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狴犴顿了顿,作为儿子,确实不大好说当娘的不是。
薛以安见状,气得更甚,刚才酝酿的一丝温情全抛到了脑后。
“你娘亲就是故意整我,谁看不出?”
狴犴哄道:“哪有?娘亲只是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接受你凡人的身份,再加上菀儿与她相处多年,这才暂时被蒙蔽了。”
薛以安还欲反驳,却被狴犴一把截住,用嘴。
细细亲吻够了,狴犴才放开薛以安道:
“安安你莫恼,其实当初二嫂和二娘处得也不好,后来慢慢就融洽了。”
薛以安听了这话心思动容,抬眸道:
“兰颜嫂嫂性格刚烈,我看那二夫人也是一脸煞气,竟能相处融洽……可是有什么诀窍?”
闻言,狴犴j诈地勾嘴笑笑,嘿嘿地凑到薛以安耳边才道:
“诀窍就是……给娘生个孙子。”
薛以安一怔,狴犴却早已伸了魔爪进薛以安衣衫。薛以安知逃无可逃,便转念地忽闪忽闪大眼睛道:
“狴犴,我却你现在罢手吧,不然待会有你难受的。”
狴犴轻啄娘子一口,才色兮兮地问:
“什么意思?”
“引而不发,难受死你!”薛以安用手戳戳狴犴的鼻子,狴犴皱皱眉,道:
“怎么个引而不发?”
薛以安翻身,娇嗔道:
“我问你,我们相好几次,又被你娘亲打断几次?”
狴犴望天想想,还真傻里傻气地掰着手指头低喃起来:
“一、二、三……呃……”挠挠头,狴犴才眨眼道:“好像有两次都被娘亲逮住扯着耳朵抓出去了。”
薛以安半起身,气呼呼地嘟嘴道:
“岂止?真正那啥了,第二日一大早我就被你娘亲抓去返思谷了。”
狴犴重抱住薛以安细腰,往上挪动道:
“今天不会了,娘亲现在早睡下了。”
“谁知道?”薛以安翻个白眼,不悦道,“你的欲望被诅咒了,每次想使坏就会被人打断!”
闻言,狴犴弯了眼角,扯掉薛以安腰带道:
“诅咒?我还不信了!”
“砰砰砰!”
语毕,敲门声果真恰到好处地响起。
薛以安和狴犴面面相觑,情热头上的小两口谁都没想到床头的笑话不到片刻就成了真。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砰砰砰!”急促的敲门声还响个不停,“四哥,嫂嫂,快起来!”
这声音……不是鸱吻是谁?
狴犴望望身下抿唇贼笑的薛以安,气得直磨牙,也不起身开门就吼道:
“深更半夜的什么事?”
门外鸱吻似乎着急地跺起了脚,“四哥快起来,二嫂快生产了,爹爹叫我们一同前去同福客栈。”
闻言,薛以安和狴犴相识对望。
踌躇着掰掰手指,薛以安笑道:
“这倒霉孩子,竟等不到足月就要出来了?”
待众人赶到同福客栈之时,兰颜已诞下孩儿,取名麒麟。母子平安。
老龙紫泽高兴得不得了,抱着小娃娃又亲又逗,几位夫人见了粉嘟嘟的嫩娃娃,也是乐得合不拢嘴,毕竟这是龙族嫡长孙,众人宠爱自不在话下。
九兄弟感情本就深厚,除了不知去向的蒲牢,其他几兄弟齐齐到场,都应景地说了些吉祥话。等大家都说完,向站在最后的狴犴行注目礼时,薛以安才发现只剩狴犴没说话了。
此刻兰颜已累到不轻,见狴犴冥思苦想的模样,体贴道:
“狴犴想不出祝福话就算了。”
闻言,狴犴怔怔地抬头,良久才启动唇瓣道:
“二哥,嫂子,我有话要说。”
“什么?说罢。”睚眦喜得麟儿,现在欢喜得早飞上了天,往日那一双冷若冰霜的眸子竟也含着笑意。
薛以安突感不妙,可想阻止却已来不及,狴犴一字一句认真道:
“兰颜嫂嫂,下次能不能早点或晚点生,不要……唔!”被薛以安狠狠地捏了一把,狴犴才囫囵吞枣道:
“不要这个时候生。”
众人听得莫名其妙,兰颜也奇怪地看向狴犴,微笑一番才娇嗔地盯住睚眦道:
“他还想有下次?想都别想!”
语毕,睚眦的脸已黑了一半。
狴犴大笨蛋却完全没看明白二哥的脸色,听了兰颜的话,竟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走到小侄子面前,对着咿咿呀呀的麒麟挠头道:
“那……小家伙你下次晚点出来成不?”
