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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容乃大第14部分阅读

    直担心自己仪容不整,如何面对府内长辈?

    幸亏车轿抵达后,没有任何人前来迎接。

    “这里只有你?”扶妻子下车轿,兆臣问唯一前来迎接的总管。

    “是。”桑达海垂首恭敬地答。

    馥容悄悄推拒,想挣脱他的箝制。

    “其他人呢?”他继续问桑达海,握紧她的腰,就是不放手。

    “老祖宗在屋内小睡,王爷与侧福晋出京去了,至于福晋她——”桑达海欲言又止。

    “额娘怎么了?”

    “福晋她关在房内,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出门了。”桑达海只好实话实说。

    听到总管的回答,馥容抬眼望向丈夫。

    “原因是什么?”兆臣问,眼色很沉。

    “这个……”桑达海又迟疑了。

    “有话直说。”

    “嗻。”桑达海答:“昨日王爷要侧福晋陪着出京,福晋主动提出要跟随,王爷却拒绝,为了此事,福晋与王爷……就这么闹起来了。”

    第一回听见这样的事,馥容她惊讶。

    兆臣沉默。

    桑达海话已说完,主子却一直不发话,他只好接下说:“因为如此,德娴格格也只好留在屋内陪伴福晋。”

    “我看,我先去看额娘好了。”馥容主动对丈夫说。

    他回头,淡声答:“你现在去,额娘只会把气出在你身上。”

    “我不在乎,这是我应该做的。”她不但这么对他说,而且还告诉他:“你先不要出面,让我去,我有办法安抚额娘。”

    “这么有自信?”

    “对,因为我是女人,我了解额娘的心。”她说。

    他凝望她片刻。“好,我让你先去见额娘。”

    得到他允诺,她露出笑颜。“我这就去——”

    他忽然将她扯入怀中。

    她吓住。“你,你快放手,这里还有桑总管……”

    “他看不见。”他居然这样回答。

    “你怎么能这样说!”馥容吸口气,丈夫的回答让她感到不可思议,对桑总管更是深感抱歉。

    他笑。“不信你自己问他,看见了什么?”

    “奴才什么都没看见!”桑达海竟然不问自答。

    亲耳听见桑总管这么答,让她更羞愧!

    等她慌忙回头去看,才发现桑达海不知何时,已转身背对两人。

    他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可就因为如此,馥容觉得更难堪。“你太过分了!”她轻斥丈夫。

    “我只想提醒你,”他笑,握紧纤腰。“倘若额娘给你气受,到时别哭着来找我。”

    她一愣。“我才不会!”

    “不会就好。”他放手。“现在,去吧!”沉声喝令。

    馥容退了两步。

    “见额娘之前,先回屋换件衣裳再见额娘,”他低笑,懒洋洋提醒:“别让额娘嗅出什么不对劲了。”一语双关。

    她一窒,脸蛋涨红。“禀贞,快跟我来。”唤来自己的婢女,她匆匆离开丈夫。

    凝望妻子的背影,兆臣笑容收敛,眼色转沉。

    刚才,他竟然沉醉了?

    指上还留存有她身子那雪艳凝脂、滑腻的触感。

    这算什么?

    本来要推开她,却让她贴得更近。

    这样的事,他不容再发生第二回。

    “爷?”桑达海已转身走近他的爷,低声道:“卫济吉回府了。”

    他回神,沉声问:“人在哪里?”

    “书房,已在屋内等爷一上午。”

    兆臣立即转身往书房去。

    桑达海与敬贤对视一眼,便机灵地跟在主子身后,一道往书房而去。

    馥容先回渚水居换过衣裳,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浪费时间,先唤禀贞请来姥姥,问清楚二老争执的原因,原来是王爷想携姨娘离京远游,却未邀妻子同往,福晋心里不痛快,夫妻因此发生口角,加上姨娘在王爷耳边说闲话,哭诉自己全心全意服侍姐姐、尊重姐姐,可是福晋却不关心兆祥,导致府内下人不尊重他们母子,王爷与福晋口角时提出此事,责怪福晋的不是,把福晋气得半死,夫妻俩的口角加剧,转为争执,最后王爷丢下妻子不管,隔日照原定计划带姨娘离京。

