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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官第171部分阅读

    项成贤低声道:“你的计划从头到尾都是扯淡,事情完全没有按照你的想象来。”

    项成贤无奈道:“这康永韶吃错药了?前面嚣张跋扈无以复加,后面说不了几句就跑了,真是疯子一样!疯子的行径,我怎么能预料的出!”

    这时候突然院子中想起了几声喧嚣,方应物与项成贤停住了交谈,抬头向外看。然后竹帘又被从外面掀开,康大人护着另外一人走了进来。

    还有别人?情况好像彻底失去了掌控?什么人能让康永韶像个奴婢侍候?方应物与项成贤向新进来的人注目看去。

    不看还好,一看便顿时齐齐惊讶失声,又齐齐的从座椅上跳了起来。这个人他们都认识,也都很熟悉,乃是少师、华盖殿大学士、首辅万安万阁老!

    方应物望着首辅老大人瞠目结舌,这下可真失控了啊而康永韶得意的看着对他不敬的项成贤,首辅在此,让你们死而无憾!(未完待续)

    ps:我的大脑也失控了。。。

    第七百零五章 失控了(下)

    话说康监正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讨好万安,但他之前根本没有想到,千叮咛万嘱咐过的范香儿这里居然还留了别的客人在,唯有在心里大骂“表子无情戏子无义”了。

    先前康大人还没来得及将方应物与项成贤赶走,万首辅便已经到了,康监正自然不能也不敢让首辅老大人在院子里等,所以只能先把万安请进了厅中再作计较。所以同在前厅的方应物与项成贤才会在如此诡异的情况下,与万安碰了面。

    项成贤认出来首辅后,便忍不住喃喃自语道:“康永韶方才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看似怪异,原来也是狐假虎威。果然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也只有万阁老的无耻,才能让康监正投靠了。”

    而方应物对此暗暗感慨,老首辅年近七十了还有精神或者体力来眠花宿柳,这样的境界实在是让他方应物望之莫及。

    朝中大佬们无论性情如何,多多少少还是讲究体面的,有些事情可做不可说。方应物还真没想到自己有机会能亲眼见着,阁老会放下身段前来与民同乐。

    如此看来,当年英宗朝三杨阁老与与名妓齐雅秀互相调戏,只怕也不是空|岤来风,更深入的往来亦不是没可能也难怪首辅万安虽然过于无节操被朝臣唾弃,但极受喜好玩乐的天子欣赏,这种作风也是一种能耐。

    可是他方应物自从被罢官后,只想安安静静的当几天平民百姓,过几天安逸生活。难道老天也不想让他安静么?

    今天本来只是陪着多余精力无处发泄的项大御史来胡闹的,与他过往的战斗经历比较。只算是小打小闹,钦天监监正算不上多么高大上的对手。

    谁知道居然就这样撞上如此大一只目标,莫名其妙之余,惊奇来的实在太刺激,事情很不好办。非常不好办啊。

    不止方应物堵心,万首辅一抬眼发现方应物和项成贤二人组,惊讶之余,突然也感到也很堵心,甚至有拂袖而去的冲动。

    原本以为各项大事尘埃落定之后,特别是方应物罢官为民后这段时间可以清净清净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遇到该死的方应物,真是情何以堪!

    其实万安并不怕被人发现,但遇到方应物就有点让他担心了,鬼知道方应物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如果不是对康永韶知之甚详,他简直怀疑方应物是被康永韶请过来故意恶心自己的。世间的事情怎能如此之巧!

    当然,这并不说明方应物本身有多么强大,而是因为方应物背后还有次辅刘吉,不然十个方应物也被万首辅分分钟拍死了。

    闲话不提,却说康永韶毕恭毕敬的将老首辅扶了进来,转身瞧见方应物和项成贤的神态,便心里明白,这两个年轻人肯定已经认出了万安!既然认得出来。那就好办了。

    老首辅此次是微服出行,没有仪从也没有开路名牌,一般人当然不知道这老头是谁。怕就怕两个四六不懂的生瓜蛋子胡来。那才叫难堪。

    故而康监正先是因为自己的失误向万首辅告罪了几句,“下官罪该万死,一时不周到让闲杂人等混入此地,这就去赶走。”

    不过老首辅却没有对康永韶发火,也不见恼怒神色,反而出言宽慰道:“不必过于介怀。老夫微服前来,难免遇到这样的不清静场面。”

    这不免让康监正感激涕零。谁说万首辅为人阴鸷狭隘,明明如此宽宏大量。随后康监正又来到方应物和项成贤二人面前。低声恫吓道:“想必你们两人已经认出来了,若是识相,速速趁早离去,不要打扰了贵人雅兴!

