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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爷,给妞笑个!第18部分阅读

    绝与你的恩情。其实……这也是唯一可以救他的办法。狴犴自改定数,与你暗结珠胎,已犯了天命:其一、连累女娲后人无法传嗣继续保护人间;其二、害得七星为祸三界,西方大乱;其三、如若不是他从中作梗,或许在东海与蓝落垣重逢,你们会重修旧好,共附千年姻缘。每一条,都是诛而灭之的大罪。就算神龙大人也无法保他,所以……”

    “所以,”薛以安接着月老的话自行说下去,“所以你奉玉帝旨意,要他忘却红颜,拔断与我的红线,与女娲后人在一起。他不答应,宁愿死……是吧?”

    一字一句,顺着眼泪打在薛以安心里。

    当时的情景,她完全可以猜得出:月老语重心长地说了半天,自己的笨相公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只眨眨眼,然后吐出一个字:“死。”

    他宁愿选择死。

    宁愿选择与自己永世分离也不去管什么白虎星、什么七星作乱,他要的,只是薛以安,只是他们的孩子,只是……这份永不背弃的爱情。

    眼泪滑落脸颊,薛以安却释然大笑。

    狴犴,这世,天意弄人也好,红线乱牵也罢,与你相恋,已足矣。

    兰颜见薛以安又哭又笑的痴痴模样,也是难过地落泪。紧握住她的手道:

    “安安,这是四弟的决定,你……”

    墨凝凑兰颜再说不下去,也只是仰天长叹。

    “我如此这般地拦你,你还是非要救回狴犴。现在救狴犴的方法已明明白白地摆在眼前,薛以安,你还要救吗?”

    薛以安不语,只任由眼泪打底大滴地打下来。

    救,就意味着与狴犴永世隔离,将自己相公推向另一女子怀抱,她还要看着他们相爱、生子。

    薛以安,你真的做得到吗?

    墨凝拍拍薛以安的肩膀:

    “这一次,命格由你自己来写。救与不救,你自己来决定。”

    说罢,墨凝便提腿欲走。

    薛以安却突然大喝一声:“你站住!”

    墨凝愕然回头,“还有什么问题?”

    薛以安起身,埋头啜泣良久,才鼓足勇气用嘶哑的声音道:

    “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墨凝冷笑:“狴犴已亡,你不是亲眼所见?”

    “你撒谎!”薛以安鼓大猩红的双眼,撕眼欲裂:“我问你,你紫竹林里那个小札到底是何人?”

    众人听了皆是一怔,兰颜呐呐道:

    “我也觉那孩子熟悉非常,神情举止与四弟颇像,难道……真是狴犴?”

    薛以安毫不畏惧地直视墨凝,这一点她早有察觉。当初如若不是小札,自己也无法寻回慕女的锦囊,发现暗格之中还有玄机。似乎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小札这孩子,不论如何看如何想,都与狴犴如出一辙。自己绝不会看走眼。

    “我只见他最后一面,以后……绝对不插手他的生活。”

    墨凝听了这话大笑,“薛以安,你这次真是猜错了。小札确实有问题,但绝非你想得如此。”

    兰颜与薛以安顿了顿。兰颜沉吟:

    “莫非……”

    月老接过话茬:“老夫实说了吧,这白虎星无法降世,但三魂六魄却已俱全,墨凝大仙怜这孩子可怜,故此以竹竿为骨、竹叶为肤、泥土为肉塑了个肉-身,让白虎魂魄有所归依。”

    兰颜咂舌。

    “这孩子……竟是白虎星?那他对自己的身世可知一二?”

    墨凝摇头。

    “我隐去其记忆,尤不可知。”语毕,这才看向已呆立的薛以安道:

    “这样的情况,你可还要见小札一面?”

    鬼使神差的,薛以安竟轻点脑袋,低低道:

    “好。”

    或许,见了小札,更能坚定自己救狴犴的心。

    第六十七章 手心里的爱

    到达紫竹林之时,小札正在院子内烧命格簿。

    见墨凝回来,小札立马欢欣鼓舞地扑过来,鼓大水灵灵的乌黑眼睛甜甜道:

    “先生。”

    墨凝拍拍其脑袋,小娃娃这才看向兰颜和薛以安,唤了句:

    “兰颜姐姐、以安姐姐。”

    若是往日,小维被忽略,定是大闹一番,此刻却趴在貔貅背上,耷拉着脑袋没了精神。

    小札也道奇怪,歪着脑袋看小维和貔貅。

    “怎么今天酸狐狸不吵人了?”

