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不管我了。”
这倒是不假的实话,九兄弟里就属这个七弟最为顽皮惹事,从小爹爹大哥见了都是耳提面命,冷冰冰的二哥更是经常体罚惹了祸事的鸱吻。现在,大哥忙着挽回爱人、二哥忙着照顾即将生产的娘子,就连自己也因为安安鲜少有空管这个祸害。
“多大的人了,还要人管?说吧,这次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所以躲回来了。”
鸱吻大叫冤枉地嚎起来:
“真是好心没好报啊,我是收到讯息,说二嫂要生产、四哥要成亲才回来的,结果回来新嫂嫂先没见到,就见到这位了。”
说罢,鸱吻便意有所指地瞟瞟身后的尸体。
狴犴抿唇,问:
“有什么发现?”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七弟,一回来就跑到玄霄殿的偏厅,定是从自己生母那听了菀儿的死讯。
闻言,鸱吻也收起嬉皮笑脸,认真道:
“我看过了,是凶器致死。致命伤在后胸,应该是从身后把刀插进去的。”
狴犴蹲下身,掀开白布一看。只见菀儿脸色煞白地伸脚躺着,眼睛还难以置信地睁着。菀儿前世为白虎,因跟随娇娘升仙,死后也保持着完整的人模样。
鸱吻叹息,“死不瞑目,这个菀儿,自从卮儿走后就已认定了自己龙谷大丫头的地位,曾经还一度想勾引爹爹平步青云,大概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般下场。”
狴犴沉吟:“这个人是有意嫁祸安安,不用仙法而是用利器杀死菀儿,这摆明是想告诉大家凶手不会仙法。”
鸱吻也蹲了下来,怔怔地看了眼菀儿才道:
“四哥,凡间有句话,叫欲盖弥彰,你听过吗?”
狴犴扬扬下巴,“你的意思是?”
“或许这个凶手不是想嫁祸新嫂嫂,而是自己一出手别人就可能识破他的身份。”
狴犴眯眯眼,“在龙谷,一出手就会被人识破身份的人——”爹、娘亲们、几个兄弟,狴犴脑子里闪过一连串人影,眉头也越蹙越紧。
见状,鸱吻“哎”一声,大咧咧地嚷道:
“你别皱眉毛了,也有可能我们的思路都错了。其实……我倒有个办法。”
狴犴仰头,“什么办法?”
鸱吻挠挠耳朵,“招魂咯。”
“我们是龙子嘛,神通广大,怎么能学人类那么愚蠢,破什么案?直接去冥界把菀儿的魂魄找出来,不就一问便知。”
狴犴摇头嘲笑七弟投机取巧,可一想到薛以安,又颔首道:
“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鸱吻高兴地点头,道:“那就即刻启程吧。等你把新嫂嫂救出来,还有一个人等我们去救急。”
狴犴本半条腿已经迈出了大门,一听鸱吻的话,又回头奇怪道:
“谁?”
鸱吻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三哥咯。”
“蒲牢?”狴犴眉蹙得更深,“到底怎么回事?这怕才是你这次回来的主要原因吧?”
鸱吻着急地摆手,撇干关系地说:
“这次可真不是我惹事,罪魁祸首可是四哥你哦!”
“我?”
鸱吻点头,“四哥你硬要三哥去海里帮你摘什么海人草,结果三哥却被当做盗宝贼被别人扣下来了。”
狴犴大惊,谁如此大胆,竟连龙子也敢扣?
鸱吻接着道:“我收到讯息,前去营救,谁知道却被那个珍珠公主打得落花流水,所以……才想到回来搬救兵。”
狴犴脑袋飞速运转,论理三哥的法术与自己不相伯仲,居然也能被人扣下来,可见此人何等棘手。
虚应一声,狴犴道:“那就赶紧走吧,等安安这边的事情一完,我立马和你去找蒲牢。”
这边狴犴积极地寻觅证据,薛以安在返思谷也没闲着。
望着突然蹦出来的大怪物,薛以安也不害怕,反倒笑嘻嘻地道:
“嘻嘻,大狮子。”
那一身毛色纯白、形似狮子的毛茸茸大怪物听了薛以安叫自己“大狮子”,气得鼻孔直冒烟,嗷嗷地乱叫,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薛以安见状,却摆手道:
“不对不对,不是狮子。”
大狮子听了,也是高兴的眼闪精光,露出舌头乖巧地弯了嘴,似乎很满意安安不再叫自己“大狮子”。
薛以安见这动物极通灵性,狡黠地转转眼珠,恶作剧地拖长声音道:
“啊……我知道了,你不是大狮子,是狮子狗!哈哈!”