    明白事情原由后,馥容才赶往桂香园。

    “你来做什么!”桂凤见到媳妇,第一句话就没有好气。

    她并未因媳妇一回府就前来探望而高兴,心情反而更差。

    德娴在一旁,见母亲对嫂嫂的态度如此,显得有些坐立难安。

    “额娘,我是来看您的。”馥容不以为忤,脸上反而堆满笑容,柔声对桂凤说话。

    “我很好,不需要你来看!”桂凤冷声道。

    因心情不佳,她的态度比以前更差。

    “额娘,您别这样,嫂嫂是好意。”德娴忍不住,细声地提醒母亲。

    “不管好意还是坏意,让我清净一点我会更感谢她,我呀,不必人家虚情假意的特地来看我!”桂凤对着女儿说话,但这话却是说给馥容听的。

    馥容也知道婆婆说这些话是针对自己而来,但是她已经下定决心,要改善婆婆与自己的关系,所以她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

    但是婆婆的态度非常强硬,她知道,就算自己身段放得再软也没有用,只会收到更多冷言冷语。

    她决定换个方式。

    “我听府里的家人说,昨日您与阿玛,因为姨娘发生争执了,是吗?”她凝视婆婆,直言不讳。

    桂凤的脸色变了。

    德娴屏住气,暗暗对馥容摇头,提醒她别提这事。

    馥容对德娴的警告视而不见,反而继续往下说:“额娘,媳妇觉得,这件事您做得实在不聪明。”

    德娴倒吸口气。

    “不聪明?”桂凤发作了。“你说什么?!你做人家的媳妇,竟然敢指责婆婆的不是?!”

    “媳妇并非指责您的不是,而是想劝告额娘——”

    “我不必你劝告!”桂凤气得发抖。“你以为你是什么身分?你有资格‘劝告’我吗?你给我走,现在就给我出去!”

    德娴连忙给母亲拍背顺气。

    馥容站在原地,并未走开。

    “倘若我现在就走等到阿玛回府之后,您的处境仍然一样,届时您只会更生气、更不高兴。”

    “我的‘处境’又怎么样?!”桂凤突然大声咆哮,一点都不像个富贵福晋,反倒像极了街上的泼妇!因为媳妇的话戳到她心里最深的痛,气得她咬牙切齿,不顾形象地伸手指着媳妇的鼻子责问:“你、你又想说什么?你干脆直接说出来把我活活气死,成全我儿子做个不孝子、你就做个不孝媳好了!”

    桂凤气得全身发抖。

    德娴一直以眼神暗示馥容,不要再说了。

    见到婆婆这么激动,馥容稍微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将语调放得更柔软,继续往下说:“媳妇明白,今天让额娘生气的人应当是姨娘,不是馥容。”

    桂凤的眼珠瞪得很大,她用怨恨的眼神瞪视馥容。

    “嫂嫂,您别再说了。”德娴好担心,这实在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见暗示无用,只好开口细声‘明示’。

    但馥容却像是没看见一样,凝视着婆婆正色道:“还有,这件事媳妇要说句公道话,馥容认为,阿玛的行为也不太对。”

    这话把德娴愣住,也让桂凤暂时把眼神收回,只是她的神色仍然严厉。

    见婆婆神色稍缓,馥容柔声往下说:“额娘,您是大福晋,您的地位在府内是不可动摇的,这一点不仅祖奶奶认可,下人们都尊崇,连阿玛自己心底也很清楚。”

    桂凤眼神发直,表情怔忡起来。

    “但是阿玛这回没有尊重您,离京远游却未先邀您同往,这确实是阿玛不对的地方。”她婉转地接下说:“但是,倘若您因此与阿玛争吵,那么您心里虽然有委屈,可是在外人眼中看来,不对的人就变成您了。”

    “我根本就不想跟他吵!”桂凤忿忿地道:“要不是玉銮在王爷身边说那些瞎话,我根本懒得跟那个人吵!”夫妻这么多年,桂凤早就看破了。

    “媳妇明白,所以媳妇刚才说,您是与姨娘生气。”馥容柔声说:“但是,您与姨娘生气,其实是将自己放在与她一样的位置上了。”

    桂凤哑口无言。

    馥容继续往下说:“倘若您生气能够得到益处的话,那也无妨,可您只是自己生闷气,还因此与阿玛争执,结果难过的人是您自己,姨娘只是哭泣而已,却因此得到阿玛的欢心,请您仔细想一想,这其中的差别是什么?您与阿玛争吵,对您有利吗?”