……
全场寂静。
睚眦的脸已黑了个透,娇娘也好不到哪去,漂亮的脸蛋青筋暴露。
良久,还躺在床上的兰颜才沉声道:
“狴犴,你这话说得真超前,我们那个时代管这个叫塞回娘胎重造。”
“你侄子长得这么不顺你的心?”
薛以安擦擦额头的汗,狴犴这个笨蛋,哪有这么说话的?
“兰颜嫂嫂,毕安不是那个意思。”
狴犴依旧一脸无辜,望天道:
“我说错了?那……麒儿你下次早点出来?”
……
紫泽叹口气,这儿子,心境纯良,他又怎会不知?只得摆摆手,岔开话题道:
“既然兰颜早产,那么,狴儿你和儿媳妇的婚事也就提前吧。就下个月初一办了何如?”
紫泽询问地看向众位夫人,除了娇娘气得七孔生烟,其他几人皆无异议。
大夫人玉藻幽幽盯住薛以安,笑道:
“甚好!一来庆祝龙族嫡长孙诞生,二来最让人操心的狴儿也算有了着落,双喜临门。”
薛以安安静凝听,心里却打着小算盘,下个月初?今日是二十五,那岂不就是五天以后?
这么快?!
第三十章 新婚礼物
前章提要:兰颜喜诞孩儿,取名麒麟,大夫人和紫泽决定,五日后举行狴犴和薛以安的婚礼。
五日来,薛以安和娇娘倒是相安无事。
成亲当天,紫泽和大夫人又请来神界各路大仙庆祝,玉帝王母也御驾亲临。薛以安对这些有的没的都无所谓,也就乖乖坐在房里和爹爹薛采、大哥薛以暮叙话。
鼓大眼睛望着桌上的三寸来高的兽形玉器,薛以安道:
“这是什么玩意?”
薛以安笑着摇摇头,用扇子敲敲妹妹脑袋道:
“往日让你多念点书都不知念到哪去了。”
薛采捧着玉器凑到薛以安面前,道:“安安,这是瑞兽貔貅,乃我薛家的家传之宝,现在,爹爹拿来给你做嫁妆。”
薛以安眨眼,其实嫁妆有没有都无所谓,反正龙谷的奇珍异宝多得是,娇娘也不会因为一件嫁妆就多爱自己几分,可是区区一个玉器嘛,家里也多得是,怎么爹爹就说的天上有,地上无了呢?
薛以安接过貔貅玉器,见爹爹小心翼翼的模样,也就屏住呼吸仔细看了看。做工一般,玉虽通透光泽,但也算不上绝品。
“家传之宝?”薛以安皱皱鼻子,“我怎么没听你们说过?”
爹爹何时这么小气了?随便找块破玉就说是家传之宝?自己去年生日他送的那块黑曜石都比这个好上千倍。
薛以暮道:“要让你知道了还得了,家里不被你掀翻天的找出来玩?”
闻言,薛以安吐吐舌头,也是。
“可是,这块玉看着不怎么样啊,还有啊,爹爹,什么瑞兽貔貅,我听都没听过。”
薛采摇头晃脑道:
“安安,你这就有所不知了。这个貔貅大人啊,可是神通广大,想当年他曾助炎黄二帝作战,因有功被赐封为‘天禄兽’,后来又专为帝王守护财宝,称为‘帝宝’。”
望着滔滔不绝的老爹,薛以安打个大大的哈欠。
“说来说去,还不块破玉,什么黄帝禄兽的,哎,我不要啊,爹爹你们带回去吧。”
一听这话,薛采急了。
“那怎么行,安安你可知这貔貅可保护你……呃……我是说可以辟邪。”
“辟什么邪啊?撞到毕安就是最大的邪门,怎么没辟到啊?”
“这,这!”
一旁沉着的薛以暮见爹爹为难,咳嗽声道:
“安安,你怎这么不懂事?爹爹和我千里迢迢赶到龙谷,就是盼着看你高高兴兴的出嫁。是不是在龙谷呆久了,奇珍异宝看多了,瞧不上我们薛家的破烂玩意儿了?”
