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香溢天下 > 香溢天下第23部分阅读

香溢天下第23部分阅读

    ,竟然害怕一个人睡觉。

    不行,她得找江婶去!

    李晓香穿上衣衫,推门起身。

    只见月影朦胧,似乎有人撑着灯远远走来。

    李晓香有些紧张,她记得这宅子里没几个人。逢顺走了,婆婆年纪大早睡下了,江婶和娘那么累铁定也睡下了,爹和宿宸又在书房。这会儿来的是谁?

    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拨开竹枝,身影缓缓由暗处明晰起来。仿佛褪去黑暗束缚般,在月光下显露出最原本的姿态。

    眉眼优雅,从容淡然。

    “楚……楚公子……你怎么来了?”

    楚溪见着李晓香也微微愣了愣,随即道:“既然是楚某请你们来别院住下,你们就是楚某的贵客。这几日银楼事务繁忙,明日溢香小筑开张,楚某怕也是去不了了,所以今日特来看看你们。这么晚了,李姑娘怎么还不睡呢?”

    李晓香知道,自己已经不是个孩子了。此时是夜里,周围又没有旁人,自己身为女子本该避开楚溪。可不知为何,她就是挪不开脚步。

    “我……认枕头,所以睡不着……出来走走……”

    “该不会是这宅子太安静了,让姑娘睡不着了?”

    楚溪竟然这么轻易就猜透了李晓香的心思,这让她略微窘迫了起来。

    离他们不远处,是一套石头做成的八仙桌外加石暾椅。楚溪缓缓走过去,将等放下,拍了拍身旁的石墩,轻声道:“姑娘可是因为明日开张所以心情忐忑?”

    “有……有一点吧……”

    朦胧之时再看楚溪的面容,更加隐约悱恻,神秘之余,心绪被掠动。

    “其实也没什么,做生意吧,很多东西都是水到渠成。一边做着,一边长着见识。”

    楚溪谈起自己在楚氏银楼中遇见的一些人和事。他接触到许多做生意的大老板,很多人情世故不一定是要亲身经历,而是要用耳朵去听。

    李晓香听着楚溪侃侃而谈,忽然觉得眼前这个比自己不过大了三岁的少年并非不谙世事成日只知道风花雪月的富家子弟。他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竭力试图挣脱,但永远都挣脱不了的命运。

    “其实比起银楼,我更想跟着6家的船商去各个不同的地方和国家。然后将新鲜的大夏没有的货物带回来。”

    楚溪神采飞扬地描绘起异域的风土民情,他不过是从6毓那里听来,却描述的绘声绘色,就连李晓香都怀疑他是不是曾经去过。

    撑着下巴听他说的李晓香渐渐睁不开眼睛。

    楚溪的声音很好听,就似泉水流过竹漏,滴落在磐石上一般。

    当楚溪看向李晓香时,她已经趴在桌上上呼呼睡了起来。

    楚溪不再说话,借着月光,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李晓香。伸出手,缓慢地拨开她额角的碎发,只隐隐看到她的眼角。

    楚溪笑了。

    这就和他们读中学时候一样。她中午总是一副“我要努力”的模样去了自习室,可惜再抖擞精神也抵抗不了生物钟。吃饱了午饭怎么可能不犯困?

    她就这样趴在自习室的桌上,打着小酣,原本顿在桌面上的书也倒了,正好压在头上。

    他会替她把书拿开,将窗帘放下,然后在心里念一万遍“傻丫头”。

    楚溪小心地将胳膊绕过李晓香的肩膀,将她抱了起来。推开门,把她放在榻上,替她脱下鞋袜,盖上薄被。

    临去时,楚溪低头望着李晓香安宁的眉眼,下意识倾□来。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在这里是不合适的。

    但他觉得自律和隐忍是件太辛苦的事情。

    他的唇最终只是轻轻碰在了李晓香的额头上。

    短暂而轻微。

    楚溪叹了一口气,出了屋子,将门合上,拎起石桌上的灯,隐入夜色之中。

    这时候,竹枝之间的李宿宸缓缓走了出来。

    他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宿宸,怎么了?”