    此外嘴巴紧一些,虽然贵人不在乎外面传几句闲话,但也不是你们该乱嚼舌头的!切记切记,不要给自己,也不要给家人招灾惹祸!”

    虽然康监正不知道这两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但想必再大也大不过首辅本人罢?大概也就是谁家不成器的公子哥来此寻欢作乐而已。

    项成贤对万首辅有畏惧心,此时也没了主意,只看着方应物,把决断全交给了方应物。而方应物眉头始终皱着,若有所思。

    范香儿好奇在旁边看着,不知两位既有趣又骄傲的年轻人又会怎么应付?虽然她不认识刚刚进来的老头子是谁,估计对方也不想让她明白知道,但从康大人的神态上可以猜到,这老头子身份必定是达官贵人之流,贵重程度远在康大人之上。

    此外还让她很奇怪的是,为什么大名鼎鼎的“方公子”如此缩手缩脚,而那位“年轻御史”一举一动,“方公子”反倒像是这位年轻御史的附庸?有点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感觉。

    方应物朝着正负手而立并欣赏墙上字画的万首辅望了一眼,没说走也没说不走。语气戏谑的对康永韶问道:“康监正,你能把那位老先生请了过来,本事不小。真不知你图的是什么?”

    项成贤插嘴道:“不外乎升官发财罢?发财不敢说,可是凭借康监正的名声,升官有点太难了,除非走佞幸路线。”

    康监正并不想与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纠缠,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显然不是这个。“不要说废话了,这与你们无关。”

    但方应物却很有兴趣缠着康监正说话,“更让在下纳闷的是,那位老先生身份何等尊贵,比你不知高出了几筹。但他居然肯与你一同前来烟花之地,这叫在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在一旁帮腔的项成贤这才恍然,方应物终究是比他敏锐,一下子抓住了事情的关键要害,从这个角度看,怎么看怎么怪异。

    别说方应物和项成贤,就是康监正本人也没明白就算明白,也不可能对方应物这个陌生路人如实回答。

    但此时康监正已经心急如焚了,老首辅还在那边等候着,自己却始终摆不平这边,实在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一时间他简直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咬牙对着方应物道:“如果还不肯走人,休怪本官不客气了!”

    项成贤听得很不顺耳,还口道:“真是笑话了,你想怎么不客气?”

    康监正懒得答话,对着门口招了招手,立刻见到门外有人应声,伴随着杂乱脚步声音,恍惚有不少人影出现。

    这居然是要动粗不用解答,方应物和项成贤也意识到了。(未完待续)

    ps:昨天下乡,累死了,回来就呼呼大睡,早晨起来才有精神码字。另外我宣布本阶段卡文貌似过去了,今天至少还有两更。

    第七百零六章 要镇静!

    第七百零六章要镇静!

    康大人出身豪族,家奴很多,这次为了首辅万安周全,更是有意带了不少人马充当护卫。对比之下,如果忽视方应石的战斗力,项成贤和方应物带的随从远远不够看的。

    眼看着说动手就真要动手,对方人数还不少,项成贤当即大喝道:“你敢?”康监正轻哼道:“既然你们不识相,我又有什么不敢的?”

    项成贤连连以目示意方应物,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对面人物的分量实在太重,而且又人多势众,他们两个肯定吃不住,不如就此走人。

    方应物很为项大公子的应变能力感到忧愁,这样话顶话的说,除了刺激对方有什么用处?他便忍不住插嘴道:“康大人要镇静!在这里动粗,未免大煞风景,你不去问问老先生意见么?若惹得老先生不喜,你呼呼喝喝所为何来?”

