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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帝女情第35部分阅读

    不是你应该去做的。今日之事,你应该知道意味着什么,你方才所为,我定不会原谅你……明早,你就出府去吧。”

    地上的玲珑听了这番话,发疯似的磕头不止。一张小脸上布满了泪痕。

    哀声道:“玲珑自小服侍王爷,您也一向待玲珑亲厚。更何况这么多年,玲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方才对王妃讲的,虽然逾礼,但字字出自肺腑。王府为何这般狠心,竟要将玲珑撵出府去?

    玲珑心中不甘。就是死,也绝不离开王府半步。”

    说完之后,她脸上再无惧色,坚定的看着何子衿。

    我略一思考,便知道何子衿此刻为何会这般生气。

    他今日不顾多年主仆之情,竟要将玲珑逐出府去。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我不曾想到的一件事。这件事若是处理不好,依然会如洪水猛兽般吞噬我们之间的幸福。

    此时,我已经是被废的公主,父皇与何子衿开战。若败,何子衿麾下之人,必定各个不会容我。若胜,我的身份,在天下人眼中也定会成为笑谈。

    这些事情,何子衿一定早就料到了。只是没有想到第一个敢在我面前提及的竟然是他最最信任的玲珑。

    所以他,一定要严惩玲珑。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只是,这般掩耳盗铃,又是何必呢?

    突然之间,我不再生气。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拉住他道:“子衿,不要赶她走。我还要谢谢她。”

    “王妃”

    “豆儿”

    我轻轻一笑:“子衿,今天她说的这些我确实没有来得及去想。不过早知道一些,未必不是好事。今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让你将她撵走的。”

    我又轻轻的走近了玲珑,对她说:“玲珑,我不怪你,你下去吧!”

    玲珑走后,屋内只余下我们两个人。

    他从身后抱住我,此时无声胜有声,我们两个人同时选择了沉默。

    我伸出手,从里衣里拿出那枚玉玦。

    这是他亲自为我戴上去的。

    而他的胸前,也被我挂上了同样的一枚。

    唯有此物,能代表我此刻的心情。

    “子衿,自从我随你离开京城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我们兜兜转转无数次,我决不会再次回到原点。今后,无论怎样我们都要在一起。”

    他更紧的将我拥进怀里,声音有些沙哑:“豆儿你信不信我?”

    我点点头,他说的话,我从来都信。

    “我何子衿有生之年,一定会让豆儿幸福。”

    我似乎已经猜到了即将要发生什么,只是这些事情来得太快。我还需要些时间让自己能够坦然地面对。

    将忐忑隐藏于眼底,垂下头:“子衿,我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门帘一挑,一个小丫头,闪身进来。看到我二人的情形,立刻红了脸。

    轻咳一声道:“王爷,管家说五日后宾客的名单拟好了,等着王爷过目。”

    我早就炯红了脸,站到了一侧。

    听他淡淡的说:“好,知道了。”

    不用猜也能想到,五日后是他定下的我们大婚的日子。

    虽然只是一个仪式,我却依然满怀期待。

    何子衿捏了捏我的鼻尖说道:“走,跟我一起去看看。晚些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佯装生气,噘着嘴说:“还说呢,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我累得很,哪里也不想去了。”

    我这样一问,何子衿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奇怪。虽然只是细微的变化。但是我如今对他已经是非常了解。再小的变化也瞒不过我的眼睛。

    我眨眨眼,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他无奈的笑道:“我方才去了子佩的书房。”

    “看到了?”

    “是,看到了你说的那副画像。”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轻叹道:“果然与你有九分相像。”

    我能听出他的话音中,饱含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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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色苍然,何子衿骑马带着我走过一片荆棘之路。再往前去,两山之间豁然开朗。

    流水潺潺,鸟语虫鸣。山间雾气飘渺,一树繁花,落英缤纷,空中蝴蝶轻舞,满山茶香萦绕。俨然到了一处世外桃园。

    一座坟包立于落英之中。

    坟前没有立碑,宛如它本就是这山间起伏的一部分。

    但我知道,此时何子衿已经将我带到了他父母的坟前。

    何子衿从马上取来事先准备好的香烛火纸。于坟前点燃。

    让我随着他一同跪地叩拜。

    香烟袅袅之中。

    何子衿神色凝重,眉宇间一抹哀伤之色。

    只听他口中缓缓说道:“父亲,母亲。

    她就是孩儿一直心心念念想要求娶的女子。

    如今,孩儿终于如愿以偿娶她为妻。

    她虽是齐氏之女,却为我几次舍弃生死。

    我二人心灵相系,相约今世来生。

    你们放心,血海深仇,孩儿一刻不敢忘记。

    父亲、母亲若是在天有灵,请保佑我们今日之后,少些劫难,再也不要分开。”