    “没什么,我来看看晓香睡下了没。”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些睡吧。”

    56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翌日,天才蒙蒙亮,李晓香便被江婶摇醒。

    阿婆做了十分丰盛的早饭,有阳春面、凉拌笋丝还有都城里出名的大肉包。

    王氏摸出碎银子,塞入阿婆的手中。阿婆起初不要,王氏说如果阿婆不收下,这早饭他们就不吃了,阿婆这才勉强将碎银塞入袖口里。

    吃过了早饭,李明义父子去了学舍,而李晓香他们则来到了溢香小筑。天桥下的街市有不少摊贩正在摆摊,一些店铺也正零零星星地开门。

    来到铺子门前,张氏和她的女儿已经等候多时了。张氏的女儿名唤清涟,是个模样秀气讨巧的姑娘,年纪比李晓香大上一岁。

    清涟以后就要到铺子里帮手了。只是她不懂凝脂香露什么的,张氏千叮万嘱要江婶好好带着她。

    江婶早就请算命先生算好了开张的吉时,炮仗早早地备在铺子门前,江婶点了支香,只等着吉时到了就打炮仗。

    现在还有些清冷,渐渐的,来往的路人多了起来,有些还好奇地往铺子里瞧。在他们的印象里,这里原本是卖鞋的。如今鞋铺没了,木架子上摆着的又是些瓶瓶罐罐,再看看招牌,才隐隐猜到约莫是卖香粉香膏一类的。

    李晓香很忐忑,虽然路过的人都好奇,但却没有几个想要进来看一看。

    但一切都要等这炮仗放完之后才知道。

    江婶抬头看了看日头,道了声:“时辰到了!”

    她将香点在炮仗的引线上,李晓香等人齐齐捂上了耳朵。

    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红色的碎末从半空中落下,洋洋洒洒。

    李晓香的心却在瞬间冲上了天,直到这九百九十九响的炮仗打完了,她的心仍旧没落地。

    耳朵里闷闷的,还回荡着炮仗的声响。

    直到一切都恢复了宁静,原本驻足的路人再度行走起来,李晓香才知道此刻的一切都是现实。

    她拥有自己的香脂铺子了!

    李晓香心中雀跃不已,哪怕是前一世她也没想过自己会白手起家,开始自己的事业!

    当然,这个铺子也是王氏和江婶的。

    兴奋归兴奋,只是等了老半天怎么一个进来看一看的人都没有?

    那些早起买菜的大妈大婶们只是瞥她们一眼,或是再上前问一问卖什么的,一旦李晓香请她们进来看看,她们便说要去这里要去那里赶紧走开了。

    李晓香连开个罐子给她们试用的机会都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

    当初江婶在地摊上卖凝脂不是卖得好好的吗?难道说老百姓们还是喜欢地摊货?

    不行,新铺开业这么冷清,以后就更难积攒人气了!

    而清涟也嘟囔起来,“不是说当初摆摊子的时候卖得很好嘛?这会儿怎么连个进门的人都没有?”

    她的声音虽小,却很清楚地传进了李晓香的耳朵里。

    “娘!清涟!铺子就交给你们了!我和江婶上街上转转!”

    既然没有人上门,她们只能发挥主观能动性了!这里没有传媒,做不了广告,连个传单都没有。就算有传单,识字儿的女人也没几个!所以只能面对面地营销了!

    王氏知道她是要去拉人来,点了点头默许了,“路上小心一些!”

    李晓香与江婶费尽了口舌,却也只找到几个年轻妇人进铺子里。好不容易碰上几个老顾客,知道她们开了铺子,买下了两罐凝脂,应承会带了熟人前来,也就没有后续了。

    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多。对面的油铺和卖干果的小摊子生意都好过他们。

    油铺的老板甚至还略带嘲讽地与店里的伙计指着她们的招牌谈笑。还特意说得大声。

    “女人啊,就该在家里做做针线活儿!抛头露面的也得有人愿意看啊!”

    李晓香怒了,真想上前甩他们两个大耳瓜子。人家说同行相轻,咱们卖的东西不同,姑奶奶又没抢你家生意,你幸灾乐祸个什么?