    康监正闻言回头看了看万安,方应物所言不是没有道理,若在风花雪月的场合大打出手,谁知道老首辅什么心情?于是他又迅速走到万首辅身旁,小声请示。

    而方应物将康监正支走后,便低声对项成贤道:“万安今日与康永韶到此,你觉得如何?”

    项成贤随口道:“此二人皆是好色无耻之人,臭味相投到一起也不奇怪。何况在传闻中,那万安连以婬事媚上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何况踏足烟花之地乎?”

    “你想得太简单了,我再问你一句,以万首辅的身份,与康监正一起来寻欢,算不算屈尊?”方应物又问道。

    项成贤不假思索的答道:“这当然是屈尊。”

    方应物点头道:“不错,确实是屈尊。可是以万安的性格,肯定不会为了意气相投而屈尊,他不是那样的人,因而必定是利之所至。不知道在钦天监监正身上,能有什么样的利害,叫万首辅不惜屈尊,也要折节下交?”

    “你是说万安有求于康永韶么?”项成贤所有所思:“万安到现在也不肯亮出名号,又是微服出行,想必也是为了遮人耳目。毕竟钦天监官涉及天机,一般大臣为了避嫌不会与钦天监官往来”

    说到这里,项成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又联想起今年以来的朝廷形势,大吃一惊道:“你的意思是,万首辅有意窥测或者操纵天机?”

    方应物似有所指的答道:“难保不是如此。”

    项成贤看了看万首辅,实在是心理惴惴。不是谁面对首辅,都可以谈笑自若的,能不畏权贵的终究是少数人。便对方应物道:“先别管那么多了,康监正有备而来,都险些要动手了,我们双拳难敌四手,还是趁机走掉罢!”

    “走什么走?胆小如鼠!”方应物对项成贤鄙视道:“正所谓富贵险中求,首辅有什么可怕的?他有顾忌不亮出身份,那么此时他在我们面前就是个老先生而已,要镇静!我们多试探几句,看看能不能察出几分端倪再走。”

    却说在那边,康监正小心翼翼的问道:“老大人你看如何?是否要动手赶人?”

    万安远远的扫了方应物一眼,露出几丝讥讽笑容,对康永韶答道:“听说在这风月场中,不报家门不论身份,能动手就不必动嘴,对这两人尤其不能动嘴。不知你还犹豫什么?”

    康监正愣了愣,没想到万安居然如此干脆利落、明目张胆的指使他直接动手,这话很有点不符合他的身份。正常情况下,这样身份的大人物应当只会暗示几句,不会把话说的如此明白。

    随即康监正若有所悟,这必然是万首辅与那两个年轻人有仇罢所以想借自己的手修理他们?既然有了首辅撑腰,康监正自然更无所忌惮,昂首回到方应物面前。

    这时候,看了半天动静的范香儿也走了过来。她对两个俊俏小郎君颇有好感,还是不大忍心被整治,便想出面说情;而且她见康永韶不知道两人的身份,也有提醒的意思。

    她指着项成贤,对康监正道:“此乃方应物方公子。”又指着方应物道:“此乃监察御史项大人。与康大人皆为朝廷中人,何必动粗伤了情面。”

    听到这两个人名,康永韶呆了一呆,没想到这两位也是风头极劲的人物。一个是频频大出风头的天骄,另一个也是不到三十便成为掌道御史的人物。

    不过随即想起万首辅的指示,感觉有了底气的康永韶便咬牙道:“我生平最讨厌年少有为的人!”

    这话一半是赌气,因为万首辅的指示太明确了,康监正没有第二种选择;另一半也是心里话,他现在确实看年少得志的人不顺眼。

    想当年康监正还是康御史的时候,一样的年少成名意气风发,没少挥斥方遒指点江山,只是连遭打击被贬成知县,在地方蹉跎十几年,从此宦海生涯彻底废掉了。

    虽然康知县几经波折,花钱疏通门路回京,并迁转为钦天监监正,但这算什么官员?朝臣们都不大正眼看。如今康监正年纪老大前途无光,再看到新一代的年轻人,作为失败者,未免心里就不爽利。

    随后便有十数人从门外涌了进来,这都是康大人的家奴打手和万首辅的护卫随从。有保护万安的,又紧紧围住方应物和项成贤的,厅中便满满当当,但方应石等人也趁机挤进来,紧紧护住方应物和项成贤。

    项成贤见被重重包围,不禁头皮发麻,对方应物道:“事已至此,还镇静否?”

