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本还有些困窘,林氏却夹了菜放在他的碗中。
“妾身的口味比较清淡,不知道夫君吃得习不习惯。”
苏流玥吃了一口菜,确实不那么咸腻,但却更容易品尝出食材的原味。
“清淡些也好。”
苏流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摔坏了,怎么就回来了?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苏流玥只觉得心里莫名地发慌。
“夫人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
“闲来无事,也就看百~万\小!说。”
“哦,都看些什么书?”苏流玥说完之后,顿觉自己无趣。
林氏是女子,看来看去不也就是什么《女经》、《孝经》之类。
“妾身倒是喜欢看《前史》、《治水通策》之类。从前爹爹不喜欢妾身看这些,倒是嫁入苏府,得了自由,想怎么看就怎么看了。”
此话说完,林氏也觉得不妥。毕竟这些书都是男人考取功名的必读之物。她一个女子嫁人从夫,看这些来做什么?
“你喜欢看《治水通策》?”苏流玥略显惊讶,但他眼中的并不是鄙夷,而是新奇。
他随口说了一些治水之道,林氏都能接下去,还能一一评说,分析利弊,就连苏流玥的见解都不如她精辟。
苏流玥长叹一声道:“可惜了,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夫人身为女子,若是男儿身,只怕早就得了状元,现今说不定已经是工部侍郎啦!”
看苏流玥一副真的觉着可惜了的表情,林氏抿着唇笑了起来。
心头仿佛被小猫挠过,苏流玥看着林氏的笑,只觉得他的夫人虽然不是千娇百媚,却自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不笑则以,这一笑就让他晕乎乎的。
“夫君?夫君?”林氏唤了他两声,苏流玥这才醒过身来。
“啊……哦……”
“夫君在想什么呢?”
“哦,我在想,夫人若是喜欢百~万\小!说,我的书房里有不少书……夫人可以去看。”
林氏愣了愣。苏流玥一直十分宝贝他的书房,听说里边儿还收藏了不少古书的手抄本。可他竟然说自己的书房她也能随便进出?
三菜一汤没多久就吃了见底。
小骡子与小环进来收拾碗筷,小骡子惊讶地说:“公子,这么清淡的饭菜,你竟然吃了一整碗饭?”
苏流玥蒙了,这个小骡子能不能不说话啊?
待到小骡子与小环都出去了,苏流玥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巧的木盒子,可又不知道如何递出去,就在想要将它塞回袖子里时,又被林氏看见了。
“夫君,这是什么啊?”
“啊……这是我今日在街市上散步……买的。夫人看看,做工如何。”
苏流玥打定主意了,若是林氏觉得材质普通工艺粗糙,他便说是马房的小吴娶媳妇自己选的贺礼。若是林氏觉得做工不错,他就说“你留着”好了。
林氏打开木盒时,苏流玥的掌心不知怎的汗湿了。
“这是红豆杉雕刻出的发簪吧?”
“……正是。”
“妾身最喜爱红豆杉了,这支发簪能给妾身吗?”
苏流玥小心肝儿一颤,这是什么?这是歪打正着?这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吗?
“本……本来就是选给你的……我觉得夫人气质出众,那些金啊玉啊的反倒庸俗了,所以就选了这支红豆杉的发簪。夫人喜爱就好!”
苏流玥再度为自己的口才感到无比自豪。
“谢谢夫君。”林氏淡淡地笑着,手指抚过发簪上的纹饰,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
晚饭之后,苏大人与苏仲暄都从大理寺回了府。苏大人派人唤苏流玥过去。
小骡子有些担心,反倒是静坐在一旁的林氏显得很淡然:“公公派了人唤夫君去,只怕是因为曹知府的事情。听说有人在御前参了曹知府一本,公公想来是要提点夫君莫要与曹公子太过亲厚。”
苏流玥本以为他爹又抓了他什么小辫子要对他耳提面命了,听林氏这么一说,心里反倒踏实了。他本就不喜欢与那曹公子相交,今夜见了父亲,将自己心中想法道明了便好。
一切如同林氏所预料的,苏流玥应承了父亲之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站在门前,他隐隐听见小环似乎在与林氏说着什么。
“小姐,姑爷是不是把外面女人不要的东西送给你了呀?就算没有南海白玉,至少也该有些珍珠翡翠什么的……”
“你懂什么,这是红豆杉。有诗句言,岭南红豆相思苦,岁岁花开只念君。红豆杉的意境,比起珍珠翡翠的要高超多了。”
林氏的语调平静,却能隐隐听出内心的欢喜。
“那……那送檀香木簪子也可以吧?听说公子送给飞宣阁那些舞姬的金银首饰都贵重的很呢!”
