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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给妞笑个!第17部分阅读

    呼口气,良久没说出话来。

    要知道薛以安会犯如此大错,它就跟着其进藏百~万#^^小!说了。

    果然,世间最道无情是墨凝。

    第六十三章 旧情

    紫竹林外,薛以安蹲在地上哭得一塌糊涂。

    小维和貔貅面面相觑,推推搡搡半天,才选了小维做代表。

    “啾——”小维哀怨鸣叫一声,小心翼翼地踱着爪子凑到薛以安面前,“那个,我说……”

    小维挠挠狐狸头,道:

    “薛大笨蛋,你不要哭了,其实不知道狴犴的名字没什么了不起,虽然我们都知道——”

    “去!”貔貅一爪把小维打到边上,喘着粗气道:“有你这样劝人得吗?”

    薛以安哭得越发厉害,摇头抽泣。

    “没有,小维说得对,是我不够资格做狴犴的妻子,当今时今日竟连他的名字如何写都不知道。”

    貔貅闻言,恶狠狠地瞪小狐狸一眼,小维知道说错了话,赶紧按扁尖耳朵呈悔过状。

    貔貅这才心满意足地用爪子拍拍薛以安的肩膀。

    “你们凡间不是常说,孰能无过吗?”

    薛以安扑进貔貅怀里,哽咽道:

    “可是小貔,错过了这次的机会,狴犴就再也没有救了。”

    听了这话,貔貅也错愕地怔了怔。这话一点也没错,刚才墨凝大仙已经当着他们几人面封印了去藏百~万#^^小!说的路,现在就是上天入地的自己,也不可能再进入藏百~万#^^小!说了。

    薛以安道:“都是我不好,是我的错。为什么以前狴犴在身旁时我从来没懂得珍惜……”

    貔貅听薛以安说的话越来越悲情,正踌躇着如何去劝解之时,就闻旁边缩尾巴坐着的小维突然“啾——”地大叫一声,继而飞奔向薛以安。

    “铛!”

    随着薛以安和小维两人的撞击,一把锋利的匕首也跌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貔貅背脊发僵地瞪住那一动不动的匕首,这正是几人临行前薛以安拿来防身的。

    “少主你——”

    薛以安嚎啕大哭,如孩子般坐在地上擦眼泪。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狴犴的名字,唯独我这个枕边人不知道,你要我如何活下去?”

    小维一边舔着自己被匕首划伤的爪子一边啐道:

    “这还是薛大笨蛋吗?居然为这么一点小事要自杀?切!”

    貔貅对薛以安这般小肚鸡肠的行径也吃惊不小,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大而化之的薛以安怎可能将匕首对向自己。

    貔貅别无他法,只得拿狴犴来搪塞。

    “少主你要死了,谁去救狴犴?”

    闻言,薛以安突然不哭了,满眼泪水地凝视貔貅,眸子里透出说不出的绝望。

    “改命格这一法子已经不可能了,你告诉我,还有什么法子能救狴犴?”

    小维和貔貅对视一眼,面对如此的薛以安,心底都暗叫不好。

    一个月前,狴犴新亡。

    那时候薛以安不哭不闹,憋着一口气,还能以救夫的信念撑着自己活下去;现在救狴犴的希望全灭,又被墨凝那无情无义之仙狠狠觊觎一番,哪还有想苟活的?

    小维咂咂嘴,“就算你不为自己,还有肚子里的宝宝呢?”

    薛以安不语,只默默落泪。

    貔貅知薛以安钻了牛角尖,一个劲想下去陪狴犴,哪还想得到孩子,正不知所措,就感觉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小维和貔貅回头,原来是那莽撞的小仙童。

    小维竖着尾巴呲牙:“小娃娃,你家先生还没骂够?把我们都赶出来了还要怎样?”

    奈小维再不怎么喜欢薛大坏人,但那也毕竟是狴犴的老婆,刚才任薛以安苦苦哀求,跪着叩头,那个冷血漠骨的墨凝就是不吭一声,最后还一挥水袖,使用仙法把他们赶出了紫竹林。

    貔貅也上前一步怒道:

    “你再靠近一步,就休怪我不客气。”想它少主薛以安何等骄傲,竟为狴犴下跪苦苦求饶,谁料那墨凝就不闻不问。

    小娃娃看看两手,挠挠头,嗯嗯了半天才道:

    “那个姐姐,你东西丢了。”

    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来。

    貔貅和小维见状都傻了眼,貔貅用爪子戳戳小娃娃道:

    “不是你家先生派你来的吗?”