    桂凤怔怔地发愣。

    德娴也愣着了,半晌后回头对母亲说:“额娘,嫂嫂说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

    “我、”桂凤声量变小了,呐呐地道:“我也没说她的没道理呀!”

    馥容笑了笑,严肃地分析:“所以,这件事归根究底,一是阿玛对您不够尊重,二是姨娘暗中使心眼,让您受了委屈。”

    “对!她那个人就是这样,两面三刀!”因为媳妇站在自己的立场设想,桂凤开始认同媳妇的话。“她表面对我笑,回头就在王爷面前暗地里戳我一刀,连在老祖宗面前也是这样!有时候我真的好恨她!”

    “媳妇明白额娘的委屈,”馥容趁婆婆话头放软的时候,很自然地走上前坐在婆婆身畔,与小姑两人一起倚着‘额娘’说话。“所以我们要想方设法治她,让她懂规矩,明白谁才是这府里的主事。”

    “治她?”桂凤瞪大眼睛,瞪住媳妇。“你是说,治玉銮吗?”

    “对。”馥容对婆婆微笑点头。“因为她对您有心眼、会使暗招,所以您就要精明起来,让她再也不敢瞧不起您!”

    “可、可是我跟她斗,”桂凤在嗓子眼里说:“好像从来也没赢过……”

    馥容抿嘴笑。“这个额娘不必担心,有我与小姑一起做您的军师。”她把德娴一并拉来参一脚。

    “军师?”桂凤瞪大眼睛,一进岔了气咳起来。

    馥容借机吩咐德娴:“小姑,请您到外面吩咐丫头,请姥姥送来额娘爱喝的甜茶与茶点,给额娘润润喉、顺顺气。”刚才她与姥姥说过话,早已吩咐姥姥准备妥当。

    “好,我这就去。”德娴不疑有他,立即应道。

    待德娴出去了,馥容才低声对婆婆说:“不仅如此,我们还要让王爷学会尊重您。”在德娴面前,她避开王爷的事。

    桂凤吸口气。“尊……尊重我?”她眼珠已瞪得不能再大。

    “对。”馥容点头,很肯定地说。

    桂凤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喘气了!

    她嫁进王府已经三十年,从来没想过让丈夫‘尊重’自己这回事。

    而今天媳妇不过才寥寥数语,却像当头棒喝,一棒子打醒了她!提醒了她这三十年来应当去想,却从来不想、更不敢去做的事!

    “可是,这又要怎么做呢?”桂凤颤声问,两眼却发光。

    “要有步骤、有方法的做。”馥容微笑回答:“只要额娘愿意配合,馥容有把握让额娘在阿玛心中的地位改观,并且让姨娘不敢再欺负您!”

    “真、真的吗?”桂凤心动了。

    “对。”馥容答行笃定。

    “那你说我、我要怎么配合你?”她的眼色不再那么凌厉。

    馥容微笑。“很简单,额娘您先这么做——”她对婆婆招手,然后附在婆婆耳边说话。

    桂凤听着,眼珠子越瞪越大……

    “真的要这么做吗?!”桂凤问看起来有点畏缩,可是眼中又充满了跃跃欲试的神采。

    “对,就是要这么做。”馥容肯定地点头。

    “那、那我就试试看,听你的好了!”桂凤还想板着脸,保持婆婆的威严,但口气已经放软。

    德娴回屋的时候,馥容笑着对她招手:“小姑,你回来了?我与额娘已经想好对策了,你快过来听!”

