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凯拱手鞠躬道:“请王爷放心!等准备妥当、拜见老佛爷之后,下官就启程。而且下官一定会办好差事,为王爷增光!”
醇亲王斜眼看看鞠躬地袁世凯道:“你要记得,如今外面对你的非议可是不少,那张佩纶更是十天七奏的参劾你。虽然这些都被本王化解,不过你要是行差踏错太多……本王可就不会再如此保你了……”
听到醇亲王地警告之意,袁世凯答道:“王爷的提拔之恩,永生难忘,下官今后不管走到哪里,一定紧记王爷的教诲!”说罢从怀里掏出两个帖子道:“这里有左宗棠和李鸿章邀下官过府的帖子,还请王爷定夺……”
看袁世凯坦白交代左、李二人的邀请,并向自己请示,醇亲王塌实多了:“恩……以尉亭之意。当如何处置?”
袁世凯答道:“下官认为李鸿章哪里去不去都无所谓,不过左宗棠那里却一定要去!”
醇亲王道:“哦?这是何意?”
袁世凯道:“李鸿章心机太重,很难真心合作。而且他掌握实权,我们还无法
之相抗,不过我们可以考虑联合左宗棠,这样的话…
醇亲王点点头道:“你两边都去看看吧,试探一下他们地态度也好。”
袁世凯道:“是!那明日下官就去拜访二人,不过……”
醇亲王道:“不过什么?”
袁世凯恭敬的答道:“不过……不过下官很多礼仪不通,还想请琴轩兄陪我同去……”
那桐入戏太深,现在还没有从方才的表演中解脱出来。听到袁世凯要带自己去拜访左宗棠。戏痴连忙拒绝道:“你去见他,带我作甚?我明日可是说好了到三庆班学折子……”
袁世凯让那桐跟着自己,是希望他证明自己没有背叛醇亲王的言行,乃表达忠诚的一种手段。没料到计划让这戏痴一下搅和乱了。狠狠的瞪了那桐一眼,醇亲王在一旁郁闷:那桐既然已经表明了不去,若还强令他去,岂不是显得自己疑心太重?而袁世凯当然也不好强邀,否则也显得目的性太强。两人尴尬的愣了一会后,袁世凯说道:“既然那桐兄有事,那就算了。不过下官还有一事。想厚颜向王爷相求。”
醇亲王问道:“何事?”
袁世凯道:“下官这宅子刚刚建成没多久,家中称心的佣人又没几个。不知可否向王爷讨要几个能干的下人……”
听了这话,醇亲王地心彻底放了下来:“哈哈……好吧,今日我就给尉亭打发几个过来!”
袁世凯谢道:“那就多谢王爷了!”
当夜,就在袁世凯送走众人不久,醇亲王就送来了一个人。不过不是仆人,而是一个女人!当袁世凯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着实“惊”了一跳:“你、你是王爷派来的?”
只见这个女人不过二八年华,头上云堆翠髻,五官玲珑精美,皮肤粉腻如雪;袅袅婷婷的身材凹凸有致,纤腰一束更显酥胸俏臀。少女一见袁世凯立刻跪倒道:“王爷命奴婢前来服侍大人。”
少女一低头。粉颈上的冰肌玉骨顿时让人呼吸急促,那软语娇音更听得人骨酥肉脆,而且她还故意穿得不是那么“合体”,真是臂膊露一弯新月。罗衫泄半点春光。虽然袁世凯双眼“看透古今”,不过此刻他眼中除了这少女再无一物。咽了下口水,“好色”男人道:“起来吧。你、你叫什么?”