    小维闻言,鼻子喷气道:

    “你才是酸狐狸,哼!别以为你是白虎星我就怕你!”说了半天,原来玄狐是忌讳小娃娃白虎星的身份。

    小札甚觉委屈,嘟着嘴巴指向貔貅道:

    “是它说你叫酸狐狸的,凭什么骂我?还有,什么叫白虎星?”

    说罢,小札便抬头眼巴巴地讯视墨凝,薛以安却蹲下来,让小札面向自己道:

    “白虎星就是维持天下太平的大英雄,小札,如果让你做白虎星大英雄你做吗?”

    小札挠挠头,奇怪地看看周围沉默的大人,支吾道:

    “小札不想做大英雄,不想当老虎,只跟着先生……可以吗?”

    说罢,又可怜兮兮地看向墨凝。

    墨凝被盯得实在难受,干脆拂袖独自往屋内走去,兰颜眼尖,也就寻着去了。

    墨凝见状,停步好笑:

    “你跟着我做甚?”

    兰颜沉吟片刻,才道:

    “你有话没说完吧?”

    墨凝侧首,眼眸流光飞转。

    “小札的身体是用竹子做得,其实也就是个泥娃娃,每年都必重塑肉-身,魂魄转移的过程非常痛苦,这孩子已受过三次这样的苦难,竟还想留在我身边。”

    兰颜垂睑,这样的事她早该猜到。转移魂魄会损失灵力,如此次数多了,这孩子就算是白虎星降世,怕终究还是会灰飞烟灭。

    兰颜道:“从你内心,还是希望薛以安答应救狴犴的吧?只是,有一事我不明。”

    “讲。”

    “既然以安现在已有身孕,为何……”

    墨凝摆手打断兰颜,“薛以安腹中骨是西母之后,与薛以安的母女之缘早在定数之中,如若把小札的魂魄强行注入其中,那女娃的魂魄又何所归依?”

    “女娃吗?”兰颜听了这话不禁涩涩地苦笑,这倒也算了了狴犴一件心事罢。自安安怀孕以来,他就一直盼着肚皮里的是个乖巧的女娃,逢人就讲,我女儿如何如何……倒还真让他说准了。

    墨凝负手:“另外就算真让薛以安的女儿做了白虎星,光狴犴害女娲无子嗣保护凡人这一条罪名就可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语毕,兰颜所有的锦囊妙计顿时也落了空。

    末了,也只得哀哀叹一句:

    “难道真是……天意弄人?”

    这边,薛以安也正和小札聊着天。

    薛以安问:“小札,你是不是很喜欢先生?”

    点头。

    “永远永远都和先生在一起?”

    继续点头。

    “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和先生在一起,会危害人界,你怎么办?”

    ……

    小札眨巴眨巴眼睛,舌头打结道:

    “我一直很乖,不会危害人间。”

    薛以安笑着摸摸其头,“我是说假如。”

    小札抬头凝望天空,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自然是和先生一起去保护那些凡人。”

    薛以安道:“可是你和先生在一起就会使三界大乱呢?”

    小札听得鼻子皱成一团,本来就不灵光的小脑袋被薛以安这么一搅,更乱了。

    小札摸摸下巴:“先生说过,喜欢一个人是在心里的,并不一定真要在一起。先生喜欢和平,既然如此,我一定帮先生达成心愿,保护凡间,就算离开他也无所谓,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好。”

    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好。

    一定帮先生达成心愿……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薛以安已是热泪盈眶。

    是啊,只要彼此心里牵挂,就算分开又如何?一个几岁孩童都懂的道理自己却犹豫不决。

    狴犴平日傻傻笨笨,儿子亦是如此,口里却皆挂着“伸张正义,保护凡人”的话语。你们以保护下界为己任,我怎么可以因为私欲而阻挠?

    面对你们这样的父子,我怎么……狠得下心?

    小札……狴犴儿子,你说得对,只要心里有彼此就好,就算只是曾经拥有,也足矣!我还是,想看你和你爹爹好好活在世上。

    就算只是……远远站在角落,看你们一家三口幸福的背影也好。

    清风乍抚,紫竹林内叶舞枝摆,发出呼呼的呜咽声。

    屋内,众人围坐一圈,共品一壶竹叶茶。

    墨凝卷着舌头沾了丝丝那清香的碧水,闭眼道:

    “你想好了?”

    薛以安转着茶杯,平静看那根根树立的竹叶。

    “想好了。”

    “以安。”兰颜乍出声,唬得一旁没作声的貔貅、小维都颤了颤。

    兰颜道:“你可真想好了,把自己心爱的人推进别的女人怀里……你真的可以这么大度?”