    方应物看了看人数对比,又见对方人手强壮,心里实在没有把握,便没话找话的拖延时间道:“莫非老先生如此不顾体面?君子动口不动手的道理都忘了么?”

    康监正连连冷笑,“老先生说了,风月场里不报家门不论身份,能动手就不必动嘴,而且对你尤其不必动嘴!”

    方应物愕然,从这话里听得出,万安对自己堪称是非常衔恨了。今天可算是逮住一个机会,明目张胆的报复自己,而且是以最直接的方式。自己先前真的高估了万安的下限啊

    项成贤苦笑几声:“别人对你怨气可真不小,说什么也不放过你。这下可镇静不了,罢罢罢,大不了厮杀一阵,辞官回乡!”r1152

    第七百零七章 到底干什么来了?

    不得不说,万首辅这次指使康永韶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动手,真是有点打蛇打七寸的味道叫方应物成了秀才遇到兵。

    方应物暗暗推测下去,如果自己与项成贤两人被对方群殴,然后把自己与项成贤扔到外面路上,那么可以想象,名声脸面肯定全都丢尽!所以项成贤才会说“厮杀一场后便辞官回乡”,到那时就真没脸在京师厮混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如果他们两人在妓家被打了一顿,然后被丢到烟花之地的街面上,那么无论自己有什么苦衷什么遭遇,也都要成为别人的笑柄!成了这样的小丑身份,在官场还有前途可言么?

    终于醒悟自己此刻所立足的地方,并非是还有规则可讲的庙堂之上,而是真理只看拳头大小的市井间,方应不由得长叹一声:“龙游小溪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

    项成贤难免抱怨几声:“愚兄早说要走,你偏偏好奇,定要留下看探个究竟,能怪的谁来?”

    别人还好,对面康监正却对方应物的骄傲很无语。一个年轻人在首辅面前感慨他自己龙游小溪、虎落平阳,这未免实在太狂了罢?这样的小屁孩也能纵横朝堂,自己却被排斥在主流之外,真是时无英雄徒使竖子成名也!

    “打!”康监长风文学 正懒得与两个小年轻继续废嘴皮子了。还是首辅老大人看的透彻,能动手就尽量别吵吵。

    方应物这边连带项家的人,一共有六个随从家奴之流。但对面则有十几人,人数对比实在有点悬殊。虽然方应石战斗力很强,但毕竟在厅里周转不开。

    大群人挤在厅里一团乱战。只打的拳来脚去、桌椅横飞,范香儿吓得花容变色,躲得远远。不过本院的老鸨子、忘八、小厮们没有过来阻拦或者看热闹的,在这种地方因为争风打架斗殴不值得大惊小怪,打完了再出来也不迟。

    方应物和项成贤两人好歹也是腿脚灵活的年轻人,挥舞太平拳帮了几把手,也免不了挨上几下,但无济于大局。

    这里比不得空旷地方,他们两人想借路逃走都做不到。因为根本无路可走。渐渐地两人被挤到了角落里,其他随从家奴大都被打散了。

    方应石还在前方左支右挡,狼狈不堪。如果单纯是打,他早能杀出去了,但他的任务是护住方应物和项成贤,这就比较困难了,实在没法子面面俱到。

    不多时,便有几个凶神恶煞的大汉按住了方应物和项成贤两人,还在打斗的方应石见状叹口气停住了手。主人家都被捉住成了人质。他再折腾有什么用。

    康监正略一思索,指挥道:“扒了衣服,扔出去!”

