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长寿、永驻青春。”
“这么神奇?”薛以安美眸转转,眼角也笑得弯了角。
狴犴点点头,转瞬又眼神黯然地说:
“这千年海藻绿藤树在三界算下来也不过几株,加之自有灵性,生性多疑,经常自动拔根搬家。这次在东海偶遇,我还当自己运气好,花了两天两夜时间编织霓裳准备回来送给你。可谁料衣服即将做成,却被东海之主抓了,说这藤树是专为其妹妹——珍珠公主所种,我摘了藤条,就必须娶她。”
“哪有这样的?”薛以安咬牙,转眼又瞅瞅身上的衣服,最终,狴犴还是没把衣服给珍珠公主,说明他还是惦记自己的。
这样踌躇,薛以安下意识地摸摸狴犴的手,柔声道:
“毕安,不怕的。我们明日就去东海,找那东海之主讨个说法,只有一点,不许娶珍珠公主过门!”
闻言,狴犴抱着薛以安轻啄一口,笑道:
“我从来就没想过再娶其他人。”
“嗯,呵呵。”你要是敢娶我就剪了你。
“既然如此,这长夜漫漫,不如……我们再来次吧?”
第三十九章 行鬼酒令
“到了。”
伴随着狴犴低沉的声音,薛以安抬头。
白雾迷蒙的树从旁就是一潭玉水。蔚蓝的天空,余阳下波光粼粼的碧绿湖水与苍穹似连成一片,一蓝一绿煞是好看。
“这明明是湖泊,哪里是什么东海?”
坐在狴犴肩膀上的小维听了薛以安的质问,“啾”地嘲笑起来:
“大白痴,大白痴!这个都不知道薛以安是大白痴,啾——”
见小维手舞足蹈,在自己相公身上又蹦又跳、载歌载舞的小维,薛以安跳下貔貅背就扑了过去。
“小笨蛋,看我不掐死你!”
小维甩着大尾巴一闪,就身形灵活地由狴犴左肩跃到了右肩,依旧踩着小脚长喏道:
“大白痴!大白痴!”
迫于无奈,薛以安也配合小维节奏地一左一右地去抓其滑溜溜的毛尾巴。
“小笨蛋!小笨蛋!”
最可怜的人不言而喻,狴犴被眼前忽左忽右的薛以安晃得头晕脑胀不说,肩膀也被小维跳得忽重忽轻。稳稳神,狴犴伸出双手抓住娘子,又咳嗽声道:
“小维,停下!”
“啾——”果然,小维乖巧地低鸣一声。一跃身,薛以安就见一个白影从眼前晃过,再定眼,那该死的小家伙已经躲到貔貅脑袋上去了。
这下一直沉默的貔貅又不答应了,用爪子刨了刨脑袋上的白毛,貔貅甩头鼻子喷气道:
“白毛,你是寄生虫吗?给吾滚下来,吾乃堂堂圣兽,岂是你想上我脑袋就上的?”
小维虽年岁小,自幼却见多识广,见貔貅发怒,也不害怕,反倒啾啾乱叫两声,四肢胡摆地平躺在貔貅脑袋上打滚。
“你来抓我啊,抓我啊!啾——”
狴犴叹口气,自顾让两兽打闹去。这才得空对薛以安指指近在咫尺的湖泊道:
“安安有所不知,这东海虽处深海,入口却在这浅弯玉泊,待会儿我们从这下去,自有办法能进那东海晶宫。”
薛以安了然地螓首,“可是我是凡人啊,你们三个倒好,我在水里怎么呼吸?”
狴犴闻言,柔笑着刮了刮薛以安的脸蛋。
“这一点我早有想到,还记得那件枣绿霓裳纱衣吗?”
薛以安何等冰雪聪明,狴犴一点,美眸一转,立马嘿嘿道:
“哦,那个衣裳不仅可以保我健康长寿,还可以助我屏息下水。”
得了狴犴肯定的眼神,薛以安反倒脸颊粉中带红地埋下头去:
“毕安你待我真好。”
狴犴经过昨晚的甜蜜,见娘子此刻这般甜美可爱的模样,也是一番心悸,微笑着就俯身想干坏事。
薛以安哪里肯就范,推开狴犴,脸颊绯红地示意相公往貔貅和小维的方向瞅。
这厢,两个家伙已经从地上打到了树旁,貔貅一个劲地用头撞树枝,想把小维甩下来,却吃力不讨好地在自己额头上种了两个大包。
见状,薛以安不高兴地撅嘴。
“干嘛带这两个笨蛋来?”