    还好,张氏带了邻里家的妇人到店里坐着。这些妇人家境比起张氏略逊,所以听见李晓香一罐凝脂要花费二十五文,都不说话了。倒是坐在茶桌前喝着花茶闲话家常起来,谁家又添了孙子,谁家媳妇把婆婆气病了,画风实在不对路。

    李晓香这时候才明白,他们的客户群体不对。

    都城里的百姓,比起镇上和乡里的,生活上自然是要宽裕一些。但就算再宽裕,将二十五文钱花在不能吃只能抹在脸上还不确定一定有效果的东西身上,在她们看来是不值得的。

    若是年纪再轻一些,对美丽仍旧有追求的少女、少妇,也许她们还会买单。

    就在李晓香盘算着到哪里去找些年轻人的时候,玉心姑娘满脸笑容来到铺子门前。

    “江婶!李夫人!你们终于开了铺子了!也不告知我家姑娘一身,也好让我等前来捧场啊!”

    顺着玉心的肩膀望过去,她身后还跟着六、七个年纪打扮与她差不多的女子。

    “玉心姑娘来了!快请进!请进!”

    “这不,正好将我家姑娘订的香露带回去。今日沈姑娘就要沐浴了,再买两瓶洗发液与护发膏!”

    原来玉心身后跟着的就是那日向王氏与江婶订了东西的歌姬舞姬们的婢女。

    “哎哟!这几日实在太忙,民妇本来打算好了今日午后就给诸位送到飞宣阁去!没想到几位竟然亲自来了!”

    “我们来取不是更好?一来,早早把自家姑娘的心仪之物领回去,二来又能冲冲人气!而且新铺开张,肯定有许多新鲜的凝脂,我与姐妹们也给自己添置一些,有何不可?”

    “那有什么的!姑娘们尽管来试试!遇上喜欢的,送给你们!”王氏豪爽的很,反正至今她们也没卖出一瓶东西,若是送给飞宣阁的丫头们,拉近些关系,以后她们在自家主子面前多说些好话也是好事!

    “这怎么行呢!说了是来捧场的,自然是要花银两来买的!不过我们姐妹几个可挑剔的很!”

    玉心这么一说,身后的姑娘们跟着笑了起来。

    原本在铺子里喝茶聊天的大妈大婶儿们,看着都呆了。

    当她们反应过来这些妙龄姑娘都是来自飞宣阁时,连家长里短都忘记了,一个一个盯着那些姑娘们,看她们用了什么说了什么。

    李晓香亲自招待的玉心。她的肌肤底子不错,就是额头与鼻头有些出油,需要补水外加收敛毛孔。李晓香给她试了试凝脂,玉心则盯着李晓香看了半天。

    “怎么瞅着姑娘如此眼熟,却怎么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李晓香微微一笑,“许久没吃过玉心姐姐做的点心了。”

    玉心眨了眨眼睛,良久才明白过来,“你……你就是……就是李蕴?”

    李晓香点了点头,“姐姐莫怪。晓香年纪小,出来做生意多有不便,所以遵照娘请的意思,着了男装。今日向姐姐坦诚,望姐姐心中切莫介怀。”

    “……所以……所谓的制香人就是你?”

    “是的。”

    玉心不生气,更多的反而是惊讶。看李晓香的年纪也就十三、四岁,竟然能制出那么些优雅而又与众不同的香露……这简直令人不敢置信!

    “姐姐……生气了?是觉得晓香没有坦诚以待?”

    李晓香知道自己不可能永远装少年,但玉心以及她背后的沈松仪毕竟是十分重要的客人,若是让她们不悦……

    “生气是自然生气的!”玉心不傻,今日她们会来就是楚溪派了逢顺来提醒的,“我是生气你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有本事!”

    就是用脚趾头想,玉心也看出来楚溪将李晓香看得很重。当日李晓香被阿良撞入荷花池,无论是真有心还是假无意,楚溪都再没有去过柳凝烟那里。而且一直都对李晓香的生意十分照顾。