    第一次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些脆弱的话语。我不免担心起来。

    行过礼后,他如释重负般说:“我母亲是最温柔善良的女子,她一定会喜欢你的。其实上次,我就想带你来看她,可是最终却没能如愿。如此看来,仿佛冥冥之中,一切早有安排。”

    日落西山,天色黯淡下来。

    我们坐在他父母的坟前,静静地坐了好久。

    他似乎心事重重。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可是很久都等不来他的回答。

    “子衿,如今,我是你的妻子,你不可以像以前那样把任何事情都一个人放在心里。任何事情我们都要一起面对,一起承担。

    我说过,我从来都不是弱不经风的闺阁弱女。”

    何子衿笑道:“我知道。”

    敷衍,绝对是敷衍。于是我便直接问他:“子衿,是不是我父皇已经派人领兵前来了?”

    “是。”仅这一个字,我的心便跟着沉了下来。父皇当日不忍心看见我死在他的面前。

    但是如今,眼不见为净,恐怕再也不会顾及我的生死了。

    想起城楼之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身影,心中又是一阵剧痛。

    “豆儿!”他轻轻唤我。

    “嗯!”

    “你可知道,这次领兵前来的是何人?”

    我摇摇头,但是听着他的声音一下子变得低沉,心也立刻纠了起来。

    “此次,领兵前来的是太子!”

    “太子哥哥?”我忍不住惊呼,然后一动不动看着他的眼睛。

    接下来声音也跟着颤抖了:“你是说,太子哥哥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是!”没有任何悬念,何子衿果断地点点头。

    “这件事情,原本就会是这样,只不过早晚的事情。你父皇十分了解太子,大是大非面前,太子做事绝不会手软。更何况,太子还是带罪之身,此战若败,太子的储君之位恐怕也会岌岌可危。还有,你父皇知道,你素来与太子亲近,所以几点原因,派太子前来,应该是最佳的人选。”

    父皇与何子衿都是同样的残忍。后面的事情,我几乎不敢去想。

    “子衿,你准备如何应对?”

    “豆儿,我别无选择!等我们成亲后,我便要整军出发了。你待在王府里,等我回来。”

    这一次,我没有与他争论,因为我实在是没有勇气,与他同赴战场,亲眼去看他与太子哥哥刀剑相向的场景,我终究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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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府内,一片喜红的颜色。因为几日后,便是我们大喜的日子。

    府里的众人便提前准备起来。

    上下一片忙忙碌碌,喜气洋洋,可是谁知道,就在我们的婚前,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而我们的婚礼,最终,也未能如期进行。

    回府

    离我们成亲的日子还有两日,府中一时更加忙碌起来。

    可是何子衿却在傍晚时分接到战报,太子哥哥的兵马已经开始向泸州进攻。

    这是父皇登基以来,天朝大地上发生的第一次内战。

    云南王谋反,太子亲剿。

    此事传出,立刻如同中原大地上的一声惊雷。世人瞩目,举国震惊。

    太子挂帅,另有宁王为先锋。二十万大军,一路来势凶凶,势不可挡。

    太子在天朝百姓心中,威望颇高。又向来与云南王交好。战事突来,民心不稳。

    可事实却出人意料,二十万大军攻城两日,死伤无数,泸州城却如铜墙铁壁般,久攻不破。

    原来泸州城内早有云南王暗中调动的大军驻守,似乎早料到会有今日一战。

    可随着战事,民间又有谣言传到:云南王反心已久,暗中布署,否则太子二十万大军怎会连一个小小的泸州城都攻不下来。

    云南何氏历代忠良,怎奈到了何子衿这里,竟然蓄意谋反。枉为忠良之后。称之为乱臣贼子,不为过之。

    当今陛下圣贤,却未知养虎为患。封他姐姐为太子正妃,日后则贵为皇后。

    皇恩如此浩荡,云南王逆天而行,此举实在不该。

    乱臣贼子,必定遗臭万年。

    几乎是同时,军中又另有谣言道:老云南王,乃为当今陵皇所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就连当今太子妃也身中剧毒。