    万首辅是摆明了想羞辱这两人,那他豁出去照做。往死里羞辱就是。何况今天过去后必成死敌,更不用想着妇人之仁,还不如做的绝一些。尽可能的打消他们复起的可能。

    自从穿越以来未曾遭遇过如此绝境,就连方应物也有点慌了神。对方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狠毒!他咬牙切齿道:“士可杀不可辱,过犹不及。”

    康永韶心头忽的涌起变态的快感。哈哈一笑道:“你站错地方了,这儿不是朝堂上,不能杀只能辱。”

    随即一干家奴配合着哄笑几声,硬拖着方应物和项成贤向外走。方应物挣扎着叫道:“康永韶,你今日不敢杀我,我便与你不死不休!”

    康永韶望了望万首辅,得到的是赞许和鼓励目光。便又对方应物讥讽道:“不知道以当朝次辅的心胸,还会不会要你这样有伤风化的女婿。”

    这时候,忽然又从门外传来脚步声,众人只当是本院的老鸨忘八来收拾场地了,没有太过于在意。然而很快有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有人高声叫道:“香姑娘在的么?”

    此后便见门帘掀起,晃出四五名气势嚣张的汉子,只是因为厅里人太多,这四五个汉子一时进不来,只能堵在门口张望。

    这四五人里,为首之人三十余岁,身材高大、神容精悍,他向屋里扫了几眼,顿时微微一愣,没想到里面是这种状况。随即他:“大爷我来寻那范香儿,烦请诸位让让则个!先在此谢过了!”

    这边康监正快被气疯了,今天好不容易有巴结万首辅的机会,怎么接二连三的出状况?刚刚摆平了两个不懂事的小年轻,结果又来了一批看起来很不好对付的人,简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忍不住侧头向范香儿骂道:“你这贱婢的生意还挺红火?爷我先前怎么交代你的?说过今天不要见别家客人。话也留下了,定金也给了,你这贱人满口答应之后,竟敢全当耳旁风。”

    范香儿连忙叫屈道:“康老爷不要误会,奴家委实没想如此,究竟为何并不知情!客人要进来,外面没拦着,也能乖得奴家么?”

    康永韶仗着自己人多,又担心万首辅因为不耐烦而离去,便想着速战速决。他对新到不速之客喝道:“此地已经定下,没有相让的道理,尔等出去找别家!”

    那几人霍然脸色变了,首领之人“哗啦”亮出腰牌,冷笑几声道:“那么那我宣布,锦衣卫镇抚司在此办案,闲杂人等滚开!”

    康永韶颇感意外,原来是锦衣卫镇抚司的人,难怪姿态如此跋扈。但要说什么办案,都是骗鬼的,稍有经验的人都晓得,锦衣卫镇抚司的人向来喜欢这样扯虎皮。“既然是办案,可有驾贴或者文凭传票之类?”

    那锦衣卫头目没有理睬康永韶,用力分开人群走到范香儿面前,别人知道他是厂卫身份后也不敢拦。又见那锦衣卫头目细细打量了几眼范香儿,“劳烦指点一二,谁是方应物?”

    范香儿战战兢兢,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手指头颤抖着抬起来,指了指项成贤。可怜香姑娘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以为项成贤是方公子。

    锦衣卫头目当即挥手吩咐道:“拿下,带走!”

    厅里这一干人包括方应物在内,只觉云山雾罩莫名其妙,这锦衣卫镇抚司的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子?

    进来时像来争风吃醋的,说不了几句话就像是要与康监正作对,可转眼之间又要捉方应物,他们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ps:  啊啊啊啊,这章和下章反复重写好几遍啊,非常讨厌这种怎么写都生涩不顺眼的感觉,下次更新晚上放出来。

    第七百零八章 义气

    如果放在一刻钟之前,如果就这样被锦衣卫官军抓走,方应物会羞耻会反抗,但是此时此刻,方应物巴不得被捉拿。

    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人人都懂,与其落到康永韶这种小人手里被折辱,还不如被官军捉了,至少还有机会公事公办,不会被扒光了扔到花街柳巷里面去。

    可是现在项成贤却被指认成了自己,方应物恨不得要跳起来高呼一声“在下才是方应物,要抓就抓我”。

    但锦衣卫头目瞧了瞧方应物,再次下令道:“一起带走!”于是方应物又不吭声了,只要能脱离康永韶的毒手,什么都无所谓。

    “怎么,锦衣卫拿人,尔等狗才还敢不交出来?”那锦衣卫头目瞥了瞥康家家奴,不屑的催促道。

    先前威风凛凛的康家家奴们自然不敢与锦衣卫顶撞,只看向自家老爷,等候吩咐。而康监正又看向万安,等待指示。

    项成贤趁机向方应物问道:“狼窝和虎|岤,哪个好?”