“小环,你会这样想,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他心里对钱财没有留念,送给那些女人的东西他根本不在乎贵重与否,送了便送了。反倒是这支木簪,却花费了一番心思,比珍珠玛瑙的要贵重许多。而且他一点都不介意我读《前史》还有《治水通策》,还说要将书房里的书也给我看。外人多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德只是因为没有见识,所以男子好掌控驾驭罢了。夫君却觉得我多读些书没什么不好,这说明他心胸豁达。”
“反正姑爷送支破木簪子,就收买了小姐的心。现在姑爷在小姐心里,是视钱财如粪土,胸襟宽广,海纳百川!”
苏流玥低着头,他知道自己在门外偷听她们谈话非君子所为,于是咳嗽了一声。
果然,门那端的聊天声顿然停了下来。
小环开了门道:“姑爷来了!姑爷今晚不去书房睡了?”
苏流玥窘了。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啊!本公子为什么一定要睡书房啊!书房里的榻小,一翻身就摔下来你知不知道!
就在这时候,林氏从梳妆台前起了身,来到门前,“夫君还是不要去书房睡了。书房的榻小,摔下来伤着自己如何是好?”
苏流玥看着眼前的林氏,越发觉得她出尘脱俗,宛若天仙下凡啊!
“多谢夫人体谅。”
小环替他们夫妻二人铺好了榻,有些担心地看着林氏。他们成婚近两年,只有夫妻之名却无夫妻之实,苏流玥也是一直将林氏当做空气一般,如今却花心思了,不知道葫芦里装的什么药。
林氏安抚地朝小环笑了笑,叫她回屋歇息去了。
苏流玥有些囧,他唯一两次与林氏同塌而眠,第一次是新婚之夜他喝了个烂醉。第二次就是昨夜……他也喝了个烂醉……
现在他没喝醉,却不知道该怎么睡觉了!
三下五除二去了外衣,苏流玥躺在榻上开始挺尸。他现在的想法其实挺简单的,自己就是与林氏再没有感情基础也成了夫妻。而且林氏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古板女人。
自己就是再不满意这桩婚事,也不能将气撒在林氏的头上。从前没想过怜香惜玉的苏公子,今日却起了要与对方多交流多熟悉要多照顾对方的“感悟”?
林氏不紧不慢地坐在榻边,轻轻拆下了脑后发髻上的那支红豆发簪。
发丝缓缓滑落那一刻,在隐约朦胧的烛光下,苏流玥却看得傻了。谁说林氏呆板没有女人味的?这人就是瞎子!
明明就很优雅柔美好不好!
“夫君的品味很好,这发簪雅而不俗。”林氏坐在榻边,手指摸着那只发簪。
苏流玥也是阅人无数,他知道女人嘴上说着“喜欢”有时候只是客套而已。比如说那些舞姬,她们欢喜是因为他馈赠的东西价值不菲,而不是因为这些东西是他送的。
此时此刻,苏流玥忽然觉得林氏捧在手里的不是一支发簪,而是他苏流玥的心。
她不止读懂了他的心意,也珍惜他的心意。
“你用的香也很好闻。”
“啊?”林氏抬起头来,看着苏流玥。
“香如其人。柔而不媚,雅而不冷,余香袅绕,沁暖人心。”苏流玥笑了,手掌覆上林氏的脸颊,轻轻抚过她的眉眼。
她也笑了,缓缓躺了下来,两人侧着身看着彼此,苏流玥只觉得林氏的一双眼睛令他莫名地心动。
他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一吻落在了她的眉心。
此时的李晓香仍旧在烦恼。当然,烦恼的不只是她,还有江婶与王氏。
他们的账是越来越乱了。江婶本来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妇道人家,王氏有些学问还能勉强打理账务。可今日太忙了,一个慌神……
这到底卖出去多少,赚了多少吗,哪些是定金哪些是尾款,那叫一个乱啊!