    那痛苦,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当日,睚眦与她人成婚,她虽不曾亲眼相见,依旧痛的死去活来,更何况这才做了几月的甜蜜夫妻。

    薛以安苦笑,泪水终究忍不住地掉下来。

    “我没那么大度,可我不喜欢欠谁命债。”自始自终,她的目标都没变过,一定,要把狴犴救回来。

    小维啾地哀嚎出声:

    “我虽然也很想狴犴活过来……薛大笨蛋你一定想清楚咯。不然以后后悔,哭得时候就没有狴犴的肩膀给你靠了。”

    貔貅难得地顺着小维的话点头,也帮衬道:

    “少主一定想妥当。你与狴犴的红线本就是后天黏上的,一旦扯开,狴犴会把以前你们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薛以安的心越发地烦躁起来。

    拍着桌子站起来,薛以安怒道:

    “够了!”

    顿时周围寂静。

    薛以安扫视桌子一周,指着墨凝道:

    “你,现在立马就把月老和狴犴、女娲后人的魂魄招来做法。”

    气势凌人,哪还有半点伤心的模样。

    墨凝倒也没被她这样子震住,冷笑道:

    “救人可以,我还有一个条件。”

    语毕,也不待薛以安说“好”,就朗声道:

    “月老,出来吧。”

    果然,内屋闪出一个人影,众人定眼一看,恰是月下老人。

    月老向大家躬身一拜,道:

    “薛姑娘,女娲后人和狴犴的魂魄我都带来了。就在里面。”

    薛以安闻言当即就往里屋闯,却被墨凝大袖一挥,一把拦住。

    薛以安侧首:“不论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墨凝面不改色,只道:

    “你也不用着急,他们二人是受罚而灵魂出窍,此刻并无任何意识,你见到的不过是两具冰冷尸体罢了。”

    薛以安哪里听这些,当即便奔了进屋。

    掀帘一看,所有的情绪终于爆发,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那魂牵梦绕的人纹丝不动地躺在床上,旁边一张床上,睡着一陌生女子,容貌姣好,大概就是那所谓的女娲后人。

    薛以安走到狴犴床边,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果真如墨凝所言,冰冷冷的如尸体。和在龙谷见时没什么两样。

    狴犴……为什么都最后一刻,你都不能笑着对我说“再见”。

    “薛姑娘,你可看得见自己手上的银线?”身后的月老道。

    薛以安回头,此刻,众人皆已进了屋。

    抬抬手,那银线依稀可见。

    月老道:“薛姑娘如果真想好了,就把这银线扯断吧。不过这一断,你俩姻缘尽失,以前与你在一起的记忆……狴犴也会通通忘记。”

    “说这么多做甚?”

    薛以安连泪也不抹,一咬牙、闭眼。

    只听“蹦”的一声轻响,那银线顿时断成两截。继而化作点点银光,往天上飞散而去。

    薛以安眼含泪水抬首,凝望那点点银光,眼中看到的却不是光亮……

    第一次撞见狴犴,他扯了自己的肚兜往鼻尖轻嗅。

    第一次,狴犴拥住自己说:“别怕,保护你。”

    第一次,在龙谷,狴犴吻住自己说:“我要你,只要你。”

    他说过,会一辈子陪着自己,去若蓝国,去祭拜母亲。

    自己也说过,要欺负他一辈子,这辈子只欺负他。

    谁也没想到,这辈子……原来这么快。转瞬即逝,狴犴,我们就将我们的“一辈子”花光了。

    狴犴,对不起。

    在蓝海深处时,我们牵手所发下誓言我不能承诺了。

    你说过,蓝落垣没办法牵着我的手走一辈子,是因为注定你我会相遇。

    我们相遇了,相爱了。可是,最终却还是没办法牵着手看彼此的发丝慢慢变白……原来,誓言果真是美好的梦想罢了。

    “狴犴,我爱你。”

    薛以安泣不成声,俯身最后一次亲吻自己的相公。

    明天,不,下一刻,他就属于另一个女人了。

    兰颜也埋头哭泣,墨凝狠狠叹口气,道:

    “月老,把红线给她。”

    兰颜见月老手上的红线,大惊:

    “白黎,以安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孩子,你何必如此折磨她,让她亲手去帮两人系红线?!”让薛以安亲手为狴犴和女娲后人系上红线,简直比拿刀割她的肉还疼上千倍万倍。

    月老蹙眉,拉着兰颜道:

