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转折掉头,阮连沿着墙根爬行一圈,才算是将身子调转过来,内心忽觉悲哀的他,左右晃动着头看向朱少群,朱少群此时坐在炕上没有动,蛇只能看到移动的东西,所以阮连没有看到朱少群。
再一次被人类抛弃和背叛的感觉袭上心头,阮连无力的将头搁到地面。
朱少群下了坑,双手将阮连捧起,道:“阮连,你是在找我吗?我在这里。”
黑暗中喜多多看不见,化身为人的朱少群,却依然保留着小花猪时的特性,夜间有着微弱的视力,阮连的所有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能体会到阮连此时的心情。
阮连顺势缠上朱少群的脖子,他忽然有种想要勒死朱少群的冲动,心中如此想着,身子也跟着做出了反应,他的身体渐渐收紧,朱少群开始有了窒息感。
喜多多此时问道:“猪哥哥,你是不是讲,阮连哥哥平时都在我身边,只是藏了起来,在我遇到危险时,他就会出现?”
朱少群的话让喜多多也感觉有点不安,她对阮连的感情,自然没有对朱少群深,可是,如果阮连就此离开,她还是会舍不得,她这样问话,是从自身心底出发,不想阮连走。
“是呀,多多真聪明,我就是这个意思。”朱少群强忍着不适道。
他此时已经抓住了蛇的七寸部位,阮连动弹不得,功力也发不出,只是硬撑着还没有晕过去,听到朱少群和喜多多的对话,心中后悔自己的冲动,却也没办法表示歉意。
朱少群心中发了狠,这东西还特妈的真是冷血动物,说翻脸就翻脸,心中想着,他手上也加了力,蛇的七寸是心脏所在,阮连最后还是没有撑住晕了过去,朱少群用意念将阮连扔进了空间,而后开始给喜多多上今晚的课。
鸡鸣头遍,朱少群回到自己空间,已苏醒过来化身为人的阮连,坐在朱少群的简易工棚里,身上穿着朱少群之前给他穿过的衣服。
见朱少群回来,阮连赶紧起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上写着满满的羞愧。
朱少群冷笑:“哈,你倒是能屈能伸。”
“贵人,对不起,我刚才以为你是出尔反尔,会将我抛弃,我实在是……。”看着朱少群越发阴沉的脸。阮连没敢说下去。
“你实在是个屁,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稀泥吗?我把话说得已经够明白,喜多多一个不满七岁的孩子。都知道我在说什么,你多大了,三百?五百?八百?一千?一千八?这么大的年纪,还真是白活了,听不懂人话!连让你由明转暗,保护你自身的安全都听不懂,你还配活在这个世上?呼呼呼呼——”
朱少群越说越气,原地打转,越转越急,直喘粗气。
他这一通发泄。阮连更加羞愧难当,当即便给朱少群跪下道:“阮连在此发誓,从此后绝不背叛贵人,若违誓言,天打雷劈。”
朱少群却不认他这一套。冷言讽刺:“哈哈,天打雷劈?你是在耍我吗?天打雷劈对你来说就如家常便饭,你倒是真会善待自己。”
阮连问道:“贵人要阮连如何做,才肯相信阮连。”
“贵人?你不要再叫我贵人,我不是你的贵人,想杀就杀的贵人,我没有见识过。也担当不起。”提起这个朱少群更气。
阮连面色紫涨,他一个上古将军,铁骨铮铮的汉子,竟然被人如此训斥,可他也无可辩驳,因为本身就是他的错。
左右看看。阮连冲向厨具置放处,拿起菜刀,转身向着朱少群,一言不发。
朱少群心中一惊,立时后悔自己刚才的口不择言。
做为蛇身的阮连。自己还可以利用蛇的特性趁他不备对付,可阮连此时是人身,要是阮连真如他自己所言,有着深厚的功力,那他要是真对自己动了杀机,自己便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几乎没有胜算,上古将军,传说中的野蛮人呀,朱少群脑筋急转想对策。
出人意料的是,阮连突然将菜刀搁在向他自己的颈部,悲戚道:“贵人既然不信我,那我确实不配活在世上,我只有以死向贵人谢罪,呵呵,被雷灼伤之时,我便打算自毁,谢谢贵人让我能多活这些时日。”
朱少群愣住,这人一会儿风一会儿雨,自己可是差点被他勒死,怎么听他这话的意思,他要是死了,也是自己给逼死的?
