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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溢天下第36部分阅读

    来到别馆之后,就命心腹将都城中大小适宜说清道来。

    对方所禀报的,无外乎是都城中官员之间的是非。

    安王停了一会儿便扬了扬手,对方便明白主子对这些消息不感兴趣。

    “此次,本王将要主持今次科考的会试。可有什么是需要注意的?”

    “王爷,此次从乡试开始,皇上就颇为看重,应该是知道了朝中大臣们借着科考安排自己的人。

    所以皇上在乡试放榜之前命各地重新阅卷,三司复卷。所有阅卷官不敢越举,不少朝中大员本欲安排的人选都被筛了下去……只剩下这几位了,请王爷多多照顾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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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收下了名单,不紧不慢道:“本王怎么听说,都城中新出了一位才子,名望渐盛啊?”

    “王爷所指的,当是李宿宸吧?”

    “这个李宿宸到底是有本事,还是沽名钓誉?”

    “……这个,按道理他寒门学子出身,在朝中又没有什么靠山,此番乡试得中解元,也是因为皇上在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念了他的策论。”

    安王冷笑了一声道:“开玩笑!能让皇上当众念他的策论,他还叫没有靠山?没有靠山,谁将他的策论交给皇上?皇上怕是想用他。一来,朝中不少大臣与本王有所牵连,皇上看在眼里虽然不动声色,但却在寻找机会将他们一一拔起。二来,民间早就指摘朝廷科举名不副实。到头来都是些官宦人家的子弟考取功名,皇上必须要提拔有实力的寒门学子,让天下对朝廷重拾信心。”

    “那……王爷打算怎么办?”

    “既然皇兄要提拔他,我们身为人臣的怎么能忤逆圣上的意思呢。只不过……这世上没有任何人不能被收买。所谓贤者圣人,都已经作古了。”

    “王爷说的是。”

    冬天,就这么熬了过去。李晓香晚上盖着的是楚溪送来的鹅绒被子,身上穿着的是上等的毛皮大衣,再加上每日跟着楚溪吃吃喝喝……肚子上的肥膘……

    唉,算了。这样富态,有福气嘛!

    冬天一过,李晓香就该及笄了。

    女孩子及笄是大事。整个李家比过年还热闹。清水乡里与李家交好的,都赶入都城。王氏与江婶也做了一桌子的好饭菜。李家的宅院里摆起了流水席。

    李晓香对父母行跪拜之礼,王氏亲自替她束发,戴上发簪。

    “今天,你就真的长大了。”王氏摸了摸女儿的脸,眼睛里满是溺爱,溺爱之中又多了几分期许。

    “是啊,可以嫁人了啊!晓香这么能干,都城里不知道多少人家要抢着娶你做媳妇呢!”

    “是啊!是啊!还记得去年,你爹还在村子里对你吹胡子瞪眼的,你娘担心你不懂女红嫁不出去,现在看来,可是我们清水乡飞出去的金凤凰啊!”

    李晓香大囧。她现在仍旧除了制香社呢么都不会。

    大家开始吃饭,左右聊了起来。李明义与李宿宸端着酒杯,感谢乡亲们前来,也谢谢他们多年来的照顾。

    酒过三巡,乡亲们的话也就越说越开了。比如两个女儿均已出嫁的老陈,脸色微红,拍着李明义的肩膀道:“李先生啊,我老陈是个粗人,知道你的女儿本事!可这年头啊,本事的女人不好嫁啊!为什么,男人都怕!男人要的是什么?可不就是一个能照顾自己照顾家的女人……你的女儿……”

    众人愣了愣,不止李家人,就是其他的乡亲们都尴尬起来。

    老沈赶紧起身,将老陈按了下来,“老陈啊!你喝多了吧!多吃点菜,少喝点酒!不然你喝得像烂泥一般,我们可背不动你!”

    其他人跟着呵呵笑了起来,尽管李晓香没觉得有多好笑。

    酒吃得多了,自然是要到一旁通气透风的。

    三姑六婆的见自己的桌子离得李家的桌子远了,便小声八卦了起来。

    “真没想到,这才几个月,李家就能在都城里买得起宅子了!”