    “兰颜娘娘,你以为这是我们在故意为难她吗?你有所不知,凡间有言,解铃还须系铃人,当日狴犴与女娲后人的红线是因薛以安所断,今日,自然要她亲手系上才能解了这场孽缘。”

    兰颜还欲多言,却见薛以安眼眸猩红地转身,咬牙道:

    “给我。”

    语气不重,却连白痴如小维也听出不对劲。

    貔貅道:“少主。”

    “给我!”薛以安歇斯底里,不等月老把红线送过来,便脚步沉重地走到其跟前,抓住那鲜艳的红线。

    泪已迷失双眼,看不清景象,薛以安跌跌撞撞地跪在女子面前,轻轻系上红线,末了,又怕系得不牢靠,一狠心,又死死打个结。

    这一用力,似把此生力气用尽,竟连落泪也嫌乏力。

    兰颜见状,扶着薛以安起身,不发一言。

    薛以安擦了泪,快步走到狴犴床边,跪下。

    握红线的手微微打战,这一系,我们是不是真的永世不能再相爱?

    墨凝道:“薛以安,速战速决吧!”

    闻言,薛以安深呼口气,掀开被子准备系红线,可一看眼前景象,却是一怔。

    原来,狴犴双手拳头紧握,似知道有人会给自己系红线般,无力抗争着。

    月老哀叹:

    “狴犴虽昏迷,潜意识竟也护着这份爱,实在难能可贵。”

    薛以安听了这话,反倒有了勇气,咬牙去掰狴犴的手指,良久也不见动弹,双手仍死死的握着。

    狴犴,你到底花了多大的力气护着拳中这份本不该有的爱?

    你临死之前,知道所有真相的那一刻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薛以安哭得已是泪眼朦胧,纵使如此,还是没办法打开狴犴的拳头。

    众人心里皆是一紧,谁料薛以安却在此刻,突然擦泪平静道:

    “狴犴,松拳吧。”

    摸上狴犴的额头,薛以安柔声:

    “你的心意,我全部都已收到。我答应你,会好好活着,生下孩子,一直好好的活下去。你就最后宠我一次吧,我没办法活在内疚之下,我放弃了,我想看你在世,想看你开心地傻笑,即使那个笑不是给我也好。再让我最后自私一次,好不好?”

    语毕,狴犴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薛以安破涕为笑:“狴犴,谢谢你!”

    红线这一端,终于系上狴犴的尾指。

    瞬间,俩魂魄化作闪亮明星向窗外飞去。

    月老和墨凝对视一眼,放下一口气来。

    月老道:“他们的魂魄已回凡间肉-身,薛姑娘,功德无量啊!”

    薛以安摊手凝望窗外,突然觉得喉咙很痒,瞬间,大笑出声。

    功德无量,对!自己终于有点西母之后的样子了,只是狴犴……

    对不起,我没有护好你手心里的爱。

    我只是自私地想要看你快乐,所以,我选择放弃这份爱。

    永别,狴犴。

    第六十八章 薛若念

    三年后 紫竹林

    清风幽静,一片绛紫竹林下却突然窜出抹大红身影来,与暗紫清冷的竹林形成鲜明对比。乍地矮小身影绕过林子,脖子、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伴随着幽风,咯噔咯噔地向茅屋后的小院跑去。

    探着圆乎乎的脑袋瞅瞅小院里的几人,身影才奶声奶气地唤了句:

    “娘。”

    院内三人循声,皆回过头来。

    一蓝一绿恰是兰颜和薛以安,另一旁粉霓束身、肚子高高隆起的美妇却是往日嬉皮捣蛋的白珍珍。

    原来,三年前,薛以安救回狴犴之时,曾允诺墨凝一个条件:要薛以安留在紫竹林,寸步不离。薛以安自然知道这是为自己好,留在紫竹林,其一,可以让她少见狴犴,眼不见心不烦;其二,她也需要一个地方养胎生子,龙谷万万不可能了,帝都、同福客栈哪里都是狴犴的影子,这紫竹林反倒清净,于是便欣然答应。狴犴与他人在一起,自己就算一辈子不出这紫竹林也是无所谓的。

    貔貅、小维自然跟着薛以安留在这紫竹林,慕女受蓝落垣命令,也前来侍奉,薛采知道宝贝女儿受了大罪,更是三天来哭一场、五天大闹一番,把这紫竹林弄得是好不热闹。相对而言,薛以暮就比较冷静,只是带领几兄弟一把火砍了片竹林,在墨凝茅屋的后边又搭了座小洋房,供薛以安母子居住。