李宿宸还在挑灯夜读,再有不到一个月,他就要乡试了。李晓香和王氏就是再苦恼也不好来烦他。因为被账目连累得睡不好,李晓香直接下了厨子给他哥哥热了鸡汤。
账务虽然乱,但她们赚得钱不少。如今就是买只鸡,拎着牛肉回家,李明义也不会再说什么了。而且他现在被钟大人家的那位小佛爷折腾得没精力管这许多了。
李宿宸喝了鸡汤,看着妹子一副“我很烦恼”的模样,不禁笑出了声。
“若是钱银账务之事,你为何不请教楚公子?”
“啊?”李晓香眨了眨眼睛,“哥,你不是不大喜欢我与楚溪相交吗?”
李宿宸无奈地摇了摇头,“为兄就是不喜欢,该来的还是会来。”
“最讨厌你说话只说一半,要不然就是高深莫测!什么叫做该来的还是会来?”
李宿宸不说话,只是笑着用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塞进李晓香的嘴里。
他没有告诉她,那日在楚家的别院,他看见楚溪亲自将睡着了李晓香抱入房中之后,他在别院的门外叫住了离去的楚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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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公子,舍妹年幼无知,但宿宸却将一切都看在眼中。楚公子无微不至,事事周到,宿宸知道楚公子的心意,但只怕两家门第悬殊,你与晓香难成眷属。若楚公子对舍妹是真心的,在下希望楚公子能到此为止,好过日后彼此伤害。”
楚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脸上笑意全无,他的眸子很安然,没有丝毫被人看穿心事的窘迫与气恼。
他只是一步一步走到李宿宸的面前,不紧不慢地开口:“宿宸兄,既然你都看明白了,那我楚溪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李宿宸知道楚溪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不过是戴着的面具,而此刻他周身散发而出冰冷的压迫感令李宿宸的脑仁疼了起来。
“我要娶李晓香为妻,谁也管不了。”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势在必得。
“娶她为妻?”李宿宸轻笑一声,“只怕是妾氏都难吧?”
“宿宸兄没听错,就是妻。我楚溪不会让她与别的女人分享夫君,也不会让她在后院里与人勾心斗角,楚某也不会把她当做金丝雀一般养在笼中。这世上,不会再有人比我楚溪更了解她,更爱惜她。宿宸兄若是担心妹妹,心中不安,解决之道不是尽早考取功名吗?”
楚溪眯着眼睛看着李宿宸。
李宿宸顿然明白这家伙在想什么。若是自己有功名在身,楚家自然不会怠慢了李晓香。
只是楚溪言之凿凿要娶李晓香为“妻”,他真的做得到吗?
“你我二人联手,各取所需,不是很好?”楚溪挑起眉梢,看着李宿宸。
对于楚溪而言,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为了能明媒正娶将李晓香娶进楚家,楚溪会成为他此次科考最大的助力。而一旦李宿宸能参与殿试,日后必得有一官半职,那么楚家也不会看低了晓香,而李宿宸也将成为楚家的盟友。
“为什么是晓香?”李宿宸不解。
他的妹妹没有花容月貌,性格在他看来其实活泼可爱可在别的男人眼中也许就是难登大雅之堂。
楚溪走了。仿佛一切都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李宿宸知道此人的谋略与本事,他不屑于朝堂,否则也将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哥——哥你想什么呢?”
一转眼,李晓香已经将汤里的鸡肉都吃光了,只留下几根骨头。
李宿宸叹了口气,捏了捏她的脸,“你啊——只希望你永远都这么欢天喜地,不识愁滋味!”