那少女婷婷而起,细声答道:“奴婢名叫兰焰,乃王爷私婢。”
此刻袁世凯已经清醒了不少,也明确了这女人是醇亲王派来拉拢和监视自己的:看来这醇亲王是下了本钱啊!醇亲王何止是下了本钱,他将兰焰送来的时候简直是心头在滴血!这兰焰虽然是个婢女,不过她出身官宦人家,书香门第,要不是父亲得罪了老佛爷,肯定是个京城公子哥争夺的对象。醇亲王本打算将兰焰养在王府,等她成丨人后自己享用,不料袁世凯为了证明自己好色,大吹自己是欢场老手,又是什么眼界奇高,最后醇亲王才不得不忍痛使出这杀手锏。
看看一身蓝色轻衣的少女,袁世凯说道:“兰焰,好名字!果然是人如其名,象一团蓝色火焰!看你面色清丽,不象是为奴人家的女子啊?”(私婢是世代为奴地女奴隶。)
听了袁世凯的问话,兰焰虽然面色如常,不过眉宇间透出淡淡地忧伤:“奴婢父亲也是朝廷官员,后来犯了律法,被充做官奴。父亲与王爷有旧,因此奴婢自小被收养在王府……”
袁世凯恢复了几分理智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也是苦命之人……”
临来的时候,醇亲王已经吩咐过兰焰,必须要留在袁世凯身边,而且必须是留在枕边。若是达不到目的,她那远在新疆为军奴的父亲就会没命!所以看袁世凯还不“动手”,兰焰主动靠近,脸染红云的轻声道:“王爷吩咐过奴婢,今后奴婢就是大人的人……让奴婢服侍大人就寝……”
看兰焰的手向自己伸过来,袁世凯却突然的闪了一下。兰焰见状立刻跪倒道:“奴婢唐突主人,奴婢该死……”
袁世凯也是个男人,当然他现在也想要立刻冲过去,将可人儿扑倒在地!不过袁世凯又是一个不一般的男人,尽管他从见到兰焰之时,便已经觉得自己不可能拒绝她,既然拒绝不了,那在此之前他要确定一件事情——兰焰是否能拉拢过来!看着不停请罪的女孩,袁世凯心头涌起一种同情,他轻轻说道:“王爷临来之时还跟你说了什么?”
兰焰当然知道自己还要与王爷“互通消息”,不过她怎么敢将实情说出口:“王爷只吩咐奴婢好好服侍大人,而且一定要、要让大人满意……”
袁世凯突然面色一冷道:“要是我把你送回去呢?”
听袁世凯语气冰冷,兰焰慌忙磕头:“求大人千万别把奴婢送回去……”
自兰焰还未成年起,无数男人见到她都是一幅恨不得把她吃了地表情,而且随着年龄越大,这种情况就越多,要不是醇亲王一直压着,估计她早已经失身。不过她不明白,这个在醇亲王口中十分好色的男人,怎么看见自己如此送上门都没有碰自己一下?其实袁世凯一直没有崩溃,就是为了最后那冷言试探。不过看试探后的结果,这女子有很重要的把柄捏在醇亲王手中。既然试探完毕,袁世凯也就没了顾忌。在兰焰还在纳闷地时候,袁世凯突然将她拦腰抱起,并轻轻在她耳边说道:“我可告诉你,我是很好色的哦……”
耳边突然吹来男人热热的耳语,兰焰顿时双颊绯红,她还未从那娇羞中清醒过来,自己地双唇就被吻住,一条湿热的舌头挑动着她埋藏在心灵深处的春情。当一阵痛苦而又快乐的刺激将她打醒,她才发现自己头发流散如瀑,身上的衣物已经件件褪去,一个男人正用自己的热情在燃烧着她的欲望。在那几乎能把自己点燃的g情挑逗之下,兰焰所有的羞涩、痛楚化成了对他的渴望与本能的迎奉……
第五卷 平步青云 第三十章 衣钵(上)
在屋顶的瓦背上敲打出嘀嘀哒哒的晨曲……
屋外春寒刺骨,屋里却春意浓浓。袁世凯轻轻睁开睡眼,感觉自己与一个粉嫩的躯体紧紧缠在一起,那细腻的皮肤传上来云雨后的余温。为了缓解手臂的麻木,他轻轻动了一下身体,怀里的女孩立刻仰起头道:“主子您醒了……”
怀里绝美的女孩一脸娇羞,星眼樱唇中还带着消魂时的春情。袁世凯想起昨夜的暧昧缠绵,微笑道:“恩!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看见袁世凯嘴角的笑意,兰焰立刻含羞将目光垂下:“奴婢习惯了起早……”
用手抚过那如瀑的青丝,袁世凯问道:“那你怎么不起来?”