如果没有这两个笨蛋,刚才就可以和狴犴好好……一场。正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难得有次寻求刺激的大好环境也被这两个大灯泡给破坏了。
狴犴不知老婆脑里的污秽思维,倒是一本正经道:
“可别小瞧小维和貔貅,这小维看似顽皮,却本是青牙神龙的宠物,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帮上许多忙。这貔貅安安也是再清楚不过的,且不论其他,若不是它,以你的脚力,怎能这么快就到这里?”
薛以安想了想,也对。貔貅是坐骑,小维是宠物,自己就权当和相公在度蜜月,反正他们两个……不算人。
“吾乃圣兽,吾要咬死你!”
“大笨怪,哈哈!”
两兽打闹得甚欢,狴犴蹙眉,这才止道:
“小维,不许闹!”
小维跳回狴犴肩膀,狴犴顺顺其毛,一副主怜宠亲的和谐画面,却惹来身后薛以安一阵杀无赦的毒辣眼神。
“貔貅你莫气,小维顽皮,没恶意的。”
“哼!”貔貅别过脸去,冷道:
“目的地也到了,我可以睡觉了吧?”说罢,貔貅就打个哈欠,伸懒腰欲回到玉器中,却被狴犴一把挡住。
“又想做什么?”要不是怕屁-眼遭殃,它才不愿被他人奴役。
狴犴道:
“闻言貔貅大人怒吼响彻云霄,上可霹雷顺雨,下可断海裂地。”
薛以安眨眼,插嘴道:
“什么意思?”
小维用白爪子捂着嘴巴偷笑,“大白痴真笨,就是说貔貅可以把这个湖泊从中间劈开,好与我渡海。”
狴犴赞许地颔首,看向薛以安道:
“虽有枣绿霓裳纱衣护身,但若就这样直接跳入湖泊,我怕还没到东海深处,安安你就体力不支。倒不如请貔貅大人劈海,这样我们也可直接进入。”
薛以安闻言,自是乐不可支,腻中带甜。貔貅却哼哼着鼻子不答应了。
“吾乃圣兽,天下第一大英雄,你让我劈海——”
“哐当。”
貔貅话还没说完,薛以安就扔出一件东西打断了它的废话。
狴犴定眼一看,地上金光闪闪的不正是玉帝赐自己的“神御名捕”金牌吗?
“安安,你这——”
狴犴为难地看向薛以安,精致的五官也皱成一团。
原来,在两人大婚之日,玉帝一来庆祝,二来赞扬狴犴做了“司刑狱史”后,破案连连,便赐了这块金牌。爱妻如命的狴犴又把金牌转送给了薛以安,谁料此刻,薛以安却弃之如屐地把金牌扔在地上。
薛以安不理会相公地指指貔貅鼻子道:
“少那么多话,吃了东西快干活。”
貔貅看都不看地上的东西一眼,仰头道:“吾不吃嗟来之食。”
狴犴捡起金牌,也不悦道:
“安安这怎么说都是玉帝赐的东西,不可以……”
薛以安夺过金牌,啐道:
“呆子就是呆子,一个金牌子能值什么钱?现在渡海最要紧。”语毕,硬把金牌子塞进貔貅嘴里,拍拍他脑袋道:
“貔貅你最乖了,吃了东西就要干活咯。”
谁料貔貅却“呸呸”地吐了个干净,干呕够了才道:
“难吃!难吃!不是纯金的!”
众人一看,这才发现,被貔貅已经咬开一个口的金牌子里全是银子。
“哎!这个王八玉帝!居然用银子假造……唔唔!”
闻言,狴犴忙恐慌地捂住薛以安的嘴,“别胡说!”
薛以安挣脱开狴犴的怀抱,还欲多言,貔貅却怕了薛以安再让它吃“劣质假金”,妥协道:
“吾马上劈海!吼吼吼!”
几声怒吼后,果真,壮丽奇观出现了。
本还平静如水的湖面顿时如炸开了锅的沸水,轰轰作响地往两边自动散开,不一会儿,就从中间让出一条大道来,而两边的水墙则哗啦啦地往下翻腾着,却一丁点水渍也不撒到大道中来。
薛以安与狴犴对视一笑,狴犴自然地牵了薛以安的手,带着貔貅和小维往下走去。
一路走来,倒也无异。
约莫半个时辰后,众人到了一颇为荒漠的湖泊深处,狴犴转手指默念咒语,片刻眼前的蜿蜒海藻、藤条就自动散开,呈现出一面古香古色的铜镜来。
狴犴道:
“安儿,穿过这面镜子就是东海境内了。”
“嗯,我们赶紧进入吧!”