    “先不要说话!”方应物没有回答难兄难弟,却也看向万安。他知道,局面如何发展,全要看万安怎么想的。

    万首辅遥遥的瞧见这边动静,没有再开口。他能分辨出来,这伙锦衣卫说是办案,但绝非奉诏办事,只要自己亮出真正身份,对方肯定不得不卖自己的面子。别说小小几个锦衣卫官军,就是指挥使亲自来了,也得卖自己身份的面子。

    但是此事万安不想太过于张扬。被方应物看到也就罢了,他说出去也没人信。当成流言蜚语否认就是。但若公开亮了身份,被这么多人知道,那肯定要传的沸沸扬扬。

    还有就是,如今方应物是平民身份,锦衣卫抓了也就抓了。但另一个项成贤可是堂堂御史,若无诏谕圣旨,锦衣卫抓了就是大麻烦。

    他万安与厂卫素来没什么交情,乐得看热闹。那项成贤在都察院很有影响力,他被锦衣卫抓走,肯定要引起都察院和厂卫之间狗咬狗一嘴毛。

    更何况站得更高一些来看。有个与方应物项成贤同乡的副都御史屠滽,正在积极谋求李裕空缺出的右都御史官职。如果屠滽因为项成贤与厂卫方面咬了起来,无疑就是拖了后腿,这也是首辅老大人喜闻乐见的。

    不过有一点让万安感到很可惜,如果就这样看着方应物被带走。那就失去了亲手折辱方应物的极好机会。

    应该说,他与方应物之间其实没有太多正面具体冲突,虽然利益纷争时候也不少,但与方应物相斗更多的是刘珝,可是他万安看方应物怎么就这样厌恶和不顺眼?

    下次还想遇到这样的机会,那就很难了。或者说,在烟花之地撞上方应物,对方蠢到不肯走。也不亮身份,与之斗殴争风并战而胜之的概率很低很低,几近于无。不满足上述几个条件。就很难顺水推舟的像今天这样折辱方应物。

    有了今天的教训,以方应物的聪明,肯定会长记性的,下次不会再这样露破绽了!万安在心里连连叹息几声。

    既然现在不能亲手报复方应物,那就算了,这伙闲杂人早走早清静。他还有事与康监正商议。这是今天最重要的事情,不容有失。不然自己早离开了。

    为了大局,只能如此!人生就是这样。不停的在得失之间做出选择,有得就有失。不过话说回来,他娘的为什么方应物总是有得,却很少有失?这点简直令人极其厌恶!

    见万安迟迟没有新的吩咐,康监正心领神会,摇了摇手自找台阶道:“既然有官军来管教,我等便不插手了。”

    如此这般,几位锦衣卫官军便押着“方应物”和他的友人,走出这所院落。方应石、娄天化和项家家奴等人也彼此搀扶着,远远跟随在后面。

    方应物与项成贤心里疑惑没有半点减少,边走边向官军头目打探消息道:“这位兄台请了,素来无冤无仇,不知何故捉拿我们二人?是奉了谁的命令?”

    那头目不客气的答道:“自然是奉了上司命令,连我也不知内情,打探那么多作甚!进去后迟早让你们知道!”