“谁说我不愁了?我很多事情很烦恼的!”李晓香起身离去了。
她心里也知道,李宿宸的建议没有错。她认识的所有人里面,也只有楚溪能在账务这块儿帮上她的忙了。
翌日,王氏在铺子里看着,李晓香便去了躺楚氏银楼。她先是找了廖掌事,替她爹还了二十两银子,再提起楚溪。
“我家少东家啊!在呢!你等着,我去给你唤他过来!”
李晓香坐在雅间里喝着茶,过了片刻,楚溪悠哉悠哉地来了。
这家伙一点都不含蓄,直接就点破了李晓香只是打着还钱的名号来见他。
“李姑娘,这才几日不见,就挂念楚某了?还要以还钱为借口亲自来银楼见楚某?”
人活一世,脸皮就是要厚才行。看看楚溪,李晓香就明白这个道理了。
“有事儿,请你帮忙呗。”
“什么忙?”楚溪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我们溢香小筑的账目太乱了,你给看看呗?”
楚溪将食指与拇指伸到李晓香的面前,捻了捻道:“给钱。”
“多少啊?”
“我楚氏银楼的少东家出马,怎么着也得三、五百两一个时辰吧。”
“……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拿去拿去!”
楚溪乐了,“行啊,你的命我收下了!以后别后悔啊!我这就列个卖身契啊!”
李晓香狠狠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脚。看着他雪白的衣衫下摆留着自己的鞋印,李晓香得意起来。
楚溪还是应了李晓香的邀请,派了逢顺将溢香小筑的账目全部搬了过来。打开一看,都是一条一条的明细,看得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面翻看着,楚溪一面摇着头。
“记账记成这样,你如何计算成本,如何知晓收利?”
“所以才要请楚公子这样的高手相助嘛!”李晓香狗腿了起来。
楚溪白了她一眼,唤人送来了楚氏银楼专用的账本。
李晓香打开看了看,发觉账本是分了各种科目的,然后又有另外一本总账。
楚溪替她分了若干科目,包括花材、陶罐等各种成本的支出,店铺里清涟以及雇佣马车运送材料的费用,定金、尾款也被分的一清二楚。
这样一来,李晓香能很清楚地看明白自己每月花在材料上的是多少钱,劳务费支出又是多少,收入又是多少。
楚溪一边翻看着王氏记下的流水账,一边将它们分门别类誊抄到新的账本上。
李晓香伸着脑袋仔细地看,楚溪的字迹清晰有力,一本账本工整得让李晓香怀疑是不是印刷机。
廖掌柜见他们二人待得久了,还特地送了点心进来。
李晓香见着点心眉开眼笑。今晨出门,只吃了一个窝窝头,早就饿了。抓了两块枣糕,两三口下了肚。
楚溪抬起头来,朝她张了张嘴:“啊——”
李晓香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她故意取了块糕点,在楚溪面前晃悠,偏偏不塞进他的嘴里。就在她要将点心放进自己嘴里时,楚溪忽然扣住了她的手腕,一口将点心给吃了。
最最讨厌的是,这家伙竟然还故意咬了她的手指。
“你咬我!”李晓香怒了,看着食指指节上楚溪留下的牙印。
楚溪不理她,继续誊抄账本。
李晓香看着他十分认真的侧脸,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得抓了两块点心继续啃。
楚溪轻哼了一声,拍了拍账本道:“脑袋离我远点,渣滓都落在账本上了。”
李晓香只得坐开一些。谁知道楚溪又发话了,“拿块绿豆点心给我。”
“吃完了。”
“那就红豆的。”
“吃完了。”
“那就花生的。”楚溪抬起头来,一副“别告诉我你又吃完了”的表情。
李晓香呵呵笑着,将盘子里最后一块点心拾起来,一副小样送到楚溪的唇边,楚溪刚要张口咬下去,李晓香忽然将手收回来,得意地将点心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噎死你。”楚溪好笑地回答。
李晓香咽下去,开口道:“没噎死。”
楚溪盯着她,只觉得她得意的小样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他的心像是被对方捏住了一般,拼了命的想要挣脱。
当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唇早就压了上去。他扣着她的后脑,她的发髻上还戴着自己送给她的小木钗。
李晓香傻了眼,压在自己嘴唇上的是什么?挑开她的上唇滑进来的那个湿润又温暖的东西是什么?