    与君王共得天下之人,必为君王所疑:自古以来,功高盖主的下场,多是如此。

    上兵伐谋,攻心为上。

    不用想,也知道两种流言出自何处。

    前来禀报的将士跪在地上,细细的将泸州城此时的情形一一描述出来。

    何子衿仍旧是淡淡的表情,随即说道:“知道了。”声音过于平静,仿佛一切皆在他的掌控之中。

    “回禀王爷,昨日有信使替太子送书信一封,请王爷过目。”

    一封信笺呈上来,何子衿匆匆看完,脸上便不再平静。

    “怎么了?”我急忙问道。

    何子衿将手中的信笺交与我,我接过细细的看了,心中也不免慌乱起来。

    原来信上并不是太子哥哥的笔迹,但从内容与何子衿此时的表情,我大概能猜出,这封信应该是出自太子妃何丽君之手。

    信上说,她命不久矣,想让何子衿亲口告诉她,太子所说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否则死不瞑目。

    屋内的空气,立刻陷入一片死寂。

    一切皆在何子衿的掌控之中,可唯独此事……

    是啊,之前不能说,之后在回京的那些日子里,何丽君已经病入膏肓,何子衿又怎能再让她受如此刺激。

    更何况,她深爱着自己的夫君,就算想带她离去,她也绝不会同意。

    可我心里也不免暗自佩服起这位皇嫂来,若不是有超出常人的毅力,又怎能随太子哥哥鞍马劳顿,千里迢迢来至这里?

    她要在最后的时刻,了解真相。

    沉默得太久,地上之人再次开口,却更加语出惊人。

    “信使说,太医诊断,太子妃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大限之期就在这几日,随时都可能会……”

    将官垂下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何子衿此时双手紧紧的攥成拳状,额头的青筋也凸显出来。哀伤与愤恨的神情在脸上交替浮现。

    他突然站起身,独自走到窗前,似乎是想透透气。可是我知道,他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快要抑制不住的悲伤之色。

    早在我第一次来云南,那时他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他让我回京后,有什么事情都去找他的大姐。说他的长姐自幼就照顾他们几个弟妹,我想他与长姐何丽君之间的感情一定是很深厚的。

    而且他的父母与他在何丽君不知情的状况下,让他嫁给仇人之子。如今毫无解释,就将赤裸裸的真相摆在她的面前。

    何子衿此刻的心中必定是无比愧疚的。

    而何子衿也一定认定,何丽君身上的毒是父皇派人下的。

    此刻他的心中必定痛苦不堪。报仇的欲望更加强烈。

    细算了一下,从泸州到这里至少要走上几日,若晚上一步,何子衿也许就无法见到长姐的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生离死别。

    我眼前漫漫浮现出一幅画面。惨烈之状,更甚当年石墓中的壁画所描述的场景。

    两军阵前,何子衿与太子哥哥端坐于马上。奄奄一息的皇嫂于凤辇之中,听何子衿将真相一一道完。

    皇嫂哭泣之声未歇,两军便战在一处,眼见至亲之人挥刀相向。转瞬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想到这里我几乎站立不稳。

    这世上原来还有一个与我同命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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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屏退了众人,我已是满脸泪痕。

    他走近我将我揽入怀中。

    “子衿,我好怕!”想了很久,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唯有轻轻说出这三个字。

    我双手紧紧的抓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会离我而去。

    何子衿轻轻的揉了揉我的发髻,用手抚摸我的背脊,轻轻的安抚我。

    一下一下,很久很久,见我逐渐止住了哭泣,才在我耳边柔声道:“等我。”

    未及反应过来,他便转身出去。

    我独自一人在空荡荡的房间内看着窗外。

    这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朦胧的月色下,屋檐上挂起的大红灯笼,发出团团的红晕。

    就像一个美丽而又华丽的梦。

    我知道,几日后我们的婚礼不能够如期进行了。虽然只是一个形式,但似乎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

    记得大雨之中,太子哥哥临走之际对我说他一定会补给我一个令天下女子都为之羡慕的婚礼。

    人常说,女子一生只能穿一次嫁衣,否则就会不吉利。是不是真的会有一天,太子哥哥会为我与子衿一次盛大的婚礼呢?真会有那一天吗?

