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脸要她学够了再开店。
这一段路程很长,一家人将开店的事宜规划了个七七八八。
说着说着,江婶又将话题转向都城里的八卦消息。
“对了,李先生知不知道,都城里金记米铺出了事儿了。”
“什么事?”李明义这两日都因为契书担保之时郁结在心,根本对都城里其他事情没有一点兴趣。
“唉,这事儿还是由我来说吧。”
原来王氏与江婶在飞宣阁里,听得几位歌姬讲起近日来都城里的是非。闹得最沸沸扬扬的便是金记米铺的老板金三顺以次等米充一等贡米结果被6家发现于是打算花费重金将次等米换出,结果被两房小妾骗走了三千两银子的事情。
李明义一边听着一边摇头,“我这个表弟,唯利是图,投机取巧,又喜新厌旧苛待糟糠之妻……今日之祸早已埋下伏笔,怨不得旁人啊!”
李晓香却在心里乐开了花。损失了三千两又跑了两个小妾,金三顺只怕没有闲钱再来他们家显摆了吧?
况且他敢再来提亲,李晓香绝对十分严肃地以金家家风不正为由回绝了他。出了这档子事,李晓香不同情金三顺,反倒同情起她那没见过面的金表哥来。金三顺闹出这么一件人尽皆知的怂事儿,只怕金璧想要娶个好人家的女儿都难咯!
回到家中,李晓香爬到塌下,找出那瓶封存的檀香香露。她打开来闻一闻,香气浓厚,沉郁。没想到区区一两滴的檀香竟然能有这般醇厚的香味,可以想象若真的添入其他的花草精华,香气悠然袭来,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李晓香构思了起来。她那日见到林氏,就觉得她有一股出尘的气质。可为□□子是为了与夫君携手共度一生的,又不是古墓派里的小龙女。若是为林氏制香,这香味不但要高雅知性,更要有一股暖意,以此来缓和她给人的疏离感,增加亲和力才是王道。
生姜的精华作为快板的香料,是头香的好材料。且不说它的暖情功效,从心理上,还能让人心情愉悦。
当然,光有生姜作为头香,未免太过单调,气味也过于直接。李晓香打算在头香中加上一位果香。她思量再三,觉得青果最为合适。青果的气味酷似现代的柠檬,且青果的果皮出油量不少,气味清新宜神。若是能再添入少许薄荷,就能让头香的暖调中平添一股清凉之感,更加符合林氏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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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生姜相配的香料还有肉桂、丁香、石蜡红与迷迭香。在这几味香料里,李晓香打算选出一味或者几味作为体香。
||乳|香的香味富有神秘感,具有安抚的功效,能使人心情平稳,缓解焦虑,以及过度执迷的心境。这点很适合林氏。||乳|香的香氛属于中板,正好作为体香。
迷迭香的有着温暖的气味,且能改善紧张的情绪,振奋心神。李晓香相信林氏应当会喜爱它,所以体香中她打算加入少许迷迭香。
李晓香希望体香能够有更加丰富的气味,她觉得石蜡红还是必不可少的。
而体香与基香的过渡,李晓香想到了依兰。依兰的气味香甜,能调动檀香的沉厚感,还能提升两情相悦的欢愉,抗忧郁外加增强自信。
说到基香,虽然已经有了檀香,但广藿香作为定香剂仍旧是不可或缺的。
心里有了想法,李晓香知道自己要忙起来了。因为不光是林氏,其他飞宣阁的订单,她也轻怠不得。
她让母亲将订单从头到尾念了一遍。王氏是个有心的人,她将各个姑娘的气质、谈吐、甚至于肤质都一一记录下来。
李晓香又以简体字将它们重新记了一遍,方便自己统筹规划配方和需要的香料。
第二日起身,李明义就带着李晓香亲自去了十方药坊,向柳大夫说明来意,坦诚家中的变故以及李晓香要开凝脂铺子的事情。
柳大夫知道之后并没有生气。他的思想本就开明,认为女子和男子一样也能成事。他送了一幅经络图给李晓香,还答应一旦李晓香前来请教,必然知无不言。
倒是路嫂舍不得李晓香,打听清楚了李晓香的店铺开在哪里,还说要带上街坊邻居前去捧场。
柳熙之一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李晓香来到他的身边,小声道:“师兄,谢谢你这些日子教了我这么多,以后我还有很多事情求教于你。”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况且你与我们离得也不远。反正……有什么要帮忙的,一定要来找我们,也不枉你喊我师兄。”
柳熙之的眼睛有些发红,李晓香知道他舍不得自己了。
“那师兄以后可忙了,又要抓药,又要帮衬我。”
李晓香摸了摸鼻子,自己需要柳熙之的时候多着了。
她以后需要用到的材料将会越来越多,不仅仅是广藿香、没药、甘草这等一般的草药。以后甚至可能还需用到人参之类。如果把握,只怕还需得师父和师兄来为她衡量。
离开了十方药坊,李晓香不住地回头看。柳熙之已经回到了药铺正专心致志地抓药,柳大夫也已经被前来问诊的百姓们围住了。
李明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走吧,你今日不是还要去看看木匠吗?”