    “那是,我听说李家闺女的生意,那都做到石城去了!还有还有!你们知道吗?就连恒香斋也在卖这丫头做的东西了!”

    “哟,这么本事啊!”

    “本事有什么用?愿意娶她的男人,除非看上她的家产,有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唉,是哟!这女人若是嫁了人之后才有本事,那还好说。毕竟娶了都娶了,就算你不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夫妻间的情分在,男人还能忍着你。可若真的一门心思扑在生意上,只怕也是要闹出问题来的!”

    “这要是没嫁人就这么多的身家,本分的男人不敢娶她,心怀不轨的都盯着看呢!这姑娘想要嫁个好人家,只怕是难咯!”

    李晓香本来跟着王氏端着酒杯要来敬酒的,可听着她们议论的内容,就再也没那个心情了。

    今天不是她李晓香的生辰外加及笄的日子吗?

    怎么这么多人担心她嫁不出这个问题?

    她不烦恼,她爹娘不烦恼,她们烦恼个什么?

    其中一位大婶忽然瞥见了站在身后的李家母女,赶紧变了脸色撞了撞身旁的人。大妈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在人家姑娘及笄的日子讨论人家遥远的终身大事,实在不妥了,住了嘴。只是大家笑得,真叫尴尬。

    “这个……晓香年纪还小,不用那么急着嫁人。慢慢选,慢慢挑,是吧!”

    “是啊!是啊!”

    就算慢慢选慢慢挑,也得有人上门提亲,这才有的选有的挑不是?

    李宿宸笑着端了酒杯过来,拍了拍李晓香的肩膀,再看看那一群三姑六婆,大概也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他压低了声音,小声在李晓香的耳边道:“你看,是你不让楚溪观礼,这会儿乡亲们都真当你没人要呢!”

    李晓香以胳膊肘子将他隔开道:“我才不要他来现世呢!”

    楚溪这家伙,有时候做事特别脱线特别没下限。他要是来观她的及笄之礼,指不定说什么让人喷饭的话。

    可惜事与愿违,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谁啊——”王氏望了望李晓香,“是你还请了什么贵客吗?”

    李晓香摇了摇头道:“生意场上的人,我都没请,只说了是家宴。石老板还有洛老板都只是送了贺礼来。至于疏喻姐姐还有韩将军他们,我是约好了改日一起吃饭的。”

    王氏和李宿宸去开了门,没想到门外的竟然是官媒风四娘。

    这个女人,四十多岁,一身打扮完全超出了李晓香的预料。

    在李晓香的印象里,媒婆都是穿得大红大绿,脸上浓妆艳抹,巧舌如簧,如果再有典型性一点,大概是脸上多半会配上一颗大痣。

    可是官媒风四娘却衣着素雅,脸上也是淡妆轻抹,也没把自己的发髻弄成圣诞树。若不是她取出官媒的文书,李晓香还以为她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夫人呢。

    一听见是风四娘来了,整个宴席上的人都站起来了。官媒登门,自然是来说亲的。可官媒从来不替一般平民百姓说亲,只有官宦人家娶妻,才需得请用官媒。

    “到底是哪个大人?”

    “果然到了都城见着大世面了就是不一样!连来说亲的都是官媒!”

    王氏与李明义都迎了上去,对眼前的突发状况完全摸不着头脑。

    这大门一开,无数绫罗绸缎被送入院中,各种首饰珍宝成箱地堆了进来。乡亲们都看傻眼了,他们活了这么久,何曾见过这样的金山银山?

    李晓香按住自己的脑袋,她肉疼。

    这么张扬,除了楚溪那家伙还能有谁!他们俩不是处得好好的吗?除了他楚溪,她也没想过要嫁给别人啊!这么大张旗鼓的,整个都城都知道了,这家伙就是打这么个主意吧?要都城里的人都知道,他已经定下她了,别人都不能打她的主意。

    这只大尾巴狼,还真把她当成他的肉骨头了!

    “风四娘,你……这是替谁来说媒了?”李明义看着满院子的重礼,开始觉得头晕了。

    风四娘欠了欠身子,笑道:“李先生有礼了。安王仰慕李家贤名,李先生教书育人不以门第量度,李公子才华横溢为名请命,李小姐更是心有灵慧,不止让溢香小筑名满都城还不忘做善事。

    安王的次子今年十六岁了,与李姑娘年龄相当。安王欣赏李姑娘,愿意与李家结成秦晋之好!”