想到此,朱少群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这人根本就是个神经病,自己再跟他较真下去,自己特妈的也会被逼成神经病。
心里如此想,嘴上却还是忍不住刺道:“你自己答应要保护喜多多,这才多长时间,便寻死觅活的,无非是想要找理由推脱而已,不想干就明说,不必玩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
这下轮到阮连愣住,他只顾以死谢罪,却忘了保护喜多多是他自己亲口答应的,如果他真死了,那就是违背了自己的诺言,这下他是死也不是,不死也不是,将自己陷入了两难。
他的想法都写在了脸上,朱少群好笑,挥手道:“行了,死不死的先搁在一边,只要你保得了多多的安全,其他的事我不会追究,咱还接着说你躲起来暗中保护多多的事。蛇类的听觉和视觉都不好,但嗅觉灵敏,对地面的震动感觉也很敏感,往后你就藏在多多附近,能看得见听得见最好,看不见听不见的,就根据地面震动和你的嗅觉来判断。多多想要呼唤你出来,便跺三下脚,或敲三下什么物件,她的跺脚和敲东西力度你应该已经熟悉,不要跟别人混淆,若是你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还真不如去死。”
阮连俯首道:“贵人吩咐,阮连遵命就是。”
“嗯,还有。”朱少群接着道:“我跟你商量个事,蛇是没有味觉的,吃什么都是吃,你往后就专吃老鼠吧,其他动物偶尔捕食一两只,够给多多养身体就行。”
对于这个二百五蛇精,所谓的上古将军,朱少群已没了耐性,懒得解释什么生态平衡之类的道理,也懒得来个什么婉转说明给他留面子,干脆直接说明目的。对这种野蛮人,说话就要直接,婉转什么的,根本就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是。”阮连没有多余的话。
又讲了一些保护喜多多的细节问题,朱少群将阮连驱出空间,他自己带着空间去坐陈稳婆家的牛车,照例赶到镇上私塾听喜四根的课。
第110章 不舍
哇塞,这是狗尾巴草吗?
自从有了空间,朱少群每日赶早去镇上听喜四根讲课,休息时间便在镇上各处逛逛,或是睡大觉,每晚还要陪喜多多,这相当于上了一个夜班,就靠在牛车上补的那点觉,哪里会够,听完课在回喜家庄的牛车上接着睡,回到喜家庄,他便直接回了喜多多家。
今天终于放了暑假,朱少群带着空间跟着喜多多去了地里,一看到满地密密麻麻的谷苗,他傻了眼,不是说已经间过苗了吗,这是什么情况。
晚上,朱少群问起这个事,喜多多扑闪着大眼睛道:“是啊,我们已经间过苗了,比别人家间的还稀些,就因为这个,我还被人家笑做败家子呢。”
小姑娘说完还撇撇嘴,圆嘟嘟的小嘴嘟起,朱少群忍不住在她嘴上亲了一口。
喜多多不肯吃亏,非要亲回来,两人便在炕上闹了起来,看得一边的阮连羡慕不已,可他不敢冒然加入,没有跟人如此亲近几百年了,自己又是蛇身,他怕自己没轻没重伤了人。
黯然神伤下,阮连离开去捕食。
白天阮连像个暗卫一样,喜多多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晚上他还是在房里陪着喜多多,自从他不再在人前露面,喜多多不方便给他喂食,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擅自离开,只有在朱少群出现期间,他才外出捕食。
小花蛇“失踪”后,喜多多就像没事人一样,没有表现出像小花猪失踪时的焦急,吕氏和喜三根兄弟都松了一口气,看来侄女已经完全想开了,对宠物也不再那么依赖。