    小仙童摇头,“不是啊,你们走后先生就又去观星,一边看一边唉声叹气。我见地上丢了个锦囊,猜你们走得不远,所以出来找你们。”

    薛以安闻言,擦擦眼泪站起来,暂时撇下一切地对貔貅和小维道:

    “别伤了这孩子。”这孩子,不知为何,她一见便是喜欢的。

    薛以安走到两兽前面,未立马接手锦囊,反倒摸他头道:

    “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童想了想,乌黑的眼睛眨了眨。

    “我叫小札。先生说,这‘札’字是写字时用的木片,又有信件的意思,我叫小札恰好和藏百~万#^^小!说相辅相成。”

    小维见小札摇头晃脑的书呆子模样,不禁玩心大起。

    “那你怎么不叫小木?小信?小件?”

    听有人质疑先生给自己取的名字,小札嘟着嘴巴气呼呼道:

    “你才是小木!小信!难听死了!”

    薛以安笑着拍拍小札的脑袋,接过那锦囊,这正是当日慕女送的锦囊,一瞥眼,薛以安顿时蹙起眉来。

    “怎么了?”貔貅道。

    薛以安道:“这锦囊里边有个暗格。”说罢,薛以安便从里边抽出一纸条来。

    一目十行,薛以安的表情豁然开朗。

    小维跳着问:

    “写的什么?”

    薛以安依旧未答,笑着勾勾嘴,弯腰摸摸小札的脑袋道:

    “谢谢你,小札。”

    语毕,这才转向小维和貔貅道:

    “我不寻短见了,我们走吧。”

    貔貅问:“走哪去?龙谷?帝都?”

    薛以安摇头,沉吟道:“不,我们去同福客栈。”

    同福客栈,兰颜诧异地盯住突然到来的薛以安。

    环视四周,确定除了貔貅和小维两支仙兽再无旁人后,兰颜紧张地拉着薛以安就往楼上走。

    待关好门窗,兰颜才幽幽道:

    “你怎么来了?还好你睚眦二哥依旧留在龙谷与他们商量对策,不然不是被逮个正着?”

    原来,薛以安一失踪,龙谷顿时翻了天。

    儿子已死了,怀着孩子的媳妇自然成了众人眼里的焦点。按娇娘的话说,就是一定要把这个遗腹子照顾好,可狴犴出殡当日,薛以安却无故失踪。兰颜慕女等人口径一致,说不知道,刚才还见薛以安在房里云云。

    紫泽虽知这其中定有鬼,也暂时不与兰颜、慕女计较,只召集几个儿子四处寻找薛以安,生怕这孩子一时想不开犯了傻。兰颜便借此机会,以“麒儿不习惯龙谷”的理由与儿子返回了同福客栈。

    兰颜拉着薛以安问:

    “如何?”

    薛以安垂着眼睑不说话,只是被兰颜握着的手微微发颤。

    兰颜性子急,用力拉拉薛以安,急道:

    “到底怎么样了?”

    薛以安眼含泪水,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就给兰颜跪了下来。

    小维和貔貅虽不知缘由,但见主人如此,也跟着伏地。

    兰颜瞪大眼睛,“你们这是干什么?”

    薛以安抬起头,一张秀脸已哭得半花。

    “求二嫂就我相公。”

    兰颜怔了怔,心里一紧,不好的预感通通涌出。可脸上却不露丝毫地笑了起来,扶着薛以安坐下后才道:

    “瞧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为什么不好好说?”

    薛以安泪如雨下,摇头道:

    “薛以安一辈子没求过人,也知道今日这般是在为难嫂嫂,但为了狴犴……我也顾不得了!”

    兰颜闻言心沉得更深,就怕自己猜中。转转眼眸,噙笑道:

    “有什么话你直说吧,二嫂都听着。”

    薛以安擦了泪水,点点头,从怀里取出那张锦囊暗格里的小纸条。

    兰颜接过一看,上面赫然写着:

    “逼不得已,同福寻兰颜。

    墨凝兰颜,曾凡间定情。”

    兰颜看罢,一脸平静地搁下纸条,小维早好奇不已,忙叼了去旁边看。

    兰颜喝口茶,润了润嗓子道:

    “慕女真不是什么好仙,竟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了。”语毕,又忍不住露出个苦涩的笑容。

    此刻,薛以安也早已停止哭泣,定定地凝视兰颜。

    兰颜叹息,抚上薛以安的脸颊,替其擦掉依旧挂在脸上的泪珠。

    “你啊,真以为我看不出来?说是没了主意来找我求救,其实怕看了这纸条后就已经肚有计谋了吧?”