楚溪轻而易举就让李晓香的世界天翻地覆。
李晓香呆傻地看着楚溪,对方微垂下的眼帘间是另一个她无从了解的世界。
她猛地推开了对方,楚溪的唇角却扯起一抹笑。
“你……你……”李晓香的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这都是她的初吻!
她怎么就被楚溪给亲了呢?怎么会是楚溪呢?而且这家伙还笑得一脸不正经!
“我……我怎么啦?”楚溪故意学着李晓香气急了的语气说话。
李晓香顿时咬牙切齿,拾起桌上的点心盘子,就要砸楚溪。楚溪也不闪躲,只等着盘子还没落下就一把扣住了李晓香的手腕,轻轻松松将她拽到自己的怀里。
“我砸死你这个王八蛋!”
“哦,上回你砸我的疤还在呢!”楚溪笑得一脸灿烂,“这回李姑娘想砸哪里了?”
李晓香拼了命的挣扎,可是楚溪力气比她大太多了。她越是用力,楚溪的胳膊就收地越紧,简直要把她的腰都勒断了。
李晓香气急了,就去咬楚溪,楚溪呵呵笑着,李晓香就是咬不中他。
她那个郁闷啊,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特像那种一个手掌就抓住了的吉娃娃。一副凶狠的样子,别人一拍就倒了。
“我要……我要……”
“你要怎么样?跟你爹娘说还是跟街坊邻居说?你要是说了,就非得嫁给我楚溪了!等你入了我楚家大门,我就天天叫你给我捶肩捏脚!”
楚溪眼睛都笑成缝了,看在李晓香的眼里却那么找抽。
“我还没叫人亲过呢!只有喜欢我的人才能亲我!”
不对!是只有我喜欢的人才能亲我!
李晓香郁闷的眼泪都在眼眶里打着转儿了。
她的人生规划不是这样的!
越想越难受,虽然亲个嘴也不会掉块肉!可不是这样玩笑一般啊!
眼泪这会儿真掉下来了。
勒着她腰的楚溪这会儿也不笑了,但却仍旧抱着她没撒手。
“你怎么哭了?别哭了。好似我楚溪是豺狼野兽一般。”
楚溪的声音轻柔了起来,眼眸也不似方才那么戏谑揶揄,反倒有了几分认真。
李晓香用力掰着他的胳膊,想着以后对这家伙有多远躲多远,可楚溪忽然低下头在她的脸上又亲了一下。
李晓香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干什么!”
“我喜欢你。”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瞬间将李晓香给冲垮了。
什么?
他说什么了?
“我喜欢你。你不是说只有喜欢你的人才能亲你吗?我喜欢你,所以亲了你。”
此刻的楚溪,太过认真。认真到李晓香觉得这一切不真实。
他的额头抵在李晓香的额上,温热的气息萦绕在李晓香的脸颊上,就连那双深邃的眸子也似乎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你喜欢谁?”
“我喜欢你。”楚溪又在李晓香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意味。
李晓香的心绪被拨动,她抬起眼刚要看向对方,楚溪却侧过脸再度吻了上来。
这是富有耐心地抿吻,绝对地有意而为之。李晓香知道自己应该闪躲开,可对方的唇间没有任何轻浮的意味,相反十分认真。
他触上她的舌尖,引诱她感受着这一切,她的气息她的感官都被对方拖拽而去。
直到对方意犹未尽地退离,李晓香才反应过来什么,诧然地看着对方。
楚溪笑了,没有丝毫调侃的意味,相反带着让人心跳的宠溺。
“你看,被我亲也不是那么讨厌的吧?”