大狮子闻言,气得眼眶欲裂,仰天“嗷嗷嗷”地长啸起来。
薛以安也不害怕地撑下巴,奇怪道:
“什么?你说你叫饕餮?”
“嗷?”
闻言,大狮子停止长啸,眨眼看向薛以安,似乎奇怪薛以安为什么能听懂自己的话,顷刻,又张着嘴低呜起来。
薛以安挠挠头,为难道:
“啊?为什么可以听懂你说的话?我也不知道诶!”
“嗷嗷……”饕餮坐直身子,欢腾地过来蹭薛以安,惹得薛以安咯咯大笑。
“哈哈,被闹!说了半天,原来是为了这个。”
薛以安推开饕餮,从怀里取出柿子饼来,耀武扬威道:
“怪不得你一直说‘好香好香’,原来是被柿子饼给勾出来的。”
饕餮食性难改,一见食物,立马狂甩起尾巴来,哈喇子也没形象地流了一地。薛以安被逗弄得甜甜一笑,打开抱柿子饼的油纸,就把东西放在了地上,对饕餮招招手道:
“饿了就过来吃吧。”
好吃如饕餮,听了这话自然立马高兴地蹦了过来,也不管眼前这人自己到底认不认识,也不管这食物到底有没有毒,就乖巧地埋头吃起来。
薛以安见饕餮专注吃食的模样,被怀疑是杀人犯的阴霾也就去了一半。原本还以为会被关进黑黑的牢狱,谁知那个高高在上的什么龙老爷居然下令把她关在了这山清水秀的反思谷,而且还遇到这么可爱的大狮子狗。
“这样也不错,就当度假好了。”薛以安自语道。
语罢才复看向饕餮,这大怪物是龙族专门豢养在谷里看家的吗?可是怎么这么好吃?
念及此,薛以安不禁问道:
“饕餮,你怎么在这?”
“……”
“也是犯错误被关起来的吗?”
“……”
薛以安奇怪地歪头看向这个大怪物,有了食物居然就再不搭理自己了。
叹口气,薛以安道:
“虽然我能听懂你说的话,但如果你能变成|人形陪我聊天就更好了。”语毕,又爱怜地拍拍饕餮的蓬松的大脑袋。
谁料,手刚离开饕餮的脑袋,周围就聚集万丈光芒,顷刻,一个白衣的俊朗少年就骤然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眉清目秀,脱凡出俗,可是……呃……要是他嘴里不叼着柿子饼就更好了。
饕餮眨眨眼,一时半会儿也反映不过来到底出了什么事,但首要的,还是立马两口并一口地吞掉了最后一点柿子饼。
这边薛以安却吓得不清,指着饕餮微微发抖道:
“你,你——”明明自己什么就没做,只拍了两下它的脑袋,怎么会……
饕餮舔干净柿子饼的油纸这才得空抬头看薛以安。
望天,饕餮良久才道:
“你就是娘亲说的新嫂嫂?”
“什么新嫂嫂?”薛以安连退几步,才颤巍巍地说,“我叫薛以安,是帝都首富的千金!”
饕餮摸摸鼻子,显然没消化薛以安的话,“那不就是四哥带回来的凡人嫂嫂吗?”
薛以安一怔,重复道:
“四哥?”好像,毕安在龙族排行老四,震惊地抬头,薛以安瞪住饕餮道,“你是?!”
饕餮点点头,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边的芝麻道:
“我是龙族老五,hoho!”
“那你怎么会在这?”
闻言,饕餮似被说中了伤心事,耷拉着脑袋道:
“前段时间,我吃了太多凡间食物,惹了浊气,因道行不够被打回了原形,所以兰颜姐姐说什么也不准我在同福客栈住了,说我会吓到客人。所以,娘亲他们就把我逮了回来,扔在龙谷要我修炼回人形才准出去。”
薛以安惊道,“刚才那个是你的原形?”
饕餮听了诚实地点点头,“我抵不住凡间美食的诱惑所以才那个样子的,难不成四嫂嫂你没见过四哥的真身?”
闻言,薛以安似被咬了口地跳起来,闭眼祈祷道:
“菩萨保佑,我一辈子也见不到狴犴的真身。”
otz,如果真见到了,要她怎能接受,自己……自己居然和一个仙兽成亲了。
饕餮不知薛以安所谓,只左右看看自己,见果真恢复了人身,才哈哈大笑起来:
“新嫂嫂你好厉害,不仅能在我真身时听懂我说的话,居然还能帮我回复人形。”
听了这话,薛以安也停止祷告,看向饕餮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刚摸了一下你脑袋就变成这模样了。”
饕餮听了却站起来道:
“甚好!甚好!这样以后就不担心吃了凡间食物会染上浊气了,找新嫂嫂你拍拍我脑袋就好。”
薛以安道:“我刚刚就那么一拍,你体内的浊气就没了?”