“奴婢怕惊了主子好梦……”
“哈哈……有了你谁还会做梦?”袁世凯用一只手托起女孩的下巴道:“你可真是个小妖精,昨夜将我迷得死死的……害我平生第一次起得这么晚。”
感受着袁世凯眼中暧昧的目光,兰焰脸上更是滚烫:“主、主子可是要起来了?”
看看窗外的天色,袁世凯不舍的道“恩,起来吧,一会我还有事要办。”
“那奴婢伺候主子梳洗……”说罢,兰焰用手支起身体,挣扎着要从袁世凯身上起来。不料昨夜的缠绵耗尽了了她的力气,而且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她手脚麻木,兰焰再次跌在袁世凯身上:“奴、奴婢该死,这就起来伺候主子……”
兰焰稍一起身,被子下的春光顿时跃入眼帘。两只玉兔几乎要脱跳而出。肌肤摩擦传来一种腻滑而酥麻的感觉,刺激得“好色”男人再次露出“本性”。袁世凯将兰焰拥入怀里,痛吻上那欲滴的双唇,如雪地颀颈,高耸的双峰……
在连连的挑逗下,兰焰变得双目迷离,只得用双手缠上他的脖子,娇喘着求饶道:“主、主子……奴、奴婢……此、此刻怕是受、受不得您的恩宠……”
袁世凯停下动作,柔柔的看着兰焰道:“从了我是否后悔?”
女孩摇摇头道:“自奴婢懂事来就知道迟早有这一天,跟了主子是奴婢的幸运……”
轻轻拭去兰焰眼角的泪珠。袁世凯说道:“等过一阵,我求王爷去你奴籍,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我今后会好好爱惜你的。”
兰焰自懂事起就是个私婢的身份,她知道自己最好地结局是被王爷看看上,恩宠了以后留在房中作个侍寝的婢女。若是王爷看不上眼,或者对自己腻烦了,那就有可能被送人用作玩物,最凄惨的莫过于卖入青楼或者充做官妓。因此当她得知自己被送给一个年轻人时,心里既是忐忑又有些憧憬。憧憬,是因为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第一次被醇亲王这样一个老头夺去;忐忑是因为不知道这个年轻人会如何处置自己。
此刻听袁世凯竟然要为自己摆脱奴隶身份,兰焰有些感动。将头轻轻枕在他的肩上道:“奴婢不敢奢望别的,有主子刚才那句话,奴婢就知足了……”
袁世凯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道:“我答应了你的事情就一定做到!今后你不用起早,不用干活,我给你找几个丫鬟、老妈子伺候你……”
听了这话,兰焰连忙抬头拒绝道:“不、不,奴婢本就是个伺候人的身份,怎敢……”
袁世凯再次用吻打断了女孩的话,唇分地时候,他温柔的道:“我不仅要给你新地身份。还要给你新的生活!相信我,我会让你开开心心的活着!”
兰焰含着热泪道:“奴婢……奴婢服侍大人梳洗吧……”
当袁世凯穿戴停当走出房门的时候,迎上来的是昨夜负责“接收”兰焰的“管家”刘仲及:“少爷,昨晚可还满意……”
自从袁世凯花巨资将他儿子送入内廷后。刘仲及早已经真心投靠,此刻更是成为袁世凯手下头号间谍。袁世凯看着刘仲及暧昧的表情,冷冷道:“派两个人给我查清楚这女人的身世背景!”
看袁世凯一点没有“满意”的意思。刘仲及也收起笑脸躬身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看刘仲及去办事,袁世凯走到文增瑞房中道:“二哥,护国演武堂是不是收过几个女学生?”