两人正说着,就见铜镜里突然出现出四个男人的模样来,隐隐约约,四人似席地而坐,在惬意地喝酒。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那镜中景象便渐渐清晰,片刻四人就真正地坐在了镜子面前。
薛以安定眼来看,不过是四个穿着破烂的书生,中间的下酒佐料也是些百姓家的下等菜。
不等狴犴等人开口,这四人如常地喝着酒,婉约旁若无人。
第一个书生挠挠头,摇头晃脑道:
“今晚月色迷人,光喝酒坏了雅兴,我们行个酒令可好?”
“甚好甚好!”
“这个主意妙也!”
其他三人一致附和,于是四人果真就行起酒令来。
狴犴性子急躁,哪里等得下去,一个跨步就想让四人让道,他们好走,却被薛以安拉住。
转转眼珠子,薛以安沉稳地扬眉:
“这么着急见你的珍珠公主吗?听他们行什么酒令。”
此刻,第一个书生也恰好饮毕道:
“田字不透风,十字在当中,十字推上去,古字赢一鈡。”
第二个人想了想,吟道:
“回字不透风,口字在当中。口字推上去,吕字赢一鈡。”
第三个人接着说:
“囹字不透风,令字在当中。令字推上去,含字赢一鈡。”
第四个人听了,摇头道:
“含字明明是个今,偏偏让你把令的那点抹去了,差强人意,看我的!”
摸摸下巴,第四个书生就道:
“困字不透风,木字在当中。木子推上去,杏字赢一鈡。”
四人对完,皆是哈哈大笑。
碰杯后,第四个书生才端起酒壶歪歪斜斜起身对薛以安道:
“喂,该你了。”
“我?”
薛以安鼓大乌黑的眼珠子,用手莫名其妙地指指自己。
“对对,”领头行酒令的人也站起,甩甩衣袖道,“听我们说了这么久,该你对下去了。”
小维自作聪明,见状邀功地啾啾叫道:
“小维知道!小维知道!”
那四人见了,笑道:
“何如?对对!”
小维嘿嘿j笑两声,甩着蓬松大尾巴就张嘴:
“日字不透风,一字在当中。一字推上去,一字推上去……”说到此处,小维开始抓耳挠腮,惹得四个穷酸书生一阵大笑。
“贻笑大方,贻笑大方。”
“小狐狸聪慧过人,却不是对对子的料。”
狴犴隐忍多时,此刻也不顾薛以安阻挡,上前就火气十足。
“安安,和这些人说这么多作甚?我们走!”
话一出,四人立马挡在了铜镜前。
“诶?好像这位公子不大愿意和我们行酒令啊?”
小维哼道:“我们不对酒令又怎么样?”
“不对酒令?”
领首的人闻言,突然开始全身抽搐,面部扭曲,眼眶欲裂,渐渐渗出乌血来,歇斯底里道:
“不对酒令,不对酒令……”
其他三人见了,也是一副骨头散架的模样,甩脚甩头地围住薛以安和狴犴。
“啊!”薛以安害怕地扑进狴犴怀里不敢抬头。
狴犴握紧手上的宝剑,“貔貅,照顾安安。”
语毕,就要开始打斗。
谁料,旁边的貔貅却凉凉道:
“我劝你不要和他们动手。你虽贵为龙子,却毕竟是血肉之躯,这四人全全都是鬼魂。打斗终会使你疲惫,他们却可以追你千年万年。”
小维嗅嗅鼻子,也赞同道:
“对对,他们没人气。”
狴犴诧异地看向四鬼,道:
“怎会这样?上次我来东海,也并不见这些恶灵守门。”
在狴犴怀里的薛以安怔了怔,这才道:
“王八蛋,这一定是那个珍珠公主在欢迎我!”
狴犴道:
“那现在该怎么办?”
貔貅讪讪地打个哈欠。
“不打呗,只要你不出手,不往那个铜镜闯,他们是不会攻击的,就这样,我言尽于此,哈~真的好困。”
霎时,貔貅果真变回玉器的模样自动缩回薛以安的衣兜里。
“混蛋混蛋!”薛以安不敢抬头,但是心里却已把临阵脱逃的貔貅骂上了千遍万遍。
狴犴心疼薛以安,半只手拥她更紧些道:
“安安,不然……我们先回岸上,从长计议。”
“不行!”薛以安在狴犴怀里又蹦又跳,就是不敢抬头。
“既然来了,我就一定要进去,打死那个抢我老公的贱人。不就个对子吗?一定能对出来的!”
其中一酒鬼听了,哈哈大笑:
“甚好甚好!对吧,只要对出来,我们千年的怨念也就解了,自然放你们前行。”
听了这话,小维自知凶险。
“大白痴,大白痴。这对子一定不好对,这四个笨蛋肯定是喝酒对对子时突然死掉的,这个对子他们对了千年也没对出来,才变成冤魂恶灵,你对得出来?”