饕餮深吸口气道:“是啊,现在全身清爽得不得了,也正是如此,我才能恢复人形,新嫂嫂你真好!”
语罢,对薛以安露出个甜甜地笑容。
薛以安见了,也为难地从嘴角扯出个笑容。
怎么……会这样?
第二十七章 为老不尊
前章提要:为查明真相,狴犴决定去冥界找到菀儿的魂魄问个清楚,另一边,薛以安在返思谷与龙五子饕餮相遇。
狴犴赶到返思谷时,薛以安与饕餮正相谈甚欢。
见狴犴前来,薛以安拍拍裤袖忙站起来,甜甜地唤了句:
“毕安。”
饕餮更干脆,高兴地直扑了上去,蹭着狴犴的胸口道:
“四哥,我好久没看见你了。”语罢又窜又蹭地直往狴犴怀里钻。
狴犴拍拍他的头,冷静道:
“五弟,别找了,我兜里没吃的。”
闻言,饕餮果真失望地垂下眼睑,“哦”了声便乖乖地退到一旁去。
薛以安和狴犴小两口这才得空说上话,握握薛以安的手,狴犴柔声道:
“可还好?”
薛以安颔首,娇笑道:“本以为会被扔进牢狱,没想到这个返思谷山清水秀的,居然还遇到你弟弟了。”
顿了顿,薛以安悄悄瞄了眼远处垂头丧气的饕餮,才道:
“你这个五弟很好玩,明明已幻化人形可以离开返思谷了,却害怕我一个人寂寞,非要留下来陪我。”
语毕,薛以安又感激地看饕餮一眼,却惹得狴犴苦笑连连。
这个好吃的五弟,当然愿意留下来陪你。安安殊不知,在龙谷吃凡间饭食的就她自己一人罢也,象他和饕餮这样的仙兽,自有九星绛珠、紫环玉露等灵果露水裹腹,饕餮正是因为前些日子在下界抵不住凡食俗饭的诱惑,才惹了浊气打成原形,现在回了龙谷,五娘自然禁了它的所有饭食。
现在倒好,安安被关在返思谷,丫鬟每日都必送凡间食物前来,饕餮也就恰好假借安安之名,多吃两天凡食,因此怎么舍得离开返思谷?
薛以安见状,以为狴犴不信,又道:
“还有呢,你弟弟怕我无聊,专讲些冷笑话给我听。对了,他还说他有个凡间名字叫……”
薛以安撑着下巴沉吟,那边耳尖的饕餮却早听到了,忙抬头挺胸骄傲道:
“白白叫白白。”
“噗——”薛以安莞尔,拉着狴犴小声道,“看,你弟弟又讲冷笑话了。”
狴犴摇摇头,这个现世活宝,留在这陪安安倒也的确能解些闷。辗转思索,狴犴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说:
“可是五弟你的浊气怎么这么快就化解了?”
饕餮听自己被点名,摇头晃脑道:
“这还全亏新嫂嫂——”
“呃……先别说这个,”薛以安紧张地打断饕餮,转移话题道,“对了,案子查得怎么样?”
闻言,狴犴精致的五官蹙成一团。
冥界他和七弟鸱吻倒是去了,没想到菀儿见了,却一口咬定就是安安杀的她。
“到底怎么样?”
凝视安安期盼的眼神,狴犴咳嗽声,避重就轻道:
“暂时没线索。”
饕餮听了,眼睛却弯成一条线,拍掌道:
“好诶好诶!”没线索就表示还要留在返思谷咯?那这样自己就又有得凡间食物吃了。
狴犴危险地扫五弟一眼,对方噤声狴犴这才转向薛以安,安慰道:
“没关系,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不用了。”
“不用了?”狴犴鼓大老虎眼,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薛以安也奇怪地看向狴犴的身后,鼻子眉毛全气歪了。
“为什么不用?难不成我还有在这被关到死不成?”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源头,皆是一怔。
俊美仙子紫泽正扇着扇子,风度飘飘地朝三人微笑着。
饕餮反映最快,“嗷呜”大嚎一声,便扑了上去。
蹭蹭紫泽的脑袋,饕餮道:
“爹爹,你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了,是不是带好吃的来了?”
紫泽见儿子化了人形,倒也不稀奇,只意味深长地看薛以安一眼,才拿扇子敲饕餮脑袋道:
“还想着吃?不怕再被打回原形?”