    兰颜、白懿、白珍珍几人更是隔三差五地过来走着,薛以安母子的日子倒也不算过得太差,倒是墨凝因为被这么一闹腾,本清幽的紫竹林被整得天翻地覆,哭笑不得。

    用小札的话说,就是“先生现在终于不对着星象叹气了,只是对着薛姐姐的房子咬牙。”三年转瞬即逝,薛以安女儿薛若念平安长大,白珍珍也嫁蒲牢作人妇,麒麟越来越顽皮、白白越来越贪吃……唯独没变的,还是小札,那个依旧跟在墨凝屁股后面打转的跟屁虫——小札。

    兰颜曾叹息,“狴犴和女娲后人两人已被安排在蒲牢的婚礼上相见,也算情投意合,可不知道为什么,两人温温火火,就像两堆柴木,似乎总欠缺一把火,老是烧不起来。”

    这话,自然不是当着薛以安面说的。但薛以安虽身处紫竹林,却比谁都清楚,这个小札一日还在,一日便说明狴犴和女娲后人还未修成正果。

    前路漫漫,她也不知是该盼着小札离去,还是希望他依旧附在泥身里。

    回过神来,薛以安佯装生气地瞥瞥躲在茅屋后的小娃,嗔道:

    “这孩子,让你睡觉怎又起了?”

    白珍珍见了,却是欢喜非常,招招手道:

    “既然起了,就快过来吧!”边说着,白珍珍又变戏法般地从袖间摸出串糖果来扬扬:

    “念儿,看三婶婶给你带什么来了?”

    薛若念忽溜忽溜地转上两圈眼珠,确定娘亲没生气后,才腆着脸扑进薛以安怀里,又撒娇地蹭蹭脸道:

    “娘……”

    兰颜见状,羡慕得越发眼红。

    “还是女儿好,才两岁就这么贴娘亲,一点也不像我家那孽障。”

    薛以安将薛若念抱进怀里,这才笑着回兰颜。

    “听说你家麒麟昨儿个可混账到太白金星殿里去了。”

    闻言,兰颜气得牙痒痒。

    “你不说还罢,这还得怪白白,教会那孽障飞行,这可不得了,三天两头地溜出去顽。”

    白珍珍含着糕点差点笑喷,顺过气才道:

    “你可不知道,二嫂最近可是后院起火。不仅麒哥到处惹祸,我们那二哥老毛病也犯了。”

    薛以安“哦”了声,狡黠地凝视兰颜。

    “小气如睚眦,该不是你老往紫竹林跑,因为墨凝大仙心下不痛快了吧?”

    语毕,兰颜的脸顿时黑了一半。

    “别说那王八蛋!”

    气氛略显尴尬,还好此刻去端茶的慕女回来,见若念赖在娘亲怀里,也“咦”道:

    “不是刚把你哄睡着吗?”

    若念见慕女,眨巴眨巴眼睛,仗着有二婶婶、三婶婶撑腰,也不怕地说:

    “念儿想婶婶,来看看。”

    薛以安拍拍女儿脑袋,笑道:

    “怕是闻着糕点香味醒了才是真的。”

    白珍珍道:“念儿乖乖,来三婶婶这。”

    若念抬头询问薛以安,薛以安道:

    “去吧,只是不许再爬你三婶婶的肚子,要是伤了里边的弟弟仔细你的皮。”

    若念欢呼一声,才扑到白珍珍怀里接了糕点,咯咯笑着吃起来。

    白珍珍道:“这话我倒不爱听,怎么就你能生女儿,我不能生。到我这就成‘弟弟’了?”

    薛以安噙笑,奚落道:

    “看吧看吧,倒冲我火了。你这肚子是个男娃可是慕姐姐说的。”

    慕女刚倒完茶,听了这话微微抬头,含笑点头:

    “是啊,的确是个男娃。”

    白珍珍一听,顿时泄了气,与兰颜唏嘘一阵才道:

    “还是大嫂最好了,一儿一女,刚好齐全了。”

    谁料话一出,若念却一本正经地插嘴道:

    “嗯,大婶婶好久不来看念儿了。”

    众人皆是一瞪,继而大笑。

    兰颜道:“这孩子倒是蕙质兰心,才两岁的年龄,别人说什么她都听在心里。”

    薛以安也笑歪了珠花,训斥道:

    “你吃你的糕点,多什么嘴?!”

    兰颜拍拍薛以安,道:

    “白懿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大婆婆不管家,家里家外全她一个人担着,两个小鬼也要人照料,不如你我这般,所以今日没抽出身。”

    薛以安闻言一顿,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良久才沉吟:

    “可不是龙谷出了什么事?”