    现在看来,谁知道溢香小筑里有没有楚溪的份子。

    李晓香见玉心不生气,摸着鼻子呼出一口气来。

    这些姑娘们挑选了大半个时辰,气氛十分热络。基本上每个人凝脂、香露、洗发液、护发膏都要了。

    有几个试了柔肤水的,觉得使了之后脸上一点也不紧绷,滑滑润润的,纷纷叫嚷着可惜怎么没有现货。

    李晓香着实花了一番唇舌告知她们,柔肤水至多只能保留二十多日,如果提前制好了没卖出去,就会腐坏,白白浪费了柔肤水中的花草精华。

    王氏将她们对柔肤水的需要记了下来,承诺一旦制取了新鲜的柔肤水就给她们送到飞宣阁去。

    江婶将她们挑好的东西都放入特别编制的竹篓里,篓子里还垫着某种干草,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王氏带着清涟将之前为飞宣阁的贵客们准备好的东西搬了出来。所有的香露都是被白瓷瓶子装着,瓷瓶的瓶口塞着橡木,封上了蜡。瓷瓶又被放在一个特制的木头盒子里。将盒子打开,里边儿塞满了干花,将瓷瓶垫着,既避免了被撞碎,又看着讨喜。木盒子上还有个小搭扣,将盒盖扣上之后,就像一个小巧的首饰盒子。

    几个姑娘们看着爱不释手。

    王氏将订单取了出来,一条一条地勾兑,把她们的主子订下的东西交到她们手上。

    丫头们各个取出银两来结算尾款。

    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帮不上忙的清涟,看着这些银两都傻了眼。最后加在一起,竟然有七、八两银子!这是一天,可不是一个月!

    清涟撇去了内心原本对凝脂生意的怀疑,用心地听王氏还有江婶是如何向客人们解说的,也主动与玉心她们交谈起来。

    飞宣阁的姑娘们离去时,李晓香才发觉铺子外竟然站了好些看热闹的妇人。

    李晓香知道,方才的那些姑娘们虽然只是侍茶的丫鬟,但衣着打扮却比普通百姓要更加讲究。人都是会被美的东西所吸引。这就好比现代的护肤品、化妆品都会找女明星来做代言的原因了。

    这些姑娘,虽然比不得飞宣阁里的正牌歌姬舞姬,但她们漂亮啊!用现代的标准来说,就是走在时尚前沿!

    她们用的东西,自然会引起其他女人的向往。

    李晓香勾起唇角,来到那些围观人的面前。

    “诸位姐姐、姨娘们,我们溢香小筑是专门制作凝脂还有香露的!我们的凝脂和普通的面脂不同,更加清爽水润!而我们的香露呢,也与一般的香膏不同,气味更加轻盈多变!二十多文的东西,绝对不逊于那些上百文的!进来试一试!不买也没关系!”

    李晓香脆着声音这么一嚷嚷,本就勾起兴趣的路人们66续续进来。

    她们中很多试了,有些心动,却犹豫着买还是不买。

    李晓香知道,她们中为□□人母的都得为了柴米油盐精打细算。几位没出嫁的姑娘用过一些小铺子里的面脂,至于香露什么的就更是没听说过了。不是知根知底的东西,她们也不敢随便掏钱。

    就在这个时候,张氏带着几个三、四十岁的妇人入了铺子。

    其中一位妇人见着江婶,笑了起来:“哎哟!妹子啊!还说这么长时间没见你摆摊子卖凝脂了,还以为你不做这生意了呢!之前那罐凝脂用完了,又不见你出来,我就花了四五十文钱买了罐面脂。可怎么用怎么不舒心啊!还好张氏告诉我,你们在这里开了铺子!我们就赶紧过来买啊!可别叫人买空了,我们又得好等了!”

    李晓香一看,这些都是从前光顾过江婶摊子的老顾客了。

    她们一来,风卷残云,每个人都爽快地付了钱,和江婶寒暄两句走了。

    方才还在犹豫的,一位年轻一些的姑娘数了二十五文钱,取走了一瓶香露。另外又有两个手头宽裕的妇人,买了两罐凝脂。

    其他人仍旧在围观。

    李晓香粗略地估计了一下库存的货物,大概还剩下一大半。但此时她已经冷静许多,不再像刚开始那般患得患失。

    而且这两个多时辰让李晓香也明白自己的准备还不够充分。因为江婶每次都能将凝脂卖完,所以自己太相信这些买主的口头传播了。她们不过是天桥下众多来往人流中极为少数的一部分,而自己错就错在宣传工作没有做充分。

    自己好歹是个现代人了,怎么了连最基本的广告概念都没有呢?就算没有电视、广播,也印刷不了传单,但是……不代表不能做海报啊?还有形象代言人什么的!