“爹爹?”这边薛以安背脊都僵硬了,指指紫泽,又看看饕餮道,“神仙大叔,白白,你——”
狴犴牵住薛以安的手,截住道:
“什么神仙大叔,安安,我来给你引荐,这位是我爹爹。”
这不说还罢,一说薛以安顿时来了气。
叉着腰盯住紫泽,气呼呼道:
“好哇,说了半天你就是那条老龙?”
“安安!”狴犴喝道,把薛以安扯到自己身后严厉道,“不许无礼。”
薛以安气不过,撅嘴不搭腔。
紫泽却咳嗽声道:“狴儿,无妨的,我和儿媳妇……有点误会。”
“什么误会?”薛以安的眼睛鼓得如铜铃般大,“要不是因为你啊,我也不会被打入这个什么返思谷。”
正欲再言,薛以安却见紫泽面有难色,登时明白过来地点头道:
“哦,我明白了。当初叫我信守承诺不要说出去的是你,现在把我打入返思谷的也是你,你在耍我?”
见儿媳妇虎视眈眈,紫泽百口莫辩。
“不,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
饕餮挠挠小脑瓜,用他仅剩一点的思维道:
“难不成那个丫头是爹爹杀的?”
狴犴道:“爹爹,到底怎么回事啊?”
如此情形,再不说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见状,紫泽狠狠地叹口气才道:
“前几日,我隐瞒身份帮助儿媳妇撮合你们俩,谁知道弄巧成拙,儿媳妇居然顽皮倒捉弄娇娘一把。事后,我们两人还在后花园把臂痛饮,我怎么知道刚好那个时候菀儿就会被人杀了呢?”
闻言,狴犴眼眸闪亮。
“这么说,那晚安安其实是有时间证人的,那个人就是爹爹你。”
薛以安啐道:“还说呢,我当他是好朋友,答应不把一起喝酒的事情说出去,谁知道他却隐瞒我老龙的身份。”
紫泽尴尬地笑笑,俊美的脸色全写满委屈。
“儿媳妇,当时你对整个龙族都有敌意,要是我说我就是神龙紫泽,你还会搭理我吗?”
听了这话,薛以安不可置否地哼了声,别过头去。
紫泽这次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本以为私会儿媳妇做得天衣无缝,现在反被晚辈奚落,在儿子面前丢了颜面。现在见狴犴难以置信地盯住自己,也只得尽量挽回地说:
“呐呐,你们可不能过河拆桥啊,要不是我,你和儿媳妇怎么能成就好事?”
狴犴盯住老爹,为难道:
“那爹爹的意思是?”
“绝对不可以把我供出来!”
一旁的饕餮歪了小脑袋,咦道:
“爹爹,为什么不可以把这个事情说出去啊?”
“废话!我背着娇娘搞小动作,要是被知道了脑袋还不被——”紫泽边说边回头,一瞅见问话者竟是五儿子,顿时额头渗出密密的一层汗来。
捂着嘴巴,紫泽惊问:“饕餮怎么会在这?你什么时候在这的?”
……
薛以安瀑布汗:“老大,白白刚才还在你身上又蹭又舔的,别跟我说你转眼就忘记了。”
闻言,饕餮小兽脸上也露出了颇为受伤的表情。
紫泽道:
“我一想到会被娇娘刮层皮,就暂时忘记了……”瞅瞅自己可怜的五儿子,紫泽心中愧疚感顿生,忙伸手摸摸饕餮脑袋“循循善诱”道:
“饕儿乖,告诉爹爹,你刚才听到什么了?”
饕餮撅着嘴,结结巴巴道:
“你们喝酒,没叫我。”
……
薛以安真想直接晕过去再也别醒过来,说了半天,这个笨蛋比狴犴还可以,居然说了半天,只记得她和紫泽去喝酒的细节,果然“食以为命”啊!
狴犴拉过紫泽悄声道:
“爹,这可怎么办?要是五弟知道,恐怕过不了多久,整个龙谷的人就都知道你和安安曾私下见过面了。”
闻言,紫泽嘿嘿j笑两声,“不要紧。”
语罢就扇扇扇子,顿时手里多了杯琼浆玉液和一叠时令水果,另又配着各色点心。
薛以安还没反应过来,饕餮已经“嗷嗷”地叫嚷起来,显然是给食物引诱的。
紫泽把美食一样样摆在五儿子面前,道:
“饕儿,这些都是刚从你太上老君那借的,爹爹知你近日辛苦,吃吧!”