    兰颜脸上的笑也是一滞,“你多心了。”

    这边念儿又吵着要吃糕点,分了薛以安的心,慕女见状,忙道:

    “我抱着念儿下去吧,这貔貅和小维也不知混哪去了,我去看看。”

    念儿听了这话,哪有肯得,抱在白珍珍的腿上说什么也不走,嘴里还不停念叨:

    “念儿想婶婶,念儿不走。”说罢,眼泪也下来了。

    兰颜、白珍珍往日是最疼这侄女的,且不说模样乖巧,光一张巧嘴,就唬得二人无了法,见漂亮的大眼睛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眼泪,都喊心疼。

    兰颜抱住念儿哄道:

    “念儿不哭不哭,这样可好,我明儿个带麒哥哥来看你?”

    薛以安“噗”地笑出声,双手合并道:

    “阿弥陀佛,你那混世魔王还是别往这引了,上次来打坏墨凝的玉光瓶,吓得小札半日不敢出大门,那墨凝也是气得怒发冲冠,扬言要把我们母女赶出去。”

    说罢,又微瞪住若念道:

    “你要再哭一下,看我今晚打你不打。”

    白珍珍叹道:“你这做娘的,也忒狠了!”

    薛以安笑道:“你以为她是真舍不得你?不过装装样子罢了。”语毕,故意端起手中的点心盘给慕女道:

    “你带念儿下去吧,若她乖乖睡觉,醒了就让她吃些。”

    果真,本还躲在兰颜怀里小泣的若念见状,立马收了泪。红着眼圈就要娘亲抱,嘴里又是一套地说:

    “念儿乖乖,听娘亲的。”

    众人见了不禁莞尔,说了半天,这小丫头舍不得的是糕点。

    慕女自带着若念下去睡了,等其睡熟又陪着薛以安等人用了晚膳,这时两人才回去。

    薛以安玩了一天,倒也不觉累。进屋就欲去看念儿,谁料还未进门,就听里面咋咋呼呼地揭了锅。

    细听,竟是小维和貔貅。

    “怎么了?”薛以安推门而入。

    小维和貔貅见其,更是紧张不已。

    小维挠挠头,道:“那个,那个……”

    “什么那个,这个”薛以安边说边推开两人,望着空空的床,心下没由来地一紧。

    “念儿呢?”

    慕女见了也大喊奇怪,“刚才不是还叫你们守着吗?”

    小维结巴:“刚才是守着,后来……后来,”小维越发地说不清,只使眼色给慕女道:

    “那人来了。”

    慕女顿时明了,但又碍于薛以安在场,不好明言,只得在旁默默不作声。

    薛以安却急上了天,“什么那人这人,念儿呢?”

    貔貅道:

    “我们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念儿被他带走了,不过少主放心,他不会伤念儿,我……”

    薛以安越听越奇怪,又见几人神色异常,怔了怔,只道:

    “你们说的那人,到底是谁?”

    “带走念儿做什么?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慕女知道瞒不住,只得托腮道:

    “少主,其实是……”

    “是狴犴。”能让他们如临四敌、对自己有无法开口的那人,定是狴犴!

    薛以安闭眼沉声,闻众人不作声,这才又睁眼正声道:

    “是狴犴带走我念儿的,是不是?”

    可是,狴犴已不认识自己,更别说当时还未出世的薛若念。她与他毫无瓜葛,他为何又要来纠缠?还带着念儿?

    慕女道:“少主身在紫竹林内,并不知外界之事。这女娲后人作为若蓝国的守护者,前些日子与湖怪打斗,受了重伤,也不知狴犴从何处听说,‘西母圣水’可救女娲后人一命,便四处打听您的下落。”

    貔貅颔首,接着道:

    “他知道你在此处后,便三番四次地前来求见,我们未免少主担心,便一直瞒着,挡着,不让他来。谁知今日,狴犴竟闯了进来,我和小维忙着应战,也就疏忽了念儿,待再回来,念儿已经不见了。”

    薛以安眼睛半眯着,“这么说,要找念儿,只有我这个西母圣人自己去龙谷找咯?”

    狴犴……你这是,故意在耍我吗?

    花三年的时间淡淡忘却,花三年的时间学会释怀,然后,你又突然出现,以自己的女儿威胁我,威胁我为你现在的爱人疗伤?