语调低沉,却是不怒自威。
薛以安撅嘴道:“诶,我哪是那个意思嘛!我收,收下还不行?我不也是想着没必要嘛,这什么貅长得西里古怪的,头像狮子,身似老虎。”
一边嘀嘀咕咕,一边薛以安还是拣了貔貅玉器在手。薛家父子见状,皆是宽慰地相视一笑。
正说话间,就见小丫头鱼龙贯穿地进来。手里依样捧着凤冠、霞帔等首饰衣物。
领头的小丫头躬身乖巧道:
“参见四奶奶,参见亲家公,参见大舅老爷。大夫人吩咐,吉时已到,要我们来为四奶奶梳妆打扮。”
“好好,我们这就去偏厅等着拜堂。”薛采边说边就起身,心下却始终放心不下,又折回悄声对薛以安附耳道:
“安安,切记切记!一定要把貔貅玉器保管好了。”
“嗯嗯。”
见薛以安点头,薛采才如释重负跟随儿子往外走,却被刚才的小丫头一把拦住。
小丫头埋头行礼,礼毕才道:
“请亲家老爷留步,大夫人说了,这新娘梳头要寻个‘命好老人’,这样才保少爷奶奶以后幸福安康,这人非亲家老爷莫属了。”
闻言,薛采怔怔地看大儿子一眼。
薛以暮倒是不质疑否地轻笑出声:
“这大夫人已经放话了,爹爹又何须谦让?安安是你一手盘大的,梳头理鬓,看着她出嫁不是你多年来的心愿吗?”
这边薛以安听了,也拍手称好。
“就是就是,爹爹为我梳头吧,嗯?”
见小女儿赖在自己手上撒娇,薛采瞬间也是老泪纵横,拍拍女儿脑袋道:
“好,我梳。”
梳妆台前
薛采理着女儿的乌丝,一面轻轻梳理,一面唱喏道:
“一梳梳到尾;
二梳梳到白发齐眉;
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语毕,薛采又忍不住叹息:
“安安,要是你娘亲还在,见你出嫁该有多高兴。”
薛以安握住薛采的手,安慰道:
“爹爹,说这些作甚?”
薛采摇摇头,笑道:
“是啊,说这些作甚?只愿你幸福安康,莫再落个你娘般的下场。”
缕烟之间,打膏理鬓簪花环,今日的薛以安除了凤冠金步摇饰头,新娘装也是金光闪闪,脸颊粉红,一双星眸好不漂亮。
被打扮得焕然一新的新娘子上了轿,拜堂叩首竟与凡间没什么两样。
入洞房后,百无聊赖的薛以安就只等着狴犴回来。
谁料这个笨蛋,回是回来了,却……
睚眦和赑屃两人扛着狴犴进房,把其往床上一扔就要走。
薛以安掀了盖头,诧异地盯住死沉死沉的狴犴。
“这——”
睚眦拍拍手,好心道:
“四弟喝多了,今晚……就靠你了,弟妹。”
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薛以安捂住鼻子看了看狴犴,满身的酒味。
这边狴犴却还搞不清楚状况,摆手嘟囔着:
“再喝!喝!”
薛以安气结地打掉狴犴的手,取下凤冠拿了冷帕子过来给相公擦脸。好不容易难得打扮这么漂亮一次,新郎官却没看一眼就醉了,可惜了。
“不会喝就不要学别人喝嘛,真是!”
被冷水一经,狴犴似乎也有了知觉。听到娘子的声音,顿时勾起嘴角甜笑道:
“安安。”
说罢狴犴就向薛以安胸口摸了去,薛以安反手一打,怀里的貔貅玉器却掉了出来。
薛以安心下一惊,捡起地上的玉器看了又看,确保没摔坏后才骂道:
“你该死啊,要是摔坏了爹爹送我的礼物怎么办?”
正说着,薛以安就下意识地盯住手上的玉器。
“咦?怎么屁股这有个塞子?”
薛以安自语道,顺势取下了塞子。
顷刻,房里迷雾生天。
“啊——”
听到薛以安的惨叫,狴犴也酒醒三分。拥住跪在地上的薛以安道:
“怎么了?”
薛以安颤巍巍地指着前方,狴犴抬头一看,只见一巨型猛兽脚踩祥云,目光迥异,全身毛发闪烁,威武傲然。
此刻,大家伙正气喘吁吁地盯着两人,似乎稍有不适,就会上前把两人撕个粉碎。
狴犴手指微微攥紧,不动声色地把薛以安护在身后。
薛以安道:
“我只是看见貔貅的屁股上面有个塞子,就顺手扒下来了,谁知道它居然会活……”
狴犴扬眉,“貔貅?”
那瑞兽似听懂了两人的话,仰首倪视道:
“吾乃天禄兽貔貅,专守三界财物,今日得小主人相救,日后定力竭效劳。”
薛以安左看看,右看看,指指自己道:
“你,你在和我说话?”
貔貅点头,“正是!”
狴犴觉出貔貅并无敌意,便反过来拥住薛以安安慰道:
“传言貔貅消失多年,刚才大概是你不小心取了塞子,化解了貔貅身上的封印,所以它才能现身与你我相见。”
“啊?”薛以安鼓大眼睛,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早知道她就不贪玩取那个塞子了。
“到底怎么回事?”