“嗷!”已经抵不住诱惑的小笨蛋早无法克制地显出了原形,说罢就向美食扑去,却被紫泽一扇子拦下。
“不过嘛,”紫泽卖关子道,“饕儿你可记得,吃过这些东西就不许告诉任何人我和你新嫂嫂曾把臂痛饮的事情,知道吗?”
“唔!”
“嗯,真是乖孩子。”紫泽拍拍饕餮的脑袋,放行道,“吃吧!”
一旁的薛以安看得傻了眼,这到底是什么爹?怕老婆惩戒,就不顾儿子身体让他吃凡间杂食,而且还加以诱骗。
解决完五子,紫泽这才转过身,佯装可怜地盯住狴犴两夫妇。
戳手指道:“那狴儿你看,我这个时间证人……”
说着说着,眼里已噙满了泪水。薛以安冷笑,世间有如此怕老婆的男人已是罕见,竟还是个如此会演戏的爹爹,真真绝了!这个老不羞,当初恐怕就是用这样的伎俩骗到九个老婆的吧?
狴犴见状,也只得无赖地咬牙道:“爹爹已帮我和安安一次,私下相会的事……就当没发生吧!”
紫泽星眸闪亮,“当真?”
狴犴救妻心切,可一看往日高高在上的爹爹怕娘亲的那副模样,还是咬牙点头道:
“当真。”
“那……”紫泽小心翼翼地看向薛以安,问道,“儿媳妇,如何?”
短短半个时辰,从威风八面到老j巨猾再到楚楚可怜,老龙紫泽皆是演得出神入化,一想到自己曾还真心把这个人当朋友,薛以安就气结。此刻再看看他俊美的模样,简直倒足了胃口,薛以安踌躇半天,良久也磨牙说了四个字:
“为老不尊!”
第二十八章 栽赃嫁祸
前章提要:菀儿一口咬定凶手就是薛以安,另一边,紫泽央求众人不要说出自己曾和薛以安喝酒的事情,最后的时间证人也没有了,薛以安的情况危在旦夕。
紫泽离开没一会儿,送饭的小丫头就翩翩而来。
最高兴的人自然是饕餮,化为原形的饕餮大狮子在原地“嗷嗷”地转着圈子,一双灵敏的耳朵也欢快地竖立着,哈喇子流了一地。
薛以安见状,不禁莞尔。经过短时间的接触,它已完全明白了这个小家伙的秉性,虽然好吃,但是更怕娘亲们责罚,因此,在丫头面前就是再难熬,它也不会扑向菜篮的。
“嗷呜……”饕餮坐直身子地低低呜咽起来,眼珠子狡黠地转着,可怜兮兮地盯着薛以安。
薛以安天赋异禀,自然听懂了它的腹语。小笨蛋在说:嫂嫂快把丫头赶走,白白饿,白白饿饿!
咳嗽声,薛以安道:
“有劳姑娘了。”
丫头简单地行礼,颔首道:
“丫鬟不敢。大夫人说了,现真凶未明,薛姑娘依旧是龙族未过门的新奶奶,我们服侍四奶奶是应该的。”
薛以安点头,看来这个龙大夫人还是个明事理的,比那个老j巨猾的紫泽好上百倍。念及紫泽骗自己的事情,现在又害的自己被怀疑,恨得直磨牙。
丫头放下菜篮就要走,临行前又俯身道:
“大夫人问,薛姑娘对饭食可还满意?”
薛以安抽搐嘴角,这话不该问自己,该问白白。
“咳,满意满意!”
“大夫人说了,见薛姑娘这几日胃口甚好,我也甚感安慰,姑娘若还有什么想吃的凡间饭食,尽管开口便罢。”
“没……”
“嗷嗷嗷!”
薛以安一个“没”字才出口,就被白白的一阵乱叫打断了。
薛以安汗颜,看看远处乱蹦乱跳的饕餮,才黑着脸默背道:
“紫云糕、芙蓉酥、百子糖、九丝脆糖、蜜桃片、李子饯、莱梨膏、雪果饼、梅丝桃酥、菠萝蜜儿……”
丫头一听,嘴巴也歪了大半边,“薛姑娘真是……好胃口。”
薛以安抬头扯个苦笑,谁料丫头却黑着脸对远处的饕餮道:
“五少爷,大夫人也有口谕给您。”
“嗷?”白白歪头看向小丫鬟,舔舔舌头乖乖地坐直。
丫头道:“大夫人和五夫人说了,若五少爷敢偷吃半点薛姑娘的凡间饭食,害的四少爷婚礼前您不能恢复人身的话,就继续留在返思谷不用出来了。”
语罢,小丫头公式化地行礼,这才离开。
见小丫头背影愈渐愈远,白白这才如脱缰的野……狮子,扑向了菜篮。山谷深处,也闪出一个熟悉的黑影。
黑影靠近薛以安,欲从后面抱住薛以安,却被薛以安用倒拐子一撞,道:
“你家这个大娘,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面上虽佯装不知道白白偷吃我饭食,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还威胁兼耍花招。”
狴犴复拥住薛以安,“大娘也是为五弟好,它年岁太小,无法制止,若一直被浊气所扰,婚礼如何见人?而且,你听大娘的口气,也是信你的,不然还说什么婚礼?”