李晓香的呼吸停留在喉间,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楚溪的手指抹去她眼角的泪水,他的声音极有耐心,“不要被我吓着了,晓香。我不会伤害你,我会等你长大。”
直到“长大”两个字涌入她的脑海,她赫然惊醒,用力地推开了楚溪。
“你这个混蛋!”
这家伙不止亲了她一下!还亲了她两下!三下!四下!五下!
什么等她长大?她还没长大呢,这家伙不止动手,连嘴都动了。
李晓香真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把这家伙的脑壳子砸穿!
楚溪看着她那要发火却没出发的架势,淡定地在桌前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可能有些反感,可是你想一想,我是不是比你的金表哥要好上许多?”
李晓香顿了顿,金表哥她是没有见过。但看金三顺的基因,也能猜到金璧大概也好不到哪里去。
“既然是这样,你不如考虑考虑我呀。你总有一天是要嫁人的。就你的情况来说,嫁的不好的情况有两种。第一种,当你的溢香小筑越办越好,赚的银子也越来越多的时候,这个男人看中了你的钱,像只蛀虫一样挥霍你和你娘辛苦挣来的钱。第二种,那就是觉得女人就该待在家里绣花、生孩子、带孩子,可他偏偏也没多大本事叫你过好日子,总觉得粗茶淡饭没饿着你就是待你不薄,你就得出嫁从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就算你挣钱比他多,他心里不舒坦了还得想着法子打压你。比如女儿家在外抛头露面成何体统之类。你觉得呢?”
楚溪这么一说,李晓香哇凉哇凉。
别说上辈子在现代,不少男人就有这样的臭毛病。自尊心大过天。妻子哪怕能挣钱让家里有更好的日子,他们也更希望你有份差不多的工作,别比他们挣钱多,这样你既能养活自己又因为经济能力不如对方,什么都得听对方的。
这辈子,男人的水平就更别提了。在他们心里根深蒂固的男主外女主内,女人就算能赚钱,那也是贴补家用,做不得顶梁柱的。
有几个男人肯真心诚意地做她李晓香的坚实后盾?
“你看看楚某,这两样毛病我都没有。你确定你不要考虑考虑?”
楚溪的眼睛,那叫情真意切。仿佛主导权还真到了李晓香的手里,只有她选楚溪,楚溪压根没有反对的份儿。
“不是……等等,我们不是击掌盟誓,你这家伙绝对不会喜欢我的吗?”
楚溪心里给狠狠地哽了一下,这丫头脑袋怎么忽然转起来了?还以为她早就不记得那茬儿了!
“此一时,彼一时。你喜欢一个人,是你发誓不会喜欢他就能作罢的?”
李晓香肩头一颤,狐疑地望着楚溪,“不是吧?你喜欢我?你真喜欢我?这又是什么新玩儿法了?”
“我是不是在玩,等哪天你嫁给我了,不就知道了?”
楚溪挑眉一笑,提起笔继续誊写账本。
李晓香的脑袋却在瞬间乱成了浆糊。
楚溪说喜欢她?还言之凿凿说要娶她?
李晓香,你到底是走了狗屎运,被高富帅看上了……还是你要倒霉,惹着什么甩也甩不掉的赖皮膏药了?
楚溪将几本账本抄好了,推到李晓香的面前,在她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傻丫头,又在瞎想什么呢?如果我楚溪真的要耍你,不需要花这么多的心思,我耍的也太累了吧?我楚溪并不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李晓香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
“将这些账本好好收着。以后成本与收入分开记账,这样你才闹的清楚到底花费了多少,挣了多少。”
李晓香还是傻着。
楚溪的手掌托住她的脸颊,让她好好看着自己。
“晓香,你觉不觉得自己总是想太多了?患得患失的。我对你好,喜欢你,你受着便好。若你害怕将来我不再对你这么好了,那么你只要做到一点就行了。”
“做到什么?”
“你不需要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没那么喜欢,对于我的一切,你就都能处之泰然了。”
那一刻,楚溪的眼睛太深邃,深到李晓香摸不着猜不透。
怎么会有男人说这样的话?难道他就不在乎对方喜欢不喜欢他?