李晓香点了点头。她现在有许多事情要做,时间宝贵,必须全力以赴才行。
李明义陪着李晓香找到了一家父子经营的木匠铺子。首先,他们需要的是一块刻有“溢香小筑”的牌匾。
木匠问李晓香可带了写好的字来,她这才明白都城里开店铺,一般都是花钱请那些书法家、才子什么的,就是最不济的也是一些有些名气的人题字,送来木匠这里,就着字迹刻下来。
李晓香却什么都没有。
李明义想了想,“不如为父找找以前的同窗,有一位在临近的县衙里做县令的,让他来为你题字如何?”
李晓香摇了摇头,选了一块木料,指着它说:“爹,我不需要什么徒有虚名的人来为我题字。论才学,爹你未必比那些人差,只不过不懂得趋炎附势罢了。若说名望,爹你教授那些普通百姓家的孩子尽心尽力,也是桃李满天下。所以‘溢香小筑’四个字,有爹你来写就成!”
“可是你爹我……”
“爹——只有你题下的牌匾,日日悬挂在女儿的头顶上,女儿才会时时刻刻记着爹的教导。不因蝇头小利而忘记本分,不因追名逐利而失了本心。而且,爹的字也挺好看的!”
那木匠听了李晓香的话,也劝了起来。
“这位先生,难得你的女儿这么明事理。老实说我们也不明白这些个人不过做个生意,谁题写的牌匾又有几个人认得。还砸了那么多银子费了那么多的人情!”
听木匠也这么说,李明义自然圆了女儿的心愿,亲自为她题写了牌匾。
看着李明义写下那四个字,李晓香心中欢喜。这表示李明义从今往后全力支持女儿的事业啊!
定下了匾额,李晓香又定制了一些木架子以及桌子椅子。木架子自然就是货架了。李晓香打算在上面放上一些供人试用的样品。因为店铺不大,她也无法像恒香斋或是楚氏银楼那样隔出什么雅间来。但待客之道不得马虎。为了应这个“香”字,李晓香决定去采购一些花茶来。什么茉莉花茶、丁香花茶的。进店的客人们一边试着凝脂香露,一边饮着花茶,也算应景了。
李明义下午还有课业,陪着李晓香在天桥下用了一碗馄饨之后,便回了学舍。江婶正好来了,李晓香与江婶一起前去孟家窑。
她们得订制一匹陶罐了。
只是李晓香没想到的是,她们在孟家窑竟然又碰到了楚溪。
这时候的楚溪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面上画着什么。一堆陶窑的工匠围坐在一边,时不时的提问。
李晓香让江婶先去挑选陶罐,自己悄无声息地走过去,来到楚溪的身后,踮着脚看他在画些什么。
只看见一个巨大的圆通状的东西,里面还有一些类似回流装置的东西。李晓香眯着眼睛看了半天,越看怎么越像大型的蒸馏装置?
“李姑娘,既然来了,怎么不出声?”
楚溪明明没有抬头,却知道她站在身后?这家伙的眼睛难道长在脑袋后面?