文增瑞本来还在纳闷袁世凯怎么不留在房中“享受”,此刻一听他地话顿时明白过来:“尉亭你是想……她们都是袁家留下来的孤儿,
有地方安排,所以才听你的吩咐召她们进学堂。不到几位太太身边做丫鬟了……”
袁世凯答道:“恩,立刻选两个机灵而且忠心的过来,今后好好‘服侍’兰焰。”
文增瑞会意道:“好,我马上要回南方了,到时候立刻亲自去办!”
虽然安排好了兰焰,不过袁世凯心里却涌起一种失落。曾经他可以自由自在地驾驭潜艇遨游大海,他可以痛快淋漓的与武猛等人全力比试,如今却要防备着一个睡在枕头边的女人……难道这就是得到权力必须地代价吗?看着屋外绵绵的霏雨,袁世凯好像有什么东西丢在了遥远的天际之外……
在袁世凯遥望天际的同时,在同一个城市的另一端,有一个老人和他做着同样的动作。这老者矗立窗前,凝视着霏雨蒙蒙的天空,仿佛远方也有他失落了的东西。老人已经鬓须花白,虽然他的身形还如苍松般挺直,虽然他的双眸中依然透着倔强,不过岁月没有对他格外开恩,无情的将一道道年龄的印记雕刻在他的脸上。他被人称为这个国家的顶梁柱,可惜这根柱石如这个国家一样走进了暮年。
每到这种天气里,老人全身的骨头都会疼痛无比,可他却从未因为疼痛而弯下铮铮的铁脊梁。他一边感觉着每个关节传来的疼痛,一边回忆着留下这些病痛的地方:嗯,左手关节是同治三年,克杭州时留下的病根……呵呵,最疼的右腿,是同治六年督办陕甘军务,剿灭西捻时留下的念想……这后背嘛……想起来了,这是二年伐阿古柏时,从马背上摔下来受的伤!这阿古柏真他废物,竟然服毒自尽,让我白白纵马狂追百余里……
“爷爷,您今天身上可还疼痛?”孙子的关心打断了老人的思绪。
“我没事,你去吧!”看着懂事的小孙子,他淡淡一笑。
“好,那我先去读书,您有事情就招呼我!”
虽然自己朋友,子孙不少,不过老人却常常感到孤独。之所以孤独,是因为他看得太远,在大众中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他走得太快,常常环顾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他想得太深,冥思苦想之至旁人难以企及。孩子们都很懂事,这是让他非常放心的地方。可是他却有一桩心事,数十年来难以了却……
“……如今却不得不防敌人大海东来……”
“……我大清为何就不能在众强国之间施以纵横之术……”
“天时是天予,地利与人和却是人为……”
年轻人自信的表情,敏锐的目光,再次浮现在老人眼前,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觉,似乎让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老战神长出一口气,从怀中拿出几片泛黄的纸张自语道:“‘将来东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属’……文忠公,今日我方体会你真正的用心啊……咳~可惜季高也已经迟暮,若是能早十年体悟,我大清何至于此?如今只得将你的衣钵传于后人……”
此时另一个老者走到左宗棠身后道:“季高兄,看来你已经决定了!”
左宗棠回头看看那老者道:“筠仙,恐怕我们前十年所说的话都没有昨晚多吧?”
郭嵩焘笑道:“呵呵,这不是正好,一口气说完,省得天天见面。”
左宗棠将目光投向远方,有些沮丧的说道:“咳……要是十年之前我能想通……”
郭嵩焘走到他身边,平静的道:“十年前,我曾苦劝你数日,可惜我两最终还是由至交变成绝交。没料到,如今一个弱冠少年,却能解开你的心结,甚至你还把我这把老骨头从湖南召到京城!我对他真是期待……”
左宗棠笑道:“筠仙可还记恨愚兄?”
郭嵩焘摇摇头道:“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好记恨的?只是……文忠公的遗物事关重大,我担心此人可否担起如此大任!”
左宗棠道:“如今只有他稍微合适一些,我们总不能将文忠公的心血和遗志带进棺材吧?否则到了地府,见到文忠公如何交代?”