    就在李晓香再度脑洞大开的时候,又有不少人进了她的铺子。

    清涟用胳膊肘轻轻撞了她一下,李晓香才回过神来。

    这些客人们,有的十几、二十岁,对木架上的东西十分好奇,非常踊跃地试用。她们的穿着比起飞宣阁的姑娘要低调许多。但言谈举止都显得与一般百姓不同……怎么说呢,识规矩懂礼数,但看打扮肯定不是大家小姐。还有一些三、四十岁大婶,穿着灰布衣衫,她们露出十分茫然的模样,似乎不知道自己来做什么。

    李晓香来到其中一位大娘面前,问道:“这位大娘,你可知道我们的铺子是卖什么的?”

    大娘摇了摇头,与其他几位年纪较大的妇人相互对视了一会儿,“不知道。”

    “这里是卖凝脂的。凝脂搽在脸上呢,可以保湿护肤,让脸上的肌肤水润起来,气色也会好看许多。”

    “哦……那就是面脂嘛!你们是香脂铺子?”

    李晓香又解释了半天溢香小筑与普通香脂铺子的区别。这些婶娘显然对香脂铺子不感兴趣,可还是听着自己讲了这么久,李晓香不由得开口问:“诸位是如何知道我们溢香小筑的啊?方才看你们四下张望,一家铺子都没进,就来了我们这儿?是听谁说起的吗?”

    “我们都是6家的家仆。昨个儿我们小少爷吩咐了,所有府中的丫鬟、杂役,只要手上得了空闲,就得到天桥下街市的溢香小筑来。”

    6家……对了,那日楚溪不是有个什么兄弟还是朋友的和他们一起吃过饭吗?

    对方还答应了开张之日会派了府中家仆前来捧场。当时李晓香只当做是客套话,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当回事儿了?

    “敢问6家,是哪个6家?”

    “九郡船王的6家啊!”

    李晓香傻了,她怎么忘记了,楚溪不是有个结拜兄弟就是6家的小儿子吗?

    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止飞宣阁,连船王家都来给她捧场了?

    虽然年纪大的妇人们对溢香小筑里的东西不感兴趣,答应了李晓香会向亲戚朋友们宣传宣传就离开了,但是那些年轻丫头的消费能力却不一般。她们大多在6家的各房各院都有差使,每月的月银也不少,而且正是喜爱打扮的年纪,几乎每三个人里边儿就有一个人解开了钱袋。

    而且她们还是66续续前来的,这就让溢香小筑里客源不断。

    这下子,就连对面油铺的老板和伙计也伸长了脖子看了。

    李晓香总算扬眉吐气,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这样的人流也带动了天桥下街市的普通百姓,那些犹豫观望的,见大户人家的丫鬟们都使上了这儿的东西,竟然也有不少人买东西回去。

    还未日落呢,溢香小筑里的东西竟然卖光了!

    可零零星星的还是有人入来,有些是6家的丫鬟们,有些听街坊大婶们提起跑来凑热闹的,还有一些则是来自飞宣阁的,只是李晓香没打过交道完全不识得。

    6家的丫鬟们出手倒是大方,她们虽然没赶上,但因为试过其他姐妹买来的东西,直接就在溢香小筑下了订单,约好了上门送货。

    累了一天,嘴巴都说干了。

    路嫂送来了一大桶凉茶,听说是柳大夫亲自配的方子,柳熙之抓的药,估摸着他们连日劳累,而且今日一定会费尽口舌,需得清肺润喉。李晓香心里很是感动,没想到师父和师兄还惦记着她。

    李明义与李宿宸也来看他们了,得知那么多货竟然全部都卖完了,不由得惊讶不已。

    江婶的意思是今晚她得赶回清水乡,制作凝脂。明日是开张第二日,怎么样也不能断了货啊!

    王氏给清涟塞了个大红包,先叫她回了家,别让张氏担心。

    他们几个将银两点了点,数量完全在王氏与李晓香的预料之内,但却足足让李明义大吃一惊。

    十二两银子七百五十文钱!这还没算上飞宣阁那些为主子取走订制的凝脂香露所付的尾款。

    看着这些钱,李晓香也来了干劲。今晚确实要加把劲儿了啊!

