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来好些。
经过反复试验。最后将均匀分列的四根横梁改成六根,每三根一组,每组木棍间距离不到一寸,共两组,这样脚踩在上面也不易踩空。且也能调节左右脚间的距离。
粗钉也改成了朝向前的弯月形,这样不至于搂到的草溜掉,粗钉间距离也由一寸渐扩为三寸,距离太近,猪耙行进困难,太远便什么也搂不着。
有吕氏和喜多多的宽慰和陪伴,花芒种本来也不是那向命运低头的人,她很快从失意中振作起来。在傅泰及收到猪耙试验完成的消息,带着傅家作坊的工匠头来到喜家庄的时候,花芒种已然恢复每日的忙碌。
傅泰及愿付二百两银子买猪耙图样和试验成品,却马上被喜多多拒绝。
傅泰及问喜多多:“鬼精灵,你不要钱,想要什么?”
“是呀多多,你在想什么?”董敏也问。
董敏疑惑,这猪耙最多值两百文钱,哪怕是加上图样,还有试验所费精力,他觉得几十两银子也就够了,如今傅泰及出口就是二百,喜多多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
喜多多嬉笑:“傅叔,我想要你猪耙收入的一成收益。”
“哈哈,你提这个要求是不是太晚了,你的猪耙我已见过,即便没有图样,我的工匠制作出猪耙来也是毫不费力,我为何还要给你一成的收入。”傅泰及逗喜多多。
“嘿嘿,傅叔所讲没错,即便你现在一文钱都不给,我也是无法,这猪耙在市上一经出现,便会很快被人模仿,不过,傅叔这样,便失了信义,你不是还想与我合作编织生意么?”
傅泰及咬牙:“小东西,我真想将你藏起来。”
那天傅泰及从喜家庄回去,还真如花芒种所讲,自己招募了人模仿编织折叠凉席,开始还好,这种凉席很受欢迎,就在他准备大批量编织售卖的时候,问题出现了,已售出的凉席,沾水或受潮后,颜色变得斑驳难看,擦洗都没有用,时间稍长,还会长出霉点。
而喜福宝售出的凉席,虽然也会长霉点,但只要擦洗干净,便跟新的一样。
傅泰及问沈茹梅这是怎么回事,沈茹梅哪里会告诉他,反倒笑他是因坑人坑多了,老天给他的报应。
沈茹梅的话他自然不信,工匠讲应是喜福宝在材料上做了手脚,但就是再有经验的工匠,也没有弄清是做了什么手脚,傅泰及只得令作坊暂时停止编织凉席。
“董二伯伯,你可是听到了啊,傅叔讲要将我藏起来,若是哪天我不见了,你告诉我四叔问傅叔要人就是。”喜多多故作郑重对董敏道。
“好,多多的话我一定转告你伯娘和三叔四叔。”董敏玩笑道,三人这是在董敏家谈。
喜多多不要现银的意图,董敏早已听明白,二百两银子是一锤子买卖,一成的收入,可是长远的收益,董敏震惊之余,心中更加不敢小看喜多多。
“好,一成就一成,拿纸笔来,我这就写契约。”傅泰及应承下来。
董敏拿来纸笔,傅泰及很快写好契约,董敏看了觉得没有问题,喜多多认字不多,便由董敏念给她听。
喜多多这是第一次接触契约,也说不出个好歹来,便让傅泰及抄了一份给她,说是要和家人商讨一番,还要董敏也抄一份,去镇上给董二武看看。
董二武已出师,如今就在师傅手下做事,除了替人记录账目查看账本,经手的契约也不在少数,若是契约有纰漏,他一眼便看得出。
即便是见识不凡的傅泰及,此时也不得不震惊,虽说饱受挫折的孩子早懂事,可这孩子也太懂事了,他不禁开始为自己的银子担心。
果不其然,几天后,傅泰及再次来到喜家庄,喜多多提了一个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条件:傅家作坊制作的猪耙,只能售往本县之外。