    “对呀,娴儿你快过来,我说给你听!”桂凤忽然变兴奋,急着把媳妇的‘计划’告诉女儿。

    “是。”德娴连忙走过去坐到母亲身边。

    “我告诉你,刚才容儿说啊……”

    这是婆婆第一次喊自己‘容儿’。

    馥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代之而起的是感动……

    她知道自己的坚持没有错,婆婆已经开始接纳自己。

    回到渚水居前,馥容在路上问德娴:“明日你有空吗?”

    “嫂嫂有事吗?”德娴问。

    “我回门前跟你提过,我们要一起到火神庙附近逛逛,你还记得吗?”

    “记得。”德娴点头,事实上,她很期待这个约会。

    “那么明日你有空吗?”她再问一遍。

    “有。”

    “好,那明日辰时,你在前院等我,我们一起到火神庙去。”

    “去给火神爷爷上香吗?”

    馥容笑了。“是呀!”并且提醒她:“别忘了带上你最得意的字。”

    “嗯。”德娴怔怔地看着嫂嫂的笑容非常迷人,连她都深深被迷住了。

    午后,馥容回屋时,兆臣已经在房内。

    见他已回房,她一怔。

    “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房?”她回想起车轿内发生的事……

    迟疑着,她伫立在门前。

    “过来。”他朝她伸手。

    “我还得回厨房帮姥姥——”

    “过来。”

    他沉着眼,声调更低。

    她慢慢走过去,靠近时已被他一把揽住,扯进怀里——

    “怪了,你就这么怕我?”他笑。

    “不是怕你,是早上才……”她噤声,脸红,不语。

    “才如何?”

    “你不忙吗?”她移转题。

    “当然忙。”他咧嘴。

    “那么,你不该这么早回房,你应当在书房里。”

    “我这么早回房,你惊喜?还是高兴?”他问,邪气的笑。

    “这两句话意思是一样的。”她纠正他。“我得走了,不然姥姥忙着,我也闲不下来——”

    “那么,是惊喜也是高兴了?”

    “我不惊喜,也不高兴。”她否认。

    “那是什么?”

    “只有惊讶。因为你每晚都要忙至半夜才能回来,何况,为了陪我回门,你已经两天不能处理公务,所以我想不到,今日你会这么早就回房。”

    “我说过今夜会趁早回房,你忘了?”

    她双颊晕出两片红霞。“我岂会去记你随口说的话?”

    “随口?”他笑。“我对你‘随口’过?”

    她答不上来,只好移转话题。“你搂得太紧了!先放我下来,要不一会儿禀贞进屋,让她瞧见了不太好……”

    “如何不好?我们是夫妻,想怎么样便怎么样。”贴在她耳畔,他嗄声道:“你已经是我的人,还怕羞吗?”大掌在妻子身上游移起来。

    她屏息,按住他的手。“你这么早回房,就这么待到明晨吗?”她低声问他,掩不住娇羞。

    他撇嘴,见她粉颊上的潮红,眸子灰浊起来。“这是挑逗?”他哑声问。

    “当然不是。”她否认。

    “那么是邀请?”他握紧怀中的温香软玉。

    “你明明知道不是!”慌忙拉起他的手,她嗔他一眼,脸更红了。

    他低笑。“还生我气?”

    她要走,他偏不放手。

    强扯她过来,他拉她坐在腿上。

    不安的扭臀,她想,她永远也不会习惯坐在他的腿上。

    “我不生气。”她平静地说:“你让我走,我就不生气。”

    她认真的。

    厨房时事情多得让人晕头转向,她得去帮忙。

    “要是不让你走呢?”他眯眼。

    她凝眸看他,不知他是认真,或者,又是说着玩的,因为他手是紧的,可眼色却是淡的。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她忘情地抚摩这张让她看不透的俊脸……

    他眸光微闪,忽然撒手。

    “事实上,我回房正有事要对你说。”他道。

    她愣了愣,悄悄收回手。“你想对我说什么?”

    “我公务确实忙碌,回门之后,恐怕不能每夜陪你。”

    “为皇上效命是你职责所在,”她给丈夫一个笑容。“你不必特地对我解释。”

    “你不介意?”