“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这啊,楚某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之前姑娘制作的陶器就是为了以煮出来的水汽带着花草药材中的油遇冷化作水,流入收集瓶中。可是姑娘不是要开店了吗?如果还用原先小巧的陶器来蒸煮,要重复多少遍才能得到足够的精华呢?”
楚溪起了身,他的衣摆已经沾上陶土,前襟袖口上也满是灰尘。
“这是你想出来的?”
李晓香低着头,眼底的惊讶毫不掩饰。这里是古代,没有电,没有精良的钢铁成型冶炼技术,楚溪竟然能设计出这样的中型蒸馏设备,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是楚某想出来的,但若不是见过姑娘之前用来蒸煮花草精华的陶器,自己也亲自试了试,也没有这样的想法。”
李晓香点了点头,心想楚溪本就是个聪明人。再加上古人没有感受过现代科技,反而比像她李晓香总想着用电用压强什么的。少了现代科技对大脑的束缚限制,楚溪比李晓香更容易从现有的技术和有限的资源入手,达到想要的效果。
“但因为这东西比之前的陶器要大上许多,所以楚某担心如何让其中的水汽冷却。”楚溪来到李晓香身边,与她并肩蹲下,单手撑着下巴,眯着眼睛沉思。
这是一大一小两个装置,却比之前的陶器更加精密。大的看起来就像一口米缸,小的则像一只汤锅。
李晓香指了指连接两者之间的部分,这在实验室里本来是用玻璃导管代替,而工厂里类似的设备也是金属制成且附带冷凝装置。但在大夏……李晓香只能表示呵呵了。
“加长这个部分,陶壁需要更加轻薄。采用螺旋形状的如何?”李晓香说完之后就后悔了,这个时代的人,哪里懂得什么是“螺旋状”?
没想到楚溪竟然点头了,“是啊,用螺旋状就不占地方。而且可以将这部分浸在陶缸中,以冷水浸泡。”
李晓香眨了眨眼睛,真觉得神了,怎么自己说什么这家伙都能听懂?
兄台,你该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
李晓香侧过脸,仔仔细细地看着楚溪。这家伙仍旧帅,不对,是帅到人神共愤!
当楚溪将托着下巴的手拿下来,半侧过脸看着李晓香时,李晓香愣了愣,随即指着他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楚公子——你真是世间罕见的美男子啊!包公和张飞都没有你美!”
楚溪这才意识到什么,正要用手背去擦自己的下巴,李晓香赶紧拽住他的手腕。
“别啊——你的手背也没比你下巴干净哦!”
李晓香眼睛笑得都成了缝,可却总觉得有无数星子随着目光流泻而出。
楚溪呆呆地看着她,一动不动。李晓香凑了过来,用袖子在楚溪的下巴上蹭了蹭。
她唇角上的笑意还未散去,露出两颗小虎牙仍旧带着孩子气。
楚溪却觉得自己的喉头哽的慌。他只想把眼前这个要他命的死丫头揉进怀里,抱的紧紧的再不松开。
可当他回过神来时,李晓香已经兴致勃勃,嚷嚷着要画图纸了。
她叫人找来了宣纸,迫不及待画了起来。才提笔没多久,就想到自己的图太“现代”,什么透视啊比例啊,这里的工匠压根看不明白。她可怜兮兮地看向楚溪。
“还是你来画吧……”
楚溪低垂下眼帘,微微一笑,搅得人一阵心神荡漾。
你再笑的这么碧波荡漾的,姑奶奶真的用毛笔给你画两撇胡子!
李晓香踮着脚在一旁看着。
楚溪下笔流畅,不肖片刻,就勾画出了整个配置图。而且他画的是平面的,只是在旁边加以注解。有的复杂部分,他就一个部分画了三、四张。
李晓香却觉得真是简单易懂。
图画好之后,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以十分可惜的表情拍了拍楚溪的肩膀,“唉……你当去学建筑设计。一定会是一代英才啊!”