    乡亲们都傻住了,老陈拎着的酒杯掉了,三姑六婆的嘴巴能塞下鸡蛋。

    李晓香这个乡下丫头,要嫁给安王的次子了?

    谁不知道安王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封地还是西川六郡!

    但是李晓香却茫然地看向一旁的李宿宸:“哥……风四娘是替谁来说媒的?”

    “安王次子。”李宿宸的眉头也皱得很紧。

    风四娘与李明义还有王氏到底说了什么,李晓香已经听不明白了,她的耳朵里一阵发蒙。

    这到底怎么回事?楚溪呢?派官媒来说亲还送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摆阔,不是楚溪这个土豪干的事儿吗?

    所有乡亲们都簇拥到了李明义夫妻面前,不断地说着恭喜之类,但是李明义夫妻已经明显没有被人恭喜的心情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乡亲们,李家呆坐在院中,看着一堆的箱子,半晌回不过神来。

    良久,李明义才说了句话:“我……我还一直当楚公子与晓香情投意合呢……”

    李晓香抬起眼睛来,心慌无比。她可以在家里无法无天,在楚溪面前无法无天,但是这个世界终究不是围着她转的。她再蠢也知道安王得罪不起。

    楚溪你个笨瓜!我叫你别来观及笄之礼,没说不让你来提亲啊!

    你若是赶风四娘之前提了亲,爹娘就有机会回绝这门亲事了啊!

    “现在该怎么办?那个安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我们家晓香连见都没见过他,他这番来都城也不过几日,怎么会想到给晓香下聘礼呢?”

    王氏不傻,不像普通的乡亲们觉得这是一门天大的亲事,多少姑娘想要飞上枝头都没这个机会,李晓香得来全不费工夫。

    可在都城里待得久了,生意场上也见识过那么多了,王氏有至少五成把握,安王是不安好心。

    江婶是知道李晓香最近与楚溪同进同出,两人摆明是互有好感的,如今安王这么横插一道,是要棒打鸳鸯啊!

    “是因为会试。”李宿宸握紧了拳头,“这次只怕是我害了晓香。”

    “怎么说?”李明义望向儿子。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李家在都城中名声大涨,应当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是为了让儿子能够入朝为官。”

    “什么意思?”李明义不解,“我们李家毫无背景……可是因为皇上曾经在朝堂上念过你乡试策论的原因?”

    李宿宸点了点头,“只怕要孩儿出仕,与朝堂之上的博弈有关。我李家有了家声,哪怕我李宿宸在会试落了榜,朝廷之上的显贵仍旧有办法让儿子入朝为官。这位一直帮着儿子的人,只怕与安王不对路。安王知道就是将儿子刷下会试也没有用,就改变策略,以联姻的方式将我们李家与他连在一起。这样,儿子就是从会试之中脱颖而出,众人也会怀疑儿子是凭着与安王的姻亲关系上位。他只是借这场亲事来打击政敌罢了!”

    李明义倒抽一口气,背上都是冷汗。朝堂之上波云诡谲,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宿宸这回科考竟然会对李晓香的终身大事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照宿宸这么说来,这个安王心机太深。晓香若真的嫁做他的儿媳,他也不会对晓香好的!不行!不行!我要将这些聘礼全部退回去!”

    “退回去?怎么退!那是安王!抹了安王的面子……谁知道他会做什么!”王氏就快哭出来了。

    李宿宸蓦地起身,一把拽起李晓香的手腕,“我们走!”

    李晓香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她就是做梦也没梦到过这样的事情啊!她的剧本应该是楚溪带着聘礼来娶她啊!

    李宿宸这么一拽她,她差点没坐到地上。

    “宿宸,你要带着晓香去哪儿啊!”王氏赶紧将李晓香扶起来。

    “去找楚溪!”

    “找楚溪有什么用?楚家也不是皇亲国戚,说白了就算没有安王,楚家能不能接受晓香都是问题!你现在去……除了让楚公子为难,只怕还会自取其辱啊!”