    “我不能跟皇上争。”她说。

    “真想争,也未必不可以。”他撇嘴笑。

    那动人的弧线,软化了她的心。

    “我不争,因为辛苦的人是你。”她说,声调已不自觉放柔。

    他挑眉,凝眼看她。

    “你为公务操劳,我……我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怪你呢?”咬着唇,她道出心事。

    “心疼?”他撇嘴笑。

    她垂眸,轻声说:“我听阿玛说过,皇上十分看重你。可也因为如此,你的事向来比任何人都多,可你不怕多、不怕繁重,皇上交代的事,你全都一肩挑下来。”她抬眸对住丈夫的眼睛。“我承认,对于这样的你,我是心疼,是怜惜……”

    心疼?怜惜?

    他笑脸冻结。

    未曾想,会有女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

    “记不记得?你说过我夜里会踢被?”她伸手,继续刚才未完成的渴望,边抚摩着他英俊的脸孔,边柔声说:“自那时起,我半夜便警醒着,还想着待天一亮要做一个唤醒丈夫的贤妻。可我却发现,原来自己还是不够警醒、还是贪睡了,因为每一回我夜半醒来时,总发现你早已不在炕上,原来每一个晚上到了中夜你就下炕,前往书房办公务去了。”

    那柔软的小手,将他从怔忡中唤醒。

    “你发现了?”他低道。

    嗓音出乎他预料的瘖哑。

    “发现好一阵子了。”她的手肆虐到了他的发。

    他握住她,那太温柔的手,烫到了他。

    “所以,我说心疼,这是认真的。”她柔声对他说:“我不要你再担心府里的事务。我们说好,你主外,我主内。虽然,现在我还不能让额娘与小姑立刻喜欢我,但是请你放心,往后我会对她们更好,努力让她们喜欢我;我也会更尽力侍候老祖宗与阿玛,让他们每天都过得快乐、幸福。”话说完,她投入丈夫怀中。

    她叹息,不再与他呕气,因为他是她的丈夫。

    “对我敞开心扉,不怕我负心?”敛着眼,他哑声问。

    “你会吗?”她抬眸凝视他。

    “你怕?”

    半晌,她点头。“我承认,我怕。”

    他沉眼,眸子低低敛下。

    “但是,就算再怕,我也不会要求你的许诺。”她轻声说。

    “为什么?”他眸子略闪。

    原以为,她就要如一般女子,开口求他了。

    “因为,世上没有可以实现的许诺。”

    她的淡然,让他执着了。

    “所以,我不要你说。”

    “什么意思?”

    “因为你一定做不到。”她笑。

    “你,认为我做不到?”他眸里骤然点了一把火。

    “别误会我的意思,因为这世上,没有能做到的天长地久的承诺。”她说,笑容有一丝美丽的轻愁。“就算是这世上最相爱的夫妻也一样,即使不生离,也总有一天要死别。”

    “至少,你可以要求我承诺,不必生离。”

    “我不想求。”她却说。

    “真不想求,或者,只是压抑想求的欲望?”

    “求来的承诺与欲望一样的,那是一座心牢。”她说。

    他眯眼,似在研究她。

    “如果你是有心的男人,那么我根本不必开口去求。一旦开口去求,执着的就会只有我一个人而已,这样的承诺,不是一座心牢是什么?我何必为自己造一座心牢,为我的丈夫造一座囚牢呢?”她淡淡地说。

    他握住她冰凉的小手。“你的话,很难懂,也不应该出自一名女子之口。”他收拢握在她腰间的五指,不喜欢她的潇洒。

    这让他感觉到,她像只彩蝶,随时会飞出他的掌握。

    “你不喜欢听我说实话?”她问,笑看他。

    他凝视她的笑,忽然一使劲,用力将她揉进胸口。

    “兆臣?”她嘤咛一声。

    “今日我得出城,不过现在我后悔了,不该允了这个许诺。”他声调低哑。

    “你要出城?”她轻轻推丈夫。“那么,我得立刻为你收拾衣裳。”语毕,她欲离开丈夫的怀抱。

    他拉她回来。“现在,我想要你。”

    她一怔,从他灰浊的眸中了解了他意图。“你、你不是想,”她轻喘,得知他的意图后有些窒息。“可现在还是白日,况且我们早上才……”她羞人地停顿,难以理解他强盛的欲望。

    “白日又如何?正好让我好好看清楚你。”他邪气地说。

    她屏息,因为他的言语而羞红脸。“可我还得回厨房——”