    想着想着,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门被推开,何子衿再次进来,拉起我的手,向外面走去。

    我随他走到了一处院落外,这里的大红灯笼比别处更为耀眼,密密匝匝挂满了屋檐。

    进到里面,我顿时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无边无际的红色。大红鲛纱的纬帐,龙凤呈祥花样的朱红丝被。

    满屋烛光摇曳。桌上摆着酒壶、杯盏。

    这里,是我们大婚时的新房。

    “豆儿!”

    我惊讶的回头看他,烛光之中,他深情地凝视着我的小脸。似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我知道他要说什么,于是笑道:“这座中之人都已经知道了我是你的妻子。要办的,不过就是个形式,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也是一样的。”

    他拉着我于窗前跪下。

    我们对月起誓:既为夫妻,永不相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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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别就在眼前。

    那天夜里,我们谁也未曾合眼。

    红纱帐中,他的吻格外轻柔,绵绵不断的情潮似乎永远无法停歇。我们的灵魂都沉浸在缠绵后的余韵中无法自拨。

    我们都想替对方抚平内心的创伤。迷醉之中一次又一次的沉沦。

    他搂着我,替我撩开额前湿热的长发。

    声音有些颤抖:“豆儿,对不起!”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我摇摇头,然后伏在他的胸膛上:“子衿,皇嫂,此刻的心情你我最能体会。你欠她一个解释,或者说,你们何家欠她一个解释。

    你不要让自己的姐姐死不瞑目。你尽快前去,我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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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所有的人马便要出征,何子衿一身银色的铠甲,更显得英俊挺拔,雄姿英发。

    一出房门,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院子中站满了王府中的男女老少。每个人脸上都满是敬重、哀伤与不舍的表情。

    何子衿昨日已经暗中将此战的真正原因,告知天下。

    王府中人得知老王爷的死因,自然是无比悲愤。一早,便齐聚于此。

    他牵着我的手,让我送他到大门口,一路上经过那些留下美好记忆的各个角落,我只觉得心中酸楚难耐,却说不出话,更也流不出泪。

    何子衿,终于带着他的人马,在所有人殷切期盼而又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走了,我扶着门框,静静的站在王府的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的在长街的尽头消失,突然觉得好像三魂七魄也被那背影勾走了一般似得,连生命也都不完整了。

    当我几乎看着他的背影要变得模糊之际,我突然发疯似的扒开众人,一路往王府近处的一座阁楼的高台跑去。

    秋风吹来,衣带飘飘,发丝飞舞,我从高处望去,他俊美无匹的身姿,于马上渐行渐远。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无声流淌。

    我大声呼唤着他的名字,明知道他听不到,可仍旧一遍一遍,饶是不能表尽我的不舍之情。

    我立于秋风之中,扬声唱到:

    望夫君兮未来,吹参差兮谁思。

    横流涕兮潺湲,隐思君兮陫侧。

    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沅有兮茝醴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我的歌声婉转悲戚,本不欲让他听到。可马上之人似乎心有所感,于长街尽头,突然策马回头,向高台之上望去。

    四目遥遥相望,最终,他手中的银鞭高扬,向远处疾奔而去。

    秋天,本是我们二人最喜爱的季节,可是为何今时今日,又要在这个季节中分离。转眼,中秋将至,可无论谁胜谁负,今日中秋之际,必将是月圆人缺。豆儿终不会同时等来自己的挚爱至亲。再美的月色,终将遗落在悲秋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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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子衿走后,王府上上下下都对我十分恭敬,俨然将我当作了此时府中唯一的主人。

    另外,虽然这里是何氏的封地,从百姓到市井商人,云南王府的势力无处不在。只要我拿出何子衿给我的令牌,于任何一处都会轻易唤来效力之人。

    何子衿犹嫌不够,又将七燕中的五人留给我。

    可我此刻却也不敢到处乱走,万一我有什么事情,必会让何子衿分心。

    所以我宁愿,只一个人呆在王府之中。

    我每日仍旧冥思苦想,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

    苦思过后,不免又想起几个人来。

    完颜烈,这个我不爱,又无法去恨的草原王子。

    我知道,他并没有对我死心,当初成全我,不杀何子衿,只不是为了让我不恨他。

    而现在,天下人皆知何氏与齐氏之间的恩恩怨怨,我为了何子衿被父皇贬为庶民,而何子衿又率兵马迎战我的父兄。完颜烈知道后,此刻必是发了疯似的,要把我抢回他的身边。

    如今,他更会认为我与何子衿之间终会是悲剧,只有他完颜烈才能给我幸福。

    还有慕容轩,当初在丽国,他本欲拿我来辖制何子衿,谁知,却被何子衿连占三座城池。他要封我为妃,而我又火烧了他的御书房。

    他一向自诩颇高,一代君主被我们夫妻两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这口恶气,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咽下。