喜多多绣花时总还少不了绣小花猪,偶尔也会在描画时画条蛇,这是人之常情,毕竟小花猪和侄女朝夕相处近一年时间。小花蛇也跟着侄女有些时日,要是侄女一下子完全不再想起小花猪和小花蛇,几人倒真要担心了。
朱少群和喜多多嬉闹了一会儿,待两人平静下来。朱少群才提出要喜多多明天再将谷苗间一次,这次最少要拔掉一半。
“拔掉一半?猪哥哥,那谷苗绿油油的长得多好,拔掉一半太可惜了。”喜多多舍不得。
朱少群循循善诱道:“多多,你还记得我给你讲过的亡羊补牢的故事吗?这谷苗长得太密,得赶紧拔,这个时候谷苗都已经快一尺高,拔苗本身就已经晚了,可总比不拔强,猪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你相信猪哥哥,如果咱家的谷苗间的再稀些,收成肯定会比别家的好,不仅颗粒大,而且秕谷少。”
“那我明天就拔。”喜多多迟疑道。
她心里其实还有疑问。只是出于对猪哥哥的绝对信任,最后还是答应了。
喜多多的无条件信任依赖,朱少群原本打算接下来要说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无奈只好先拖着,嘱咐喜多多,下一年种谷子时种子不要下的太密。有今年的一半就行,而后给喜多多上起了今天备的课。
第二天一早,喜多多就叫着刘长丰和顺平去谷地干活,两口子觉得莫名其妙,因谷地的水也浇过了,肥也施过了。野草才拔了一遍,满村里就数喜家的谷子长得好,现在就等着秋季谷子大丰收,这怎么又要拔呢?
喜多多不做解释,直接拿出当家大小姐的威严:“多话别问。赶紧间苗。”
刘长丰和顺平应命,和喜多多一块去了谷地。
村里人看见三个人在谷地拔谷苗,更加是一阵嘲笑。
不管别人说什么,喜多多一直摆出一副招牌呆相,不予回应。有大小姐在,刘长丰和顺平两口子更是只顾埋头干活,任谁问话都笑而不答。
众人说了一会儿风凉话,得不到回应,也就渐渐作罢,因为小米的金贵,种子自然也不会便宜,喜家庄种谷子人家的不多,满打满算也超不过十家,喜多多这样自毁谷苗,离开的人各个摇头叹气。
董梁和董翠兰两口子闻风也过来看,两人对看一眼,默不作声去了自家谷地。
小花猪失踪前,柳氏玩耍过小花猪,村里人都传言,这都是由于喜多多是个不祥之人的缘故,董梁母亲对喜多多的排斥越发厉害,甚至到了当着喜多多的面讲起不祥之人的话。
为保护喜多多不再受更多的伤害,吕氏便与董梁一家人疏远起来,喜多多对董梁母亲的话看似不在意,却也有意无意间避开董梁一家人,两家人自此关系淡漠。
董梁四兄弟虽已分家,可毕竟身体里留着同样的血,吕氏对董敏和董鹏两家也同样疏远,董敏和董鹏却不在意吕氏的态度,该怎样还怎样,吕氏也就由着他们,不过对他们也已不像往常一样热络。
当天,董家的谷苗也几乎稀了一半,气得董梁的母亲一个劲的骂败家子,更是由原来的排斥喜多多,变成了憎恨,严禁自家儿孙和喜家人来往,否则她便大闹不止。
放暑假第五天,喜四根全家回了喜家庄,这一次,府内当差的下人也几乎全部带回,沈茹梅先回原来的住宅安置,喜四根则带着知书和嘻僮,抱着两个孩子来到大嫂家。
嘻僮便是书悦的弟弟,今年八岁,如今已经定了跟在喜四根身边当差。
喜家老四搬回村子住,在这个小小的山村,那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早有好奇的人告诉了吕氏,喜四根一进门,吕氏就问:“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喜四根将两个孩子放在炕上,任由他们满抗乱爬,知书和小僮看着孩子,他和吕氏聊起来:“我暑假无事,不如潜心读书,准备两年后的举人应试。茹梅怕孩子吵闹打扰我读书,便搬了回来住。”