    第六十九章 重逢

    救女心切,薛以安也顾不得曾向墨凝大仙许诺“永世留在紫竹林”的誓言,带着小维和貔貅就出了紫竹林。

    本是要直接飞去龙谷的,小维却鼻尖地闻到泿湖一带似乎有薛若念的气息。

    泿湖,与紫竹林相邻,而接壤的另一头,却是妖界。当初墨凝大仙放着天庭的宫殿不住,来到这紫竹林,其实暗地里就是接了玉帝的指示,来此镇守蠢蠢欲动的妖族。

    泿湖表面看着平静,背里却是波涛汹涌,多少妖魔鬼怪在此整日游荡闲逛,就盼着来个生人好美餐一顿。这道理就连从不出紫竹林大门的薛以安都知,更何况现在得知女儿就在这里,哪有不着急的理儿?

    来到泿湖,薛以安就着急地在湖边喊了起来:

    “念儿,念儿。”

    貔貅见状,着急地阻拦:

    “少主,你这样叫嚷,小主没找着,反倒把妖怪们都招来了。”

    小维不以为然地用后腿挠挠耳朵,“薛大笨蛋这三年没一日闲着,天天跟着慕女习法,十里地以外,妖怪们就闻到她身上的西母仙气了,再加上我们两个,谁还敢靠近?”

    “可是念儿身上没仙气!”薛以安狠狠地跺脚,多年来,这少女任性的举动还是没戒掉,“小维你快再闻闻,念儿在哪个地方?她岁数尚小,妖怪才不管她是谁怕就进了嘴里。”

    正说着,薛以安就听身后传来脆生生的一声:

    “娘。”

    真真的,天籁之音。

    薛以安欣喜地回头,却当即僵在了原地。

    夕阳下,泿湖泛起温柔的光泽,洒在前方一大一小的身影上:

    若念乖乖地趴在狴犴怀里,伸手对着自己傻笑。

    怒火中烧!

    再也找不到其他任何词语形容此刻心中的感慨,薛以安两眼窜起熊熊小火苗,上前接过念儿,在狴犴开口前,就迅速地用右手在其脸上干脆地挥了一巴掌。

    “啪!”清脆而响亮。

    这一掌,似也打在薛以安心底。

    出紫竹林之前,自己还在心里无数次推到狴犴掳去女儿的想法,狴犴是正直、善良的大笨蛋,如此下三滥的威胁招数他不会用。可此刻,亲眼见着女儿与其相拥的模样,就如有谁在自己心里狠狠地揪了把,拧出无数血水来。

    本是父女天伦的和睦画面,瞅在自己眼里却越发难受,狴犴,你何时为了一个女娲后人,竟如此卑鄙起来?

    貔貅和小维见到狴犴,也是呲牙咧嘴地扑上来。

    貔貅“呜呜”地发出警告声,将薛以安母女护在身后大吼:

    “无耻之徒!竟用调虎离山之计拐走吾家小主,你以为这样,我家少主就会帮你吗?”

    小维也“啾——”地鸣叫道:

    “狴犴,你……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狴犴似乎听不见貔貅和小维的话,只越过两人傻愣愣地盯住薛以安。

    “娘?你是……西母之后薛以安?”

    薛以安?

    薛以安。

    三个字,一字一字地敲在薛以安心头,力道不重,却字字挠心。

    曾几何时,你叫过我的全名?

    背过身,薛以安忍住眼里的泪水,尽量稳住音调道:

    “你走吧,我没有什么西母圣水,救不了你的爱人。”

    “不是,薛姑娘。”狴犴欲向前,却被小维和貔貅挡住了去路。

    “薛姑娘?”

    薛以安冷笑,这个称呼不错,只不过三年,我便从你的“安安”、“娘子”变成了“薛姑娘”。

    薛以安冷下音调,寒气道:

    “我再说一次,我救不了你的爱人,请你离开,不要再马蚤扰我们母女。”

    小维颔首:

    “对,不许再捉念儿了。”

    狴犴蹙眉,如听天书般的挠头:

    “不是薛姑娘,你好像误会了……唔!”

    狴犴一边说一边就又想往薛以安母女身边靠,貔貅生怕狴犴再使j计,怒嚎一声便挥爪过去,恰中狴犴胸膛,众人就闻狴犴闷哼一声,登时半跪在了地上。

    薛以安听声心里一紧,还是忍不住地回头看。

    貔貅讪讪地看看自己的爪子,奇怪道:

    “不可能啊,我只用了七分里,狴犴怎会接不住?”

    “啾!流血了!”

    薛以安听小维这么一说,循声看去,果然,狴犴的胸口已经暗红一片。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微颤的腿已经出卖了狴犴,受伤了?很痛?