薛以安啐道:“就你会胡说,三言两语就把我哄住了。”
狴犴视若无人地捏捏薛以安的小鼻子,这才蹙眉道:
“五弟,真不许吃了,你要再惹上浊气怎么办?”
“嗷嗷呜——”饕餮含着食物嘟囔两声,又专注地开始吃食。
翻译成中文就是:不怕的,吃完让新嫂嫂帮我进化浊气便罢。
因含着东西,狴犴听得不大清,眉头更紧,质疑道:
“五弟你刚才说什么?”
薛以安生怕狴犴知道自己曾经打他弟弟,还摸过其他男人的头(薛以安:我是冤枉的,我当时怎么知道大狮子会变成|人?),赶紧拉住狴犴转移话题道:
“你先别管白白说过什么,你先告诉我,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闻言,狴犴心虚地别开眼,“没有。”
被安安识破了?可是,自己真的无法残忍地告诉她,菀儿就是一口咬定了他的娘子是凶手。
薛以安掰正狴犴,握住他的手道:
“你不要骗我,你这个笨蛋,每次撒谎都心虚到要死,眼睛也不敢看我。”
“嗯?我哪有?”
“还没有?”薛以安大叫着跺脚,“我上次问你我的肚兜你藏去哪了,你一面说扔了一面紧张地摸胸口。”
“咳咳。”狴犴脸涨得通红,欲言却被薛以安截住。
“毕安,你老实说,是不是案情进展得不顺利?”
叹口气,狴犴老实地点头,果然,纸包不住火。
“我们去过冥界,菀儿的魂魄却一口咬定就是你杀了她。”
“……”
这个事实过于震惊,薛以安一时半刻有些不大适应。
狴犴捧住薛以安的脸,柔声道:
“安安你放心,我绝对相信你,我说过会想办法救你出去……”
薛以安举手示意狴犴噤声,沉思地望向大口咀嚼的饕餮。
踱步到其面前,薛以安端起手上饭食不让白白够到。
“嗷呜~”白白可怜兮兮地望向薛以安。
薛以安眨眨眼,问道:
“白白,你刚才说什么?”
“嗷?”
狴犴不明所以,但还是抱胸道:
“五弟,变回人形说话。”
饕餮为了食物,乖乖地幻化了人形,咋巴咋巴嘴,不满薛以安打扰它进食。
挠挠头,饕餮道:
“我说……饭菜不是我吃的。”
“上一句。”
“呃……饭菜是姐姐吃的。”
薛以安沉着地放下菜篮子,饕餮不顾人形地四肢扑了上去,顺带还亲昵地舔了舔薛以安的手臂。
薛以安不计较地甩开饕餮,看向狴犴道:
“明白没有?”
这边狴犴也是一脸踌躇,撑着下巴分析道:
“五弟栽赃嫁祸是因为害怕别人知道他吃人间饭食的秘密,菀儿栽赃嫁祸……”
狴犴震惊地抬头,诧异地盯住薛以安。
薛以安笃定地点点头,“那个女人只想借你平步青云,并不是真心喜欢,所以不存在恨我入骨,要拉我同入地狱的可能。到死还要说谎……只说明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狴犴舒心地微笑,“只要找到她的秘密,就不怕敲不开口了。”
薛以安点头,“而且,我大概能猜到她有什么秘密了。”
云霄正殿上
紫泽正襟危坐,环视自己的夫人儿子们,假装正神地咳嗽声,眯眼道:
“你就是薛姑娘吧?”
薛以安嗤之以鼻,正想觊觎一番,就被旁边的狴犴拉了拉袖子。
“爹爹,这正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薛以安。”
薛以安念及狴犴的面子,哼了声不理会紫泽的别过脸去。
紫泽早料到这个小辣椒儿媳妇不会给自己好脸色,只得尴尬地干笑两声道:
“大夫人这是……”
大夫人玉藻一本正经地说:
“前些日子,四妹妹的玄霄殿里死了个丫鬟菀儿,当时新儿媳妇的嫌疑最大,老爷可还记得此事?”