也就是说,本县内猪耙的生意,喜福宝和董敏要自己做。
喜多多还嬉笑道:“傅叔,你不是讲你家生意遍及各国吗?相对于你家生意来讲,本县只是一个小小地方,你总不至于连这点小利都不让吧。”
“小东西,你是知道我想要你的秘方,才这样明目张胆的敲诈我的吧。”
傅泰及签了这份契约,心中苦笑,他从商十几年,所谈契约数目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谈契约时和对手互相挟制,这是生意人惯用的伎俩,而此次自己竟然被一个小小孩童挟制,自己还抵御不了诱惑,这还真应了沈茹梅的话,坑人坑多了,老天给他的报应。
这次的契约是在喜家后院谈的,由董二武写契约,喜四根、吕氏、花芒种旁观,董梁夫妻也来凑热闹,不过几个大人讲好了,只有喜多多自己谈,他们不出声。
董敏和喜多多一样,是当事人。
猪耙的契约签订后,傅泰及着急要定凉席的契约。
猪耙是个新鲜物事,可能会火一阵儿,不过这东西耐用,普通农户一家有一个就够了,或是几户人家相互借用一个,时日一久猪耙生意便会淡许多。
凉席就不一样了,草编的东西,容易坏,且不能互相借用,凉席的价钱虽比猪耙便宜,可凉席消耗量大,每到了天热之时都会有大量的需求。
他急,喜多多却不急,只要他不答应分两成的收益,喜多多就不跟他签契约,条件依然是:傅家作坊编织的凉席,只能售往本县之外。
有了处理材料的秘方,自家作坊编织的凉席价钱便可比别家高几成,即便给了喜多多两成的收益,自家还是很有赚头,这点利傅泰及还是让得起的,不过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六岁的女童挟制,傅泰及心觉不甘,他还是想扳回一点面子,虽然面子问题他一向不太看重。
想来想去,傅泰及想出个条件:“给你两成收益也行,但我也有个条件,所有喜福宝编织品出的新花样,喜福宝不得先行售卖,须得我傅家作坊学会花样,已在县外售卖两个月后,喜福宝才能开始售卖,且喜福宝的售价须得与我傅家的价钱无二。”
喜多多这次答应得很干脆:“行,成交,前提是所有的编织品你都得按两成的收益给我。”
等契约签订,其他人都夸喜多多能干,只有董二武一个人呵呵笑起来,傅泰及问他有何可笑,其他人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第103章 稚问
董二武让傅泰及自己再将契约仔细看一遍,傅泰及看了两遍,依然没有看出问题,
董二武这才给他解释:“原本讲只准在县外售卖的编织品,只是指折叠凉席,而后来新加的其他编织品,多多并未作此限制,是你自己讲顺口了,契约上白底黑字也签了。”
傅泰及此时才回过神来,可不是,是自己讲的,其他编织品也在本县以外售卖。
“哦——,”傅泰及一声鬼叫,他本想扳回一局,却给这小姑娘绕来绕去绕晕了,自动送上门给小姑娘占便宜,还无意中将喜福宝的编织品涨了价,喜福宝的利润更大。
“哈哈哈哈。”喜四根大笑,傅泰及最喜作弄人,如今他在自己侄女面前出糗,喜四根心中大快。
其他人也才恍然大悟,董二武不解释,他们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契约上的内容,他们这些人仔细商讨过,条件也是提前商定的,只有后来傅泰及提出的其他编织品问题,是喜多多自己应对的,没想到竟让傅泰及吃了个哑巴亏。