    她语未毕,他已抱起她直接来到炕边,彻底打消她离开的念头——

    现在,他要牢牢握住她的人。

    馥容还来不及多说什么,已被放在炕床上,如此近距离,让他更清楚地望见,她唇上那颗饱满诱人的嘴珠。

    粉嫩的唇微启,正娇弱不安的喘息……

    他沉眼,那颗丰腴的珠肉,勾掉他的三魂七魄。

    “我要你。”他粗嗄地说,已抛掉今晨不容她再勾引自己的誓言。

    “我疼,”她娇羞地对他低喃:“昨夜,还有今晨,真的疼。”赧颜低诉,实在难以承受他反覆索求。

    “这回,我会温柔。”他眸子已浊。

    “你,保证吗?”她轻颤。

    那眸中的矜持,惹他低笑。

    自昨夜至今日,已不知要过她多少回,竟还如此矜持。

    “我保证。”握住她,他声已哑。

    话方落,他已俯首吮住她唇上那颗丰腴诱人的唇珠……

    她承受,迟疑,娇喘,最后叹息。

    第3章

    晚间,伺候过老祖宗用膳后,馥容回到渚水居。

    敬长到渚水居来传话。“贝勒爷有事出城,今日不能回府,遣奴才特地来跟少福晋禀报。”

    见敬长特地来回报这件事,她愣了愣。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午后贝勒爷与我说过了。”然后才柔声对敬长说。

    “原来少福晋已经知道,是奴才多此一举了。”敬长也愣住。

    “贝勒爷吩咐你来说的吗?”

    “不,是奴才想,”顿了顿,敬长往下说:“该来与少福晋禀报一声。”

    “原来如此。”馥容对他微笑。

    敬长神色有些迟疑。

    “你还有话想说吗?”馥容问。

    “不,奴才没话说了。”敬长赶紧回道。

    他心底想的是,少福晋难道也知道,他的爷是与谁一道出城的——

    “怪了,你的主子离府,你这做奴才的,怎么没跟你说的爷一道出城呢?”禀贞在旁边多嘴。

    “这个,”敬长眼珠子转了一圈。“爷嘱咐奴才留下,还有事办。”

    禀贞随口问:“什么事儿啊?”

    “禀贞,”馥容阻止她:“别为难人了!”

    禀贞虽不情愿,但也只好噤声。“是,小姐。”

    “你回去吧。”馥容对敬长说。

    “嗻。”敬长这才退下。

    “真怪事儿了!这奴才遮遮掩掩的,装神弄鬼吗?”禀贞还在叨念。

    馥容没理她,自己坐到镜前逐一摘下头上的簪饰。

    禀贞见状赶紧走过来帮忙。

    “你将字条交给金大人了?”馥容忽然问禀贞。

    “是,奴婢亲手将字条交给金大人的!”

    馥容并未接下问。

    “小姐,您不问奴婢,金大人说了什么吗?”

    她抬眸望禀贞一眼。“金大人说了什么吗?”淡淡地重复禀贞的话。

    “呃,”禀贞眼珠子转了一圈。“这个,金大人倒也没说什么……”这会儿她反倒答不出什么话。

    事实上是她不敢对小姐实说,金汉久要她明日过府去拿书信的事。

    见小姐没再多问,禀贞只好自己接下去说:“不过,奴婢倒是见金大人十分慎重之地,将您给的字条收进怀里,脸上神情高兴得,就好似收到了世上最稀有的珍宝一样——”

    “不过是张字条而已,”馥容打断她。“不许再胡说了!”

    见小姐呵责,禀贞垂下头,不敢再说。

    馥容声调放缓。“明日辰时我与小姑一起到火神庙祭祀,明日一早,你记得预备香烛——”

    “火神庙?!”禀贞忽然叫一声。

    “怎么了?”馥容从镜前抬眸问她。

    “呃,没什么。”禀贞镇静下来。“小姐,您与格格,烧完香就该回府了吧?”