“哦。”紫泽佯装回忆起来地点点头,“老夫太忙,差点忘记了。”
下面跪着的薛以安听了这话大哼一声,“忙着喝酒调戏丫头还差不多。”
娇娘听了,鼓大眼睛道:
“你这个泼妇,又在嘀嘀咕咕什么?”
薛以安被母大虫责骂,自然想要还嘴,却被狴犴一把捂住嘴巴。紫泽也生怕薛以安泄露了自己偷喝美酒的事情,忙道:,“那今日这般仗势又是为何?”
娇娘见状,娇滴滴地出来行礼道:
“回禀老爷,狴儿说已查明真相,想让老爷前来定夺。我家狴儿是最聪明的,才不过几天时间就已查明真相……”
见四夫人又开始滔滔不绝,为防患于未然,紫泽道:
“娇娘啊,既然查明真相就快审吧,你老说话干了嗓子我也会心疼的。”
娇娘得了表扬,这才欢喜非常地回了座位,殿下的薛以安却掉了一层鸡皮疙瘩。
狴犴见状,也和鸱吻相视一眼,起身道:
“带菀儿上来。”
“带菀儿。”
“带菀儿。”
传召一声声远去,顷刻,菀儿果真被带了上来。
鸱吻上前道:
“爹爹,娘亲们,这是死者菀儿。今日我们是特地找阎王老爷借这魂魄来用用的。”
紫泽颔首,也不管儿子们居然如此胡作非为,居然敢恐吓诱骗阎王把魂魄给带了出来,只轻描淡写道:
“菀儿,你且细细说来,到底是何人害你?”
菀儿怨恨地看薛以安一眼,才指着纤纤玉指道:
“就是她。”
薛以安不慌不忙,依旧处变不惊地跪着。
鸱吻道:“薛以安何事在何地,如何杀你?”
菀儿挺挺胸,翻白眼道:
“她用迷|药迷晕我和四夫人等人,又把我拖到偏厅,用匕首刺中我的后胸,害我流血过多而死。”
闻言,鸱吻拍掌玩味地笑道:
“菀儿你的故事编得不错嘛!”
菀儿咬牙,坚定道:“菀儿所言句句属实,并无半点虚话。我已是一丝游魂,难不成还冤枉了她?”
娇娘听了这话,也是激动地站起来,“我就道是这个贱人杀了我的菀儿,我的菀儿啊,呜呜,你莫怕!待会儿我就去找我爹爹,让你生而复返。”
砰!
娇娘语毕,紫泽就猛地甩了玉杯。
“混账!生死有命,可是你说生而复返就生而复返的?”
娇娘被大骇一跳,埋头不敢再言语。
紫泽见四夫人收敛,这才挥手对七儿子道:
“你继续。”
鸱吻点头,质疑道:
“菀儿,你说你句句属实,那你被害时,是昏迷还是清醒?”
菀儿信口开河:“自然是昏迷,不然这个贱胚子凡人怎伤得了我身?”
薛以安噗得笑出身,反问道:
“是啊,如果你是清醒的,我怎近得了你身?那请问,你昏迷怎么知道自己是被我杀的?”
字字珠玑!
菀儿这个笨蛋,从没想到这一点,顿时慌神道:
“我……我……”
狴犴扶着薛以安站起来,薛以安这才眼眸灼灼有神道:
“菀儿,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我们早查出真凶,近日叫你来,就是让你看个明白。”
菀儿大惊,“到底……什么意思?”
狴犴低眼盯住菀儿,一字一句道:
“我们检查你的尸体时发现,你曾被j-污过。”
“不,不可能!”菀儿结巴道,因过于震惊,身体也轻微颤抖起来。
大殿其他人却都不言语,象等着看戏般。
鸱吻勾勾嘴角,“还不止呢,你的尸体上还有一道道的紫青伤痕,看来应该是鞭尸所造成,菀儿你要不要看看?”
“不,不!”菀儿歇斯底里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薛以安摇头,“这真是妾有意,郎无情啊。你处处护着他,他却……”
“不会的,东哥不会这样对我的!”
“什么?东哥?”娇娘惊呼,“你说的是?”
大殿一片混乱,就在此时,忽有一个彪形大汉从人群中狂奔出来,指着薛以安狂嚎:
“你胡说,我没有杀后j-尸,更没有鞭尸!”
薛以安、狴犴和鸱吻等人互给彼此一个了然的眼神,就只闻鸱吻怒喝一声:
“还不拿下?”