“那要是我喜欢别人了呢?若真觉着别人比你好,决定嫁给他呢?”李晓香十分认真地问。
楚溪低下头,顿了片刻,低声道:“若真是那样,若那个男人当真比我待你还要好,我不会拦着你也不会让你不高兴。你便嫁给他吧。”
李晓香的鼻头忽然酸了,“你以为自己言情剧里悲情男主角呢!神经病!”
她挣脱了楚溪,抱起桌面上的账本,跑出了雅间,只留下楚溪一个人坐在里边。
这一晚,李晓香彻底失眠了。不说失眠,晚饭都没吃下几口。
倒是王氏与李明义看着楚溪誊抄下来的账本,赞不绝口。称道,有了这样清晰明了的记账方式,溢香小筑的经营就能更加有条不紊了。
李宿宸侧过脸,看着李晓香,只见她几乎没吃什么菜,就将一整碗饭吃下去了。盘子里的石耳炒肉片,她竟然没动几筷子。
夜里,李晓香躺在榻上。夏季就快过去,初秋也有了些许凉意,李晓香却觉得烦闷不已。
一闭上眼睛,想到的就是楚溪吻上自己的画面。对方轻垂下的眼帘,唇上的触感,莫名地令李晓香想要捶墙。
可就在这时候,有人敲了敲她的窗子。
李晓香推开窗子,看见李宿宸就站在窗外。
“怎么了?今天晚餐有肉,你竟然夹了不到三筷子。说吧,怎么了?”
“哥……你不是正温书呢吗?”
李宿宸无所谓地笑了笑道:“那些书,我倒着都能背出来。温书,也不过是让爹安心而已。但是你现在寝食难安的模样,却让为兄心里担忧。”
“也……也没什么,就是铺子里的事儿多了些罢了。”
“撒谎。”李宿宸再度轻松戳破李晓香的谎话。
“反正……没什么大事儿。哥你就安安心心准备乡试吧!”
“是不是关于楚溪的?”
李晓香正要关窗,被李宿宸这么一说,不由得顿住了。
“……哥……”
“你呀……楚溪又不是豺狼虎豹,他还能吃了你不成?说吧,今天白天发生了什么?”
李宿宸一副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
李晓香也憋得难受,这事儿她不能对王氏说,王氏若知道了铁定担心。
“楚溪说他喜欢我。”李晓香的声音小得就像蚊子哼哼。
李宿宸只是“哦”了一声,仿佛这压根没什么稀奇的。
“李宿宸,你‘哦’是什么意思啊!”李晓香急了,她觉得自己的老哥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
“哦的意思就是,我早就看出来了。怎么,你觉得楚溪对你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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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你早就看出来了?你早就看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李晓香一手撑在窗沿上,另一手拎起李宿宸的袖口,“你还是我亲大哥吗?”
李宿宸将李晓香的手拍了下去,不以为意道:“我没提醒过你?是你自个儿没当回事儿吧?再说了,就算你知道楚溪对你心怀不轨又能如何?你能躲到哪里去?藏到哪里去?既然如此,我何必说的太明白,反而让你徒增烦恼呢?正所谓既来之,则安之。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你与楚溪露水姻缘一场,分道扬镳鸟兽散了。”
听着她大哥说书般的语调,李晓香怎的越听越不靠谱了。
“你知道我和楚溪不会有好结果,你还把我往他那里塞?”
李宿宸将李晓香的脑袋按回屋子里,“事在人为,你怎么就那么确定你和他没有好结果呢?你到底在乎的是结果,还是心意呢?”
李晓香低下头,她以为自己可以马上回答李宿宸,说自己压根就不喜欢楚溪,哪里来的心意。
可是话到嘴边,心里涌起一阵酸涩,胸口闷闷的连呼吸都给憋住了。
“若是你有意,为何不顺其自然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有路必有丰田车……”
那广告实在太深入人心,一个小心,李晓香就念了出来。
“什么?”李宿宸眯着眼睛看着她。
李晓香赶紧摇了摇手道:“没什么!大哥你说,你继续往下说。”
李宿宸叹了口气,“他若有意,你便珍惜。他若无心,你便收心。最坏的情况从来不是你与他无法修成正果,而是你情难自禁,覆水难收。”
“……我怎么听着心里哇凉哇凉的?意思是我要是对他动了心,我就惨了?”