吕氏点头:“你已中秀才快五年,倒也是时候应该要参加举人考试,既然有此打算,不如干脆停了私塾,拜托你岳父为你找间书院,如今家中钱粮充足,完全供应的起你在书院读书。”
喜四根道:“大嫂说的是,岳父也是如此讲。岳父已写信给昔日几位老友,拜托帮我找间好的书院,书院未找好之前,我便在家自习。岳父讲他会倾囊相授。”
吕氏嘱咐喜四根:“茹梅为你做到如此地步,你岳父也如此支持你,将来你要有了出息,千万莫要辜负了茹梅,若是你敢做出对不起茹梅的事,便不要回来见我。”
喜四根笑道:“呵呵,大嫂放心,岳父当是我的楷模。”
自从喜福宝推出炒菜,生意日益红火,店子也扩大了两倍。除了没有客房外,喜福宝很有超过对面金膳酒家的趋势。
喜福宝卖炒菜配方也赚了不少钱,喜三根和沈茹梅正考虑在本县再开几家喜福宝。
喜多多将豆腐制成豆腐||乳|后,她吃了后依然上吐下泻,自己不能吃。倒是为喜福宝添了一道下饭菜。金膳酒家豆腐作坊制的豆腐本就很出名,金老板见这豆腐||乳|受欢迎,便出钱买下制作方法,如今豆腐||乳|倒成了金家的特色口味菜。
晚上,喜多多给朱少群说起喜四根准备举人应试的事,朱少群趁机也说出了他的想法:“多多,我想趁暑假期间外出游历。”
说完半天。小姑娘没吭声。
朱少群内心也有点难过,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满一年,喜多多从一个自闭的孩子,到如今活泼可爱,都是他亲眼看过来的,这近一年时间。他没有错过小姑娘成长的丝毫,如今真要离开,他自己也舍不得。
“多多,暑假只有一个半月时间,暑假结束前。我定会赶回来,我也只是在本县周围的其他县镇转转。”朱少群安慰喜多多,同时也是在安慰他自己。
喜多多还是没有吭声,从炕上溜下,走到梳妆台前,在抽屉里翻出一个书包塞进朱少群手里。
今晚月色很亮,屋里不说是亮如白昼,却也不用点灯。
手里的书包很眼熟,捏着里面硬硬的,朱少群心中一热,明知故问:“这是什么?”
“你现在要外出,身上怎能不带银两。”小姑娘讲话时低着头。
朱少群揽过喜多多,用手将她的下巴抬起跟自己对视,道:“即使外出,我也只能生活在空间,里面粮食储备充足,东西也不会坏,出了空间,我便是一只猪,哪里用得上银子。”
“我知道,可是伯娘曾经讲过,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身上没钱万事难,书包里的钱不多,都是过年时我替你攒的压岁钱,你还是将银子带上吧,也好让我安心。”小姑娘的大眼里泪水开始积蓄。
这书包是喜多多做的,针线不匀,上面还绣了一只小花猪,也是歪歪扭扭皱皱巴巴的。
朱少群把书包放在炕上,用手帕替喜多多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反而越擦越多,朱少群干脆不擦了,将喜多多抱坐在自己膝盖,哄道:“多多不哭,这钱猪哥哥带着就是。”
手帕上也绣着小花猪,自然出于喜多多之手,不过相比于书包,手帕的针脚平整许多,这是小姑娘最近才做给朱少群用的。
“猪哥哥你讲话要算数,记得要回来看我。”喜多多将头埋进朱少群胸膛,带着哭腔道。
“猪哥哥说话算数,猪哥哥不会骗多多,暑假结束前,猪哥哥定会赶回来,给多多带礼物回来。”朱少群轻拍喜多多脊背,柔声安慰。
喜多多摇头:“出门在外有众多不如意,猪哥哥不必为守信诺而为难自己,爹爹就是因为赶着回来见娘亲最后一面,才累得猝死,猪哥哥只要别忘了多多就行,多多在家等着猪哥哥回来。”