    用赚来的钱租了马车,李晓香一家还有江婶赶回了清水乡。

    因为是夜里,她们能做的也少。李晓香将前一日未用完的花草精华搬出来。她们不能为了赚钱就降低了品质,所以最后也只制出了十几罐凝脂。倒是香露什么的,李晓香本就有没有用完的“原香”,兑水稀释即可。李晓香与王氏还有江婶合计一番,决定李晓香与江婶明日就留在清水乡制香。而王氏明日与清涟一道照看铺子。

    几个女人收拾妥当就睡了。

    睡前,李晓香琢磨着,现在不仅仅是飞宣阁,就连6家丫鬟们的生意都被打开了。以后也许会越来越好,如果只得江婶与娘还有清涟,又要照看铺子又要制香,还得上门服务,人手肯定是不够啊!

    而且光昨日就进账了十几两银子,刨去成本也净赚了七、八两,铺子里没个男人守着也不是回事儿啊!

    爹是教书先生,过几日又要去钟大人府上教学,哪里顾得她们?

    宿宸就要乡试了,李晓香也不想打搅他。

    唉,人手真成了问题!

    李晓香翻个身,虽然烦恼,但没过多久便呼呼睡了过去。

    第二日醒来,王氏早早就去了都城,李晓香伸了个懒腰心想今天的事情多得不得了,要采集花草、蒸花露、制作凝脂。

    她与江婶背着竹篓出门时,一辆马车远远驶来,车夫身旁坐着的是逢顺。

    李晓香眨了眨眼睛,难道楚溪来了?

    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一只令人过目不忘的手撩起车帘,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等你们将那些花花草草采来,天都黑了!”

    57 晋江独发谢绝转载

    马车在她们面前停下,一只令人过目不忘的手撩起车帘,清朗的声音传了出来。

    “等你们将那些花花草草采来,天都黑了!”

    楚溪下了车,扬了扬下巴。

    李晓香凑过头去,发觉车厢里竟然是一筐一筐的花草。

    “你……你去采来?”

    李晓香的话音刚落,楚溪就低头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你做生意之前不想清楚原料从何而来吗?这些都是从花农那里收来的!如果原料你都要亲力亲为,你就是三头六臂也不够用!”

    是啊,花草什么的明明可以从花农那里收购啊!

    “这一车子花草需得多少钱啊?”江婶犹豫了起来。

    她担心这样成本太高,她们根本赚不回来。

    李晓香细细查看,这车子里有甜百里香、广藿香、马郁兰等等。这都是护肤、制香常用的原料,但如果李晓香真的上山里去采,只怕两三天下来,也采不了这么多。

    “满共也就三两银子。”

    “什么……三两这么多?可是若上山里去采……根本无需银两……”

    ”三两就三两!我去取来还给你!亲兄弟也要明算账!”李晓香跑进屋里,从娘亲锁好的木匣子里找了三两碎银子。

    江婶却拽住了她,“晓香,这银子还是别花了,我们上山里采……”

    “江婶,我的好江婶,你好好想想,咱们就算在山里走上三天三夜,能找到这么多的马郁兰吗?还有依兰和石蜡红!咱们就是把山翻过来也找不着啊!而且有这个时间和功夫,都做了不少东西了!我们不再是每日卖个二十瓶凝脂就成的小摊子了!想想我们昨日收下的定金!东西得按时给人家啊!而且三两银子,只是一百二十瓶的凝脂,这还没算给飞宣阁那些正主儿们做的呢!而且像是夏菊、野山银、清心草之类满山都是的,我们还是自己采!”

    况且这些花草不仅仅能用来制作凝脂,还能制香啊!就连柔肤水里边儿也不能缺了广藿香和甜百里香啊!

    现在虽然还谈不上暴利,但利润率已经很高了。虽然没有细细算过,李晓香知道他们承担起来绰绰有余。

    江婶仍旧扣着李晓香的手腕,不愿意她将银子花在这上面。

    “婶子,仅此一次。倘若这三两银子赚不会来,算我的。以后我必然老老实实和江婶上山!”