    不过走出坊司胡同,头目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方应物道:“上司有令,捉拿方应物归去。至于你这同行友人,只需教训过后便放了。”

    受了范香儿的误导,这头目至今还将项大公子认作是正主方应物,于是就一直将错就错了。

    方才在那院中,万首辅为了看热闹,没动机出声纠正。这锦衣卫看起来像是找方应物寻仇报复的,要是锦衣卫将大御史当成平民百姓方应物痛打一顿,惹出都察院和厂卫之间的纷争才叫带劲。反正锦衣卫知道打错了人,还会再去找方应物,方应物迟早逃不掉。

    却说此时方应物与项成贤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方应物脑子更快一筹。不等项成贤说话,方应物连忙抢先叫道:“不须教训!在下这就认错走人,祝兄台带着方公子一路顺风!”

    锦衣卫头目鄙夷的望了方应物一眼,真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这厮听到有机会走人,居然说走就要走,一点儿朋友义气都没有。

    项成贤冲方应物苦着脸,方应物动情的说:“君为杵臼,我做程婴,君为西乡,我做月照。”

    锦衣卫官军不大读书,哪里听得明白。但项大公子也不禁皱眉陷入了深思,程婴杵臼他貌似听懂了,无非就是送死你去背黑锅我来,但西乡月照是什么玩意?

    混蛋!现在不是咬文嚼字寻章摘句的时候啊,你的义气在哪里?等项大公子回过神来,却见方应物已经走远了,并潇洒的对他招了招手。

    好罢,项大公子也不得不承认,方应物脱身比自己脱身有用,这是最优选择。

    其实方应物并非不负责任,但他知道,如今锦衣卫也服从于东厂,只要自己去找汪芷求个情,救出被误拿的项成贤轻而易举。但这种事不好明说,也只能先脱身了。

    何况项大公子身份摆在那里,只要到了锦衣卫衙门里亮一亮,没有圣旨的锦衣卫自然不敢擅自拿项成贤怎么样。

    所以冷静的想,与自己被捉相比,还是项大公子被误抓比较好,这种时候根本不是讲义气的时候。(未完待续)

    ps:昨晚白天太累,晚上码字时睡着了。。。这一章忘了发出来,醒来就是早晨六点多,赶紧先把这章发了补昨天,下一章快写完了,补前天晚上的,上班前发出来,更新时间如此混乱,非常抱歉。

    第七百零九章 回马枪(上)

    残阳如血,暮色苍茫,冒充方应物的项大公子身影渐长,一步一回头,越行越远。他岂能不明白?从锦衣卫官军的口风能看得出,得到的命令是“捉拿方应物和教训同行友人”,并不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

    只要自己亮出御史项成贤的身份,这几个官军还敢押着自己?怕不得当场就放了,自己便也能安然无恙脱身。

    可是他不蠢,又与方应物配合了这么多年的默契,还能不明白方应物想干什么?因而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拖延,尽可能的不泄露身份,一直到实在瞒不住的时候。

    这都是为了迷惑别人,给方应物创造机会,并争取更多的时间,让方应物有更从容的活动余地。

    也不知道方应物结了什么仇家,居然能指使得动锦衣卫官军来捉拿方应物。原先方应物有官身为护符,如今方应物不过是个平民百姓身份,只要狠下心来并有强力人物撑腰,锦衣卫确实可以随便编个借口先直接捉拿,不需要任何官方程序。

    按说项大公子对方应物的社会关系非常熟悉,但此刻却实在想不出有这样的仇家。到最后,反倒是自己成了替罪羊,莫名其妙的变作阶下囚,而且还不能脱身,只能苦中作乐的陪着演戏。

    想至此处,项大公子不免长叹一声,难道这就是报应不成?之前自己贪图美色,撺掇方应物陪着自己到坊司胡同胡闹,而且自己还冒充方应物去勾搭美人,结果最后天理昭彰报应不爽了。

    别说项大公子想不明白。就是方应物自己也奇怪得很。自己的仇家里,谁能指使锦衣卫来捉自己?