薛以安稳了稳神,平静声线道:
“对的出来!相公,先用绸子蒙住我的眼睛。”
第四十章 珍珠公主
狴犴用白绸覆住薛以安的眼,看不见东西薛以安终于大方地抬头。
面对四鬼,薛以安撑下巴沉吟片刻,轻启红唇幽幽道:
“困字不透风,木字在当中。木子推下来,呆字赢一鈡。”
闻言,四鬼皆是一怔。
“不算不算,我们都是往上推,你怎么往下移字?”领头的书生甩甩破烂的衣袖道。
薛以安轻笑,插着腰杆理直气壮地说:
“有谁规定不能把木字往下推的吗?有谁吗?有吗?”
连着三句质问,四鬼哑口无言。
“这——”
“李兄,好像真的我们当初行酒令没有规定过不可以把字往下移啊?”
“这么说,我们想了千年也没对出来的谜底被这个看起来不学无术的小丫头破解了?”
小维站在狴犴的肩膀上“啾”地欢叫一声,得意地甩甩尾巴:
“不是看起来……本来就不学无术!”
“你去死!”薛以安虽蒙着眼,却准确无误地向小维砸了去。
小维被掷中,口伸舌头地摊在地上还来不及反击,就突觉眼前瞬间出现一大片阴影,白色的烟雾也越来越多。
顷刻,就闻貔貅怒嚎。
“是哪个混蛋敢如此摔本尊?本尊要咬死它!”
原来,薛以安随手扔出的“暗器”并不是他物,恰是躲去睡觉的貔貅玉器。
这厢四鬼面面相觑。
“千年的谜底终解,我们可以投胎了?”
首领摇头,“没想到这谜底尽如此简单,如果当初我们想到把字往下移……”
“这都怪你们自己迂腐,”薛以安冷哼着打断四鬼,“思维要扩散嘛,只往上想不瞅下面,再想一万年你们也破不了谜底啊!笨蛋!”
四鬼相视一眼,虽不甘愿败于一小丫头之手,却仍是齐刷刷地拱手一拜:
“多谢姑娘指点。”
语毕,四鬼便化作一缕青烟自飘去投胎了。
小维见了,拍着爪子欢呼:
“他们不见了,耶!”
薛以安听了这话,怕小维使诈,依旧不敢拿下白绢。狴犴噙笑着走到娘子面前,细长玉指插入发间,小心翼翼地解开绸带。
“好了,他们走了。”
薛以安下意识地睁开半只眼睛,四下悄悄地环视一番,才扑进狴犴怀里道:
“太好了,终于不见了。”
狴犴吻吻薛以安的额头,“那继续前行吧。”
穿过铜镜,抵达东海境内,一路走来竟有惊无险。
薛以安止步踌躇:
“怎么突然这么安静?”
“上次我来,这一路也是这么安静。”
“不对,”薛以安眉头打结,摇头道,“既然这个珍珠公主可以在铜镜前下套整我,这一路按理来说也该是机关重重,怎么——”
“安安,到了!”
狴犴本想安慰薛以安一番,可一回头,发现东海宫近在咫尺,忙呼唤道。
薛以安轻移莲步,奇怪地望望眼前这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相公你不是说还有一会儿时间才到吗?怎么这么快?”
狴犴挠挠头,“是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是比上次近了些。”
正说着话,众人就听从宫殿里传来低低的呜咽声。
狴犴欲进去看个究竟,却被薛以安拦下。
“小心有诈,先用隔空法把宫殿大门砸开再说。”诺大一个东海宫,为何连门前看守的小虾小将都没有,而且大门也是紧闭,必有问题!
狴犴屏息运气,提起宝剑大喝一声,就朝东海宫殿大门砍去。
瞬间,一道宝蓝色闪光就向大门飞奔而去,片刻,大门轰然倒塌。
众人上前一瞅,大殿空无一物,只是角落捆着个黑衣男子,嘴用麻布塞子,摇头直发出呜呜的声音。
狴犴见了,激动地大喊:
“三哥!”
薛以安来不及阻止,狴犴已经飞奔进了宫殿。
解了蒲牢身上的绳子,狴犴拿下三哥嘴里的木塞急急地问:
“三哥,到底怎么回事?不是珍珠公主说好,不为难你,只要我一回来就放你走的吗?”
被拯救的蒲牢白弟弟一眼,敲其脑袋道:
“你怎么这么笨?我刚才一直用腹语和你说话,你怎么还是一直往里冲?”