傅泰及一把抱起喜多多,咬牙切齿道:“小东西,哪天你将我卖了,说不准我还会沾沾自喜为你数银子。”
想起这个他就觉丧气,自己这样,跟被卖了还替人家数银子有何区别。
“傅叔,多多怎会卖你,多多还要靠傅叔赚银子呢。”喜多多眨巴着大眼一脸认真,眼里却有隐藏不住的笑意。
“唉,你就是真将我卖了,我也是活该倒霉,你给我做女儿吧。”喜多多那满脸的调皮,还有忽闪忽闪的长睫毛,扇得傅泰及的心,柔软似水。
喜四根从傅泰及手里抢过喜多多,对着傅泰及狠言道:“想要孩子自己生。”
傅泰及跟沈茹梅自小一块长大。青梅竹马,他在南方巡视自家生意时,沈茹梅嫁给了喜四根,等他回来。沈茹梅已怀了身孕。他一直未娶妻,妾室倒是有几个,且妾室各个被他强迫服用避子汤,所以至今他还没有子女。
契约签订,喜多多和董敏还有花芒种之间的分成,便不关傅泰及的事了,被喜四根抢白,傅泰及心情有点低落,甩手便出了屋子,他的长随和笔勤一样。并未跟进屋里。
“傅公子,我拜托你的事,你给打听得怎样了?”董敏追到院子里问。
素素和董婧在县上住了这些时日,有关金家的各种传言着实听了不少,却难辨真伪。
董敏提议拜托沈茹梅打探。素素不答应,说是沈茹梅是喜家人,难保不会糊弄自己。
疑心生暗鬼,因为元宝的事,素素对喜家人已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董敏无奈,只得另想办法。这件事他也拜托了傅泰及。
傅泰及站住,对董敏道:“放出金老板妾室全因难产而死风声的,是金老板妻子。那日请稳陈婆去给接生的,是嫡长子的妾室。金家次子生来痴傻,别人如何教,他便如何做。全无识别能力。”
“金家嫡长子有妾室?”董敏震惊之余,傅泰及说的几句话,他就只有这一句入了耳。
“金老板妻子御夫有道,且金老板本就是入赘男人,妻子不会生子。才为他抬进妾室一人,便是嫡长子的生母,确因难产而死。倒是嫡长子,从十二岁便开始人道,不止他院中丫环,今府中丫环,难讲谁与他无染,凡是有了身孕的,皆被抬为妾室,倒是难产死了几个。”
傅泰及不管董敏脸色如何,自管说下去,说完,从长随手里接过马缰绳,出门打马而去。
他这一番话,声音并不小,屋里几人听得面面相觑,院里的董敏更是呆在当地。
“敏子,这亲咱得赶紧退了。”董梁出屋跟董敏道。
先别论金家的复杂,就光金家嫡长子本人所为,董梁听着都觉得恶心。
“大哥?”董敏唤了一声董梁,却不知自己要讲什么,他脑子现在还没有转过弯来。
旁观者清,其他人都知道他这是被傅泰及的话震晕了,不过这事拖不得,眼看着离成亲日期也就只有三个多月,董梁拉起董敏就出了院子,董翠兰也紧跟着走了。
吕氏摇头叹息:“哎哟,这是造的什么孽哟,好好的亲事,咋就成了这个样子。”
喜多多问吕氏:“伯娘,啥是人道?”
傅泰及那一番话,就这个词她不懂。
她这话一出,本也是一脸惋惜的花芒种,立时红了脸,低头掀帘出屋。
“大嫂,傅泰及将我从课室强扯了来,知书临时替我顶着,我得赶紧回去。”喜四根紧随花芒种后面出了屋子,抬头正对上笔勤一张扭曲的脸,他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吕氏心里暗自埋怨傅泰及,讲话也不避着小孩子,嘴上哄道:“你年纪还小,我即便给你讲了,你也不会明白,等你长大一点,自然便会懂得了。”
“哦——。”喜多多似信非信。
小姑娘待还要问,吕氏先声夺言:“哎哟,这几天猪猪都不怎么出屋,是不是病了?”