    薛以安眼眸流光四转,低头道:

    “二嫂聪明。可我如果不用苦肉计,你会答应帮我去救狴犴吗?”

    兰颜含笑,露出好看的白牙齿。

    “区区几个字而已,你就真相信那冷血冷肉的墨凝对我还有请?甚至为了我去改狴犴的命格?”

    薛以安攥紧手指,咬牙道:

    “我没把握……不过,如果我试了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但如果不试,狴犴就连一线希望也没有。”

    兰颜爱怜地摸摸薛以安的头,“我的好妹妹,我帮不了你。”

    “可是——”

    “你别说了,”兰颜打断薛以安,摇头道,“我并不认识什么墨凝,更谈何什么定情?”

    闻言,薛以安脑中灵光一闪,快人快语道:

    “对,你是不认识什么墨凝,可是……你认识白黎。”

    兰颜听“白黎”两字,眼睛骤然放光。

    “你怎知这个名字,是他跟你说的?”

    小维扬扬尾巴,正准备邀功,却被薛以安狠狠地瞪了回去。

    薛以安道:“虽然重返天庭,但是我看得出,墨凝对白黎这一世的记忆并未全部忘却。”

    兰颜眨眨眼,突然释怀地笑道:

    “你这孩子,竟找些圈套让我钻。”怎么区区“白黎”两个字,就让自己失态了。

    薛以安深呼口气,蹲在兰颜面前道:

    “嫂嫂,我虽不知当初你和白黎为何要分开,但是,你心中有遗憾,是不是?”

    兰颜背脊僵了僵,低头不言语。

    薛以安道:“既然这样,你不可能忍心我和狴犴带着遗憾就分开,是不是?”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兰颜再聪明一世,也只是一届凡人,就任由她糊涂一时吧。

    兰颜起身,若有所思地望望窗外。

    “好,我答应你去劝劝墨凝,不过……我不保证能成功。”

    第六十四章 白黎之情

    兰颜等人到达紫竹林之时,仙童小札正在砍柴生火。

    不过,不是为了做饭,而是烧命格簿。

    原来,三界轮回,天庭规定,已亡者的命格簿在保存百年后方可销毁。此刻,正值一百年一度的销毁之际,上次薛以安前来,见茅屋前炊烟袅袅,其实也恰是小札在烧命格簿。

    墨凝本在里屋看玉帝刚派来的密旨,听到外面乒乓响个不停,生怕马虎小札又闹出什么岔子,忙出来一看,却见到一只十足的小花猫:

    小札抱着跟自己短腿差不多长的柴,正吃力地往火堆处拖着,脸也被柴火熏得污七八黑,鼻子上一点黑迹尤为明显,也不知是抹上去的还是熏出来的。

    饶是墨凝冷血漠骨,见此模样也差点破了功。

    小札闻窸窸窣窣的衣料声,也猜到是墨凝出来了,抬头给站在门边的墨凝一个大大的笑容。

    “先生。”

    嘴巴一咧,更像花猫了,嗯,只差几根胡子。

    墨凝走到小札跟前,摸摸他的头,道:

    “这些命格簿也不急着这一时销毁,你先进屋吧。”

    小札眨眨眼,又看看自己手上的柴火。

    “可是先生,我们还有三大屋子的命格簿没销毁,不加紧烧的话……”

    墨凝打断他的话,道:

    “我来烧就好。今日使者来送密旨时还送了一大盘蟠桃园刚摘的新鲜仙桃,你饿了去吃几颗吧。”

    小札眼眸水汪汪地盯着墨凝,“真的?”

    “真的。”墨凝眼角含着笑,自那仙桃送来,这小娃娃的眼珠子就围着盘子忽溜忽溜直转,他又怎么会不了解他的心事。

    墨凝拍拍小札的头,“去吃吧!”

    “诶!”小札兴高采烈地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就往里面走,可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地停了下来。

    挠挠头,小札结巴道:

    “可是,先,先生,你不去吃吗?”

    “不了,你先去吃吧。”

    这话一出,小札反倒不好意思地站在原地不动弹了。先生是主子,自己是奴才,主子在屋外干活销毁命格簿,奴才在屋里舒舒服服地吃仙桃,这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这样一思忖,小札更加进也不是,退也不对了。

    墨凝感觉到小札一直定在原地没动,也奇怪地转头。

    “怎么还不进去?”

    “那个,”小札抓抓耳朵,摸着手坐回墨凝身边道:

    “先生,其实你仙法这么高,袖子一挥,这些命格簿就化成灰烬了,为啥要一本一本地烧呢?”多费劲啊!多费柴火啊!