朱少群心中发紧,喜二根的死确实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可喜多多怎么会知道这个,她也从来没有提过这个,莫不是有人讲过,小小的她就记在了心里,这孩子心里藏了太多的事,越发让他心痛。
整个下半夜,喜多多都挤在朱少群怀里,朱少群一直嘱咐她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赚钱养家是很重要,却也不要落下功课,有不懂的就去向她四婶求教。
还特意嘱咐,阮连是个很孤单的人,要喜多多对阮连也要像对猪哥哥一样,他这话是说给喜多多听的,也是说给阮连听的。
第111章 心事
阮连也许也感觉出了朱少群今晚的不同,出了屋子后没有离开,贴在窗跟下偷听朱少群和喜多多的谈话,他却不知道,朱少群化身为人时依然有着猪的特性,可以敏感得感知附近的气息,何况阮连自己没有刻意隐藏气息,蛇爬行虽没有声音,朱少群还是知道他在外面。
听到朱少群如此说法,阮连心情复杂。
要是朱少群真的离开,他便能完全拥有和喜多多在一起的时间,阮连如今越来越喜欢外表偶尔呆傻,实际聪慧无比的小姑娘,朱少群和喜多多亲昵的时候,他恨不得将朱少群扔开。
可是,反过来说,要是朱少群真的走了,他又怕不能保得喜多多周全,毕竟蛇有很多不足,就比如视觉和听觉缺陷,要是喜多多离自己较远,遇到危险时自己便会感知不到。
还有一个致命处,蛇是冷血动物,冬天要冬眠,这个他无论如何是躲不了的。
朱少群离开后,喜多多心情低落,白天强颜欢笑,晚上每到子夜时分便习惯性醒来,身边却没了人陪她说话,她挣着眼睛发呆,或是趴在被窝里用手指在炕上写字,就好似每晚在朱少群手心上练字一样。鸡鸣时分,小姑娘沉沉入睡,双眼噙泪。
这几日,阮连白天依旧做着暗卫的事,晚上也没有出去捕食,喜多多发呆时,他就在喜多多眼前爬来爬去,想要分喜多多的神,而喜多多对他却视而不见,即便有月光照进来,他那金黄|色的鳞片很是显眼。
喜多多含泪入睡后,阮连久久凝视着喜多多的脸,他很想为小姑娘拭泪,可他无手无足,夜间的身体更为冰凉。他不敢去碰喜多多的脸,怕吓着小姑娘。
就这样,连着几天没进食,朱少群走后的第五天晚上。阮连在喜多多眼前爬行的时候,速度越来越慢,直至后来静止不动。
“阮连,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动了?”
他的停止运动引起了小姑娘的注意,这是几天晚上以来喜多多第一次说话,这可惜他饿得实在没了力气,就连稍动一动给个回应都做不到。
“阮连,你是不是病了?”
小姑娘急了起来,起身捧起阮连。将他贴身放进被窝里,她记得猪哥哥那次生病时就是浑身冰凉,一动不动。
被喜多多温热的身子暖了一会儿,阮连恢复了一点点力气,他想告诉喜多多自己没有生病。只是饿的,可是他讲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表情,只能任由喜多多就这样暖着。
“阮连,你是不是饿了?”喜多多将蛇捧起跟自己对视。
她此时才想起,每晚小花蛇都会外出捕食,而自从猪哥哥走后。每晚自己醒来,小花蛇都一直在自己跟前爬来爬去,只是自己太过想念猪哥哥,没去注意而已。
阮连冲着喜多多点点头,心中激动,小姑娘终于开始注意自己了。
“我这就给你拿吃的。你等着啊。”喜多多将阮连放回被窝,自己下了炕,出屋去厨房找吃的。
从厨房摸了两个馒头出来,喜多多将馒头掰成小块放进碗里,又拿了两个梨子。这梨子个头不大,不用切成小块,喜多多将梨子一起放进碗里,端着碗出了厨房。
刚要进屋,花芒种从屋里出来,小声问道:“多多,你饿了?”
喜多多道:“我晚饭不太想吃,没吃多少,半夜饿醒了,芒种姑姑是不是被我给吵醒的?”