“猪猪哪里不怎么出屋,今早上还跟着我去地里了呢,这会儿在屋里睡觉。”喜多多立即反驳,心说,伯娘还真是越来越糊涂了。
“哦,对哟,你还给猪猪编了个花草帽子呢,呵呵。”喜多多给小花猪编得花草帽子太大,整个将猪脑袋给遮住了,小花猪看不见路,走路直打晃,吕氏想起忍不住笑起来。
“伯娘,我去前院找三叔玩。”伯娘脑子糊涂了,喜多多想着再问也没有用,等到了晚上问问猪哥哥。
她一走,吕氏松了口气。
喜三根依旧没有开口说过话,不过性子倒是开朗了,整天乐呵呵的。
后院的鸡猪牛也都被喜三根弄到前院喂,后院的猪圈牛圈鸡棚也被他拆了,顿时后院的院子宽敞了许多,兄弟几个没有分家前,格局便是这样。现在就差打通前后院隔墙上门了。
除了他自己住的屋子,喜三根将前院其他屋子都盘了熏炉池,有空便去河边割蒲草,晒干熏好后。送到后院来,他自己也编些小玩意,手艺不比花芒种差。
白天干地里活,割草熏草,喂鸡猪牛,晚上还得起夜给牛添草料,翻熏池里的蒲草,喜三根将他自己的活计安排的满满当当,除了睡觉和吃饭时间,一刻不得闲。
后院的牲口圈拆了后。喜多多让刘长丰盖起了简易屋棚,内里盘了熏池。
这样的话,前院后院每天熏的蒲草,就花芒种和喜家几个人根本用不完,村里有愿意编织赚钱的人。花芒种就教给他们编织方法,而后书悦将熏好的蒲草,按每斤两文钱的价格卖给村民。
村民编好的东西,书悦按件按质计价回收,回收时也要秤分量,又按每斤两文钱的价钱,将村民买蒲草的本钱补回给村民。这是变相的雇佣,但可尽量避免浪费。
有那买蒲草回家编了东西自己留着,或卖给别人的,买蒲草时的价格就是一斤十二文,卖给别人无甚利可图,所以。若不是要自家用,一般人还是愿意编好后,再卖回给喜家。
现在主要编的是凉席、坐垫、篮子和草帽这四样家常用物,其他的花样也有,比如书包、碗垫、笔筒。果盘之类的小玩意,不过订货的人不多,毕竟平常人家过日子都是能凑合就凑合,不会花多余的钱去买这些看起来不实用的玩意。
花芒种本来想放弃编织小玩意,沈茹梅让花芒种先不要着急,一般人家不喜欢,不代表有钱人家也不喜欢,自己的娘亲就喜欢的不得了,光大大小小的碗垫就定了百多个。
之所以定制的人少,那是因为喜福宝店子小,档次低,有钱人家很少光顾。
自家店子档次低,对面金膳酒家的档次,在县上可是数一数二的高,能进金膳酒家吃饭的人,都不缺银子,也爱讲究个排场。
沈茹梅送了金老板妻子四整套的喜福宝编织品,拜托金膳酒家,凡是进金膳酒家吃饭的人,都免费送一样喜福宝的小编制品,客人们见这些玩意新鲜,问是哪里来的,金膳酒家的伙计便介绍对面的喜福宝,渐渐的,订货的人多起来。
喜多多进了前院门,喜三根和花芒种两人面对面坐在门楼下的桌旁,花芒种低头用颜料笔在碗垫上涂描,喜三根不时指指点点,或是自己拿过笔涂描几下。
“三叔,芒种姑姑,你两个在干啥?”喜多多好奇凑上去。
喜三根张嘴朝喜多多无声笑笑,大手在喜多多头上摩挲了几下。
花芒种头也不抬,答喜多多的话:“我在跟喜三哥学上彩,就是手太笨,老弄不好。”
喜三根朝花芒种摇头,可花芒种低着头也看不见,喜多多替三叔道:“我三叔从小就伺弄木雕,他用颜料也有十几年了,芒种姑姑才跟着学,哪里一下子就能弄得那么好。芒种姑姑你手巧,等你学会了,说不准比我三叔画的还好。”
说完,她自己拿起颜料笔,信手在一个碗垫上涂画起来,很快,一只活灵活现的小花猪就画好了。
花芒种伸过来头看了一眼,沮丧道:“你小小年纪都比我画得好,我真笨。”
“我都跟三叔学好几年了,芒种姑姑你才学,当然没有我画得好。”喜多多夸张道。
她打小在喜三根的耳濡目染下,画的再差,也比花芒种这个初拿笔的人画的强,况且,自打有了小花猪,她画的最多的就是小花猪,熟能生巧,自然画得好。
喜三根点头,这回花芒种看见了,朝着喜四根笑笑,低头接着跟颜料笔和碗垫较劲。
第104章 雨后
喜四根和笔勤出了村子后,便放慢马速,由着马儿自由奔跑,喜四根问笔勤,花猪的事情调查的怎样了。
笔勤摇头:“大小姐的宠物猪,与人相处时日久,也才看得出性情,而其他花猪,只是看一眼,怎能知其性情。恕我直言,宠物通人性,这也是常有之事,四爷您还是多虑了。”