貔貅解释道:
“千年前,王母趁我午睡暗算我,竟拿塞子堵了我……”
最后“屁-眼”两个字貔貅没说出口,它是一只高贵的瑞兽,如此龌龊的词汇怎能从它口中说出。
薛以安却转转眼珠子,帮它把最后两个字接了出来:
“屁-眼?”
“龌龊!”
薛以安冷哼一声别过头,却发现狴犴也正蹙眉盯着自己。
“安安,你以为人妇,言行举止都要注意。”
薛以安欲反驳,却被狴犴岔开话题道:
“貔貅,闻言你以金银为食,王母如此这般暗算你,可是想让你只进不出,财源滚滚?”
貔貅颔首,赞赏地瞥狴犴一眼。
“正是!你们有所不知,天庭面似风光,其实早被那群老古董拖得剩了个空架子,为早日补足亏空,王母这个恶妇竟想由我招揽财气。我为表不从之心,故化作玉器隐于人间。今日既得凡人薛以安所救,日后你便是我小主人。”
“啊?”薛以安怪叫,“不是吧?你以后要跟着我?”
貔貅昂胸,这般好事若换了别人早欢天喜地地答应了,这个薛以安竟一脸的诧异不安?
正踌躇着,貔貅的老毛病——瞌睡又犯。
打个哈欠,貔貅道:
“就这般决定,反正当初你娘,也是我守护至死。”语毕,便再次化作玉器不再动弹。
见状,薛以安忙跑过去拣起玉器,不禁喃喃自语道:
“原来这块玉佩以前是娘亲的?”
“天啊,爹爹这个新婚礼物也送得太大了吧?”
这边薛以安抱着玉器大呼小叫,那边狴犴却危险地眯了眼。
貔貅虽栖息玉器之中,但并不是随便什么人便可以拥有的,为何会在安安娘亲手上?守护她娘亲至死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王母塞的木塞哪是随便什么人的都扒得开的吗?
自己新娶的这个娘子,到底是何人?
第三十一章 初为人妇
前章提要:薛以安和狴犴终于喜结连理,但洞房花烛夜,两人才发现原来薛采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大有乾坤。
折腾了一个晚上,两人躺下没一会儿,天就亮了。
窝火许久的娇娘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恶整薛以安的大好良机,天际一发白,门外虎嬷嬷的敲门声就准时响起。
薛以安从美梦中惊醒,骇出一声冷汗来。
“呜呜,烦死了!别人才刚睡着!”
在薛以安拳打脚踢的赖床运动下,旁边的狴犴自然醒了。
叹口气,狴犴圈在薛以安腰间的手臂紧了紧,低声哄道:
“不闹不闹,你接着睡,我去看看。”
轻啄一口娇娇娘子,见其终于不再挣扎吵闹,狴犴才起身去开房门。
门外,虎嬷嬷带着一干小丫头正气势汹汹地候着,没想到开门的主儿竟是四少爷,顿时傻了眼。
“四少爷,怎是你开门?”
“哦,我昨晚喝醉了,安安伺候了我一晚,这才睡下。”
虎嬷嬷睁大浑浊的老眼,翻起嘴巴就训斥道:
“四少爷昨晚宿醉,今早就更该躺着休息了。再言,别说四奶奶伺候您一晚上,就是伺候十天十夜不睡觉也是应该的!丈夫为天,哪有相公开门,娘子呼呼大睡的道理?”
语调一声高过一声,薛以安哪还睡得着?气呼呼地坐起身,薛以安随手扯了件外衫披上,就顶着两只熊猫眼抱胸出来了。
不论如何,规矩不能坏。见四奶奶出来,虎嬷嬷及一群丫头还是中规中矩地行了礼。
薛以安抱着胸,也不叫他们平身,倚着门俯身阴阳怪气道:
“大清早的,虎嬷嬷有何贵干啊?”
虎嬷嬷虽埋着头,说起话来却是趾高气昂。
“四奶奶,天已亮。你得起身了,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
狴犴道:“什么事情来不及了?”
虎嬷嬷一板一眼地说:
“四奶奶要先去挑水、烧水泡茶,然后打扫玄霄殿的大厅院落,等一切就绪再去伺候四夫人、四少爷和四姑娘起床。”
“四姑娘?”薛以安诧异地惊叫出声,望着狴犴道,“你还有个妹妹?”
狴犴百口莫辩,这边虎嬷嬷就先挺胸解释道:
“四姑娘是四夫人最心爱的宠物波斯猫。”
“什么?猫也要我伺候起床?!”