    再回想起来,今天的事情委实过于离奇了。本意是陪着项成贤,来坑害钦天监监正康永韶,只要康永韶出现。便故意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把事情闹大。

    谁料老首辅万安与康永韶同时出现,险些踢到铁板让自己骨折;然后又是锦衣卫突然杀出来,声称要捉拿自己。一桩桩一件件看似接连发生,彼此之间仿佛毫无关联,甚至连个反思时间都没有。

    当然方应物现在没时间细想了,只能先见招拆招。他并不缺少处理事务的急智。当机立断的对长随娄天化吩咐道:“你速速去东安门外的何娘子酒家,报上我的名字拜见女掌柜何娘子。

    若见到了便告诉何娘子,项兄被锦衣卫官军认作是我捉走了,先不要惊动出去,尽快想法子查明其中内情。然后救出项兄!”

    娄天化不明白何娘子有什么本事,居然能干涉锦衣卫的事情,但是看到方应物不像是说笑,便认真的应声而去。当然方应物这些话其实是传给东厂提督汪芷听的,何娘子只是掩人耳目而已。

    其后方应物转向方应石,塞了几锭银钱道:“你还能行动罢?那就回到坊司胡同里刚才那个院落,看看康监正他们走了没有?如果他们走了,你就使钱打听去向。如果他们没走,那你就在外面远远盯着。”

    方应石有所担心,问道:“若我离开。那秋哥儿你”

    方应物摆手道:“你不必担心!我这就去搬救兵杀回去,让他们知道个好歹!据我猜想,他们今晚肯定有事要说,不会轻易的散了。”

    方应石微微一愣,“还要打回去?”方应物恨恨的说:“奇耻大辱,怎能不报?一定要打回去。”

    方应石刚才斗殴斗得憋气。闻言便摩拳擦掌道:“这可使得,我就在坊司胡同里等!”

    打发了身边二人各自行事。方应物也看了看路,向着北边而去。他说去搬救兵杀回去。那不是开玩笑的,真的去搜罗人手了。

    话说京城官员权贵绝大多数住在西城,但也不是没特例,有些权贵因为种种原因便住在东城,比如威宁伯提督京营兼左都御史王越。

    王老大人因为战功封爵威宁伯,但西城一时间没找到合适大宅子,同时王老大人比较特立独行,干脆就住在东城了。

    而且王越是出了名的豪放不羁,眠花宿柳在他身上根本不算事,住在东城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了。所以从烟花圣地坊司胡同出来后,再去威宁伯府并不太远。

    方应物这就是去王越府上借人手的,毕竟回西城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只能在附近想法子了,想来想去只好去找王越借人。

    其实东厂也不远,肯定也能借出来人。但方应物担心带着东厂人马会露了底,被人看出自己与东厂有特殊关系,那就后患无穷了,便不愿去东厂借人。

    话又说回来,方应物穿越以来,受到蝴蝶效应影响最大,也就是偏离原有历史轨迹最大的人,除了亲爹、汪芷之外,大概就是王越了。

    不然按照原有历史,王越老大人因为受到汪直垮台的牵连,早就黯然被贬了。但在本时空,汪芷躲过劫难发展顺利,王越也就安安稳稳居在京师继续当他的文武双修伯爷。

    不过王越近些年涨了阅历,在朝廷里有意低调,主要事务都放在团营日常练兵上面,很少对朝政发声。虽然他挂了左都御史官衔,但其实是出于文人虚荣死皮赖脸索要的,其实并不管都察院的事,因而朝堂上存在感不强。

    当年汪直遇到难关时,方应物与王老大人好歹也是共过患难、有过交情。虽然远远算不上共进共退生死之交,但完全可以去开口借点人手,这点面子总是有的。

    另外方应物还考虑到,那边康永韶康监正为了护卫万首辅万无一失,带来的家奴不但人数多,而且还都很强健。如果自己随便借点人杀回马枪,万一报复不成又被打出来,那就真成大笑话了。

    但找王越借人就不存在这些担忧,威宁伯府有大批家兵家将,都是前几年在边关杀过敌见过血的,远比普通家奴强悍。在京城里带出去斗殴,别的不敢说,但肯定不会输掉。

    既然首辅老头儿说,风月场上不报家门不论身份,能动手就尽量不动嘴,那他也就不客气了!方应物杀气腾腾的想道。(未完待续)

    ps:这章是补前天晚上两更未遂的,我是个有诚信的专业作家!质疑这一点者退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