    “你这孩子……婶子只是觉得不值得!既然你如此坚持,婶子当然陪着你!无论这三两银子赚得回来还是赚不回来,婶子都与你一同承担。”

    李晓香呼出一口气来。江婶是长辈,她若执意不肯,李晓香也只能尊重她的意见。

    她将三两碎银子按进楚溪的掌心,大喇喇道了声:“谢啦!”

    楚溪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必须收下这些碎银子,否则李晓香不会接受他的帮忙。碎银在他的手心里被握紧了,似乎还能感受到李晓香的体温。

    楚溪又道:“你确定用之前的陶器,这些花花草草的你料理的完?”

    李晓香的眼皮子跳了跳,不情愿地回答:“不能。”

    “那就是了。这些花草等新的陶器从孟家窑运来了再料理吧。先做能做的事。”

    “什么?那个东西真的烧制成功了?”李晓香一脸不可思议。

    “是啊,费了不少陶土。整个孟家窑就为了烧那个东西,失败了几百次了。今个儿,我还没起榻呢,孟家窑就派了人来告诉我,他们烧出来了。”

    “太好了!”李晓香抬起手,与楚溪击掌,就差没一把抱住他。

    楚溪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抿着唇淡然地笑着,仿佛在看一个孩子。

    “所以,除了制取花草的精华,李姑娘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吗?”

    楚溪的声音如同暖玉,上扬时仿佛将李晓香的心也撩起,久久不得回落。

    “那就……先搞定厚叶菜吧!”

    “厚叶菜……是什么?”

    无所不知的楚大公子露出迷惑的表情,李晓香得意地挑了挑眉毛。

    当江婶背着一篓子“厚叶菜”来到楚溪面前时,楚溪傻眼了。

    “什么?这是厚叶菜?”

    “不是厚叶菜,那是什么?”江婶不解地看向楚溪。

    “这明明是……”楚溪发觉李晓香正看着自己,硬生生将到了喉咙的话再度咽了下去。

    “明明是什么?”李晓香凑上来,“楚公子见过厚叶菜?”

    楚溪在心里吐出一口气来。还好自己打住了,不然这时候在傻丫头面前漏了馅儿,她还不炸起来!

    “似是见过……”

    逢顺忍不住开口道:“公子,厚叶菜都是乡野小民没有什么吃的,就从山里拔来去皮之后凉拌或者翻炒。性寒,吃多了还伤脾胃……公子,你怎么可能见过?”

    若是平常,楚溪定然要砸逢顺的脑袋瓜子,要你多嘴!

    今天他却只想好好捏一捏逢顺的脸,多谢你给公子我找了个台阶下啊!

    “这样看来,是认错了。”

    “那楚公子是打算上屋里喝茶呢?还是帮我们摆弄这些厚叶菜呢?”李晓香眯着眼睛笑着,就像一只小猫。

    楚溪只觉得心头上无数的猫爪子在挠啊挠啊挠,只想将她揽入怀中揉进骨头里。

    “你这里能有什么好茶?还是看看你要怎样把这些厚叶菜变成凝脂香露的比较有意思。”

    李晓香只在楚溪面前做了一次,这家伙就记下了。当然,本就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当楚溪撩起袖口,取来小刀,也加入割取厚叶菜瓤的行列时,逢顺赶紧过来要去接楚溪手中的小刀。

    “公子!这些粗活小的来做就行!您在一旁歇息歇息!”

    楚溪好笑地问:“我什么都没做过,歇什么?你若真要干粗活,就去帮着江婶提水、烧水去!”

    逢顺愣住了,他多少年没做过提水烧水这样的活儿了?

    “还愣着干什么,去啊!”楚溪就差没一脚踹在逢顺身上了。

    李晓香一边切着厚叶菜,一边斜着眼睛看着楚溪。她见过楚溪执着茶杯的手指,修长而优雅,仿佛被阵阵茗香缭绕,并非存在于现实,而是不切实际的幻觉。

    而此刻的楚溪,将厚叶菜洗干净了,以布巾擦拭之后,左手按住厚叶菜,右手沿着厚叶菜的边沿切开,挑起整片外皮,将一块一块的叶瓤切了出来。

    他的动作利落、简洁,没有一丝多余,却又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

    他切下来的叶瓤,大小差不多,没有任何叶皮留在上面。

    最最重要的是他颔首垂眉时,仿佛有什么要从那双眸子里坠出来。

    就在这时候,李晓香只觉得食指上一疼,“啊呀——”

    看得太入迷,没注意自己的刀下,她把自己给切了。

    泪奔……

    殷红的血液从切口渗出来,李晓香的泪花就噙在眼睛里。

    “我看看!”