“啊?什么意思?”
语毕,两人头顶就已哗啦啦地突然掉下一个铁笼来,把两兄弟困在了原地。
“毕安!”
“三哥,这——”
蒲牢对弟弟无奈地耸耸肩,表明自己也很无辜。
薛以安气得直跺脚,“你个笨蛋,还用问为什么吗?肯定是那个该死的珍珠公主拿你三哥做饵,想抓你。没想到你还真笨到往笼子里钻。”
“不怕,我这就破笼而出。”说罢,狴犴就又是念咒,又是拿刀砍,可惜……这看似不怎么结实的笼子竟是纹丝不动。
坐在地上的蒲牢撑着下巴叹息,“没用的。这个铁笼子是如来送给东海之主的,坚硬不催,我每晚就被关在这里面,想尽办法也逃不掉。”
“哈哈!蒲牢,算你识相。”
裹着尖锐的笑声,第一女魔头,珍珠公主终于从暗处闪亮登场。
众人见了这位鼎鼎大名的珍珠公主,却皆是神情一滞。
只见这珍珠公主鹅腻粉脂,眼若秋波,眉若柳梢,一袭雪白纱衣不知由何物所织,泛着月光般的银柔,更把整个人衬得千娇百媚,颠倒众生。这样的女子,别说男人见了,就连薛以安也不得不赞个倾国倾城。
这样一比,薛以安这样的小家碧玉就不够看了。
貔貅公报私仇地啧啧道:
“天界传言东海之中,明珠耀人,原来并不是指东海宝物,而是指的珍珠公主你。”
珍珠公主听了,也不觉惭愧,哼哼地扬扬小脸,娇唇一翘煞是好看。
小维也落井下石地啾啾欢叫:
“比薛以安大坏蛋好看!好看百倍!千倍!怪不得蒲牢舍不得走,宁愿在这坐牢。”
蒲牢咳嗽一声,正声掩饰,“死狐狸胡说什么,我是打不过珍珠公主才不走的。”
貔貅冷哼,“真打不过打得过你心里最清楚。”
此刻,薛以安终于爆发,大叫着打断所有人的评论。
“毕安,你个王八蛋,居然敢骗我!”
狴犴无辜地看看众人,才摸鼻子道:
“没有啊。”
“还没有?那你怎么没告诉我珍珠公主这么漂亮?”
狴犴没来得及答话,珍珠公主身边的小丫头就抢了白。
“我们公主漂亮还用说吗?三界谁人不知我家公主美貌,上届、上上届,还有上上上届的天界选美大赛,都是我家公主艳冠群芳。”
珍珠公主点头,颇为认真地做了总结。
“嗯,虽然天天被人赞许美丽,不过情敌你说本公主漂亮,这才是本宫最开心的。”
薛以安被气得脑袋发懵,狠狠磨牙后才稳住神情。
“谁说我是你情敌了?我相公说了,根本不会娶你,是你自作多情!”
“是吗?”珍珠公主故作诧异道,“可是,当初四公子不是这么跟我说的,他说因年少无知,与市井之辈有了肌肤之亲,娶了泼妇回家,与婆婆关系又不和、不懂礼数……我与四公子一见如故,二见生情,定下山盟海誓。所以他答应我回去处理好你们的关系,还说毕竟夫妻一场,又摘了千年海藻藤条编织枣绿霓裳衣给你做告别礼物。”
“你——”薛以安闻言,顿时说不出话来,双眸含雾,泪光盈盈。就算这些话是珍珠公主胡乱编造,可是她和狴犴夫妻间的种种这外人又何足道知?
“你胡说!安安不要听她的!”铁笼里的狴犴闻言也是着急得咬牙跺脚,偏偏这铁笼如生了根般不动弹,不论狴犴使多大劲搬弄,就是无济于事。
薛以安咬牙,泣不成声:
“毕安,我与你夫妻一场,想不到你竟如此对我?”
望着薛以安投射过来憎恨的眼神,狴犴一筹莫展。
“安安,真的不是!”
“什么不是?如果不是,为什么珍珠公主知道我们那么多事,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言明,还带我来东海受奇耻大辱!”
珍珠公主扬眉,转转乌黑的大眼珠,“我猜,三公子秉性善良,不忍与你说清。今日,就让我做恶人好了。”
“毕安——”薛以安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滴落下来,敲在狴犴心底,一颗比一颗让人心疼。
珍珠公主上前拍拍薛以安的肩膀以示宽慰:
“既然你已了解真相,还望你早日幡悟,离开这是非之地得好。”
闻言,薛以安哭得更加伤心,不论狴犴如何呼唤,就是不肯再回头看一眼,到最后,薛以安干脆一头扎进了身旁的珍珠公主怀里。
珍珠公主从小娇生惯养,哪里受得了别人一把鼻子一把泪地粘着自己,但就现状下又不好推开薛以安。正踌躇着,珍珠公主却突然感觉肩膀一阵生疼,蹙眉埋首,不禁尖叫出声。
“啊,救命啊!”