    “到底楚溪是觉得为难还是觉得非晓香不可,只有去了才知道。晓香,难道你不想问清楚溪到底怎么打算吗?是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你嫁去西川,他在都城继续做他的公子哥,还是你们狠一把,堵死安王!”李宿宸第一次如此严厉地看着李晓香,顿时一股力量从她的脚底板涌上来,贯通五脏六腑直入大脑。

    李宿宸说得没有错,单凭她自己的力量是绝对不可能回绝这门亲事的。

    “再大不了,这个会试我李宿宸不参加了!溢香小筑也不开了!反正钱也赚够了不是吗!我们一家离开都城,远离这个是非之地。我就不信安王还能穷追不舍!”

    “没错没错!做官也没意思。朝廷成了争权夺利的地方,宿宸你就算考上了只怕才华也难以得到施展,反而要在夹缝中生存……确实不如退了这门婚事,我们举家远走他乡!楚公子对我们家有恩,对晓香有情,就算我们要走,也该对他有所交代!”

    李晓香万万没有想到一直希望李宿宸能有所建树光宗耀祖的李明义竟然真的能放下?

    她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了起来。

    “爹,此事先不要急着做决定。我们确实应当问一问楚公子。倘若他因为安王的权势回避了我们,我们再按照爹你说的去做。楚氏银楼毕竟是皇商,在朝中也有人脉,我们不如听听看,万一楚溪有解决之道呢?”

    李晓香其实对楚溪的解决之道不抱任何希望。她只是想要看见他,想要听听他怎么说。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变成了言情故事中的女主角,她没想过要与他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她不要他得罪安王。

    她只是想要问他,事到如今,你还敢不敢娶我。

    你若敢娶,我便是刀山火海也要与你为妻。

    此时的楚溪正躺在自己的屋子里呢。

    楚府上下一片沉寂,就连下人说话都是小心翼翼。原因无他,楚厚风的独子,楚氏银楼唯一的继承人楚溪病重不起。

    好友苏流玥清早就前来探望了,楚夫人一直守护在儿子身边,方才支撑不住,被丫鬟扶回了房中。如今房中只剩下苏流玥与逢顺。

    苏流玥咳嗽了一声,对逢顺道:“本公子口渴了,你且去替本公子续些茶水来。”

    “哦……是。”

    逢顺离开了屋子,苏流玥拍了拍楚溪的脸,一脸不屑道:“喂,别装了!醒醒吧!我怕你躺着不动得坐褥疮!”

    楚溪这才睁开眼睛,揉了揉胳膊。

    “那还得多谢二哥你提醒我府中人记得为我翻身了。不过这两日睡得还真不错啊。”

    苏流玥轻哼了一声,“你倒睡得舒爽,楚伯父与楚伯母差点没被你吓死!你这家伙实在太没有分寸了!这么幼稚的戏码,你想瞒得过谁啊!装一天两天还好,若是你爹娘不信我与6毓的安排,你打算在榻上躺上一世吗?”

    楚溪笑了笑,叹了口气,“越是简单幼稚的戏码,才越让人相信不是?今日是她及笄的日子,我却没办法前去。我心里有多郁闷,二哥你可知道?”

    “也是,女儿家及笄一辈子就一次。不过你为了能娶她,也是将楚府上下闹了个天翻地覆啊!”

    不为其他,楚溪知道李晓香一及笄,就会有人上门提亲。而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十方药坊的柳熙之,没办法,青梅竹马门当户对嘛!在这方面他楚溪还真不占优势。

    他知道李明义与王氏担心什么,他必须要给李晓香少夫人的名分。

    就在三日前,当他请求父母给李家下聘的时候,楚夫人果然怒了。什么门不当户不对,什么乡野丫头难登大雅之堂,什么毫无学识涵养绝不会让她入楚家大门之类,如同连珠炮弹,楚夫人的态度不可动摇。

    楚厚风也颇为看重门第,对这门婚事自然也是不赞成的。只是他没想到自己的儿子曾经回绝了两家上等的婚配,今日竟然会对一个乡下丫头情有独钟。无论溢香小筑再如何地有名,始终不及楚氏银楼啊!若真要娶商贾之家,至少也该是6家或者石家这样的门第。