    “不,要过午之后才会回来。”

    禀贞瞪大眼睛。

    “你有事?”馥容自镜里看到她的表情。

    “奴、奴婢……当然没事!”禀贞傻笑。

    嘴里这么答,可她心里却叫惨了!

    早上才与金大人说好了,明日巳时到他府里去拿书信,现在才知明天一早要陪小姐出门上香,这样一来,她根本就找不到借口走开……

    “没事就好,记得我的嘱咐,别忘了。”馥容再叮咛她一遍。

    “是……”

    禀贞在心里叫苦。

    陪小姐出门是她这做丫头的义务,可她也看得出来,那个金大人是个心眼往死里钻的男人——

    要是明日她没依约出现,不知到时究竟会出啥事?

    禀贞心里有事,可也不敢皱眉头,就怕被她的小姐发现。

    隔日清晨,禀贞准备祭祀用品时,急忙遣了府内一名小丫头,叫她等自己出门后,便前往金府对那府里的大人说,她要迟些才到的事。

    一切预备妥当,她便跟随主子们一道离开王府,前往火神庙。

    “小姑不是头一回到火神庙,对这附近的商家还熟吗?”路上,馥容问德娴。

    “不是很熟。”德娴回答,以往她出门都是乘轿,从来无心看风景,这次嫂嫂说要用步行的,她跟着散步出门,感到很新鲜。

    “从来没过商铺吗?”

    “我……”德娴有些赧然。“以往我来到火神庙,皆因有事……”

    “咱们格格出门,从来只为一件事!”德娴的丫头掩着嘴笑。

    “明珠,谁让你多嘴了!”德娴嗔斥她,脸蛋已红了。

    馥容已经听懂,她笑着说:“那么,一会儿拜完火神爷爷,咱们一块到附近逛逛,好吗?”

    “好,一切听嫂嫂的安排。”德娴柔顺地说。

    “虽然我会安排,可是也要听听你的主意,也许你也有想去的地方也不一定,但是你一定要说出来,这样我才会明白。”馥容对她说。

    德娴怔住,不知嫂嫂为何要这么对自己说?

    “我们是一家人,往后你心里有主意,就试着对我说出来。”馥容鼓励她:“我们可以一起讨论,一起商量,尽量多说些话,试试自己的胆量,也练练自己的口才。”

    “我……”德娴有些不知所措,看到嫂嫂鼓励的眼神,她才吸口气答出一个“好”字。

    馥容对她微笑。“慢慢来,不管你对我说什么,只要你自己能拿定主意,必定经过一番思考,这都是好事。”

    德娴点头,只是还是不明白,嫂嫂说这番话的意思。

    拜过火神爷爷后,馥容便带着德娴往附近商铺街去。

    “我从未逛过这里,原来这里是这么的热闹!”德娴忙碌地瞧着两边商家,脸上浮现像孩子一样的好奇心。

    “用心去看,每一间商铺都有景致,并不是非得身在郊外,才能领略风景的美好。”馥容回答。

    “是呀,人与人,交际应酬就是一番景致,茶楼里友人相逢、作揖行礼,饭馆里掌柜吆喝、客送迎来,腊肉铺里却见买家与卖家、喊买喊杀……”德娴笑了。“人生百态,真是有趣。”

    馥容笑。“你观察入微,很有慧根,除了写字,必定还能写文章。”

    德娴回神,又变得羞涩起来。“我、我只不过是一时心有感触而已,书读得并不多,哪里会写什么文章呢?”

    “那么就多读些书,将思想化为文字,让文字净化你的思想,有朝一日,咱们王府或者能出一名女状元。”

    德娴垂下眼。“嫂嫂,您别取笑德娴了!”

    “我没有笑你,我可是认真的,谁说不可能呢?”

    德娴脸红起来,眼神却添了一些憧憬。

    馥容又对她说:“回到府里,我给你挑一些书,你先读书,有兴趣或者没兴趣都对我说,之后再找其他书,让你换着读。”

    “好。”有了憧憬,德娴连答话也精神了些,不再如往常那般犹豫不决的模样。

    馥容领着德娴走到一扇朱门前,忽然停下。

    “嫂嫂,你为何停在这里?”德娴问她。

    “因为我们要进去里面。”

    “进去里面?”德娴不明白。“这里头是饭馆,还是食铺吗?”