李店主一直没有从老家回来,他说过的那几只花猪,笔勤已打探到,虽为数不多,却也真实存在,喜四根心中稍微踏实,可他依然不能全放下心来,他让笔勤继续留意,看那些花猪的性情,是否如喜多多的小花猪般通人性。
至于笔勤会用什么办法,喜四根不用去管,笔勤曾经显赫的大将军的儿子,即便现在落魄为奴,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喜四根有感觉,笔勤的身后定有一帮忠心耿耿的人为他效力,。
喜四根叹道:“我也知自己过于谨慎,可我喜家再也经不起变故,还是小心点好。”
笔勤没应声,沉默片刻,笔勤向喜四根说起了被诬为妖的三尾乌龟。
“它看起来也很通人性,它最喜欢的,就是跟在父亲或我身后,肚皮龟甲碰撞在地面上,随着它的快速爬行,发出“嘭当嘭当”的声音,它从来不知道隐藏行迹。
只要我坐下,它便爬上我的脚背,趴在鞋面上,仰着头看我,还不时用脑袋蹭蹭我的腿。
我逗它,轻微动脚,它不知逃避,只赶紧将头尾和四肢缩进壳里,待我长时间没再动弹,它的头尾和四肢会慢慢试探着伸出来,歪着脑袋看我,我稍一动弹,它便又重新龟缩起来。那傻傻的模样,可爱至极。
每日此时,都是我最为放松惬意之时。”
说到这里,笔勤顿住。陷入回忆中。
当乌龟被当着他的面砸碎扔进火盆里时,他的心里满满都是痛,还有漫天的恨。
“宠物何罪,遭此荼毒,人心作祟,却加之于宠物,若真有妖怪,每人心中都是。”
笔勤说完,打马飞速离去。
麦子收割后,紧跟着下了半个多月的雨。晚上下,白天晴,这是种地人最喜欢的天气,既滋润了庄稼,又不耽误干活。还可以采到只有雨后才有的野菜,比如蘑菇和地碗碗,逮到雨后才有的野物也是一大乐事,地龙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能逮到。
地碗碗形状如不规则的碗,颜色如泡发的黑木耳,内里水分却比泡发的木耳多得多,占地碗碗分量的大部分。只有打雷后才会有,且多在悬崖边,若不及时捡拾,太阳出来后不到一个时辰,地碗碗便会消失,应是水分被晒干。萎缩至与泥土无二。
地龙更是难得,下雨时才出现,尤其是下大雨和暴雨时,雨一停地龙就躲了起来,要想吃到地龙肉。必须要冒雨才行,白天还好,要是晚上逮地龙,那就更难了,因地龙的甲壳乌黑,夜间很难发现。
而且,就是你愿意吃苦,也不一定逮得到,因地龙数目极少,可遇而不可求。
只要下雨,田间树林到处都有蘑菇可采,而地碗碗和地龙因只有盛夏才有,价钱便特别的贵,地碗碗还好,地龙肉的价钱几乎可与黄金等同,有一两黄金一两肉的说法。
吕氏严禁喜多多去悬崖边,冒雨逮地龙更是不被允许,采蘑菇倒是可以。
朱少群这半个多月就跟着喜多多到处去采蘑菇,采回的蘑菇没有像别人家一样卖掉,而是晒干后存起来,冬天菜样匮乏时,拿出来吃。
“猪哥哥,小武哥哥讲明天要上喜福山,山上的蘑菇多些,个儿也大,我想明天跟着他一块去,你去么?”喜多多学完当晚的课程后,问朱少群。
每逢收割麦子的时候,学堂会给学生放十二天价,董小武这几天就放假在家。
朱少群答应:“好,可是,我怕你小武哥哥不愿意你带我。”
朱少群看得出,董小武对自己很排斥,自己要是跟了去,有当电灯泡的嫌疑,从第一眼看见董小武,他就知道董小武对他很不屑,喜多多对他越好,董小武越讨厌他。
“他要是不愿意你去,我也不去了。”喜多多闷哼道。
喜多多一直很郁闷,猪哥哥又没惹小武哥哥,小武哥哥为啥不喜欢自己的猪哥哥。
朱少群赶紧哄喜多多:“好了好了,咱不生气,不管他愿不愿意,我都跟你去,我还没有上过喜福山呢。”
“哦,太好了。”小姑娘乐得好像得了多大的奖励一般。
事情就这样说定了,鸡鸣头遍,喜多多和朱少群倒头就睡,为上山而养精蓄锐。
谁知,第二天董小武并没有来找喜多多,而是董婧背了个小背篓来找她,还跟着董文卓和董文悦这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个小调皮见了小花猪就兴奋,追着小花猪满院子跑。
“小武哥哥是要等下才来吗?”喜多多没看到董小武,就问董婧。
董婧给喜多多解释:“我三叔在县上给小武找了间学堂,今天他跟着我三叔去见夫子,我来陪你去山上采蘑菇。”
喜多多疑惑:“小武哥哥不跟着我四叔读书了么?”