    楚溪早就料到了这一切,他先是跪在爹娘面前,用力地磕头,脑门都磕青了,这苦肉计演的绝不含糊。

    一向宠溺他的楚夫人丝毫不为所动,还说楚溪若真要娶这个丫头就离开楚家大门,永世不要回来。

    没想到楚溪真的给楚夫人行了个大礼,说了声“孩儿不孝”,起身离去了。

    楚夫人完全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执着,气得手发抖,正要命家丁将儿子拦下来,没想到楚溪“咚——”地一声倒在地上,晕厥过去久久不曾醒来。

    楚厚风与楚夫人吓呆了,赶紧将请了都城中的胡大夫前来问诊。

    胡大夫又是施针又是配药,折腾了三天,楚溪还是没醒过来。

    楚夫人不断怪罪自己,若不是她狠心,楚溪磕头磕得那般用力说不定磕伤了脑子。

    直到苏流玥与6毓登门看望。这二人唱起了双簧,说楚溪倒地不醒只怕是中了邪。楚厚风本不信鬼神之说,楚夫人为了救儿子却觉得什么都该试一试,于是请来了大仙。

    大仙掐指一算,说楚溪五行中少木缺火,水太盛冲入灵虚,寿命大减,今年正是他的命坎,若是跨不过去只怕要英年早逝。

    楚溪出生时,曾经有位大师为楚溪批过命,并且将批言缝在了一个锦囊里,曾经嘱咐若楚溪大难再将这锦囊打开。如今楚溪昏厥不醒,楚厚风觉得是时候打开锦囊一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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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当他们打开锦囊之时,里面只写了一个人的生辰八字。

    楚厚风与楚夫人慌了神,不明白大师的意思到底是什么。

    正在府中看望楚溪的苏流玥与6毓赶紧凑了上来,继续无耻地唱双簧。

    6毓皱了皱眉道:“这生辰八字怎的如此眼熟?”

    苏流玥一拍大腿道:“这不就是李家那个乡下丫头的生辰八字吗!”

    楚夫人一听,手一颤,抓住他俩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是那李家丫头克住了我儿吗?”

    “伯母,你说的什么话呢?方才大仙不是说楚溪他命里少木缺火吗?从这八字来看,三月生,木多火旺啊!这不是与楚溪的八字互补吗?而且天干地支相配啊!”

    楚夫人不疑有诈,请了好几个相士前来,将楚溪与锦囊中的八字一合,说辞竟然完全一致。

    ——天作之合!

    两人一生的运势相辅相成,简而言之就是“她好我也好”!而且女子若真有这样的八字,不仅能给楚家添福添运,还能财源滚滚儿孙满堂。

    如若要楚溪醒来,就要娶这个八字的女子冲喜。

    楚夫人还有所犹豫,楚厚风却直接命人打探了李晓香的八字,发觉真的与锦囊中一模一样,不说二话便命人准备聘礼聘文。

    6毓与苏流玥二人也十分卖力地敲边鼓,说什么李家虽然不是豪门大户,可是溢香小筑在都城里商誉极佳,就连石万川都不远千里来与李晓香合做生意,很快溢香小筑就能与制香行业的龙头老大恒香斋比肩而立了。李家也是书香门第,李明义如今可是都城中炙手可热的名师,人品贵重教导有方,多少达官显贵想要将自己的孩子送到他的名下还排不上号呢!

    再说那李宿宸,才华横溢博古通今,皇上曾经对他的策论赞不绝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科试,李宿宸就算做不了状元也是要出仕的了,多少朝中元老大臣想要他做自己的门生,前途那是不可限量。难道说还要等着人家步步高升,其他人抢着要娶李宿宸的妹子,楚家才出手吗?

    现在下聘,李宿宸还能记得楚家的好,毕竟这时候他还没飞黄腾达嘛。

    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了!