    墨凝闻言,勾勾嘴角未言语,只继续往火堆里添柴。

    就在此时,却听一声悦耳的女声突然传来。

    “那是因为用柴火销毁命格簿,也算对这些亡者生命永久消逝的一种哀悼和纪念,比起那弹指一挥间,就把所有命格簿化为灰烬来得更加有情、更加有义。”

    说话间,那声音主人已经走进,蓝纱碧玉、星眸皓齿,正是那同福客栈的兰颜罢了。

    待兰颜、薛以安等人站定,兰颜才又道:

    “墨凝大仙用这种方式销毁命格簿,可见凡心未泯。”

    墨凝见状,倒也不疾不徐地起身,神情自若地扬扬眉毛:

    “这不是龙谷的二夫人吗?”

    兰颜理所应当地福身,“墨凝大仙有礼了。”

    薛以安看看墨凝,又瞅瞅兰颜,怎么看怎么奇怪,忍不住揪住肩膀上的小维耳朵悄声道:

    “喂,他们两个真的以前是情侣?”怎么一见面就感觉硝烟弥漫,难道老情人相见不该是风花雪月、含泪相拥吗?

    (睚眦冷笑:他们倒是敢!!咬牙g……)

    “啾——”小维被薛以安扯得哀叫连连,“就算我骗你,慕女总不会也哄你吧?”

    薛以安转转脑子,也是。

    “可是为什么他们一见面就分外眼红?”

    小维摇头晃脑,“俗话说得好,老情人见面,分外眼红。”

    “嗯?”薛以安仰头,质疑地瞪眼睛。

    “不是不是,”小维抱着狐狸脑袋躲到一旁去,“我是说,情人如仇人,见面都分外眼红。”

    这边墨凝、兰颜两人已经分别问过彼此的饮食、起居,薛以安估摸着两人也差不多客套完了,正欲开口转入正题,就闻墨凝首先忍不住地问道:

    “不知道龙二夫人这次来,到底所谓何事?”

    貔貅冷哼:“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我们……”

    兰颜挥手止住貔貅,截住话幽幽道:

    “我们是来找墨凝大仙叙旧的。”

    “哦?”墨凝负手冷笑,“不知我和二夫人有何旧可以叙,我记得,从未见过你才对。”

    “你!”薛以安恨得牙痒痒,果真这个墨凝臭屁冷血得紧,虽然他现在做了墨凝大仙,但明明当初在凡间,与兰颜有过一段情,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

    兰颜拦住薛以安,这才笑脸相迎地看向墨凝。

    “墨凝大仙怕是忘了,前些日子我四弟被玉帝封为刑狱司,倒还是您来给宣的旨,后来我四弟新亡,您又备上厚礼遣人前来哀悼。故此,这次是我家婆婆特意派我来答谢的。”

    一席话,说得薛以安更是七窍生烟。

    新仇旧恨,让爱恨分明的薛以安对这个墨凝大仙简直讨厌到了极点。

    二嫂嫂说得这两件事情她都略知一二,头一件,狴犴被封刑狱司,这位玉帝跟前的红人飘飘然而至,趾高气扬地宣完旨,连娇娘亲手捧上的热茶眼皮抬都没抬一眼,悻悻然地又去了。本是一件高兴至极的事情,却被这个宣旨使者弄得意兴阑珊。

    第二件,狴犴亡故。紫泽白发人送黑发人,自然心痛不已,便下令一定要将葬礼办的风风光光。凡神界仙官,无不前来哀悼,唯独这玉帝身旁的大紫人、刚升作“大仙”的臭屁小文书只送来一份葬礼便作了事,比那玉帝王母的架子还大了数倍。气得她那刁蛮的婆婆娇娘当场给厥了去。

    墨凝闻言,倒是显得云淡风轻。

    “龙二夫人这话,是在夸我呢?还是损我?”

    兰颜道:“哪敢。我们都来这么久了,我这以安妹妹又有孕在身,大仙不请我们进里屋坐坐?”

    话已点到份上,墨凝拱手:“请。”

    兰颜倒也不客气,牵着薛以安的手就施施然地进了屋。

    小札见状,也是刺溜就往竹林里跑。

    墨凝蹙眉:“小札,你去做什么?”