董婧道:“县上这间学堂也是喜四叔推荐的,说是镇上私塾条件有限,不利于小武的进步,去县上的学堂读书,对小武好些。”
“可是,这事小武哥哥都没跟我讲过。”喜多多心里烦躁,小武哥哥有话都不给她讲。
董婧解释:“我这不是来给你讲了吗,我三叔是昨日天黑前才回来讲的,今早天不亮就带着小武去了县上,说是那个夫子很是严厉,约好的时间,若是迟到,便一点机会都不再给。”
“是了是了,学堂的夫子不讲半分道理。”
“我和哥哥的手都被打肿了。”
提起夫子,董文卓和董文悦放弃了追赶小花猪,跑过来给董婧做证明,董文悦还伸出小手让喜多多看手背,果然,他的手背肿起老高。
看来,这对双胞胎在学堂里也没少调皮。
“小武哥哥也在你那个学堂读书么?”喜多多为董小武担心起来。
董文卓摇头:“我和弟弟读的是启蒙班,小武哥哥的班级高些,由学堂校长亲自执教。”
说着话,董文卓还缩了缩脖子,校长虽然不亲自给他们上课,可却时不时在科室外偷听,要是有谁调皮,便会被抓出去惩罚,他和弟弟不止一次被罚过。
“哼哼哼哼。”朱少群在一边听得笑出声来,他自己小时候在老师眼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学生,老师惩罚学生,十次里面八次都有他,现在想起来不但不觉得老师可恶,倒是蛮好玩的。
结果他这一出声,提醒了双胞胎游戏继续,两个小家伙又开始追着他跑,后来他干脆把两个小家伙领到院子外面,围着大槐树转圈,不一会儿,董文卓便摔了好几个跟头,董文悦好点,不过也有几次差点撞到树上,周围路过的村民看得哈哈大笑。
喜多多知道朱少群吃不了亏,也就没有跟出去,她进屋子拿出自己的小背篓,给吕氏交代了一句,便和董婧一块往外走,边走边问:“婧婧姐姐,你还去县上吗?”
董婧摇头:“我娘在县上看中一个铺子,原本打算用来卖饭的,我爹爹和三哥开起了农具店,我不想再去县上,往后就呆在家里,学习干农活,不再去想那不切实际的东西。”
喜多多从傅泰及那里分得一成的猪耙利润,董敏提出全部给喜多多,但有一个条件,本县的猪耙生意由他来做,喜多多也同意,而且没有要提成,伯娘和猪哥哥说了,这猪耙的利润本来就是意外之财,人不能太贪。
董敏听信傅泰及的话,找了当初牵线的媒人,和金家退了亲。
素素和董婧当初跟着董鹏两口子去县上,目的就是为打听金家的事,如今亲都已经退了,两人觉得没有必要再呆在县上,也没了心情开饭铺。恰好舒琳被诊出怀了身孕,董婧便将董文卓和董文悦领了回来,也好让舒琳趁学堂放假这些天,清净养胎。
退亲对女孩子的名声有损,董婧这几天心情都不太好,董小武昨晚央求董婧今天代他陪喜多多上山,素素心里虽不情愿她来喜家,却也怕女儿闷出病来,女儿眼界高,在村里别的什么朋友可玩,只得答应了下来。
喜多多问董婧:“可是,你都没有干过农活,你不怕累吗?也会晒黑的。”