“但愿吧……”
此时下人在门口道:“袁大人已到大厅!”
左宗棠一边拉着郭嵩焘往外走,一边说道:“筠仙,我们一同会会他……”
第五卷 平步青云 第三十一章 衣钵(下)
袁世凯看到左宗棠拉着一个老者来到面前时,连忙向道:“尉亭给堂部大人见礼,那日在殿上有得罪之处,还望堂部大人见谅……”
左宗棠答道:“哈哈……老夫喜欢直来直去,而且没那么多忌讳,尉亭你不要往心里去,坐下叙话!”
“谢堂部大人!”分宾客坐好,袁世凯问道:“不知堂部大人召下官过府有何指教?”
左宗棠指着身边的郭嵩焘道:“叙话前,老夫给你引见一个人:这是郭嵩焘,郭老……”
袁世凯看着那个有些微胖的老人,吃惊的问道:“您就是我大清第一个驻外公使,郭嵩焘郭大人?!”
袁世凯吃惊,不仅仅是因为郭嵩焘的身份,还因为他的后台——李鸿章。在外人眼里,郭嵩一直是李鸿章身边的红人。当年郭嵩任福建按查使时(1861),曾向朝廷上《f:办洋务的主张,后因秉性耿直得罪权贵,这个折子成了政敌攻击他的理由,被朝廷解职还乡。不料次年便得到李鸿章的大力推荐,再度出山,任苏松粮道,后又升任两淮盐运使。郭嵩焘生性正直刚烈,因此在官场倾中多次遭到参劾,不过每次解职后,李鸿章都会出面再次请他出山。实用至上的李鸿章也没有一直力挺总惹麻烦的郭嵩焘,光绪五年出使英国归来后,郭嵩焘再次被弹劾卸任,至今一直隐居乡里。郭嵩焘与左宗棠一样出身曾国藩的湘军系统,二人又同是湖南人,因此在剿灭太平天国之时就引为至交。当时与二人交好的还有后来在左宗棠推荐下,成为船政大臣的沈葆。不过由于郭嵩焘“投靠”李鸿章,加上他热衷洋务、投身外交,让一直对洋夷抱着敌视态度的左宗棠深感不满,使得两人从至交变成恶交,甚至最后绝交。此刻在左宗棠府上看到郭嵩焘,你让袁世凯如何不惊?
郭嵩焘看着有些激动地年轻人,淡淡笑道:“呵呵,老夫还有很多称号,比如‘洋鬼子’、‘洋奴’。对了,好像还有个外号是季高兄给我起的!”
左宗棠有些尴尬的笑道:“后辈面前你也不给我留点面子!尉亭,郭老可说是我大清外交的第一人,你可以好好向他取经!”
感受到左宗棠与郭嵩焘之间那种坦荡,袁世凯突然明白了自己丢失的是什么——这种东西的名称应该叫做真诚!袁世凯有些感动道:“多谢左堂部美意,下官正好有很多事情要向郭老请教。只是下官不明白,为何郭老会……”
郭嵩焘笑道:“不明白‘洋奴’为何会与‘抗俄英雄’在一起?”
袁世凯有些尴尬的答道:“呵呵,这确实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郭嵩焘笑道:“哈哈……我两能走到一起,全因尉亭你!”
袁世凯一头雾水:“为我?呵呵,尉亭愚钝……”
郭嵩焘打断道:“尉亭。在你问我问题之前,有几件事情老夫也想要请教你!”
袁世凯连忙起身施礼道:“尉亭不敢担郭老这请教二字。尉亭定会知无不言!”
郭嵩焘点点头问道:“想我大清人人都以洋务为肥缺,以外交为畏途,而且外交者常常被人们所误解、攻击。你如今不仅投身外交,更是做了我大清外交中最……恩,应该说是最有权势的一个人,你这是为何?”