“嗯,我听到有声音,就起来看看,你快进屋去吃吧。”花芒种说完自己先回了屋。
喜多多也进了屋子,此时已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刻,她摸黑喂小花蛇吃东西,
花婶子出嫁后,经吕氏劝说,花芒种搬来喜多多家住,就住在喜四根原先住的屋子,吕氏住的主屋隔壁,刘长丰和顺平住进了花芒种家。
书悦自来到吕氏这里,就一直住在吕氏的对间,伺候起手脚不利索的吕氏也方便。
喜多多坚持一个人住在东侧屋,这是她爹娘生前住的屋子,小姑娘不要任何人陪。
其实,花芒种今晚根本就没有睡,白天吕氏试探她的口气,愿不愿意嫁给喜三根,这也是喜四根几天前向吕氏提议的。喜四根送小花猪回来那天就想过这回事,后来被喜多多和李琼枝的冲突打扰,一时给忘记了。
没有哪个姑娘家不幻想自己能找门好亲事,花芒种也是一样。
虽说花芒种还是黄花闺女,但她觉得自己是个老姑娘了,没有资格太过挑剔,她想着,能找个老实勤快会过日子的男人就行,只要相貌不丑,年纪比自己不要大的太多,就连给人家做续弦的可能性她都设想过,就是没有考虑过喜三根。
喜三根这个人,勤快能干,有手艺,没有什么坏毛病,相貌虽算不上俊朗,却也算中等,年龄只比花芒种大六岁,成过亲而没有孩子,这样的人很符合花芒种的条件。
可就是有一点,也是过日子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人人皆知的,喜三根只喜欢自己的二嫂,就连娶的媳妇,也是选的和二嫂相貌相似的女子。
所以,尽管每天花芒种和喜三根相处,她都从来没有考虑过喜三根,白天吕氏提起后,花芒种才仔细想过,觉得喜三根确实符合她的条件,心也跟着乱了。
胡莺莺的失踪,村里人说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知道真相,就连董翠兰问起,吕氏都只是叹气没有回答,喜多多更是一声不吭。花芒种也问过喜多多,喜多多倒是没有隐瞒她,花芒种越发对喜多多怜惜。
阮连吃饱后,从喜多多的被窝里爬了出去,他的体温低,怕冻着喜多多。
自此以后,喜多多的屋里总也不断零食,尤其是晚上睡觉前,她都会在屋里备点吃的,说是怕半夜饿,自己又懒得去厨房找吃的,其实是备给阮连吃的。
阮连没有忘记朱少群的交代,喜多多渐渐开朗后,他还是恢复了晚上出去捕食的习惯,只有没有捕到猎物时,才会吃喜多多给他备的吃的,他一个大男人要全靠小姑娘养活的话,心里还是不自在。
自从吕氏试探过花芒种后,花芒种和喜三根相处起来就有些不自在,喜三根却没有什么异样,这令得花芒种心里更加乱,原本开朗泼辣的她,也变得心事重重。
她的这个变化吕氏自然看在眼里,暗地里问喜三根:“我跟你说的事你到底怎么想的,芒种可是个好姑娘,看模样她对你也动了心,你给个明话,也好让人家姑娘不要干等,芒种眼看着就满二十了,耽搁不起。”
喜三根摇摇头,低头接着雕刻一个妆奁匣子,他如今依然和董敏合伙,只是不愿出远门,董敏要是有需要,会将活计送过来,喜三根在家里干活。
县上的农具铺子开张没多久,董敏就将铺子交给董三武,他自己又干起了老本行,上门给人家做木工活,说是见天价在铺子里呆着,闷得慌。
“哎哟,你这摇头是什么意思,是不愿意,还是没想好?”吕氏急了。
喜三根依然摇头。
吕氏火了:“你到底想怎样,你讲句话呀,讲句话又不会死人。”
喜三根这次连头都不摇了,低着头手下没停止干活。
吕氏叹口气,道:“算了,从小你就主意大得很,只要是你想干的事,不管对错,从来都不听劝,我是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最后你还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唉,就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你现在已不是小孩子,我更加管不得你,你爱怎样就怎样吧。”
喜三根抬头看向吕氏,脸上有悔恨,更多的是难过,最后还是没有说话,依然摇了摇头。
