膀。

    楚溪只是躺着,睁着眼睛望着身着大红喜服盖着红头盖的李晓香。

    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梦,是不是自己一掀开头盖,就会发现一切烟消云散,什么他都没握住?

    半天等不到楚溪的反应,李晓香忽然害怕了起来。

    这家伙装病了那么多天,躺在榻上浑浑噩噩的……不会弄假成真,真的病了吧?

    李晓香正要掀开盖头的时候,她的手腕忽然被对方扣住了。

    “喂!你干什么呢!这盖头在我头上一整天了,气儿都快透不过来了!”李晓香动了动,可对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傻瓜,哪有新娘子自己掀盖头的?当心未来的夫君不疼你。”楚溪的声音轻轻的,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仿佛怕将什么脆弱的东西给震碎了。

    李晓香的眼睛莫名地发酸,“你没病呢!老半天不说一句话是吓唬人吗?”

    “不是。你做我楚溪的新娘子只有这一天。所以我希望它慢一点,再慢一点。能够永远停下就最好。”

    李晓香笑了,眼眶里湿湿的。

    “谁教你的甜言蜜语呢?上辈子你怎么没这么会说?”

    楚溪的手指将盖头缓缓揭起,他第一眼看见的是李晓香小巧的下巴。楚溪的脑袋微微前倾,轻吻在李晓香的下巴上。

    盖头抬高了,露出了李晓香的嘴唇。楚溪闭上眼睛,碰上她的唇。

    他的温热随着他的气息涌入李晓香的唇缝,撩动着她的思绪。她下意识向后闪躲,楚溪却紧随而至。他十分用心地亲吻她,仿佛这是他这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

    当盖头抬高到了她的额头,楚溪在李晓香的鼻尖上轻轻咬了一下,李晓香耸起了肩膀,引来楚溪的低笑声。

    直到楚溪完全将盖头取下,他吻在了李晓香的眉心。

    刹那间,他成为了她的天长地久。

    “你今天可真漂亮。二嫂挺有本事的,愣能将你这只丑小鸭打扮成了白天鹅。”楚溪托着李晓香的脸颊,毫无顾忌地看着她。

    她是他的妻了,全世界只属于他一个人。

    “你错了,楚溪。丑小鸭不需要被打扮成白天鹅,因为它本来就是天鹅。”李晓香抿着唇,眼角眉梢笑意动人,“还好今日你装病,若真的行拜堂之礼,我脑袋上这些东西只怕都要砸下来了!”

    楚溪坏笑了起来,“要不我这就出去,跟他们说我病好了!我们行夫妻跪拜之礼?”

    “神经病!你盖头都掀了,还费那个力气做什么啊?”

    李晓香赶紧拦住楚溪,楚溪却忽然向榻上一躺,顺势将李晓香扯了过去,“那不用行礼,咱们就洞房了!”

    “什么?洞房?”李晓香的脸烫了起来,“喂!你有没有搞错啊!你这才几岁呢就想着那些东西!”

    楚溪看着李晓香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笑得更开心了,使坏捏着李晓香的脸说:“你真当我饥不择食呢?你现在这么小,我怎么咬得下去啊!看你这样子就还没长成呢!基因铁定不好,生出的儿子铁定有缺陷!”

    “你才基因不好呢!一肚子坏水!”

    听他这么一说,李晓香按下心来。可楚溪却忽然在她的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

    “现在不吃,以后再吃!要怎么个吃法呢?红烧?清蒸?干煸?”

    “你还玩!你就不担心安王会和你们楚家不对付!你就不怕你做不成第一富豪了?”

    楚溪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只剩下唇角的凹陷缱绻而深邃。他将李晓香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上,轻轻搂着她。

    “傻瓜,从我们楚家拒绝借银两给安王修管道开始,他就打定主意要与我们不对付了。多你这个新娘子不多,少你这个新娘子也不少。安王再大的本事,真要撼动我们楚家,除非他坐到了那个位置上。我们楚家,从来都是量力而为。如果楚家挡不下安王,我早就跟着你卷铺盖私奔,离开都城了!”

    “私奔了之后呢?我李晓香还能做些女人用的东西卖钱,你会做什么?”

    “我啊……我就吃软饭啊!”楚溪的回答十分肯定。

    李晓香别过脸去,呵呵笑了起来。方才的担心一扫而光。

    “不要想那些假设的事情了,不如想一想明天、后天、大后天我们做什么?”

    “我要看电影。”李晓香闷闷地说。

    “皮影戏可以有。”

    “游乐园呢?”

    “大夏以前没有,以后可以有,我给你建一个。”

    “你还能建出过山车来不成?”

    “过山车没有,旋转木马可以有——不过是人力的。”

    “切!”李晓香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那爆米花有没有的吃?”

    “这个可以研究一下。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呢?”

    李晓香侧过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