他们将图纸交给了陶工。
陶工们表示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个陶器也不难烧制。但最复杂的部分就是所谓的“螺旋状超长导管”了。窑子里从没烧过这种形状,只怕没成型就在窑中裂开了。
“你来这里应该不是为了看我画图的吧?”楚溪背着手,笑着问。
“当然不是。我是来与江婶定制陶罐的。”
李晓香带着楚溪去找江婶,江婶正在挑选陶罐的式样。
李晓香进棚子里一看,各式各样的陶罐,大的小的、高的扁的。
“江婶,看了这么久,你可有想法了?”
“唉……我就寻思着,盛凝脂的罐子吧,不能太大。太大了,盛的就多了。我们倒也不是小气吝啬,不愿多给客人们一些,而是给的多了也容易坏。所以这陶罐的大小吧,既要盛放刚刚好的分量,又不能叫客户觉着太少,也不能太沉实了。来买凝脂的都是女客,拎着这么沉实的罐子……不合适。”
李晓香点了点头,江婶想的还是挺周到的。
江婶瞥见一旁的楚溪,赶紧行了个礼,“民妇没什么见识,楚公子见多识广。不如楚公子参详参详,看看哪个更合适一些?”
李晓香也觉得以楚溪的品味,一定能挑选出高大上的罐子。既然是给女人用的东西,卖相可马虎不得。没看现代化妆护肤品企业,那些瓶瓶罐罐的,有的用完了都舍不得扔。
“嗯,还请楚公子给点意见。”
李晓香是真心的。
楚溪绕着摆在桌上的那几十种瓶瓶罐罐绕了一圈,最终拾起一只小巧的陶罐把玩了起来。
这只陶罐的容量大概是三十到四十毫升。开口比较大,可底部却略小。若是用它来盛凝脂,不会让人觉得分量不够。而且外形也挺优雅的。
“这个怎么样?”
“不错!”
“不过楚某觉得,还能再这罐子上刻一些花色纹路,用以区分不同配方的凝脂。”
楚溪的这条建议也被李晓香采纳了。他还亲自上手,画了四、五样纹饰。有的就似风中蝴蝶,有的又似流云过隙。就连江婶在一旁也啧啧称赞。
这一日下来,李晓香连牌匾、货架、外包装都定下来了,心里面也觉得踏实不少。
只是午饭也未来得及吃,李晓香的肚子咕噜咕噜叫唤了起来。
江婶看着她不由得笑了,楚溪打趣道:“走吧,去天桥下,我请你们吃馄饨。”
李晓香却不干了,“不是吧,楚公子。如果是我请你,去天桥下还差不多。你请我,怎么着的也得上什么醉仙楼、寿仙阁之类?”
楚溪顿了顿,笑了。若是从前与他生分的时候,李晓香可不会提这样的要求,就连天桥下的馄饨也未必让他请。
江婶却觉得不好意思了,“楚公子帮了我们一早上的忙,怎么好让他再破费呢?”
“吃个寿仙阁不算破费。你们不吃,楚某自己也是要吃的。”
若是楚溪单独请李晓香吃饭,不免引来议论。反倒是江婶也在,倒少了许多话柄。
于是李晓香与江婶上了楚溪的马车,去了寿仙阁。
路上,楚溪打趣道:“李姑娘,你新铺开张,本来想送你方才的陶器作为贺礼,也不知道孟家窑赶不赶得及了!”
“楚公子的心意,晓香已经收下啦!其实光有那么大的陶器,没有足够多得花草供我们制取精华也是白费。若店铺当真开起来了,只怕清水乡后山上的花花草草,都要被我们拔秃了!”
这一点,李晓香虽然想得长远了,店铺还没开起来就想着日后做大遇上的困难,但有句话说得好,“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楚溪抵着头思索了一会儿,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你的铺子真要做大了,就算你不去求别人,也有人会来求着你买他的花花草草。”
楚溪的话说完,李晓香忽然觉得安心许多。
这还是李晓香与江婶第一次来到寿仙阁。
店家小二一看见楚溪来了就笑得像朵菊花儿似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分不出来了。
“哟——楚公子可算来了!今日有新鲜的鲈鱼,还有现闷好的桂花鸡,您上边儿请!”
小二左看看右看看,狐疑地问道:“今个儿就楚公子一人来吃饭?”