李宿宸叹了口气,“错,是你要是对他一点都不动心,他就惨了!”
“哈?”
“睡觉吧你!烦恼的应该是楚溪,你就适合没心没肺!”
李宿宸说的没错,李晓香翻了两个身,果然又睡了过去。
翌日,溢香小筑的生意仍旧不错,而今日也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那就是林氏。
当她从马车上下来时,在门口迎接的清涟可惊呆了。她见过飞宣阁的女人,也见过6家有些位份的丫鬟嬷嬷,但这还是第一次看见林氏这样一看就是出身大家的夫人。
小环将林氏扶下了马车,林氏朝清涟颔首一笑道:“请问晓香在吗?”
清涟看着林氏的衣着,优雅却并不华丽,端庄却不失柔美,她赶紧入了铺子里,将李晓香拽到了林氏面前。
“……夫人?”李晓香也没想到林氏会亲自光顾自己的小铺子,人都傻了。
林氏微微一笑,不等李晓香前来招待,自己在藤椅前坐下。王氏见了,嗔怪地看了李晓香一眼,赶紧为林氏倒茶。
“李夫人莫要客气,此次疏喻前来,只是想与晓香姑娘聊聊罢了。”
李晓香不知为何,总觉得林氏唇上的笑容若有深意,这里人来人往,自然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李晓香将林氏请入了内堂。
所谓内堂,也不过是将铺子隔出来的一个小间,权当仓库以及休息的地方。王氏还有清涟等人,若是在铺子里忙得累了,就会来到内堂里喝喝茶,小憩片刻。
小环就站在内堂与铺子之间的门帘处,而李晓香与林氏则对面而坐。
“我此次前来,是专程道谢的。”林氏虽然坐着,目光却在环顾四周的货架,“这些……都是香露吗?”
“非也。这里还有凝脂、柔肤水、洗发液与护发膏。哦——还有我新制的漱口水。”
林氏露出了好奇的表情,“这些都是什么?我怎的都没有听说过?”
“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麻烦。不如夫人都一样一样地试一试?”
李晓香让清涟取了一些试用的罐子,与林氏试来。
“本以为你制取的香露已经够特别了,没想到还有这许多新奇之物。真是叫人大开眼界。”林氏颔首一笑,又闻了闻李晓香铺子里的香露。
她是个有慧心的女人,闭上眼睛,细细品闻,虽然她并不像闻香师那样能辨别出香味的来源,但却能闻出香氛的层次。
“这香味虽然轻灵,却不免飘忽,少了我那瓶香露的沉敛与尾韵。”
“这些香露都是给寻常百姓家的姑娘用的,不过二、三十文钱而已。一些真正有意思的香料,却没有添进去呢。”
李晓香用的是“有意思”,而非“贵重”。
“比如呢?”林氏来了兴致。
“比如说檀香。夫人所用的花露里以檀香为尾香,延长了香料留存的时间,又增添了韵味。再比如,龙艾。我们中原没有这样的草药,需得请求前往西方的商旅带回来。”
“龙艾?这草药长成什么模样?”
“如同行书狂草一般。它与广藿香以及甜百里香一样,加入香料之中能延长保存的时间,还能减缓咳嗽与女子月事时的经痛。”
林氏仰着头,对李晓香所说的一切十分之感兴趣。
不知不觉,两人竟然聊了大半个早晨。直到小环入来,提醒林氏到了午饭的时辰了。
林氏意犹未尽地叹了一声。
“枉我自诩读了这么多的书,见识却不如年纪轻轻的晓香姑娘。姑娘所制的东西,实在精妙,真想让那些经常与我聊天饮茶的姐妹们也用一用。”
李晓香乐了,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呢。像是飞宣阁上门定制的经营模式,以及溢香小筑所走的平民路线,这些都不适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