    楚夫人越听越觉得这门亲事结了不亏,又能为儿子冲喜,亲家也不是她想象中那么难登大雅之堂。

    但其实,那个锦囊里的字条,早就被楚溪换掉了。而且还不是这几日换掉的。早在楚溪确认了李晓香就是李蕴的时候,他就动了那个手脚。他从楚夫人那里偷走了锦囊换走了批文。只不过他当时的打算是觉得自己很可能这辈子还是没办法让李晓香喜欢上自己。万一软的不行就得来硬的,以这批文迫使楚夫人出手将她“抢”进楚家来。

    就在李晓香及笄这一日,聘礼刚要出门,楚厚风得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安王已经向李家下了聘礼。

    楚夫人愣了愣,差点没晕过去。

    他们楚家虽然财大气粗,富可敌国,但还没有到能与皇亲国戚相抗衡的地步。

    “老爷!现在可怎么办啊?这是老天不要我们的儿子醒过来吗?”楚夫人捶着胸口,后悔到眼泪直落,“当初楚溪要娶那个李家的姑娘,我就该依着他!若是早早下了聘礼,哪里会被安王抢了去啊!”

    “夫人莫慌!安王初到都城没有几日,怎么会为自己的次子向一个平民百姓家下聘呢!”

    “还不是因为你!前日安王向你借钱修路,你给他便是!西川六郡如此繁茂,你还担心安王还不起吗?你不肯借钱才让安王怀恨在心!他一定是听说了李姑娘与儿子的八字相合能救他,所以故意先我们一步下了聘!这就是要我儿的性命!要你楚家断子绝孙啊!”

    “好了!夫人!安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楚溪的批命?这里面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楚夫人拽住楚厚风的衣袖哀求道:“老爷,你赶紧去求见安王……对他说你愿意借钱给他修建官道,只求撤了对李家下的官聘!”

    “夫人,你听我说,这钱我们楚家是万万给不得的!若是真借了出去,得罪的就是当今圣上!”

    就在这个时候,下人来报,说是李宿宸带着一位李姑娘来了。

    楚夫人一听,抹开了眼泪,“快!把他们请进来!”

    李宿宸并非第一次来到楚家。对于这样的豪门深宅,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李晓香却犹如刘姥姥入了大观园。她本以为飞宣阁已经够富丽堂皇了,楚家却到达了另一个层次。

    它庄重却并不让人觉得古板,曲廊回折简单却优雅。

    李晓香一路走,一路能感受到府中来往下人们望向她的目光。那是一种探究的以及感到不可思议的目光。好像她是什么难得一见的……怪物……

    李晓香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他们终于走到了楚家的客堂。

    李晓香来到门前,看见端坐在座位上的楚厚风与楚夫人,心里顿然紧张了起来。不是因为丑媳妇终有一日要见公婆,而是因为她这次来是为了见到楚溪的。若是楚氏夫妇知道安王已经向李家下了聘礼,只怕他们根本不会让她见到楚溪的面。

    谁知道楚夫人见到她,竟然站起身来,还没等李晓香向她行礼,她就将李晓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就是李姑娘吧?当真是很清秀啊……来,坐下,坐我身边,让我好好看看你。王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去准备些点心来,就是平日里佳音爱吃的那些!”

    李晓香不知所措起来,她从没有想过楚夫人会对自己如此热情。不是应该一副冷艳高贵的样子表示是她李晓香高攀了楚家之类吗?

    楚厚风显得沉稳许多,他开口问道:“李公子与李姑娘前来楚府,可是因为安王下聘之事?”

    李宿宸点头道:“正是为了此事而来。楚公子一直以来对我们李家十分照拂,我们感恩在心。安王向李家下了聘礼,但是舍妹并不愿嫁入安王府,家父家母也觉得这门亲事有所不妥。所以,家父决定回绝这门亲事。”

    “你们真的愿意回绝?”楚夫人的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只是,安王乃当今圣上的胞弟,坐拥西川六郡,势力极大……我们担心安王会因此动怒,所以在下决定退出此次会试,妹妹也决定关掉溢香小筑,举家离开都城,远离是非。”

    楚夫人却在瞬间抓紧了李晓香的手道:“哎哟,傻丫头!你真以为离开了都城安王就能放过你们?像他这种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哪里受得了你们的拒绝?只怕天涯海角都要将你们寻出来啊!”