    “都不是,”馥容对她微笑。“这里头,是女儿国。”

    “女儿国?”

    “对。”

    德娴瞪大眼睛。

    女儿国?

    这女儿国,究竟是卖吃还是卖喝的?

    “咱们进去吧!”馥容推开朱门。

    德娴还愣在门外。

    “进来啊!”已走进门内的馥容,招手唤她。

    “呃,好。”德娴瞠大眸子,身不自主地跨进去。

    不知为何,这道门就像有魔咒一样,招唤她的加入……

    从女儿国出来,德娴的神情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她眼中放出光芒,因为生平第一次,她为自己感到骄傲!说得再夸张一点,她的人生,好像此时才开始活过来。

    “嫂嫂,你给我介绍的意浓格格,她真是一个好特别的女子!”

    “她确实很特别。况且,你瞧,意浓也喜欢你写的汉书,现在你对自己该有很多信心了吧?”

    “嗯,”德娴欣喜地点头。“不知道为何,刚才我只是听着你与意浓格格说话,就已经被你们迷上了!”

    “迷上?”馥容因为她的用词而笑。

    “对!”德娴很坦率,说话也不再犹豫。“你们二人虽然只是随意聊天,可是言谈间却那么潇洒,让我好喜欢、好仰慕!我多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像你们一样,能不拘于女子的身份,随意畅谈,各抒己见。”

    “你夸意浓可以,反正她听不见,不会害羞。但千万别再夸我了,我怕自己太高兴,得意忘形,出了女儿国还不记起自己的身份,回到王府后对自己的夫君高谈阔论,颐指气使,那就糟糕了。”她逗德娴。

    德娴笑了。“你才不会!”

    “很难说喔。”

    两人对看一眼,然后掩嘴大笑。

    敞开心扉后,德娴笑得比馥容还开心。

    “还有芸心与阿巧姑娘,她们人都好极了,我真喜欢她们!”德娴说的,是女儿国里其他女伴们。

    “往后你经常来,女儿国里还有更多美好的姑娘,你一定要认识她们。”

    “有这么好的地方,我一定常来。”德娴已经迫不及待。

    馥容对她说:“时候不早,咱们出来好一阵子,也该回府了。”

    “好,咱们回去,改天再来。”德娴意犹未尽地说。

    “好。”馥容微笑承诺。

    德娴主动牵馥容的手。“嫂嫂,咱们走吧!”

    馥容屏息。

    她凝望着德娴,怔怔地看着德娴亲密地握住自己的手往前走……

    “嫂嫂,你怎么了?”见馥容未跟上,德娴回头笑问。

    “没、没事。”馥容笑开脸。

    怔忡化成了感动,她终于迈开步子,与德娴有说有笑地,一道往回府的方向而去……

    离开火神庙附近商肆,姑嫂二人约莫走了半里路,来到一处竹林附近时,原来一直跟在主子后头的禀贞,忽然叫了一声——

    “呀!”

    “怎么了?”馥容问她。

    “那个……”禀贞迟疑地伸手指着前方。

    馥容回头,看到不远处有一人已经走近。

    金汉久带着喜悦的神情,走到馥容与德娴面前——

    “没想到,能在这里与你巧遇。”他这么对馥容说。

    事实上,这绝不是巧遇,这是有目的的安排。

    早晨他细问过那名被禀贞遣来报讯的小丫头,打探到禀贞今日一早,需陪主子与格格上火神庙祭祀之事。

    得知馥容今早将前往火神庙祭祀,他立即出门赶往火神庙想见馥容一面,却扑了空,问过庙祝才知道她们两人刚刚离开。

    以为她们已经回府,他立即赶往王府,估计小姐的脚程不会追上他的,他期待能在路上见到馥容,但一直来到王府外围,仍然未见到人,他在王府周围绕了几趟,等了许久,才见到馥容与格格,两人有说有笑地一道走回来。

    乍见她的笑容,他知道她过得很好。

    “老师,我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您正好从这里路过吗?”馥容局促地打着招?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