    来日,必定要寻找机会,加倍还给我们。

    早在我们还在南湖的时候,何子衿就怀疑偷袭我们的是丽国派来的高手。所以我不能不防。

    再有就是季冠霖。

    不知道,他在丽国如何。慕容轩强封他为南归亲王,当初何丽萍为了此事,还被慕容轩关了起来,这个倔强的女子,不知道此刻怎样。

    我甚至还怀疑过,我身上的毒,也许就是他们夫妻之中的某一个人放到我身上的,毕竟,我在丽国时间很短,接触到的,除了他们夫妻外,也没有几个人。

    可是很快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何丽萍,我们被关在一起时,她已经知道了我对她大哥的心意。又怎会加害于我。

    而季冠霖,难道他也要害我吗,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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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过去了六日。按时间估算何子衿应该已经到泸州了。

    云南四季如春,北方天气应该已经转凉,这里却温暖如初。

    可是我的心却越发凄然。当初因为无法去面对自己的挚爱与至亲刀剑相向的场景,没有随他去泸州。

    可是此刻不免又有些后悔。因为前方一点消息也没有人带给我。

    就在我日夜忧心的时候,玲珑跑来告诉我,小王爷回府了。

    何子佩?

    想起临行前,何子衿对我欲言又止地说的那些话。我心中不免又暗自佩服起他居然能将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得如此周全。心中有了计较。

    我收拾一下,便来到了前堂。

    子佩正坐在那里。管家等人立于下首。

    子佩的面上露出悲愤的神色,冲着众人大吼道:“胡说,我不信,我要去问我大哥,若是真的,怎会不告诉我。难道,我不是何家的男儿?”

    大家默不作声,无人敢言。

    我走上前去。

    立刻有人引见。

    他眉头皱了几皱,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听不出是唤我,还是反问,只听见他口中吐出两个字:“大嫂”

    我心中好笑,也只得当他是在唤我,上前还了礼。

    他不耐烦之色更甚,对众人道:“你们都先下去吧,我与大…嫂有话要单独谈。”

    众人退去。

    何子佩看着我,清澈的眸光中夹杂着些许伤,叹气道:“这次,我本来是要带你去拿解药的。”

    我心中一惊,忍不住惊呼,他知道解药在什么地方?那不就是说,他寻到了宝藏?

    宝藏?若真是如此……忽然想起那天何子衿与我分析的那些。心中便有了个想法。

    我于是进一步问道:“你是如何找到解药的?”

    宝藏

    我走到何子佩的近前,低声问他,“难道你知道宝藏在什么地方?”

    他见我如此一问,脸上立刻露出了骄傲的神色。歪着头冲我扬了扬嘴角,从自己的袖中掏出两本册子,向手边的桌案上一扔,挑眉道:“你看,这是什么?”

    我一看,心几乎要从嘴里跳了出来,桌上放着的,居然是我再去草原的路上,被人暗算,整个马车掉进水中后,丢失的剑谱。

    抑制不住自己的欣喜,跑上前去,一把捧在手里,翻开几页,仔细辨认,虽然剑谱被水浸泡过有些变形,但是上面的字迹,尤其是右上角被鲜血浸染后出现的那些文字,我确定,这就是我丢失的那两本剑谱。

    只是与丢失前有一点不同,这些剑谱每隔几章右上角都有被鲜血化开奇怪文字。

    显然是后来按照同样的方法,弄出来的。

    这下总算对师傅有交代了。我抱着剑谱在怀中,呵呵地笑着。

    何子佩的眉头皱紧,冷眼看着我道:“你现在的样子可真丑。”

    我没有生气,因为我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他:“这是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的手中?”