“不是,楚某与婶娘前来。”楚溪看向江婶的方向。
小二愣了愣,江婶穿得倒是干净整齐,但怎么看怎么像是乡下农妇。楚家还有这样的亲戚?
也是了,楚家这么大,七大姑八大姨的铁定也特别多。像是什么一表三千里,沾点亲带点故的都得喊声“婶娘”,其实就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这位婶娘,上边儿请吧!”
江婶有些不知所措,李晓香却挽着她上了寿仙阁。李晓香心里计算的是,楚溪帮了自己这么多忙,就算是带着血缘的亲戚也得有所表示。
若是再请楚溪去什么天桥下吃馄饨,未免太不像个样子了。
她打定了主意,请楚溪到醉仙阁吃一顿。在这之前,她就打探了一番,醉仙阁确实很贵,但就她们三人的话,应该还不至于将她吃垮。
落了雅座儿,楚溪就叫小二将寿仙阁的招牌菜名儿报出来与江婶还有李晓香知道。只是什么翡翠白玉三丝,金雀回巢、燕过流波之类的菜名,听完了也不知道是什么。
江婶道:“楚公子,我们没来过这里,也不知道口味……不然楚公子你来点吧,别太破费了就好。”
“是啊,楚公子点吧!”李晓香心想要是自己点了的不合楚溪的胃口,那就是百花银子,不如让他自个儿点。
“那就一份桂花红焖鸡、三鲜鲈鱼,夏果百合,再来一例莼菜银丝汤。”
点的不多,李晓香在心里暗自高兴。
楚溪却在暗笑,他知道李晓香的性子。今日他若真把招牌菜都上一遍,这丫头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浅尝即止,眼前有什么都统统要塞进肚子里。到时候还不把肚皮给撑坏了。
而且,只要她觉得这里的菜肴合她的口味,自己时不时找个借口带她来吃便是。
李晓香翘首以盼的模样,看的楚溪的唇角忍不住勾着。
直到第一道菜上了桌。李晓香原本以为三鲜鲈鱼里的三鲜就是什么洋葱丝青椒丝金针菇之类,没想到三鲜竟然是海鲜。鲍鱼片、海参和瑶柱。整一盘香得人口水直往下掉。
李晓香肉痛了起来。这么足料的菜,价格一定不菲。但她的适应能力也是超强的,事已至此无需多想。若是付不起,还有楚溪呢,怎么着也不会让他们吃霸王餐。
“吃吧,李姑娘。鲈鱼没有什么刺。”
没过多久,桂花红焖鸡也上来了。桂香令人精神为之一振。小二将鸡肉切开,里边儿还塞着闷出来的五谷饭。将饭舀出来,一人盛了一碗。
李晓香觉着自己穿越到这里之后,此刻是最幸福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脑袋探进他们的雅间来。
“咦——三哥!你怎么在这儿呢?”
楚溪侧过头来,看见6毓。这小子跟做贼似的。
“四弟,你怎么来了?”楚溪朝他招了招手,6毓就似一只狗崽子一样偎了过来。
“我大哥请生意场上的朋友吃饭,他们敬来敬去说那些客套话,可叫没意思了……”6毓的目光一下子就撇到李晓香的身上,“三哥,这二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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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你三哥从清水乡来的朋友。她们就要在都城里开香脂铺子了。到时候你可得帮忙照应照应。”
“香脂铺子?是在香粉街上吗?我带上全府的丫鬟们去捧场!”