    李晓香低下头,眼泪含在眼眶里,“楚夫人,我想见一见楚溪……不知道可不可以……”

    楚夫人看向楚厚风,见楚厚风点了头,才开口道:“我们家楚溪,前两日摔倒之后就晕厥了,至今未醒……”

    这话在李宿宸听来,就是楚溪的托词。他不想见她们,免得当面拒绝伤了彼此颜面。

    李宿宸向楚氏夫妇行了个礼,“既然楚公子有伤在身,我等也不便打扰,就此拜别。若是楚公子醒了,劳烦二位告诉他,我们李家远离都城之意。”

    “且慢,李公子,你千万不要误会!楚溪,他是真的至今未醒。老夫正打算带你们二人去见见楚溪。”

    李晓香呆了,楚溪摔伤了脑袋了?这不是真的吧?

    前几日这家伙还说什么她终于及笄了,要好好庆贺一番,拉着她的手问她特别蠢的问题。

    比如成亲的时候要不要交换钻戒啊。可问题是这里哪来的钻戒!

    他又说要不要穿婚纱。李晓香差点没用板砖敲他。真要是穿婚纱成亲,那在人们眼中变成什么了?披麻戴孝啊!

    又问是用轿子来迎娶她还是骑着白马来接她。李晓香回答说骑着白马的除了王子还有可能是唐僧。

    这么一个每天喋喋不休幻想着要娶他的家伙,怎么就会摔伤了自己数日未醒呢?

    楚夫人本来要跟着一起去,楚厚风却在她耳边嘱咐道:“李姑娘是第一次来我们楚家,你还是好好张罗一下,留她下来用晚饭吧!”

    楚夫人点了点头,“也是,要让她知道,我们楚家虽然不是什么皇亲贵胄,但过的也是锦衣玉食,决计不比安王差!”

    楚厚风张了张嘴,其实他只是想要支开楚夫人而已,没想到楚夫人已经自己神展开,解释清楚被支开的理由了。

    李晓香忐忑着跟着楚厚风来到楚溪的房间。一推开门,就闻到浓厚的药味。

    坐在榻边的苏流玥起了身,见到李晓香时一脸惊讶。

    李晓香缓缓行至榻边,果真看见楚溪躺在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他怎么了?”

    李晓香的声音一起,楚溪的手指微微颤了颤。

    “就是……摔倒之后没醒过来……”苏流玥是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的,但他万万没想到李晓香竟然会来。

    “是不是摔倒的时候磕着哪里了啊?脑袋里有淤血所以醒不过来?到底是哪个大夫给他看的病啊……”李晓香杵了杵楚溪,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又掐了掐他,楚溪肉痛到眼泪都快落下来,可一想到自己爹也在屋子里,只能面不改色继续装。

    臭丫头,我知道你心疼了!但拜托你不要这么用力好不好!破功了就前功尽弃了!

    “你醒醒啊!听我说……安王向我们家下了聘礼了!”

    什么?安王那个老东西他有没有搞错!年纪都足够当傻丫头的爹了!

    “他要我嫁给他的次子……”

    原来是次子啊!

    这个老东西,该不会是记恨当日我们父子不肯借钱给他修官道所以怀恨在心借机报复吧?

    他妈的!他妈的!气到爆血管了!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王爷,就以为自己真是九千岁了?

    小心老子玩死你!

    楚溪的拳头在被子下面握紧,胳膊上的青筋就快爆出来了。

    李晓香终于不掐他了,而是坐在榻边,摸了摸他的脸。

    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落在楚溪的脸上,热热的,咸咸的,楚溪的心疼了起来。

    “我跟你个好消息,那就是我爹娘不乐意我嫁去西川,他们要回了这门亲事……”

    楚溪握紧的拳头略微松开,心想不枉他这些日子到李家刷存在感。

    “我还有个坏消息告诉你,那就是回了这门亲事,爹娘担心安王不会放过我们,所以打算关了溢香小筑,举家离开都城。”

    楚溪心里一顿,他当然知道回绝安王意味着什么。安王表面上通情达理,从不为难普通百姓,还有个贤王的美名。背地里,却将所有得罪过他的人一一铲除。

    最擅长的不是阳谋,而是背后捅刀子,玩的一手好“伪君子”。

    “我……本来是想要问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走……可是你都成了这个样子,哪里还走得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晓香真的很难过。