    何子衿说他的弟弟虽然任性,但却是一个善良的人,我虽然阅人不多,但是从他清澈的眼眸中,我也看得出,何子佩绝不是一个j险之辈。

    他应该不会私藏别人的东西。

    剑谱应该不会是被他盗取的。

    那么难道说是……

    我突然想起当时落水的情形,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何子佩侧过脸来,呵呵一笑:“当时帮你拿去晾干,谁知道再回来时,你就不见了。闲来无事,随便看看,却发现右上角显示的这些字,记载的居然是一个宝藏的地址。

    小王爷我对这些没有兴趣,早就忘在一边了。那日在南湖听你提起什么宝藏,才想起这个来。”

    听他说完,我立刻炯红了脸,后退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好久后,尴尬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些,这才缓缓的问他:“那天在破庙之中,是你救得我?”

    “正是小王爷我!”他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那你当时怎么不承认?”

    “做好事不留名,一向是小王爷我的风格。”他说的像真事一样。我不由撇撇嘴。

    他看见我的表情,似乎更高兴了,想了想,一脸诚恳的对我说:“我经常在梦中梦到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神女。师傅知道这件事,对我说,日后若是遇到长得和梦中一样的女子,切忌不可以真面目示人,否则身上的情花之毒就会发作。”

    “那你如今怎么肯见我?”

    我这句话说完,他的眼睛立刻变得亮晶晶的。但慢慢的又浮上了一丝自嘲的神色。他说:“可是那次之后,我总是想起你。这种感觉让我很难受。在南湖那日,虽然你的样子有所变化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你。

    既然你已经是我大哥的人,我又何必再怕什么情花之毒?”

    这个与何子衿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却是与何子衿完全不同的心性。

    这些话如果是出自别人口中,我定会恼火。虽然与他只见过一次面,但是迎着他干净清澈的眼睛,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种事实,而这些与我无关,并无半点亵渎之意。

    想起何子衿临行前嘱咐我的那些话,我才发现那才是我俩对子佩的一种亵渎。

    我低下头,忽然有些难过。这样一个优秀的男子,却一生与情爱无缘。

    人生到底有多少悲伤的事会以不同的方式降临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何子佩正目不转睛的看着我。很久,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认真的问我:“你叫豆豆?”

    我点点头。

    “我以后只管你叫豆豆。”

    想起之前自己想的那些,忽然觉得自己十分好笑,于是毫不犹豫的对他说:“好。”

    他立刻又笑了起来。他的脸很温暖,像是初春的阳光一般温和,笑起来还隐隐有二个梨涡。

    “我大哥肯娶你为妻,必定是真心喜爱你。那你呢?你对我大哥的情谊又是如何呢?”

    他说的随意,但似乎又是在有意试探着什么。

    我苦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当今圣上被废的长公主,是你们何家的仇人之女。”

    仅此一句,无需再多解释。他如此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果然,他失神片刻,对我说:“原来,所有的谣言不是假的,你父皇真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的姐姐也是被他所害。

    可……你如此身份与我大哥在一起,你会幸福吗?”

    我的脸上一丝落寂闪过。想解释,但又觉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我与何子衿几经生死的感情,又怎能用一两句话说清楚?

    向窗外望去,白晃晃的日头有些刺眼。看得眼睛生疼。回过头来,何子佩正盯着桌上的剑谱发呆。

    我这才想起来问他:“子佩,你怎么会认识这上面的字?”

    “这些字是东巴文,我当然认识。”他说得自信满满。

    “东巴文?那么说,这个宝藏匿藏的地方,有可能是云南?”我有些惊喜。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难道所寻之物,竟然近在眼前?他眼中一丝赞许之色,说:“是的,你很聪明。”

    我曾在古籍中见到记载,东巴文是云南一种巫教文字。想不到何子佩居然认识这个。何家的儿女果然都不是等闲之辈。

    心里面开始跃跃欲试,按捺不住的兴奋也随之浮到了脸上。

    他轻蔑的嘲笑我:“要不是遇到我,就连我大哥,还不是要让你丑一辈子?”

    我有这样吗?自己现在的样子,虽然不能和以前的容貌相比,但也只能算得上平凡而以。应该也不至于丑。

    突然又想起了子衿。他说过,无论我什么样子,都不会嫌我丑。

    可是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呢?还会有空想起我吗?