李晓香赶紧道:“这位公子误会了,我们开的只是一家小店,在天桥下的街市上。来往的也都是普通百姓,薄利多销。”
“哦,是这样啊。”
6毓狐疑地看向楚溪。以楚溪的身份,能被他请来寿仙阁的都是生意场上有名有号的人物。若说做香脂生意的,那好歹也该是恒香斋的洛潇还差不多。
“四弟,别小看天桥下的生意。都城里百姓千千万,若真做出了名堂,只怕恒香斋都不够看的。”
楚溪垂下眼帘抿了一口茶水,神态里有一种晦莫深沉之感。
6毓愣了愣。他一向佩服自己这位三哥,因为他的眼光够狠够毒,简直比太上老君掐指一算还要准。
前几个月,他们的马车撞了一个卖烧饼的小摊子。楚溪下车给摊主赔了些银两,又说了两句话。回到车上,楚溪就对他说,不出三个月,这个烧饼摊子就能红。过不如楚溪所言,下一次6毓乘车经过时,发觉摊主不知何时盘下个店面,买烧饼的人排起了长队。
像这样的事情,被楚溪说准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所以楚溪说眼前看起来一点都不出挑的大婶还有小姑娘经营的香脂铺子会不逊于恒香斋,他相信。
当然,被楚溪拿来与恒香斋比较,李晓香脸皮厚受下了,江婶一时之间连筷子怎么使都记不得了。
“天桥下街市就天桥下街市呗!我一样让府里那些丫鬟们去给你们捧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你可以帮上他们。”
“女人的香脂生意……还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女人用的香脂香膏不都是花花草草制出来的吗?倘若生意真的做大了,就是把整个都城周围的山都采光了也不够用啊。所以就要劳烦小弟你了。6家是九郡商会至首,到时候还请你引荐一些花农给为兄的朋友。若是他们需要从外地买入新鲜的花材,也请6家的船队多多帮衬。”
“那是自然。”
李晓香看着楚溪,这家伙就三言两语便替她穿针引线,连生意做大之后该担心的事情都搞定了?
江婶此时已经起身了,“民妇没读过书,一辈子只知道种田。若不是身旁的晓香对花花草草的有研究,只怕现在还在种田。楚公子仗义,楚公子的朋友也仗义。民妇说不出好听的话,在这里只有以茶代酒,谢谢二位了!”
6毓年纪虽轻,但也知人善辨,他感觉的到江婶的真心。
其实做生意,除了手段之外,最重要的便是“诚信”二字。否则就是再有手段的,也做不长久。
“婶子客气啦!哪有长辈给晚辈敬茶的!”
6毓这小子年轻,本就爱凑热闹。打听清楚了李晓香的店铺位置,还嚷嚷着要请人去舞狮。
李晓香囧了,两只狮子在门前晃一晃,只怕连店铺的门脸都看不到了。
“不用了,你家里几十号粗使丫鬟,闲着没事儿的嬷嬷什么的都来看一看,比起吵吵嚷嚷的舞狮要实在多了。”
楚溪淡然地用杯盖掠了掠茶杯,李晓香再度为楚溪点赞。
既然开业那日会来这么多的客人,李晓香与江婶都觉得得多做一些凝脂和香露了。就算这些人最初抱着的是走个过场的心思,但十个里边儿总会有一个觉得不错愿意买吧?
这一日回到家,李晓香与王氏还有江婶都忙着处理蒸煮精油了。特别是广藿香与白百里香的精油。
之前柳曦之用中药的药汤制成的“植物防腐剂”效果不是特别理想,所以李晓香又试了试直接加入精油。没想到柔肤水的保存期限意外延长了十几日。但就算这样,柔肤水也只能定制而不能买卖现货了。但也得给人试一试。不试用,谁知道那是好东西呢?
当李明义回到家时,王氏连菜都还没来得及下锅。
而李晓香与江婶还在院子里蒸煮精华。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
让李晓香没想到的是,李明义没百~万\小!说,也没在饭桌前候着,而是来到了院子里。
“妹子,你赶紧回去给老秦还有虎妞做饭吧!这里的事情我来帮忙!”
看着她老爹认认真真给炉子煽火的时候,李晓香乱感动一把的。可惜她老爹是猪队友,从前来灶房都没入过,煽火煽的灰尘乱飞,咳得李晓香的肺都要出来了。
李明义抹了一把脸,烟灰蹭满脸。李晓香忍得十分辛苦,这才没有大笑出声。
“晓香啊……爹有件事说与你听。”
“什么啊?”
“今日下午,钟大人来长风书舍了。”
不会吧?楚溪这么快就把他爹推销出去了?
“一开始爹是不想去的。因为一旦去了钟府,长风书舍里的孩子们可怎么办啊。”
李晓香点了点头,她是了解她爹的。这些孩子他教了那么久,要他把他们都放下去做什么全职家庭教师之类,李明义只怕过不了他自己那关。
“没关系的爹。那些孩子们一定也不希望爹离开。而且凡是有始有终,怎么能教了一半就不教了呢?”