本以为今天左宗棠对自己不是拉拢就是警告,可现在先是两个水火不容的家伙搅和在一起,然后又由郭嵩焘来与自己交流,这让袁世凯彻底摸不着门道。既然摸不着门道,那干脆自己也来个似是而非!袁世凯笑答道:“自然是为了升官发财!”
左宗棠看着袁世凯的表情道:“尉亭莫要说笑!”
袁世凯一本正经地答道:“下官句句乃真心话!”
郭嵩焘失望的叹口气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袁世凯点点头道:“升官发财谁都想。尉亭也不例外。难道郭老曾经没有升官发财之念?”
郭嵩焘道:“呵呵,老夫……也想过,不过更想富强国家!可不象尉亭这样……”
感受到郭嵩焘口气里的失望,袁世凯笑道:“其实想要富强国家。则更要追求权势!”
郭嵩焘问道:“哦?尉亭此话怎讲?”
袁世凯笑道:“有人好钱、有人好权,也有人以富强国家、保疆卫土为生平所愿,我称之为理想。人人都有理想。只不过却又为公、为私之别。观天下众生,为私者比比皆是,而为公者又有几何?而比之二者,如今得势者又有几何?
为公者,如郭老,主张‘习夷技,以立富强之基’,不顾千山万水阻隔出使英吉利,为我大清打开看世界的门户。还有左堂部,一生欲以武力荡尽环宇之敌寇,并为我大清收回百万里江山!这都是何等的功劳,何等的心胸!然而,如今郭老却落了个洋奴之骂名,回到乡里更是为人所不齿;左堂部令洋夷之兵闻之色变,却为太后不喜,调入军机难掌实权。反观那些为私者,为了中饱私囊而巴结权贵、媚上讨好,腐我大清朝政!为了巩固权势而结党营私,提拔
乱我大清吏治!最可耻的是为了争宠邀功不惜出卖国卖国求荣!可这些人如今都如何了?他们竟然掌控了我大清朝政,深的太后欢心!
虽然二位一心为公,却在为私小人打压下,空有满腔抱负而无力施为,这样的理想虽然让人敬佩、高仰却与没有何异?”
袁世凯地话深深的触动了两人心理地痛楚,沉默半晌后,郭嵩焘问道:“那尉亭的理想是什么?”
袁世凯苦笑道:“升官发财!”
郭嵩焘摇摇头道:“既然尉亭能说出此番话语,为何就不能坦诚相见?”
袁世凯起身向两人深深一鞠躬道:“尉亭虽然不才,却也有为公之抱负。不过尉亭必须抱着为公之心。行为私之策!”
左宗棠问道:“尉亭此话怎讲?”
袁世凯答道:“权力操纵在为公者手中自然用以富强国家,若是操纵在为私者手中,便会成为牟利工具,因此为公者谋权本身就是一种为公!而且天下为私者众,为公者寡,为公者以天下为己任,却往往得罪为私者之利益!因此要想实现为公之理想,必须将这种理想变成国家、国人地理想!这不仅需要权力,而且需要很大的权力!”
袁世凯所说的很大的权势,当然是控制这个国家的权势。不过在左宗棠与郭嵩焘哪里能知道他的野心这么大。还以为他不过是想权倾朝野罢了,即便这样也让二人震惊无比。左宗棠思索片刻突然笑道:“哈哈……筠仙,我说了这小子有些意思吧?”
郭嵩焘苦笑道:“我终于知道他为何对你的口味,都是些惊世骇俗之歪论,升官发财的抱负也能说得如此有道理!尉亭,你地为公之心又是什么?”
袁世凯答道:“对外,远交友好盟国以为援,近攻来犯之敌以求安;对内,开办洋务以富强国家,大兴西学以除国人愚昧!不过尉亭以为。除国人愚昧才是第一要务!”
郭嵩焘思考片刻道:“尉亭此话怎讲?”
袁世凯反问道:“请问郭老如何评价我大清之洋务?”
郭嵩焘答道:“成绩斐然!”
袁世凯道:“那比之英吉利如何?”
“天壤之别!”
“可知为何?”
“时日不同?”