    一旁的楚溪放下一切,将李晓香的手握住,不说二话,将她的手指含入口中。

    温暖而柔软的唇瓣触上肌肤的那一刻,李晓香的肩膀耸了起来。

    她睁大了眼睛看着低着头皱着眉的楚溪。

    一切太过清晰,楚溪的舌尖掠过伤口时的触感让呼吸都停止。当他略微用力吮吸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奔涌而出,再不受任何控制。

    直到楚溪的唇略微张开,舌尖轻微将她的手指顶离时,李晓香的心脏仍旧被对方勾着。

    “你看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姑娘家的手留下疤痕就不好看了!”

    李晓香晃过神来。

    你也知道我是姑娘家?

    有你这么含着姑娘手指的吗?

    但楚溪一副坦然的模样,自己若是骤然抽回了手指,反倒显得小器了。

    “你家中可有止血粉?”

    “有的!”

    李晓香到王氏经常放药的木盒子里翻了翻,找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小瓷瓶。拔了瓶盖,她试着将止血粉弹出来,粉末都落在了手背上,手指的伤口却一点儿也没沾上。

    李晓香很郁闷,这个瓶口的设计不科学!

    “我来。”

    楚溪左手取过药瓶,右手扣住李晓香的手腕,将她拽到自己的面前。他向后退了一步,坐在了椅子上,李晓香站在他的面前,脑子里又是一阵嗡嗡鸣响。

    楚溪的手指蜷起来,顶住药瓶,食指在瓶口轻轻点了点,药粉刚刚好就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这几日切莫沾水。一会儿就是陶器来了,摆弄那些花花草草的也都交给江婶和逢顺。”

    略带命令式的语调,可却叫人没有半点不舒服。

    “哦……”

    李晓香看着楚溪的眼睛。这是男人的眼睛,没有柔媚的线条,却不由自主地觉着很美。

    仿佛拨开云雾的山水。

    楚溪叹了口气。方才他是真有些吓坏了。看着她流血的手指,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处理了,在这个没有任何抗生素的地方,万一破伤风了可不得了。

    现在他略微放下心来。

    一是因为伤口并不算深,二是李晓香划破自己的小刀并没有锈迹,只沾了芦荟液,而芦荟本就有杀菌抗炎的作用。

    这时候,逢顺的叫喊声传来,“公子!公子——孟家窑的人来了!”

    “我这就出来!”楚溪起身,看着李晓香那副似是做错事的模样,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记。

    李晓香捂着额头退了两步,抬头时只看见楚溪的背影。

    孟家窑将陶器送来了。江婶也放下手中的活儿跑来看。

    “哟,这是个什么东西呢?也能做花露吗?”江婶又是敲又是摸的,眼前的东西与他们蒸花露用的陶器长得实在不一样啊。

    “当然能了!”李晓香十分耐心地向江婶讲解起这个装置与从前用的陶器有什么相似之处。

    这一次的陶器比上次的大了好几倍,一旦安好了,再移动就得费一番力气。楚溪绕着李家看了看,叫那些陶工将陶器搬到了后院,那里正好是一片空地。

    李晓香细细查看了一番陶器的构造,惊讶着古人的烧陶造诣。这么曲了拐弯儿的东西也给做出来了!

    没话说,点赞!

    楚溪取了一张银票付给了陶工。

    李晓香赶过去要去看那张银票是多少钱,没想到楚溪却抬高了手,任凭李晓香又是跳又是挠的,他就是不把手放下来。

    “我就想知道你砸了多少银子下去!”

    李晓香仰着脑袋,心里不舒服楚溪对他藏着掖着。

    楚溪却勾着唇角道:“这是给溢香小筑开张的贺礼。哪有送礼物给朋友,还让朋友知道礼物值多少钱的?”

    李晓香奋力一跳,楚溪也跟着踮起脚尖,李晓香的额头差一点就撞上对方了,楚溪却侧过身子将银票给了陶工,道了声:“去吧!”

    陶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