李晓香的话让李明义放松许多,连语调都轻快起来。
“不过爹还是答应了钟大人。”
“哈?什么?”李晓香抬起脸来。
“钟大人的意思是,他的儿子也才七岁,只需每日早上好好读书即可。下午,为父还是能回书舍教书。而且钟大人答应了,每日用过午饭,他会叫府里的马车送为父回书院。每个月还付给为父十两银子。”
李晓香傻了,之前他父亲在长风书舍里教一整日,一个月也不过四、五两银子。到钟大人府上,不过半日教学,而且还是个黄毛小屁孩,一个月竟然能得十两银子?
等等,这么高的报偿,风险系数必然也不一般。
“爹……那位钟少爷……不是气走了许多教书先生吗?女儿有些担心爹……”
李明义笑了,“有什么可担心的。再顽劣也不过个孩子。爹自有办法。爹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你担心那一百两银子的事情。爹希望你放开手脚,好好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今日与钟大人长谈一番,他不愧是状元爷,见识与想法是爹这个迂腐书生不能相比的。爹如今也觉着,谁说女子不如男?”
李晓香心里那个怦怦跳啊,曾经那个拎着藤条要揍她的迂腐先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帅了?
数日之后,溢香小筑终于迎来了历史性的一日。
开张大吉啦!
就在开张前一日清早,逢顺竟然就驾了马车早早就来到了李家门口。
“李夫人!李姑娘!我家公子说明日溢香小筑开张,诸位肯定有新制好的货物要送到铺子里去,叫我赶紧来帮忙!”
楚溪啊楚溪,你还能再可爱一些吗?
逢顺帮着她们将盛放了凝脂的木桶抬上了车。李晓香小心地抱着几只瓷瓶上来。
“这是什么啊?没有放在木桶里,倒是用瓷瓶装着的?”逢顺好奇地问。
“秘密。”李晓香笑着上了车。
这里面的香露大部分成分是酒精,还未经过勾兑。等到了铺子里,再以之后晾凉的水勾兑,灌入早就存放好的瓷瓶中,这就是所谓的分装。
这一整日,李晓香她们忙了个够呛。先是将凝脂灌入起先准备好的陶罐中,再分门别类地放好。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光顾,李晓香也不知道摆出多少试用合适,暂且一样放了五瓶出来。
接着又将香露兑入水中,再灌入瓷瓶中。只要盖上盖子,香露的保存时间远远超过凝脂,就是做多一些也无妨。
中午时候,路嫂从十方药坊来给她们送饭菜,看她们忙成这样也跟着上手帮忙。
所有的东西都是到下午才准备妥当。
路嫂来到铺子的后堂,看着满屋子的凝脂罐子,有些担心地问:“做了这么多,卖得完吗?”
李晓香看了看江婶,江婶又看了看王氏,王氏很肯定地回答道:“自然是卖得完的!”
可李晓香心里却没有谱。她将凝脂分别制成了针对中性肤质、一般偏油性肤质、油性肤质以及粉刺性肤质的。各制作了五十罐,总用就是两百罐啊。
按照李晓香的想法,开业酬宾,每一罐卖二十文,头三日之后再买就要涨到二十五文了。
至于香露,她做了三种,每种也是五十瓶,根据配料的成本,定价也略有不同。
李晓香知道,哪怕是平民百姓,向往的也是香粉街里的老字号面脂香膏。就算买不起恒香斋和明月斋的,还有其他香脂铺子的。而李晓香所制作的东西并没有香粉街里的面脂那么香气袭人,且更加清爽,她不知道百姓们的接受程度如何。
虽然江婶在天桥下街市摆了数月的摊子,每一回背进城里的东西基本上都卖完了,但数量不多啊。
万一明天铺子新开张,压根没有人进来看看该如何是好?
李晓香心中七上八下的,连椅子都坐不住了。
她们忙到很晚,第二日又要开张,李晓香与王氏想着索性就在店里睡了吧。
学舍放了学,李明义父子来看她们。
“爹,哥哥,你们看这里怎么样?”