“公主!”
“公主!”
身旁的两个小丫头见状,也忙慌了神。赶紧分开两人,可是,为时已晚,珍珠公主雪白如削的香肩上已有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牙印。
“呜呜,好疼!”
珍珠公主惊恐地抚着伤口,被咬处泛着淡淡青色,有伤势转重的驾驶。
唯恐天下不乱的小维见了,也是嘿嘿笑道:
“就知道薛以安大笨蛋不会这么容易认输,啾——”
话未毕,耳朵已经被薛以安提了起来。
“你个白痴女人,以为几句话就骗得了我吗?这一口,是替我相公报仇的,你敢反咬他一口,我就敢咬回来,哼!”
貔貅对这样的戏码却是不甚兴趣,打个大大的哈欠道:
“无知女人,薛以安是有一寸敬一尺的厉害角色,怎么能让她近你的身?”
“呜呜,我一定要告诉皇兄,让他千刀万剐你!”
珍珠公主还在啜泣,薛以安却毫不示弱。
“去吧去吧,你才骗不了我呢!要是真如你所言,我相公与你情投意合,你又何必用铁笼子关着他呢?”
这话倒反提醒了珍珠公主,一想到狴犴和蒲牢还在自己手上,便忍住疼痛地说:
“对,你相公不喜欢我,可是我偏要他娶我,怎么样?如果他不娶我,我也不放他走,哼!”
语毕,珍珠公主还不忘送薛以安邪魅一笑。
这笑容看在貔貅眼里却是大为了不得,摇头叹息,貔貅道:
“想不到倾国倾城的珍珠公主居然也会耍赖j笑。”
薛以安听了不服气,圆目怒瞪道:
“有什么了不起,我滛—笑!”说罢,果真露出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来。
众人汗颜。
谁料珍珠公主的小性子也上来,叉腰道:
“我哈哈大笑!”
“我狂笑。”
“我媚笑!”
“我仰天大笑。”
“我脱了衣服笑!”
……
围观群众集体汗颜,被关在笼子里的两兄弟更是满脸黑线。
蒲牢道:
“没想到弟妹……如此豪爽。”
狴犴苦笑道:
“三哥,我突然觉得……我不该来救你。”他有强烈的预感,接下来倒霉的会是自己。
这边的唇枪舌战已经到了白热化地步,笑得抽搐的两个丫头你恨我,我瞪你。
最后,以薛以安挑火,下了战书。
“既然我们看对方如此不顺眼,干脆决斗吧!”
“好啊!”珍珠公主瞪目,“这样最好不过,我赢了,你就得立刻离开。”
“我赢了,你就得放了蒲牢和我相公。”
“一言为定。”
两人击掌为誓,这举动却骇得两兄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蒲牢道:
“四弟你信不信,不管他们谁赢了,倒霉的都是我们。”
第四十一章 决斗决斗
两人商议,共比试三场。因薛以安不懂法术,为公平起见,两位女侠决定不亲自动手,派手下人各见真章。
消息不胫而走,顿时整个东海都炸开了锅,小虾小蟹们通通游来瞧热闹,久居深宫的龟丞相也被珍珠公主拉来当裁判。
龟丞相捻捻胡须,望望两边电光石火的选手,咳嗽声:“那规矩都定好,就开始吧!”
龟壳滚到一边,就见耀武扬威、头顶大红官帽的八爪章鱼上来,一手拎铜板、一手拿锣鼓,“哐当”敲一声后才唱诺道:
“第一场,白珍珍队的盘妖大蟹vs薛以安队的灵狐小维。”
薛以安冷哼:“原来这个珍珠公主叫白珍珍,我还黑假假呢!”
身后的貔貅听了,鼻子眉毛皱成一团。
“黑指甲?肮脏、下-作!”