虎嬷嬷一脸理所应当的模样,“话不能这么说,四奶奶。四姑娘跟着夫人这么多年,夫人早把它当成了自家女儿,你做嫂嫂的关照些又能有什么错?”
狴犴捧捧额头,哪里不知这全是娘亲搞出来的鬼。可恨兰颜住在下界,薛以安算第一个入龙谷的媳妇,没个前车之鉴,娘亲想怎么整儿媳妇都没人好劝慰。
“安安,这——”
薛以安大手一摆,咬牙道:
“不要说了。”
语毕,才又看向虎嬷嬷笑眯眯道:
“那就请虎嬷嬷带路吧。”
“爹爹喝茶。”
“乖。红包!”
“大娘喝茶。”
“嗯,乖了,这个九玄玉镯拿着吧。”
“谢谢大娘。”
“二娘喝茶。”
“安安乖,这个玉霄宝剑是二娘珍藏多年的东西,送给你。”
“谢谢二娘。”
……
周而复始一圈,薛以安跪了又站,站了又捧茶,再加上一大早就挑水劳作,此刻已经累到了不行。心里又不免多骂了几句紫泽这条老色龙,娶那么房回来做什么,害得本小姐我腿都跪肿了。
最后,虎嬷嬷领着薛以安站在了娇娘面前。
撇撇嘴,薛以安心不甘情不愿地跪了下来,接了盘子里的茶,压着嗓子道:
“婆婆喝茶。”
娇娘瞥了眼,冷眉绿眼地接了茶。
“乖了。”
一旁的狴犴给老爹使个颜色,紫泽识时务地咳嗽声,打断紧张气氛地说:
“对了,不知道娇娘给儿媳妇准备了什么礼物?”
闻言,娇娘啐了口茶,晃晃脑袋道:
“哦,我是做婆婆的嘛,自然给儿媳妇备了厚礼!”
娇娘故意拖长“厚礼”两个字,惹得薛以安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厚礼就不奢求了,只盼你少搞点花样整我就好。
顷刻,就有三个模样乖巧的小丫头捧着玉盘纷至沓来,进入殿内。
娇娘故作姿态地拾起第一个玉盘里的金勺子,对薛以安微笑:
“作为妻子,特别是一个好妻子,一定要关心丈夫的饮食起居,我们狴儿从小娇贵,你呢就要多学些仙家的御食方法,以此确保我狴儿的健康。”
薛以安扯笑着接过金勺子,“谢谢婆婆。”
“嗯。”
施施然地走到第二个小丫头面前,娇娘举起盒子摆在薛以安面前。薛以安定眼一看,只见这盒子不知用什么质料而成,五彩斑斓,通透泛光,上面又雕刻着各式淡墨花样,最称奇的,即是这盒子竟云雾弥漫,表面犹如迷水环绕般流动不止。
“好漂亮。”
薛以安毕竟是女儿家,看见喜欢的首饰盒自然开心,跪着回头望相公一眼,薛以安眼眸闪光地抿嘴一笑。
这次就信狴犴一回,其实婆婆不是真坏,只是娇纵了些。
“谢谢婆婆!”薛以安嘴甜地接过五彩盒子,却在下一秒打开盒子的瞬间僵了背脊。
“绣花针、缝衣针、被子针……怎么连纳鞋底的针都有,这,这不是首饰盒吗?!”
娇娘讪笑:“谁跟你说这是首饰盒?呐,这五彩针盒收集各式各样的针,以后你相公的衣服、鞋子都你亲手做的。”
听了这话,紫泽实在有些坐不住,“娇娘,其实这衣服鞋子可以由下人做的。”
“那怎么行?”娇娘故作惊讶地呼道,“自家相公的衣服怎么能随便叫别的女人做,是吧?”
薛以安挑眉,回应地点头。心里却道:我就不信色老龙身上的衣服是你做得。
“这第三样嘛……”娇娘卖关子地走到薛以安跟前,身形一闪,就亮出了第三样礼物。
“啊!”薛以安骇得尖叫,这边娇娘却握着鞭子笑得云淡风轻。
“啧啧,这胆子小的,不过是一条鞭子罢了,又没真打到你,你一惊一乍的做什么?一点妇德都没有!”
薛以安爬起来重新跪好,可怜兮兮地望着狴犴。碍于各位家长都在场,狴犴也不大好吱声。
“狴儿往日没什么爱好,就好动爱斗的。这神鞭就送你,空了好好练练,学成之后小两口也可娱乐娱乐。”
薛以安撅嘴,送的东西没一样好的,就知道这个母大虫不安好心。
“谢谢婆婆。”
见娇娘的大戏终于演完,紫泽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摆摆手,紫泽道:
“好了,既然儿媳妇茶喝过了,那就先下去吧。我也累了,进去躺会。”
语毕,众人纷纷作鸟兽散。
薛以安被狴犴扶起来,因没吃早饭也是累得头晕眼花。
“安安,你怎么样?”