    “想什么呢?小王爷我不喜欢别人同我讲话时走神。”子佩生气了。

    “我本来是想回来带你去寻解药的,没想到,半路上却听到如此多的谣言。如此正好,想来这宝藏,我们兄弟马上就要派上用场了。”

    “子佩,你也要去泸州?”

    “当然,这个重担,我大哥一个人背负了这么久,我也是何氏的男儿,自然要同他一起分担。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等我找到了宝藏,便立刻动身。”

    提到父兄,我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阳光下,我的影子显得格外孤寂,心底酸涩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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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的清晨,我与何子佩便上路去寻找宝藏。一行之人浩浩荡荡。

    何子佩本身似乎就对云南的地形十分熟悉。他还找了更熟识地形的向导,根据他所描述的情形,一同为我们带路。

    沿途景色如画。宁静的树林、清新的空气、凉爽的山谷,微风吹过,卷起几片枫叶。

    何子佩是一个十分健谈的人,不像他的兄长经常像个闷葫芦。几日相处我才知道,他自幼随慧远大师学艺。更对自己的师祖无由大师异常敬佩。而他自己也与我一样,识人甚少。

    夜里我们便宿在马车里。大约走了三天,终于来到了那些文字里所描述的地方。

    又在这方圆之内,兜兜转转找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了那所谓的石洞。它隐匿于花枝,草叶之间。不仔细看,根本无法辨认。

    何子佩摆手,让众人退下,挥剑将周围的藤蔓花枝砍断。仔细的检查周围的任何一个细微的地方。忽然双手一用力,似乎是找到了机关所在。

    他冲我会心一笑,高声说道:“应该就是这里。”

    与此同时,重重的石门缓缓的打开。

    我突然惊呼一声,大吼道:“小心。里面射出无数支利剑。”

    何子佩就地翻滚,一路滑下山坡,我与身边之人,也跟着扑到在地。可是还有很多人都被射中,从铠甲内,汩汩的流出黑色的鲜血来。

    “有毒?”众人惊呼道。

    石门半开,往里看去,里面黑洞洞的一片。

    点燃火把。何子佩吩咐道:“随我进去。”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真凶 重逢

    我与子佩同时向身后望去,只见山野之间突现无数黑衣之人行无声,动无形,各个皆是训练有素,一等一的高手。

    寂静的山林之间,沙沙沙的声响过后,这些人闪电般落在了我们的周围。从我这个位置看去,他们看似如散落的星子,但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们各自的位置连在一起,实为阵法。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且来者不善。我们虽然早有准备,但他们胆敢在云南出手,肯定是孤注一掷。

    宝藏啊,令无数人为之疯狂。自从前朝亡国至今,关于宝藏的传言,就从未停止过。

    我师傅为了这个传闻,隐匿江湖数十载,依然还有无数人不肯放过他。

    而现在,宝藏就在“眼前”,他们更是会豁出性命来抢夺。

    子佩转过身来,嘴角轻轻溢出笑容,水样明晰的眼睛,纯澈透亮,仿佛天际耀眼的星光。就在我看呆住的这一瞬间。

    他已经从腰间拔出长剑,足尖一点,飞身来到我的身边。

    他的眼睛里赞许之色更浓,侧过头,在我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比我想像的聪明。”

    我得意的哼了一声。他笑得更加灿烂。

    与此同时,我们身边的侍卫也同时冲了过来,护在了我们的身前。

    我上前一步,冲着对面的敌人大声质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暗中尾随我们,莫非是活得不耐烦了?”

    山林间鸟儿,几声惊鸣,争相飞向天际。

    一个中年男子,稳步从山林中走出。眼中带笑,暗含无限杀机。

    更有四名黑衣之人,护在他的左右。

    这个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得,冷酷无血,欺骗师娘一生的季杏林。

    我心中所有的怒火一下子涌上心头。

    果然是他,他在匈奴王庭就要毁去我的容貌。只是与我想像不同的是,这种“毁容”对我未免仁慈了些,若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是他的手段。

    “季杏林,果然是你,我对你无害,你为何几次三番的要加害于我?”

    还未等他开口。何子佩已经跨出一步,紧握剑柄道:“豆豆,是他在你身上下的毒?”

    我重重的点点头。

    何子佩半眯起眼睛,笑着说:“小王爷我,从未开过杀戒,看来今天要破戒了。”

    他的声音有些慵懒,随着山风轻轻柔柔,顿时惹来对面之人的仰天大笑?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