    小札嘿嘿咧嘴,“我去采新发芽的嫩竹叶。”这次自己动作得快些,不然又像上次般,等他端来茶,客人都走了可不好。

    墨凝道:“不必的,你去我里屋取上次使者送来的碧螺春,沸水泡上后,打了沫再送来即可。”

    “好。”

    墨凝盯着小札奔跑而去的背影发发呆,这才又绷着脸进了屋内。

    又是一席漫无边际的客套话,墨凝自然绕不过熟稔人情世故的兰颜,两绕三转,竟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下来让两妯娌在紫竹林小住。墨凝心里暗笑,几年不见,他的兰颜嫂嫂还是如此难缠,不过就不知,小住紫竹林,她心底到底打的什么鬼算盘。

    夜深露重。

    墨凝依旧如常,披着外衣在院内观星。不过显然,今晚并不太平。

    兰颜在不远处倚着栏,也凝望星空道:

    “是不是这星象出了什么状况,所以才让大仙你如此挂恋,夜夜对着它们唉声叹气?”

    墨凝奇怪地看向兰颜,兰颜噙笑着解释:

    “小札告诉我的,他说你夜夜不睡觉,都望着星空叹息。”

    墨凝拍拍额头,“这孩子……是不是什么人你都有办法套出他想说的话?”

    兰颜顿了顿,表情肃然地看向墨凝。

    沉吟道:“至少对你不是。”

    墨凝冷笑,别过头去:“兰颜,不要透过我去看白黎。白黎已经死了,荡然无存。”

    一字一顿地说完,兰颜反倒释怀大笑。

    “白黎,你说这话,就已经暴露自己了。”

    墨凝一怔,随即也明白过来。果然……他永远都斗不过这女人。

    如果真不在乎,又何必提起“白黎”二字?如果真的心里不再介怀,又何必管兰颜的眼神到底是在看他还是看白黎?

    其实在兰颜进紫竹林那一刻开始,他怕就是暴露无遗了。如果真的忘却那些凡情,又何必在兰颜面前装腔作势地做小人嘴脸?

    兰颜兰颜,你倒是一点未变,j诈狡猾。

    兰颜道:“你脱离白黎肉身,重返天庭,从玉帝身边的红人小文书升职做了鼎鼎大名的墨凝大仙,不仅不收敛自己的臭屁性格,反倒越发眼里无人,嚣张跋扈。到最后竟放言天庭住得不舒服,搬到这紫竹林,仙境与凡间的界限处住下,怕是……其中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隐衷吧?”

    墨凝勾勾嘴角,暧昧地凑近兰颜的脸。

    “你说的没错,那个烦人的白黎,对你爱慕不已,这感情的确有困扰我,不过……我的本尊是墨凝,你以为,几句旧话,我就会像白黎那个傻子一样,任你摆布,告诉你真相?”

    一席话,倒是勾出兰颜无限回忆。

    背脊僵了僵,兰颜反倒转过身去。

    “当初……”欲言又止,兰颜酝酿半天,才终开口道:

    “不论你是白黎也好,墨凝也罢,其实有句话我一直欠你的。当初……谢谢你成全。”

    墨凝眨眨眼,未料兰颜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是傻子白黎的决定,与我无关。或者,我该跟你一起谢谢他成全。”如果不是白黎助兰颜、睚眦降魔,自己回到天庭后,也不会这么快升为大仙。

    兰颜抓着栅栏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其实白黎……我对不起薛以安。”

    抬起头,兰颜满脸惆怅。

    “其实当薛以安求我来说服你的时候,我打心眼里高兴,我一直……都想来看你,可是却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墨凝心中一颤,分不出兰颜是在演戏还是真情流露。

    天下间,此女人最可恨可憎最可诛!

    确又是,天下间,此女人最慧最灵最惹人疼。

    他花了如此长时间,用尽仙法和太白星君的狗-屁忘情丹,也不能将白黎心中的爱恋之情拔出本尊,就如此一直深深地扎在心底,这一趟下凡,倒真说不上是亏了还是赚了。

    兰颜垂首。“白黎,不论你信与不信,但我当日……确实真心想要嫁你……”

    墨凝闻言,体内白黎凡心越发心动。紧抓胸口,墨凝面目可憎道:

    “我也不论你是真是假,我只告诉你,不管你和那薛家女娃用什么手段,我绝不答应你们的请求。”

    兰颜转头,怒不可遏:

    “白黎,虽然天下间都赞我冰雪聪明、有情有义,可是比起薛以安,我却不及丝毫。她可以为了相公,赴汤蹈火,在所不惜。这些都是我做不到的,如果当初……我也像薛以安一般坚定,不要如此犹豫不决,也不会在睚眦离开后投入你怀抱,弄得三个人痛苦。又或者……在你离开后,不优柔寡断,而是像以安妹妹一样,不论天涯海角地追来,你今日……还会这般痛苦吗?”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墨凝哪还有半点拒绝的退步。

    绝望地点点头,墨凝道:

    “很好,很好,兰颜,你的目的达到了。你今天的表演声泪俱下,真让人动容。”说罢,便要转身离去。

    “白黎!”兰颜嘶吼,“你就真的一点也不为以安这孩子感到心疼?她怀着身孕东奔西跑……”

    “如果我帮了她,她日后会更痛苦!”