登时,自有那侍卫家护上前把名为“东哥”的男人制住。
娇娘指着东哥半天说不出话,呐呐道:
“你,你!”
菀儿也觉不对劲,惊恐道:
“到底怎么回事?”
薛以安笑着仰首看向紫泽,吹口哨道:
“略施小计,你就上当咯。”
紫泽心道,原来果真是顽皮儿媳妇呢在搞鬼,心里的怜爱之情又添上三分,面上却依旧严肃道:“狴犴鸱吻,到底怎么回事?”
狴犴抱胸,细细道来:
“其实,菀儿的尸体并没被j-尸和鞭尸,我们只是故意如此,想炸出凶手。”
鸱吻帮衬道:“这还亏新嫂嫂聪明。她猜菀儿一口咬定自己是凶手,必有隐情,便让我们顺藤摸瓜去查阅,没想到,这个菀儿竟真的和虎力仙侍的首领有j-情。”
“混账!”这次发火的,却是位居第二的大夫人,大夫人眼眸犀利,狠狠盯住菀儿道:
“你可知龙谷丫鬟禁止与侍卫私通,你竟敢犯上?”
菀儿闻言,腿早吓得瘫软,头磕得砰砰作响。
“大夫人饶命,饶了我吧。四少爷常年不在寝宫,我一时糊涂……呜呜。”
娇娘自己的贴身丫鬟和得力助手搅在一起多时,自己竟毫不知情,此刻也是气得捶胸顿足。
“你个贱人,枉我如此培养你,还想着让你给狴儿做妾,你居然和其他混账男人搞在一起?!我定要你下地狱,永不得超生!”
菀儿闻言大骇,抱着娇娘腿不放,哀嚎道:“四夫人饶命啊,我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薛以安在一旁,阴阳怪气道:
“婆婆,你还要她下地狱啊?就是因为她知道你心-狠-手-辣,所以不敢说出真相,才来冤枉我的!”
狴犴见此时此刻,老婆还讥讽娘亲,忙作和事老地低声道:
“安安你少说两句,娘已受够刺激了。”
薛以安啐道:“活该!”
狴犴使个眼色,鸱吻忙打哈哈地道:
“料想这两人私通后,阿东见四哥近日返回,临-幸菀儿又在即,怕事情败露,才杀而快之。其为隐瞒身份,甚至并未用仙法,而是用凡间匕首刺杀菀儿,其心可诛;菀儿身为侍寝丫鬟,滛-荡勾引侍卫,祸及四嫂,这一切,还望爹爹定夺。”
紫泽颔首,这种场面最合适他出面总结了。于是说了几句小惩大诫的话,又草草发配了菀儿、阿东,一群人皆作鸟兽散。
薛以安终得清白,跟着狴犴正大光明地回了玄霄寝宫。其娘亲娇娘却是气得不清,一时半会儿也没了工夫管辖儿子媳妇。
最可怜的,还是被过河拆桥的白白,化身原形的饕餮卷着尾巴如狼地坐在谷底,脑袋期盼地仰望着头上,又“嗷呜嗷呜”地嚎叫两声,眼角顿时有了泪水。
这个四哥七弟,不是说好带新嫂嫂出去一会儿就回来救我的吗?
难道……忘记了?
第二十九章 天降麒麟
前章提要:薛以安略施小计,终使莞尔现出原形,自己沉冤得雪。
饕餮的确被忘记了,而且还忘得干干净净。
此刻狴犴正拥着薛以安占尽便宜,哪还记得自己的倒霉弟弟。
薛以安嘤咛一声,不满地睁眼,“离我远点,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狴犴哪管薛以安的抱怨,把爱人拥得跟紧些,狴犴蹭蹭薛以安鼻子道:
“安安,你这几日不在,我都睡不着。”
闻言,薛以安俏脸微红,飞眼道: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些话,没个正经。”
狴犴听了这话,不怵反笑,似受了鼓励般地舔咬起薛以安的耳垂来。
眯眼享受够了口中美味,狴犴才压低声音在薛以安耳畔嗡嗡道:
“哪里不正经了?娘亲说了,传宗接代是最正经不过的事情了。”
薛以安被狴犴马蚤扰得耳红根赤,腿软地推推狴犴才气喘吁吁道:
“你娘说的那是你和菀儿传宗接代,关我甚事?”
狴犴本在甜蜜之中,听了“菀儿”两字如被从天而降地泼了盆冷水,他也知薛以安这几日受尽委屈,只是性子倔强,强忍着没说出。此刻自己也只得悄声安慰道:
“安安别气,菀儿既已被处罚就别再提了,至于娘亲…?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