“没,没事。”你要试试早上什么都没吃,就开始劳作到现在,然后还要挨个跪着奉茶你就知道了。
薛以安道:
“婆婆,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了。”
狴犴闻言也忙赞同道:
“是啊,娘,今天安安守着烧水也没吃饭,而且昨晚照顾我也没休息好。”
娇娘颔首,“嗯,饿了怎么行,也是该休息了。”
已经累到极致的薛以安听了这话,也再顾不得两人的新仇旧恨,忙匆匆福身道:
“那婆婆儿媳妇先告退了。”
语毕,薛以安拉着狴犴就想走,却被娇娘一把拉住道:
“你要去哪啊?”
“回,回房啊?”不是说让自己休息了吗?
虎嬷嬷这个狗腿恰到时机的站出来,铿锵有力道:
“四奶奶,玄霄殿离这云霄殿甚远,吃个早饭而已不用跑那么远。”
“嗯,”娇娘好以整暇地坐下,小丫头立马上千殷勤地捶腿,“你一来一回的还要凤鸾车接你,多麻烦。”
薛以安不言语,咬紧下唇瞪住狴犴。
其实娇娘所言非虚。这龙谷除了紫泽住的云霄殿,各位夫人儿子各住在赤霄、碧霄、青霄、玄霄、绛霄、黅霄、紫霄、练霄、缙霄九大殿内,可偏偏该死的是,这十大殿并非连于一体,而是自有一座山峰。身为凡人的薛以安毫无仙法,每次离开玄霄殿都异常麻烦,不就坐凤鸾飞车就是流星五彩架。
狴犴道:“娘,你这意思难不成待会还有什么事?”
娇娘点头,“那当然,身为儿媳妇,总不能碌碌无为,你说是吧?儿媳妇?”
……
玄霄殿 狴犴寝宫
薛以安憋气地把汤盅往桌上一掷,怒道:
“拿去!喝死你!”
本在床上调息运功的狴犴听见老婆的声音,忙收敛神聚,睁眼下床。
“这是什么?”狴犴看看桌上的汤盅,打开一看,勾嘴唇赞道:
“好香!”
薛以安听了,却是泪光盈盈,阴阳怪气道:
“这绿豆汤当然香啦,这里面的每一颗绿豆都是我用手剥了皮熬的!”
狴犴听薛以安语气不善,知她又在娘亲那受了委屈,忙问:
“怎么了?绿豆还要剥皮?”
听了这话,薛以安恍然大悟地站起来,指着狴犴道:
“哦,我就知道那个母大虫故意整我!”
“啊?”
“啊什么啊?”薛以安气结地推开狴犴,伸出双手道,“你看见没有,为了剥这些绿豆皮,我的手都肿了!这汤盅里不说上万也有成千的绿豆了。你娘居然让我一颗一颗剥了皮煮,还说什么你从不喝带皮的绿豆汤,去死去死!”
狴犴见状,忙讨好地把汤盅推到薛以安面前。
“安安不气,我把汤给你喝好不好?”
“我才不喝!待会被你娘看见了,又有法子整我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她整我了,哼!一面说什么仙家不吃五谷杂粮,一面又说叫我熬绿豆盅给你补身体。”
“其实,”狴犴挠挠头,两面做好人地解围道,“我也挺喜欢喝凡间的绿豆汤。这样好不好,安安,我们一起喝?”
薛以安想推开跟前的汤盅,可又转念一想,干脆直接抱着汤盅大喝特喝起来。
“慢点。”
薛以安喝饱了气,才扔向汤盅道:
“凭什么我不喝?我熬的!”
“对对!”狴犴拥住薛以安,“都给你喝好不好?”
薛以安委屈地倒在狴犴怀里,哇哇道:
“你娘故意耍我,说什么吃了早饭再给你熬汤,结果就端了两个枣泥糕上来,呜呜——”
狴犴蹙眉,娘亲好像的确做得过分了点。拍拍薛以安的背,狴犴诱哄道:
“不哭了,这样好不好?等我回来以后一定找机会和娘亲好好谈一次。”
“回来?”本撒娇正欢的薛以安收了泪,坐直身子怔怔地看向狴犴:
“你要去哪?”