    墨凝截住兰颜的话,也是怒发冲冠。

    兰颜一怔,“莫非……真的有隐情?”

    墨凝深深叹息一声,拉着兰颜指着月朗星明的苍穹,“你如此聪明,难道真的猜不出一二?”

    兰颜转转眼珠,沉吟道:

    “就算真有隐情,若不让这孩子如愿,终究是一块心病。再言,这感情的事,怎么可以你我外人给她决定?”

    墨凝蹙眉,“你的意思?”

    兰颜眼眸闪闪,“我们谁也不做坏人,告知其隐情,这个事情由她自己来决定。”

    第六十五章 浮月宫

    翌日,墨凝和兰颜果真找到薛以安。

    清茶幽风,唇齿留香。薛以安却没了品茶的兴致,眨眨眼道:

    “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兰颜道:“墨凝大仙答应让你知道一切真相,最后……到底救不救狴犴,由你自己来决定。”

    闻言,薛以安心里咔噔一声,如误吃了苍蝇,哽在喉咙口不舒服。

    一直以来,紫泽都阻拦自己去救狴犴,甚至言明“这是狴儿自己的决定”,希望她不要插手,到底是什么样的隐情可以让狴犴放弃自己,放弃还未出世的孩儿离开?

    薛以安咬牙:“好,你说吧。”

    貔貅在旁欲言又止:“少主……”

    墨凝搁下茶杯,幽幽凝视薛以安,“你可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语毕,兰颜与墨凝对视一眼,笑靥动人地站起来道:

    “那就启程吧。”

    “启程?”小维歪着脑袋问,“去哪?”

    兰颜拍拍小维的脑袋:“带你们去见一位我和墨凝的故人。”

    浮月宫

    “浮——月——宫——”薛以安一字一顿地念道,回头盯住一脸怀念的兰颜,“二嫂,这是哪?”

    兰颜抿抿嘴唇微笑,毫不忌讳墨凝在身旁地说:

    “当初和你二哥订情的地方。”说罢,便上前牵着薛以安的柔荑往里走。

    薛以安蹙眉,搞不懂兰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心道:我是要救相公,你带我来你和睚眦约会的地方做什么?

    貔貅也一脸错愕:

    “这明明就是月老的宫殿啊?”

    “月老?”闻言,薛以安顿时止住脚下的步伐,转身凝视墨凝大仙询问。

    墨凝颔首:“这浮月宫恰是月老住处,人生姻缘,各有定数。当年,睚眦和兰颜的红线就是月老亲手在此处打下死结的。”

    “死结?”

    薛以安沉吟,总觉得墨凝话中有话,也不急着再问,便跟着兰颜进了浮月宫大殿。

    一进大殿,众人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骇得目瞪口呆。

    光秃秃的大厅内,并无任何家居。由白玉阶梯围着的一个诺大的广场,悬空映照着个大大的八卦阵。阵中,凝空悬挂着成千上万的横幅卷轴,卷轴上又有无数名字,各名字脚下皆牵着细细的红绳,红绳错综交杂,都牵在一个花白胡老头的手中。

    小维见状,高兴得唧唧乱叫。

    “这个人我见过,见过!是月下老人!”

    月下老人循声望来,见浩浩荡荡一行人,忙收了手中红线,提着拂尘向墨凝兰颜行礼道:

    “拜见墨凝大仙、兰颜娘娘,这位是……”

    月老微微抬身,瞅薛以安一眼,大为震惊:

    “拜见西母之后!”

    薛以安奇怪地扫视左右,“你认识我?”

    月老悄悄偷瞟薛以安一眼,言不由衷道:

    “西母盛名,所以老夫——哎哟!”话未毕,兰颜的波罗指就招呼上了月老的脑门,被这么一弹,月老疼得连退了两步。

    薛以安觉得好玩,捂着袖子哈哈大笑起来。

    兰颜扬眉道:

    “月老,谁让你打官腔的?我问你,你最近可又有牵错谁的红线?”

    月老听了,忙作揖道:

    “兰颜娘娘明察,自从牵错你的红线后……再没,再没犯过错了。”

    薛以安听了大为有趣,逗乐地撞撞兰颜:“嘻!说了半天,二嫂你和二哥的红线是系错了的?”