袁世凯淡淡一笑道:“那若是我大清也发展同样的时日,郭老认为可否赶上如今地英吉利?”
听了袁世凯的话。郭嵩一愣:“这……老夫还真未如此考虑过。”
袁世凯坦然道:“尉亭认为不能!”
郭嵩焘和左宗棠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何?”
看着两人一脸关注,袁世凯答道:“国人愚昧!”
郭嵩焘问道:“何以见得?”
袁世凯站起身来,走到厅中答道:“作为中华外交第一人,国人对外交之误解想必郭老深有体会。这种误解如今不仅仅局限于对外交,连洋务、夷技皆被统统排斥!我中华数千年来都是以文为主,学的都是子曰诗云,然洋务中炼钢、机械、造船等等项目,哪一个不需数理、化学等学识?沈葆大人为我大清洋务能够实现人才自给,欲兴西学,却遭无情弹劾打压。虽然洋务学堂众多。但是除了朝廷选送学子,真心报学者几何?
其二,即便我大清引入洋务,建成工厂、铁路。却只为军工,民用者几何?民众又接受几何?想我大清农畜兴旺,可每年还要向日本这贫瘠小国进口大量棉纱棉布;大清的军用工厂。大量原材料也必须依靠洋人地进口!不仅如此,就连投身洋务的各位大臣都持‘中学为体,西学为用’之论调,大大禁锢我大清洋务发展。六年,唐胥铁路建成,此乃我大清第一条可以投入实用之铁路,但是却有人上奏机车震动东郊皇陵,使其改成以骡马拉动,这真乃天大的笑话!国民思想之愚昧已经变成我大清洋务发展第一阻碍!若我国人思想不开,即便生产出最先进的枪炮,最快速的战船,可这些产品操纵在一群本身就排斥洋务之人手中,与废铁何异?
因此尉亭以为,洋务可兴我大清,夷技乃洋务之根本,而西学却是夷技之本源!兴西学以开阔国人眼界,除愚昧以解国人之误会,学夷技以创我大清强国之途径!”
其实袁世凯心里知道,在大清地统治之下,不管如何兴西学、办洋务,最终都无法改变中国的落后面貌。因为西学除了技术,还有先进地管理概念和政治制度,这才是西学的精髓,而这又是封建统治者绝对不能容忍的内容。因此要想真正的推行西学,必须将推翻旧有的社会制度,那就必须要造反!面对两个“深受皇恩”地老人,袁世凯能说我要造反吗?他只能以此论调来阐述自己的观点。
“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是这个时代几乎所有洋务人才的观点,赴英国之前,郭嵩焘也是深信不已。然而,在驻英期间,郭嵩焘曾经参观各地的工厂学校和政府机构,这使他的观念产生了根本变化,并且发出“西洋政教、制造,无不出于学”地惊乎。并且在他的影响下,沈葆等一批投身洋务的官员,也发出了
的呐喊。可惜这种呐喊在封闭了数千年地中华大地刺耳,那么的虚弱,还未来得及喊出,就被无情地打断!
听完袁世凯的一番话,郭嵩焘几乎是拍案而起:“好!好!好!尉亭果然是眼光独到者!不枉季高兄能为了你把我从千里之外找来!”
此时左宗棠也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他透过房檐流下的水幕看向天空,神情有些落寞的道:“尉亭,你可知我今日为何找你过府?”
左宗棠突然这么一问,让袁世凯心里咯噔一下:“下官不知!”
老战神没有回头,淡淡的说道:“当年新疆告急。东南洋夷又频频犯我海防。记得也是在这个季节,我、筠仙、幼丹(沈葆字)曾经在京城有过一个约定。由我去西定新疆,而由他二人共御东南洋夷……咳~转眼数十年,此刻幼丹已去,我和筠仙也已经迟暮……尉亭可知为何我们要如此约定?”
左宗棠痛陈“革命家史”,让袁世凯有些糊涂:“下官不知!”
左宗棠一脸崇敬的说道:“我现在还要给你引见一个人!”