吕氏无奈道:“唉,我这就给芒种讲清楚,你没有那个意思,也省得耽搁了人家好姑娘。”
喜三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吕氏气得转身就走,嘴里气嘟嘟道:“你现在已不是小时候了,我再猜也猜不出你的心事,你爱怎样就怎样,我老糊涂了,管不了你了,往后再也管不了你了。”
由于吕氏自己耳背,即使是嘟囔,声音也不小,加上心中有气,说出的话更是跟吵架一样,一个没走稳,吕氏踉跄了几下,喜三根赶紧起身去扶,却被吕氏甩开。
吕氏一出院门,喜三根颓然坐下,盯着妆奁匣子发起呆,而后长叹一口气,也起身出了院子,径自往村外走去。
心中有事的喜三根,没有注意到,从身后的大槐树阴影里走出两个人,其中一个娇小的人儿,远远的缀在他身后,另一个则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村子。
直到喜三根进入喜家坟场,那娇小的人儿才止步,默默盯视着喜家坟场的方向。
此刻是正中午时分,太阳是一天中最烈的时候,那人儿似乎忘记了找个避阳的地方,就只呆呆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脸上的汗水直流,她没有去擦,汗水流进眼睛,她也只是下意识的挤挤眼睛,单薄的夏衣已被汗湿贴在身上,将少女才刚发育的娇俏身材凸显无疑。
站了片刻,少女会心一笑,转身而去,相比于来时的蹑手蹑脚,此时她的脚步轻盈无比,面部神情愉悦,似乎有了什么高兴的事一般。
无奈
连日来在烈日与空调办公楼之间奔波,忽冷忽热,人体终究胜不过天气,我终于倒下,此时头痛欲裂,今晚码字无望,向各位说声抱歉,但愿明日身体会恢复。……
第113章 答复
“你是说,用这个给芒种做为定亲信物?”吕氏有点不太相信,又喜出望外。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清楚,在对待心爱的东西上面,三根和多多很像,就是巴不得将东西藏起来不给人看,三根能将小木盒保存到现在,说明他对这个东西的在意,如今他舍得将这个东西送给花芒种,这东西虽不值钱,可也表明花芒种在他的心里占得分量,这门亲事要是真成了,三根的日子必会过好。
喜三根点头,脸上的笑还带有调皮,这个表情可是差不多有半年没见到过了,吕氏看得差点掉眼泪,将小木盒用布包好,由书悦陪着去了陈稳婆家,要陈稳婆这个媒人将信物转交给花芒种。
到了陈稳婆家,吕氏说明来意,书悦将包裹放在了陈稳婆指定的桌上,陈稳婆长叹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芒种不愿意?”吕氏心中有种不妙的感觉。
陈稳婆摇头:“她没讲愿意还是不愿意。我去的时候,她家里有客人,听那客人的意思,也是给她做媒的,她答复人家要考虑一下。那人走后,我给她讲了你和三根的意思,她给了和那人一样的答复,说是要好好想一想。”
“那你有没有听到那个人是提的哪一家?”吕氏问道。
陈稳婆答道:“姓傅。”
吕氏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那你可知这傅姓人家是哪里人?”
“听那媒人的意思,应是常去你家的傅公子,那人讲,傅公子看中了芒种的心灵手巧且善解人意,要娶芒种为正妻。”
陈稳婆顿了顿,看向吕氏带来的小木盒道:“那媒人也送给芒种一样物件,说是一盒护手药膏,可消除芒种手上层层叠叠的伤疤,媒人还替傅公子传话。送这药膏并非是嫌弃芒种手上有伤疤,而是表明他对芒种的怜惜,若是芒种嫁给他,全此一生。他都会对芒种呵护备至。”
“那芒种怎样讲?”吕氏这会儿是真急了。
吕氏听沈茹梅讲过,傅泰及还在读书的时候,边读书边跟着他大哥学做生意,至今为止,他在生意场上已混迹十几年,练就了一张能将死人说活了的嘴,为人能屈能伸,为达目的甚至可不顾脸面,纵使喜三根自小鬼心眼多,可跟傅泰及比起来。要争花芒种,还是没有多少胜算,如今就看花芒种自己的态度和想法了。