第三十二章 以退为进
前章提要:薛以安本着“以和为贵”,想要和婆婆好好相处,谁料两人成亲后娇娘却是百般刁难,就在薛以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状况下,狴犴却突然说要走。
咬住下唇,薛以安又重复了遍:
“你要去哪?”
狴犴知道瞒不住,蹙眉道:
“三哥被人困住了,我要去救他。”
薛以安叉腰,水汪汪的眼睛鼓大道:
“你大哥、二哥、五弟、六弟不会去救,非要等着你去救?”
狴犴想也没想,就掰着手指开始数:
“不行啊,大哥最近不知所踪,好像忙着去挽回大嫂,二哥要带孩子和照顾二嫂,五弟被关在返思谷,六弟……”
狴犴话还没说完,薛以安就不耐烦地摆摆手,截住狴犴道:
“好了好了,反正说来说去就只有你有时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怎么办?”
见薛以安呲牙咧嘴,狴犴反倒温和一笑,拍拍薛以安脑袋道:
“我答应你,一定早点回来。”
听了这话,薛以安挫败地背对着狴犴跺脚。
“你说早点回来,万一你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你娘还不整死我?”
狴犴满脸和煦地拥住娘子,故意蹭蹭她的脖子才悄声道:
“不怕的。不是早跟你说过治娘亲的法子吗?我们早点造个宝宝,娘亲就不会为难你了。”
语毕,狴犴就扳正薛以安,作势要吻下去,却被眼疾手快的薛以安制住。
薛以安羞涩地低头,“大白天的。”
狴犴俯下身,尽情蹂-躏一番娘子的艳唇才道:
“你放心罢,娘亲这时候在午睡,不会来打扰我们。”
薛以安感觉到狴犴的手在自己腰间不安分地游走,忙转个圈逃出狴犴魔爪地说:
“我不要啊!”
“哪有这样的?新婚之夜就让你逃了,哪还有第二次。”说罢,狴犴果然如猛兽般扑了上来,抱住薛以安又啃又亲。
薛以安被他逗弄得一番嬉笑,才正声道:
“今日真的不行。”
“为什么?”
“那个了。”
狴犴蹙眉,“哪个了?”
薛以安被质问得秀脸通红,不满地瞪狴犴一眼,才用手指戳他脑袋啐道:
“呆子!”语毕又附耳对相公一阵悄语。
狴犴听罢,精致的五官全皱在了一块,点头道:
“虎嬷嬷好像是说过女子有几日不能行房,可是——”
“可是什么?”
狴犴挠挠头,一想到要一段时日都见不到亲亲娘子,今日却还不能趁离行之前一亲芳泽的痛苦,顿时如霜打了的茄子。
“安安,你那个……就不能隔几日再来?”
闻言,薛以安一怔。
狴犴却以为老婆大人没听懂,又道:
“下午我就走了,你晚来一两天好不好?”
“噗——”
“哈哈!”薛以安忍不住地捧住肚子大笑起来,直到笑得肠子打结,才“哎哟哟”地缓过劲。
“真该让你娘好好重新教教你。”
狴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阴沉着脸坐在床边。
薛以安见状,心肠也软下来。不禁细语道:
“再隔些时日吧,今日确实不行。要不然——”
一听话有转机,狴犴忙撑起身子,虎眼忽闪忽闪道:
“不然怎么样?”
薛以安抿唇一笑,低头娇羞道:
“要不然……我叫个小丫头进来伺候你?”
虽然薛以安满脸笑容,可不知为什么,狴犴却突然觉得安安的表情有点扭曲,自己背后也是阴风阵阵。
下意识地甩甩头,狴犴道:
“不要了。我还是上床眯会儿。”
语毕,赶紧逃似地脱鞋上床,闭眼乖乖睡觉。
这边薛以安看了,也满意地扬扬眉,还好你说不要,不然你敢犹豫半秒的话,我就要了你的小命!
夜凉如水。
娇娘正半躺半依地偎在贵妃椅上逗波斯猫,就闻外面有小丫头突然来报:
“四夫人,四奶奶来给您请晚安了。”
闻言,娇娘一动不动地哼了声。
“狴儿走了,她闲得无聊了是不是?居然自己撞到枪口上!”
一旁伺候的虎嬷嬷听了,却提高警惕地俯身说:
“娘娘不可大意,您也知道,今儿白日她任由你戏弄是因为给四少爷留面子,现在四少爷走了,难免她钻这个空子又想出什么鬼点子欺侮娘娘。”
娇娘听罢,流转光彩的眸子也转了圈。点头道:
“嬷嬷说的即是,我得慎行!”