    兰颜俏脸微红,轻声道:“这个稍后再说与你听。”

    这才又转回头啐道:

    “月老你倒是敢再犯!快让我看看,我家麒儿是和哪个女娃牵成一对的。”

    月老闻言急得跺脚。

    “不可不可,娘娘家的公子还小,并未牵线。”

    薛以安转转眼珠,“那岂不是更好?二嫂,你喜欢哪家的女娃,刚好和她牵成一对。”

    月老低低哀嚎一声,示意地偷看墨凝一眼。

    墨凝也觉两人闹得有些过,咳嗽道:

    “二夫人,还是做正事罢!”

    兰颜闻言反倒一怔,刚才的嬉皮笑脸都凝聚在脸上,蹙眉看向薛以安道:

    “以安妹妹,我……”

    “我们带你来浮月宫是想让你看看自己的姻缘。”墨凝知兰颜终是不忍,接住她的话说道,如此残忍的现实……还是由他这个恶人来说罢。

    墨凝招手,唤道:

    “月老。”

    月老得令,微微作揖,手中拂尘一挥,八卦阵竟现出琼楼玉宇的景象来。

    众人不言语,皆静静地抬头看那八卦阵。

    薛以安更是心慌地攥紧手指,不论真相如何,她一定要救回狴犴。

    景象越发清晰,薛以安半虚着眼,不难认出,那恰是玄霄殿——狴犴的寝宫。

    “哇!”一声清脆的啼哭从玄霄殿内传出,等候在门外英姿飒爽的紫泽被婴孩的哭声一惊,埋头就往里屋跑。身后几位夫人也跟着翩然而进。

    待众人皆进里屋,就见紫泽乐呵呵地抱着一个孩子傻笑,床上,娇娘虽是香汗淋漓,却也含着笑。

    大夫人首先凑到孩子面前,见之不免噙笑:

    “呀,是个胖嘟嘟的小子。”

    “我看看。”

    “四少爷真可爱。”

    “哈哈,他笑了!”也不知是谁,兴奋地举起孩子胖乎乎的小手摇了起来,也正是这个景象,让薛以安及其他人看得一清二楚,那孩子的尾指上绑着一根粗如麻绳的红线。

    “红线?”薛以安张大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兰颜自己带到这来,让月老给她看狴犴出生时的红线做什么?

    月下老人也在此刻幽幽叹息起来。

    “没错,那是红线。因为当初马虎,不小心绑错了睚眦大人的红线,所以在这位四少爷出生之时,我故意选了根最粗最结实的红绳给捆上,谁料……还是出了问题。”

    说罢,月下老人委屈地卷卷肩膀,缩成一团。

    墨凝道:“月下老人,这次确实与你无关,神龙大人说了,绝不找你麻烦。”

    语毕,这才转向薛以安道:

    “你可想知道,红线那一头是谁?”

    闻言,薛以安登时诧异得说不出话来。

    难道说……红线的另一头,不是自己?

    兰颜蕙质兰心,哪有猜不到薛以安想什么的,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道:

    “以安,你现在还可以选择不看下去。”

    “不,”薛以安摇头,“月老,我要看。”

    月下老人得了墨凝的示意,拂尘一挥,景象顿时转换。

    只见一小茅屋外,穿着奇异的女子穿梭如云,另一侧,一群带刀的男子也是神情肃穆。顷刻,就闻孩子的哭声从屋里传来。一个看似二十来岁的女子兴奋地掀起帘子,秀脸扬光地对外边等候的人说:

    “生了!”

    众人闻声,却皆没进去的意思,也看不出那群带刀男子到底谁才是父亲。女子将孩子包裹好,抱了出来。众人见状,都忙跪地叩拜,口中大喊:

    “拜见女娲后人。”

    “感谢女娲赐使者保佑吾国。”

    那孩子的右手上,有一条和狴犴一模一样的红线。

    薛以安顿了顿,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去看自己的手,没有半星点红线。

    墨凝正视前方,负手道:

    “此女子是女娲后人,与狴犴有宿世姻缘,命格簿本安排两人在麒麟的满月酒席上相见,没料……在这之前却先遇到了你。”

    貔貅怒嚎:

    “墨凝休要大放厥词!若那狴犴与女娲后人真有宿世姻缘,就算我家少主提前出现,也不可能让其动心,改其命格!”