被逼上台的小维也“啾”地鸣叫一声,可怜兮兮地转身,挠着耳朵鼓大黑白分明的圆眼睛。
“薛以安大坏蛋你说话可当真?我如果打赢了,你就答应让小维晚上窝在狴犴怀里睡?”话说以前自己一直挨着白懿睡,现在跟了薛以安,她却醋海涛天,说什么晚上也不让自己进房间。害的自己到了晚上,只能用大尾巴取暖当被子。
薛以安满口答应,用力地“嗯”了两声,就催促着小维赶紧专心比赛。
蒲牢见状,却忍不住觊觎四弟一番。
“你还说你们夫妻伉俪情深,看见没有?为了赢得比赛,你瞬间就失去魅力了,还好小维不是母的,不然说不定薛以安就答应让你去伺寝了。”
狴犴一脸黑线,心里担心的却是另一回事。
小维进屋来睡倒也没什么,可是这样晚间和安安亲热岂不是很麻烦?还得想法子把小维弄晕。
这厢狴犴满脸惆怅,小维却斗得风生水起。
其毕竟是千年玄狐,那蟹妖自不在话下。小维左蹦一下,右跳一方,身形庞大、行动迟缓的蟹妖没一会儿就甘拜下风。
这可把白珍珍急的,“蟹大叔你快夹它尾巴啊!这边,那边,啊!上面,不对不对,下面!”
蟹妖本就被小维弄得眼花缭乱,现在再听珍珠公主胡乱一气地指挥,更是手忙脚乱。
一旁的小丫头见了,忙捂住白珍珍的嘴巴。
“公主不要再喊了,越喊越乱。”
“对,”另一个丫头也点头附和,着急地对蟹妖喊,“蟹大叔,用绝招!绝招!”
“对!蟹力仙出绝招!”
“泡泡攻!泡泡攻!”
顿时现场,围观群众都挥鳍呐喊,蟹力仙可是东海第一勇士,要是输给一团毫不起眼的白毛,不仅是珍珠公主的耻辱,也是整个东海的耻辱。
蟹妖听了,也吼吼大喊两声,停下对小维的攻击,摸摸蟹钳瞪眼道:
“蟹仙泡泡大发功!”
薛以安眨眨眼,“什么玩意?”
貔貅打个大大的哈欠,解释道:“就是平时小孩玩的泡泡,蟹妖想用这个迷惑住小维,然后夹其尾巴。”
薛以安勾唇,“小维会那么笨?我听相公说,它曾偷吃了千年参果,眼清耳明才不会被这种雕虫小技所打倒。”
果然,两人抬头望去。小维轻轻松松甩甩尾巴,就躲过了亮晶晶的泡泡。
蟹妖自然不服,用狠狠磨磨蟹钳,发出更多的泡泡来。
小维“啾”地鸣叫,一跃就到了围观群众珊瑚妖脑袋上,不顾珊瑚妖的不满,小维低头看着下面堆满的泡泡。
这个泡泡透透亮亮的,好漂亮。
“象小维洗澡时的白泡泡!”小维仰着白爪子,做了总结。
“洗澡?”小维自语,一提到“洗澡”两个字,不自觉地眼睛闪光,望着那些泡泡,小维顿时四肢乱踢,欢叫道:
“洗澡洗澡!”
薛以安见状,知道有洁癖的小维犯了老毛病,大喊不妙。
可为时已晚,本已躲过一劫的小维主动地扑向了泡泡,耍赖地在地上打滚。
“好多泡泡,小维喜欢泡泡,洗澡洗澡!”
……
众人汗颜。
白珍珍管不了那么多,趁此机会对蟹妖大喊。
“蟹大叔还等什么,去夹它的尾巴。”
“小维你个白痴,给我起来!”薛以安也急了,眼见胜利唾手可得,这个小白痴居然开始自顾自地洗澡。
“好多泡泡啊,呵呵!”
“啾——”
蟹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夹住小维的大尾巴,此时与泡泡玩耍的小维才惊觉失态。
“呜呜,小维的尾巴。”
“你个大笨蛋!”薛以安握拳咬牙,回头自己一定用泡泡淹死它,看它还喜欢不喜欢洗澡。
龟丞相见状,也滚着龟壳上场,慢慢地伸出脑袋,朗声道:
“第一场,白珍珍队胜。”
“耶!”
“蟹力大仙好棒!”
场上一阵欢呼,关在铁笼里的狴犴也舒展眉头,欣慰一笑。
“还好。”
蒲牢奇怪地看向四弟,“你到底帮哪边的?”
“铛!”
不由分说,第二场比试已经开始。
八爪章鱼用多得用不完的爪子挠挠头,报道:
“第二场,白珍珍队的青龙vs薛以安队的貔貅,比赛开始——”
薛以安拍拍貔貅的脑袋,“老大,靠你了,一定不能再输了。”
貔貅昂首挺胸,“笑话,本尊会输吗?当年对付魔族本尊都没怕过,区区一条小青龙。”
貔貅鄙夷地瞥对手一眼,薛以安狠狠打打它脑袋道:
“不许轻敌!我公公当初也是一条不起眼的青蛟龙,现在不是一样做了神龙?听说这个青龙是东海最厉害的怪物,你只许胜不许败!”