虎嬷嬷得了首肯,这才端正身子,朗声道:
“请四奶奶进殿。”
“是。”
丫头拖着霓裳群、踩着猫步退了出去,片刻,就见薛以安婀娜娉婷地进来。
“婆婆吉祥。”薛以安福身。
“起来吧。”娇娘作威作福地虚应一声,拿手绢擦擦嘴角道:
“今日狴儿不在谷里,我想你劳作一天也累了,请过安就下去歇着吧。”
“谢婆婆。”薛以安双手交叉又福了福,这才故作娇柔地抬头。
今晚的薛以安梳了高高耸立的贵妇髻,额前刘海也一并被彩靛花钿别了起来,一根金凤五彩鸾朱钗少了往日的少女调皮,却多了几分妇人的成熟美丽。鹅黄|色的五彩凰霓裳,配上淡蓝色的石榴纱裙,活脱脱就是个下凡的仙女。而且最重要的是,今晚的薛以安肤色特别白皙动人。
在薛以安矫揉造作地摆动下,娇娘自然也发现了薛以安今晚的不同。
“哎呀,你!”
“婆婆是不是觉得我今晚特别漂亮?”薛以安捂脸笑称。
娇娘瞥了眼,不愿承认地抱起波斯猫道:
“比起我们小咪,你还差远了。”
拿自己和一只猫比,薛以安也不恼,反倒笑盈盈道:
“婆婆说得自然是,我们凡脂俗粉,怎么和四姑娘比呢?对了,婆婆,这小咪也能幻化人形吧?”
娇娘心道奇怪,这个死丫头今晚这么这般好欺?又多留神三分地说:
“不是啊,我们小咪是只少不更事的小喵,不过呢,同为凡身,它的身份就比某些人高贵多了,它家乡在西方,玉帝统筹之外的地方。这小咪还是我托去西方公干的大仙带回来的。”
薛以安撅嘴,“一只猫嘛,有什么稀奇?”
听薛以安嘀嘀咕咕,娇娘停下抚摸猫儿的动作,转身盯住薛以安道:
“你说什么?”
“没啊,婆婆!”薛以安扯笑着勾勾嘴角,娇娘却看得出了神,这个薛以安……还真别说,今晚确实光泽亮人了许多,而且打扮一番,竟也有大家之范,把她那几个娇滴滴的侄女都比了下去。
但可恨的是,这个薛以安举止音容越看就越像那个老爷以前极宠的丫头卮儿,这个卮儿不知夺了自己多少欢爱,后来居然还爆出九天玄女的身份,说是和老爷早就不清不楚了,一想到就有气。
薛以安见娇娘一会儿咬牙,一会儿瞟眼自己就知她上了当。忙俯身道:
“既然婆婆没什么事了,我就先退下了。”
见薛以安行完礼,果真往外走去,娇娘忙给旁边的虎嬷嬷一个眼神。
几十年的主仆关系自然默契相当,虎嬷嬷当即就出声拦下薛以安,满脸堆笑道:
“四奶奶莫走,老奴有些话想问你呢!”
薛以安转转水雾朦胧的大眼睛,翘翘好看的红唇道:
“嬷嬷有话尽管讲。”
虎嬷嬷偷看主子一眼,见娇娘装神地喝茶,笑道:
“四奶奶今日看来容光焕发,不知是用了哪家的胭脂水粉,竟比我们仙界的东西还好上千倍了。”
薛以安心里好笑到打滚,就知道你这个臭屁的死女人会上钩,哪个女人不喜欢打扮得漂亮动人,就更别说你这个矫作的半老徐娘。
“其实也没什么,嬷嬷也知道一白遮三丑,我就是用了面膜才使得皮肤光泽动人有弹性,自然眼睛也就大了三分,眉毛也顺理了三分。”
“面膜?”娇娘终忍不住,起身道,“什么东西?我怎么没听过?”
薛以安举起兰花指,呵呵弯眼笑两声道:
“凡夫俗物,婆婆不会感兴趣的。”
“咳咳。”娇娘猛咳两声,虎嬷嬷这个替身就忙道:
“老奴感兴趣啊。还望四奶奶明示。”
“哦,”薛以安扬扬眉,道:“其实也没什么,这面膜嘛,是西方不毛之地传过来的东西,哎呀!上个月我大哥去那边经商,所以顺便帮我带了些回来。”
说罢,薛以安就早有准备从怀里掏出还未拆封的面膜,摊到虎嬷嬷和小丫头们面前说:
“你们也知道西方很干嘛,所以他们那的妇人就想到把什么芦荟啊、玫瑰啊全部榨汁锁在这层薄膜上,这样敷用以后肌肤就能保持水分,光泽亮丽。虎嬷嬷你要不要试试啊?”
“啊?我?”
娇娘正声道:
“长夜漫漫,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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