    月老在旁大大地叹口气:“问题就在这里。”

    说罢,边走到薛以安面前,如刚才一样挥了挥拂尘,顿时,薛以安就见自己尾指上也牵着条线,不过却是莹光闪闪的银线。

    月老道:“西母生下你时,其实已知自己时日不多。便想尽办法替你安排好一切,这个银线就是她亲手为你所系,另一头,是东宫之主蓝落垣。”

    薛以安鼓大眼睛,有些站不稳地呐呐道:

    “怎会……”

    墨凝原地踱步,“虽然西母帮你亲自系上红线,但也不是就这么简单将女儿托付于蓝落垣,便想出一系列考验让薛采实行,谁料……蓝落垣竟没办法走到最后,这条银线就自然断了。”

    “后来你遇上狴犴,银线又自动黏上他的红线,你们相遇相知一直到成亲,狴犴所有的命格通通被打乱,在麒麟满月酒席上,女娲后人便没能成功出现,久而久之,狴犴与女娲后人的红线脱落,与你的银线系成了一条。”

    薛以安抬手,盯着自己手上的银线,想着另一头正牵着自己魂牵梦绕的那个人,心下没由来地一紧。

    “红线错系,这意味着什么?”

    月老一字一句道:

    “天命已改,红线乱牵。老夫无法挽回,只得请示玉帝,于前月收回狴犴和女娲后人两条性命。”

    ……

    良久,薛以安才咬牙道:

    “难不成,错改命格就必须以死谢罪吗?!”

    “什么卮儿执念,都是你们早就安排好的!”

    “既然要死,为什么不让我死?!”

    第六十六章 抉择

    面对薛以安的质疑和歇斯底里,众人显得异常平静。

    兰颜牵着薛以安的手在白玉石阶上坐下,这才伸出纤纤玉指指向苍穹:

    “以安,你都看到了什么?”

    薛以安循着方向看去,只见星空闪烁,东南北三个方向皆有一颗明亮星宿,其下,又各有无数小星围绕,唯独西方暗黑一片。

    薛以安歪头,“好像……西边的星星出了什么问题。”

    一直缄默不语的墨凝闻言,负手道:

    “西边的星宿,名叫白虎。”

    薛以安脑中灵光一闪,与貔貅对视眼,对方也正炯炯有神地盯住自己。果然,貔貅也想到了,在藏百~万#^^小!说之时,他们两人通过从东南西北四方的小屋子中取得明珠才得以进入藏百~万#^^小!说正殿。

    当时貔貅有说,那四灵分别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恰巧……也恰是西屋的白虎殿无任何机关。

    墨凝似看穿薛以安的心思,勾嘴角噙笑道:

    “没错,你们在藏百~万#^^小!说看到的四灵殿正是此四星宿。千年前,西方佛祖就已预言,仙界将应运而生四灵二十八宿,每七宿各占一方,各有一统领。现在千年已过,青龙、朱雀、玄武果真运世而出,只等他们在三界历练一番后便可回归仙界归为,以正四方。独独……这白虎星……”

    薛以安自语猜测:

    “白虎星没有出世,所以我们在藏百~万#^^小!说四灵殿里,白虎殿才无任何机关,就连它嘴里含着的明珠也不亮?”

    兰颜颔首。

    “正是如此。”

    白虎?薛以安手指攥紧,想到狴犴亦是虎类,心下没由来地一扯。

    “这又和狴犴的死有什么关系?”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说话。

    越是这般,薛以安心里越是说不出的慌张。偏偏嘴上又吐不出半个字,只能将拳头愈握愈紧。

    良久,月下老人甩甩拂尘,咳嗽着走出来。

    “还是由老夫来说罢。”

    月老凑到薛以安面前,语重心长道:

    “西母后人,你可知这白虎星本应是狴犴和女娲后人所生的子嗣。”

    ……

    一句话,顿时把薛以安打到了九霄云外。

    所有希望,在一席之间通通灰飞烟灭。

    原来,所谓的隐情在这里。红线断了可以再接,接错了可以重来。却只因为自己一时错误的出现,导致狴犴姻缘尽毁,就连本该应运而生的白虎星也无法降世。

    月老继续道:

    “白虎星宿下,又有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七星,现因白虎星无法降世,这七星无人收服,正在下界为害一方。”

    墨凝点头,“仙界想尽办法平复西方动乱,却无济于事。这七妖皆有灵性,除了白虎星谁也不认,玉帝无法,便想到改回姻缘这一法子。”

    听了这话,薛以安本已无光的眼眸突然发亮,抬头咬牙道:

    “改姻缘?”

    这是要……逼着她和狴犴分开,和女娲后人燕好?

    月老道:

    “没错,当日你被执念附身,伤及狴犴,我便趁机去了趟龙谷。将前因后果细细说与狴犴,希望他重牵红线,断绝?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