喜多多继承了喜二根的特点,一天到晚在外跑,却怎么晒都晒不黑,倒是书悦,刚来喜家庄时,人也算白净清秀,经过这些日子的风吹日晒,现如今再看,书悦那凡是露在外面的皮肤,晒得快跟眼仁一样黑了,几乎找不出刚来时的影子。
董婧叹道:“累又怎样,晒黑又怎样,花芒种当初还不是跟我一样,为找个好婆家,她家人地里活不让她干,太阳不让她晒,在家中养得白净好看,可如今呢,还不是为生计变得与一般农妇无二样,她能做到,我便能做到。”
说话间,喜多多和董婧出了远门,两人一起朝大槐树下看去,这一看不要紧,喜多多吓得差点魂都没了。
“放下我的猪猪。”喜多多叫喊着撒腿就往大槐树下跑。
第105章 天雷
大槐树下,柳氏捏着小花猪的脖子,手高高举过头顶,双胞胎兄弟又蹦又跳,想要抢她手里的小花猪,可他俩也就只是六岁的孩子,哪里抢得过牛高马大的柳氏。
再看被捏住脖子的小花猪,在柳氏手里却是一动不动,这不正常。
“四婶,快撒手,猪猪被你掐死了。”董婧也吓得不轻,跟着喜多多跑了过去。
“我只是逗文卓文悦玩耍,哪里就会掐死小花猪。”
柳氏垂下胳膊,将小花猪扔到地上,撇着嘴捡起放在一旁的篮子,朝村外走去,她刚才跟村民打招呼,说过自己要去悬崖边捡地碗碗,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弯子,从她家去村外,根本不用路过大槐树。
双胞胎用手戳了戳小花猪,小花猪一动不动,董文悦吓得大叫:“猪猪死了。”
刚刚还挣着抢着追小花猪的兄弟俩,吓得往后退老远。
喜多多跑到跟前,一把抱起小花猪,急得呼道:“猪猪,你怎样了,你可不要吓我。”
可是,无论她怎样呼唤,小花猪都没有动静。
喜多多放声大哭。
突然,一声晴天霹雳,村口的一棵树燃烧起来,正好经过树下的柳氏,一下子成了焦炭,在人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被燃成灰,大风吹过,踪影全无。
“劈死人了,雷公发怒,劈死人了。”有人忽然惊呼起来。
刚才那一声霹雳声不小,董婧和双胞胎兄弟也朝声音处看去,柳氏瞬间变成黑碳的场景,姐弟三个看得清清楚楚,一时惊呆,愣愣得看着那边。
只有喜多多一人,只顾悲痛,没有去注意身外之事。就在有人惊呼“劈死人了”的时候,怀里小花猪动了动,还睁开眼睛朝她眨了眨,眼神里似乎带着笑意。而后小花猪又闭上了眼。
喜多多心里一松,随即收住了哭声,猪哥哥这是在装死。
一只猪的死,哪里有人被雷活劈来得轰动,很快,村民们就朝着村口涌去,董婧让双胞胎回去报信,她自己也去了现场,不久前还闹哄哄的大槐树周遭,立时只剩喜多多一人。喜多多抱起小花猪往回走。
吕氏耳背,可震耳霹雳声她还是听得到,喜多多进院门时,吕氏正要出去看是怎么回事,看见喜多多满脸泪痕。怀里抱着的小花猪一动不动,吕氏站住,问喜多多:“你这是怎地啦?你不是领着猪猪去喜福山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谁欺负你了,猪猪睡着了?”