    薛以安手一抖,差点把怀里的若念扔出去。

    要不是因为怀抱女儿,说不定薛以安会控制不住自己冲过去。

    正在众人不知所措之时,薛若念胖乎乎的小手却突然抚上娘亲的脸颊,奶声奶气道:

    “娘,小叔叔好可怜。”

    薛以安瞅若念撅嘴可爱模样,更是心疼,吻吻其小手吐不出半个字。

    傻孩子,那哪里是叔叔,是你爹爹啊!

    薛若念却不知娘亲所想,继续道:

    “念儿乖乖,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乱跑?”薛以安质疑,小若念却诚实地点头,重重地“嗯”了句:

    “貔貅、小维和小叔叔打架,念儿跑出去看,迷路,然后小叔叔救我。”

    众人闻言皆惊,薛以安此刻更是恨不得好好打女儿一顿屁股。

    难道是念儿自己趁着狴犴和貔貅打斗的时候跑了出来,又被妖魔所抓,狴犴救女儿才会受伤?

    若念孩子天性,哪知闯了大祸,依旧喋喋不休道:

    “刚才这里好多白飘飘哦,是叔叔嚯嚯拿刀把他们打跑的。”

    念儿一面说一面还学狴犴模样挥刀,嘴里还配音地“嚯嚯”着,整得一群人哭笑不得。

    薛以安此刻也没了功夫训斥女儿,正想着要如何面对狴犴,就听小维惊叫:

    “啊,晕过去了!”

    薛以安揪心地凝视狴犴一眼,再看看怀里还学着妖怪“白飘飘”飘荡呜咽的女儿,惆怅不已。

    狴犴,你到底要我如何做?

    回到紫竹林,慕女哄着若念睡去了。可不知是不是父女心相连,念儿梦呓中依旧嚷着“小叔叔”。

    字字唤在薛以安心头,像水滴落在礁石上,不轻不重,久而久之,却蚀了洞、腐了心。

    这辈子,自己怕是注定要对不起女儿了,不能给她快乐的童年,不能给她完整的家庭,爹爹就在眼前,却偏偏不能相认。

    回头凝视在床上睡得香甜的狴犴,薛以安不知所措。

    为何,老天要这样耍自己。

    狴犴,你可知你叫“薛姑娘”那一声,比我这三年受的所有相思之苦还要痛上千倍万倍?!

    薛以安伸手,欲去抚狴犴刚毅的线条,可是脸颊到了手边,,终还是止住了。

    “放心,死不了。”

    正踌躇着,门外却传来声响。

    薛以安未回头,只继续凝视狴犴。

    不用回头,也知是墨凝。

    念儿不见了,他坐视不理;狴犴被众人抬回来了,他视而不见。

    等慕女用仙法止了狴犴的血,这位大仙却终于出现了。

    来的,可真是“时候”。

    墨凝似乎也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却也大大方方地在屋里落座,玩味笑道:

    “有什么话就说吧,憋着容易肚子胀气。”

    语气极其轻佻暧昧,似乎故意嘲讽薛以安的着急与不安。

    这三年,墨凝与薛以安的关系微妙至极。当初要薛以安永世留在紫竹林,是因墨凝拗不过兰颜的请求,想让她远离是非之地,在此处安心养胎。但薛以安搬进来两个月后,墨凝就对自己的仁慈简直是追悔莫及。

    薛以安全没有失婚的半点伤痛,倒是她的亲戚朋友们一个劲地往紫竹林跑,扰了他的清幽不说,最可恨的就是薛以暮,竟砍了自己半片竹林来给她的宝贝妹妹筑竹屋。

    薛若念诞下后,仙界一片斐然。说墨凝与薛以安有j情,所以被龙族休掉的;说薛若念是墨凝骨肉的;说薛以安痴情,赖在紫竹林不走,只为等墨凝一句“我爱你”的……应有尽有,本就与各仙友处得不大好的墨凝大仙这次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往日眼红这玉帝身前小文书的众仙人不惜走街串巷、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把西母之后与墨凝大仙的“绝世佳缘”传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如此情境下,墨凝不是没想过“请”薛以安离开,谁料小妮子却在这住得很是舒服,轻挑柳眉,一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离开了,反而给无事生非者留下口舌”,轻飘飘地就拒绝了墨凝。

    反复之下,墨凝若说得急了,薛以安就勾着嘴唇娇艳媚笑:“大仙干嘛这么在乎那些流言?莫不是真爱上我了吧?”

    “既然当初大仙要求我永世留在此处才肯救狴犴,现在又何必自打耳光?出尔反尔?”

    字字逼人,句句挠心!

    牙痒得想到这三年的恶仇,墨凝不禁冷笑。

    “现在狴犴都找上门了,你打算如何?”

    薛以安?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