李明义的双手背在身后,转了两三圈却不说话。这让李晓香紧张了起来。
“店铺虽小,布置得却颇有雅韵。”李明义抬手,指尖掠过李晓香她们特意从山里采来的薄荷叶。木架上的陶罐放得整整齐齐,还点缀这一些麦穗以及编织成的各种精巧的结穗。
店铺之中,摆着一只小茶几。茶壶和茶杯,路嫂已经烫好了,明日就可直接用了。
“挺好,若是能再摆上两盆兰花,就更雅致了。”李宿宸笑着应和。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门,逢顺的声音传来。
“李姑娘,李夫人!你们还在吗?”
王氏开了门,就看见逢顺一左一右抱着两盆兰花,笑得那叫灿烂,“哟!李夫人还忙着呢!我家公子说,明日溢香小筑开张,我们可不能不送贺礼来!可明日估摸着铺子里就忙活了,叫我赶紧先把这两盆兰花送来,摆在铺子里。”
李宿宸望向李晓香,莞尔一笑道:“楚公子还真是及时雨,缺了什么就送什么啊!”
逢顺将花盆摆上,又道:“我家公子担心诸位忙到太晚,赶回清水乡也睡不踏实。明日又要起早开铺子,所以这就叫小的把别院打扫了,让几位住一晚。”
“这怎么好叨扰呢!我们在店铺里凑合凑合就成!”
“这有什么好叨扰的?那别院空着也是空着,李先生几位去住住也给添点儿人气不是?而且再不过多久,李公子就要乡试了,时间宝贵着呢!我家公子的别院里还有不少藏书,李公子也能去参阅参阅。这不是挺好的事情吗?”
逢顺说的句句在理,有十分热情。
“可是……”江婶出门之前就对老秦说了,今日若忙不过来兴许就睡在铺子里,“铺子里这么多东西,没人看着心里总觉得不安心。”
“哟,江婶——姑奶奶哟,就这么些东西,给打更的几文钱,他整晚上就来回在你铺子门前晃悠了!明日还要忙活呢!您就好好睡个安生觉吧!”
“爹,儿子很想去看一看楚公子的藏书。”
李宿宸这么一说,李明义就更觉得住一晚也没什么。顶多不去乱碰别人家的东西,临走时都收拾妥当。
于是几口人上了逢顺的马车,行了没多远就来到一处宅子。
夜色已经落下,看不清宅子外面有什么,只知道这宅子挺大。
逢顺掌灯入内,遇上一个看守宅子的老婆婆,两人寒暄了两句。婆婆指了指几间屋子,说床褥都备好了,热水正在烧,他们累了一日,可以泡个澡。
李晓香心里那叫高兴啊。上一世,她每一日都要洗澡。这一世,洗澡是个麻烦事儿,她能省就省。但今天累得大汗淋漓的,就想好好洗个澡了。
阿婆给他们做好了晚饭。很简单的式样,白粥、炒面片,外加几样可口的小菜。大家都饿了,没两下就吃了个底朝天。王氏与江婶帮着婆婆收拾碗筷,李明义与李宿宸被逢顺领着去了书房。当他们看见满屋子名家名著的藤本时,再顾不得许多,细细翻阅了起来。
李晓香美美地洗了个热水澡,窝上了榻。床很宽,滚两圈也落不了地。褥子很软,天气还有些热,但这锦被却薄薄的,还透着些凉意。
宅子里屋子挺多,李明义与王氏自然是一间。江婶一间、李宿宸一间,李晓香自然也是自己一个人睡。
可是当她躺在床上时,却睡意全无了。
这宅子静悄悄的。以前在家里,隔着墙李晓香知道爹娘就谁在一旁,她心里没什么好担心害怕的。可这里……
窗外树影随风摇曳,在纸窗上投下阴影,仿佛什么魔物从黑暗中涌出,张牙舞爪。
李晓香背过身闭紧了眼睛。在家里睡觉,还能听见屋外的虫鸣,可这里却安静得让人不安,好似全世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活了两辈子,?br />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