    仿佛原本准备好的要对楚溪倾吐的肺腑之言都成了废话。

    我是真的很想嫁给你。

    不求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求磕磕碰碰打打闹闹……一路到老。

    李宿宸来到李晓香的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晓香,事已至此,楚公子一时半刻也醒不过来。但是安王那边却不能推拒,我们只得先行离开了。若是你与楚公子有缘……安王能放过我们李家,而楚公子亦能清醒过来……你们便还有机会相见……”

    李晓香握着楚溪的手。从前总是他牵着她,她嫌楚溪的手掌心太热,闷得自己手心冒汗,总是要甩开他。如今,她就是握着他的手,他也无法用力抓住她。

    “晓香,该走了。别再打扰楚公子休息。”

    李晓香知道,自己这一次放手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但是她不得不放手。

    就在她的手指松开瞬间,楚溪猛地睁开眼睛,用力地扣住了李晓香的手腕,将她拽入了自己的怀里。

    李晓香的脑袋撞在楚溪的胸膛上,半晌回不过神来。

    她只是听见均匀的呼吸声,以及隔着被子,属于楚溪的温度和心跳。

    如山如海,延绵不绝。她被他抱着,用力得就快将她的骨头都挤碎了。

    “你说要我跟你一起走,就是要我跟你私奔咯?是不是真的?”

    “当然……当然是……就怕你舍不得土豪的身份……”

    “那有什么,我楚溪有手有脚,离了楚氏银楼还会活不了吗?”

    “楚……楚溪你醒了啊……”一直站在一旁的苏流玥开口道。

    李宿宸却是闷在一旁不多做言语。

    而楚厚风则轻哼了一声,在桌边坐下,径自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哼,你这个不孝子,不继续做戏了吗?”

    “做戏?”李晓香抬起头来望向楚溪。

    这时候,苏流玥赶紧向楚厚风弯腰行礼,“楚伯父千万不要动怒!此事……是小侄给楚溪出的主意……实在是伯母太过介意李姑娘的出身,为了能帮楚溪娶得心上人,我等才初次下策……还望伯父海涵!此次安王下聘,伯父千万不要介怀,一定要帮帮李姑娘啊!”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晓香抹了把眼泪,她看向楚溪,捏了捏他的脸,觉得这厮气色不错,根本不像是受了伤或者生了病的人。

    楚厚风冷哼一声,将楚溪施的伎俩全盘托出。

    “还真难为了胡大夫都被你请来帮忙了!就连苏流玥与6毓都来为你唱这出大戏!你真当你爹我这几十年是白混的?”

    李晓香还真没有想到,楚溪为了能将她明媒正娶竟然做了这么蠢的事!装病不说,还买通了那么多什么大仙啊相士之类的来胡诌,偏偏还让楚夫人相信了!

    若不是安王这个程咬金杀出来,楚府不止下聘礼了,搞不定没两天她李晓香就要嫁给楚溪了!冲喜嘛!自然越快越好!

    “现在这出戏唱不下去了吧?你小子终于知道爬起来了?”楚厚风抿了口茶水。

    “爹,其实儿子这出戏本来就不是演给您看的,而是演给娘看的。孩儿只是以此向爹明志,无论多蠢多可笑的事情,只要能娶到晓香,儿子都会做。只是不知道,爹是如何看穿的?”

    “要看穿你还不容易?你与韩钊、苏流玥以及6毓是拜把的兄弟。为何苏流玥与6毓来了,韩钊却没来?原因很简单,韩钊知道你是在装病。他为人正直,不似苏流玥与6毓这两个家伙油滑,撒不了谎也唱不了大戏,为了不让你露陷,他就只好不来了。”

    楚溪哽了哽,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么细微的地方都能被楚厚风发现。

    “那么事到如今,你想好怎么从安王手中将李姑娘抢回来了吗?”楚厚风扬高了嗓音问。

    楚溪的唇角扬起。楚厚风那句“抢回来”意义可就不一样了。如果在他心里,李晓香本就不该入他们楚家,他就不?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