陈稳婆道:“芒种没有接那媒人的物件,对那媒人的话也未予置评,只让那媒人先回去。说是今年冬季大雪节气后给她答复。”
“为何是大雪节气后?”吕氏不解。
“那媒人也是这样问,芒种没做解释,我倒是大致猜得出原因。芒种是我接生的,她娘生她的那天,就是大雪节气,大雪节气过后,芒种便满了二十岁。亲事可自己做主,不受长辈及兄长牵制。”
崔家的接生技艺都是婆媳相传,陈稳婆娘家姓陈,她嫁入崔家后,生完第一个孩子,她婆婆就开始教她接生。陈稳婆记性极好,如今已年过六十的她,周围村镇凡是她接生的孩子,生辰基本都记得。
吕氏点头道:“哦,是喽。我只记得芒种是冬天出生,却不记得她是哪一天了。”
喜家庄村子不大,谁家生孩子,谁家娶媳妇或嫁闺女,谁家有个大事小情的,村里人基本都晓得。
花芒种四兄妹的名字,只有她的大哥花清明,是清明节后生的,其他三个的名字,都是花芒种他爹按节气顺序随便给起的,实际出生时间和名字中的节气时间并不符。
“唉,芒种既然如此答复那媒人,必是已有了打算,不过还是麻烦你将这信物送给芒种,不管她接不接,也是三根的一份心意,这东西不值钱,却也是三根的心爱之物,可恨三根,就是不肯开口讲话。”吕氏再次拜托陈稳婆。
花芒种既然有了打算,吕氏倒是不急了,急也没用啊,只有等花芒种满了二十岁后,再看她如何决定。吕氏心中犯愁,喜三根不讲话,傅泰及有着一张油嘴,这可怎么争得过。
吕氏回到家,顺平说喜三根去地里看谷苗了,喜多多也跟了去,看自家再次间苗的谷子,和别家只间过一次的谷子比起来,到底怎样。
“这会儿太阳还是烈的时候,要看谷苗,哪里就急在这一时。”吕氏嘴里埋怨,心里却是明白,有了今日提亲之事,三根和多多心里都长了草,在家呆不住,才找借口跑了出去。
太阳偏西,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过去,书悦和兄嫂也去了地里干活,家里就剩吕氏一个人,沈茹梅带着两个孩子来陪吕氏。
琴悦被卖后,沈茹梅没有重新添置大丫环,她和尹娘一起带两个孩子,她搬回村里住时,将尹娘留在了镇上府内,照料喜四根的日常生活,好让喜四根专心读书。
沈茹梅做为一个五品官的独生女,未出嫁时,身边的丫鬟婆子一大堆,自嫁给喜四根,为减少与喜四根家庭的悬殊感,她将身边伺候的人精简到无法再简,如今已为人妇为人母的她,琐事还要亲自操持,喜四根对她越发的敬重与爱惜。
尹娘不在跟前,沈茹梅没有另外请奶娘,她自己亲自带孩子,家里的女仆会被她轮流留下帮忙,在龙凤胎满三岁之前,她还不打算具体指定伺候龙凤胎的人。
俗话讲,三岁看老,意思是说,小孩子三岁的时候,性情便初步定型,往后长大过程中的经历,都是对孩子心智的磨练。
所以,孩子三岁前的教育很重要。在孩子性情初定的这三年里,沈茹梅要将孩子带在身边,不假手于其他任何人。
沈茹梅一进门就问吕氏:“大嫂,芒种家的地不是咱家给代收拾吗,怎地刚刚我在路上碰到芒种,跟她打招呼,她讲是去地里拔草。嘻勤昨日向我回过话,说是今早轮到给芒种家地里浇水,现在她家地里还进不得,这个她应是知道,怎地她还要去拔草。”
嘻勤就是书悦的妹妹,沈茹梅曾经想用她换回书悦,但喜多多不喜欢嘻勤的表里不一,沈茹梅再不准嘻勤在府里伺候,只能在农庄干活。这回沈茹梅回来,也将嘻勤带了回来。
自柳氏被雷劈死后,老天再没下过雨,现在正是玉米扬花抽穗的时候,地里干旱会影响玉米收成,喜福河两岸的村子都用河水灌溉农田。
沈茹梅带人回喜家庄后,便主动将喜多多这边的活揽了过去,由她统筹安排,喜多多和花芒种合作的事她没有插手,只是在喜多多她们忙不过来时,她才安排人帮忙。
“呵呵。”吕氏苦笑道:“她那是心里长了草。”
吕氏将今天发生的事给沈茹梅讲了一遍。
沈茹梅惊讶:“傅泰及向花芒种提亲?这家伙是要干什么。”
喜四根给妻子讲过想要撮合三哥和花芒种的事,沈茹梅也认为合适,且乐见其成,花芒种和喜多多感情好,两家又在合作生意,要是能成为一家人,岂不两全其美。
可是,有吕氏这个如母长嫂在,做为弟媳,她过?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