喜多多的眼泪又开始流,哭道:“董家四婶掐死了猪猪。呜呜呜……。”
她大概能理解猪猪为何要装死,可还是很后怕。
“什么?我看看。”
吕氏被喜多多的话惊得不轻,从喜多多手里接过小花猪,继而舒了一口气,笑道:“多多莫怕,你看。猪猪没死,小肚子还在动呢。”
“是吗?真的咧,猪猪没死。”小姑娘转涕为笑,猪猪的肚子一起一伏,虽然轻浅。还是看得出。
柳氏被雷劈死,董家出了这么大的事,董婧这几天是没有可能上喜福山了,吕氏听从地里回来的顺平说了这事,也嘱咐喜多多,天气没有完全转晴之前,最好不要再上山。
其他人家也跟吕氏一样的想法,夏天雷多,尤其是喜福山,几乎隔几年便出现一次树被雷劈的事,为安全起见,近段时间还是不要上山的好。
当晚,朱少群结束教喜多多读书后,半天没说话,喜多多以为他白天被柳氏掐了脖子,这会儿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精神不好,便催他早点休息,自己也准备睡觉。
朱少群沉吟一会儿,小声道:“多多,你四叔已对我起疑心,以你四叔的做派,要是一旦下了狠心,我的下场绝不会好。今天杀猪婆被雷劈,是她狠心掐死我之后,别人恐怕也会联想到我身上,这于我于你都不利,所以,我不能再留在你身边了。”
“猪哥哥,你讲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要多多了么,你也要离开多多?”喜多多急得几乎哭喊出声。
朱少群轻抚喜多多的背,哄道:“多多别急,你听我把话说完。”
喜多多暂时安静了下来,却没有消除焦虑,紧紧抱住朱少群的胳膊,似乎这样做她的猪哥哥就不会走了。
朱少群道:“我说的不在你身边,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我还陪着你,就像我跟董文卓董文卓捉迷藏一样,他们看不见我,我却看得见他们。”
“我看不见你?猪哥哥,那你藏在哪里?”猪哥哥说并没是离开自己,喜多多放松下来,小姑娘好奇起来。
“我就躲在一个空间,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就像今天一样,杀猪婆掐我之时,我便躲在了空间。”
董文卓和董文悦跟小花猪捉迷藏,柳氏也参加了进来,这下子双方力量悬殊大了许多,小花猪疲于应付,最终,小花猪被柳氏抓住,在别人看不见的视角,柳氏狠命的掐小花猪的脖子,她这是存心要小花猪的命。
就在朱少群奄奄一息的时候,他突然进了一个空间,是他前世睡的单人工棚,工棚里大部分空间都放着厨具,可以说,除了他买不起的,该有的厨具一样俱全。
出了工棚,外面不是他熟悉的工地,而是农田,和家乡的农田很像。
在空间里,他是人,不是猪,身上穿的衣服却很怪异,不是他前世穿的衣服,也不是他每晚醒来穿上的喜多多她爹的古装样式,而是一件跟小花猪毛色很像的花长袍。脚上的布鞋也是怪异无比,每只鞋黑白对半分,鞋头中间内凹,打眼一看,就像一双特大号的猪蹄。
就像在海底世界隔着玻璃看水里的各种生物一样,朱少群从空间里可以看的见,柳氏瞪眼瞅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神情诡异,不知是迷茫还是惊吓。
朱少群心里突然有种恶作剧的冲动,不知自己突然出现,柳氏会是什么反应。
只是这么一想,他果真又在柳氏手里了,是以猪的形态。
此时董文卓和董文悦围过来从柳氏手里抢小花猪,柳氏下意识便用一只手将小花猪高高举起,手握小花猪的脖子,恰巧喜多多和董婧出来看见这一幕。
朱少群被喜多多抱回家后一直在睡觉,趁喜多多不在跟前的时候,他试着进出过几次空间,发现进出空间全凭自己的意念,不受任何阻碍,在空间里是人,出了空间便成了猪。
只要自己愿意,在空间里便可看见空间外的事物,空间还可随着自己的意念转换地方,转换速度和在空间外生活时一样,走路便慢点,搭车便快些。
趁此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也是他经过深思熟虑的,一来可以避开喜四根,再来,在空间里虽然只有他一个人,总比一直做猪强,要是在空间里呆闷了,只要他愿意,在别人看不见,或是没有人认识他这只猪的地方,他就能出空间活动。
“可是,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喜多多不理解猪哥哥说的空间是什么,她也没急着要弄清楚,她最紧张的还是看不见朱少群。
“我每晚还来给你上课,不过白天可能会去其他地方,我想要到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我到底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
“你会去很远吗?会不会晚上来不及赶回来?”小姑娘还是怕见不到猪哥哥。
“我先在周边转一转,这里又没有我们那里的交通工具,不会很快转完,要是我想要去远处,会提前告诉你,不会无缘无故离开。”
“你的空间是什么,我能进去吗?”紧要问题得到答案,小姑娘这才问起了空间的事。
“我来试试。”
试来试去,喜多多屋里的任何东西都可凭朱少群的意念进入空间,就是喜多多进?br />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