貔貅自诩天下无敌,哪里听得薛以安的教训。狂吼两声就冲上台,那青龙也不甘示弱,两仙兽顿时腾飞上空,你一掌我一爪地打了起来。
“加油啊!”
“貔貅咬它!”
众人高呼呐喊,登时只见众人仰望上空,一会儿左一会儿右地尖叫。
……
半个时辰以后
白珍珍和薛以安齐齐地坐在台下,无奈地一起叹了口气。
场下的围观群众更是离谱,边择菜边八卦的大婶们、打马吊消磨时光的虾兵蟹将们,还有打赌貔貅和青龙谁先掉下来的……
薛以安眼神黯淡,托腮扫视一圈。
“它们还要打到什么时候才完啊?”
珍珠公主捶捶腰,附和道:
“是啊,我脖子都望疼了,也没分出个高下,我好累啊!好想回宫歇息。”
闻言,狴犴转眼珠提议:
“那要不……就别比了?”
“不行!”两个女人异口同声道。
“说什么也要比个高下。”
“就是,怎么可以临阵脱逃呢?那是男人才会干的龌龊事。”
“对,我们女人有最坚强的毅力。”
“只要说好要做的事情,一定不会放弃。”
这一点上,两个女人倒是意见一致,一唱一和。
狴犴擦擦额头的冷汗,乖乖地闭嘴。
蒲牢摇头,“这貔貅是万年圣兽,本对付这青龙易如反掌,谁料其轻敌,屡屡给了青龙机会,再加之这青龙属水系魔兽,可给自己无限补血,依我之见,真要打个胜负,可能得等到天明了。”
“啊?”白珍珍和薛以安闻言,面面相觑。
“要这么久?”
“是啊。”蒲牢靠着铁笼,无所谓地答道,“待青龙筋疲力尽之时,貔貅大概就能胜了。”
“哼!你凭什么说我青龙一定会输,它也很厉害的,不比那条臭狗差!”
嘭!
语毕,白珍珍身后恰巧发出巨响。
与此同时,貔貅的声音在白珍珍身后响起。
“你说谁是臭狗?”
“貔貅!”薛以安眼眸发亮地回身,见不远处青龙呻-吟挣扎着想起身,高兴地扑到貔貅怀里。
“貔貅好狗狗,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的!”
貔貅脸已铁青,“吾乃圣兽,不是狗!”
“嗯嗯,貔貅是圣兽好狗狗,哈哈!”
白珍珍气急败坏地凑到青龙面前一看,其颈部有明显地咬痕,气得指尖发颤。
“你还说自己不是狗?不是狗你咬我家青龙作甚!”
貔貅冷哼,“蒲牢说得对,它属水性,能无限加血,所以为了早日取胜,我就直接咬住它死|岤让他无法加血,然后再一爪拍飞它!”
“你个混蛋!”
“哈哈,”薛以安抿唇扬眉,“珍珠公主不要动怒嘛,愿赌服输,下一场开始吧!”
狴犴看看小维和貔貅,隔着铁笼拉拉娘子的衣袖道:
“安安,你身边就只有小维和貔貅,第三场谁上场?”
“是啊,珍珍你准备叫谁上场?”蒲牢道。
两女被问,反倒阴笑连连。
轰轰轰——
蒲牢和貔貅还没反应过来,两兄弟头顶的铁笼就缓缓升了起来。
蒲牢j诈狡猾,当即明白过来两女的阴谋,十指抵住牙齿哀嚎:
“不是吧?”
笨笨如狴犴,还未醒悟,挠着脑袋问老婆:
“安安,不比了?我们赢了?可以走了?”
白珍珍掸掸水袖,鼻子出气道:“想得倒美!”
可爱的八爪鱼再次出场,锣鼓敲得异常清脆。
“铛——”
“最后一场比试:白珍珍队的蒲牢vs薛以安队的狴犴。”
听了这话,狴犴目瞪口呆。
“我和三哥打?”
薛以安拍拍相公的肩膀,“相公,你一定不能留情。只要你赢了,我们就可以离开东海这个鬼地方了。”
白珍珍也千姿百媚地走到蒲牢面前,摇头晃脑道:
“你是我的奴隶,自然是我白珍珍的产物。如果你不使全力,对你这个笨弟弟留一点点情,你知道下场的哦?”
蒲牢和狴犴对视一眼,不发一言。
良久,狴犴才握紧手上的剑柄。
“三哥,你说如果让爹爹和大哥?br />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