还有人要来?袁世凯立刻答道:“左堂部认识的人都是我大清精英,他在何处?尉亭要好好拜见!”
“随我来!”
跟着左宗棠与郭嵩焘走到后院一间祠堂之内,只见一幅对联分左右,上书:“芶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中间一个贡桌之上,竟然放着林则徐的灵牌!袁世凯正要询问。左宗棠与郭嵩焘却虔诚地跪倒三拜。袁世凯虽然心下疑惑,不过林则徐怎么说也是民族英雄,于是他也跟着两人一起跪下。左宗棠起身问道:“尉亭可知此人是谁了吧?”
林则徐号称中国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第一个击败英国人地民族英雄。第一个意识到敌人东来的预言家,第一个提出“防塞论”的先驱,林则徐留下的所有预言与思想。几乎主导了整个大清后来的走向。军事上,林则徐主张:“防俄抗英”,结果真的两国皆来。内政上,林则徐提出向国外学习先进技术,其好友魏源在他的《四洲志》基础上提出了“师夷之长技以制夷”的观点,成了如今大清发展洋务的思想导向!要是现在袁世凯还不知道那就真的愚钝了:“我中华之英雄,林文忠公!”
左宗棠满意地点点头道:“记得与文忠公初会之时,我还未出仕,幸得其召见,便数日畅谈!那时文忠公预言大清必须防俄抗英,临别之时将他在新疆徒步三万里绘制的地图交给我,并且交代我一句话:‘将来东南洋夷,能御之者或有人;西定新疆,舍君莫属’。此言我一生紧记,后来我按此言行事,西定新疆,并举荐幼丹与筠仙在福建兴办洋务。可惜我三人都没有真正体会文忠公之真意!随着年岁越高,功绩越多,我们三人的分歧就越大,我不顾筠仙的苦苦劝解,偏激于强撼洋夷、排斥外交,此后就连洋务都有些看不惯!筠仙更是在报国无门之下,不得已与李鸿章委蛇,以此来得一个出使国外之机会!如今回头看看,要是早几十年我大清开始纵横各国,并大兴西学又是怎样一番局面!文忠公说地御东南洋夷者或者有人,却说的是我并不适合……咳~我有负文忠公之重托……”
此刻袁世凯才明白其中这么多缘由,当即问道:“那左堂部今日召尉亭前来……”
左宗棠道:“我希望你能继承文忠公遗志,内强国家,外抗敌寇!”
袁世凯道:“这也是尉亭的志愿!”
左宗棠道:“那好,我希望尉亭就在文忠公灵位之前起誓!一生以此为志!”
袁世凯以为左宗棠是担心自己出去进行卖国外交,因此才让自己立誓,于是他跪倒对着灵位道:“我,袁尉亭,在此立誓,一生以兴我中华为志向!”
看袁世凯发完誓,左宗棠从怀里掏出几张泛黄地纸片道:“尉亭,这是文忠公生前亲手绘制的新疆地图,还有手稿!我现在将其传给你,希望你不忘今日之誓言!”
袁世凯知道林则徐的遗物对左宗棠意味着什么,他连忙拒绝道:“不、不,次乃文忠公留给堂部大人的遗物,尉亭万万不能受!”
左宗棠笑道:“我现在也老了,说不定哪天就去见文忠公了。尉亭你就留下吧,今后传于世人,好让人们记得文忠公一生功绩!”
袁世凯郑重的接过那个纸包,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幅手绘地图,还有一本介绍新疆风土人情的记事本。看着林则徐的字迹,袁世凯心中激动万分:“堂部大人放心,尉亭定会将这些传于后人……
交接了林则徐的遗物,左宗棠似乎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毕竟他背负着一个重托已经数十年。三人又聊了半天之后,袁世凯起身告辞。看着袁世凯的背影,郭嵩焘问道:“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左宗棠淡淡的道:“当他可堪大任之时!……要是我不在了……就由你转告吧……”
第五卷 平步青云 第三十二章 宫廷(上)
左宗棠那里回家,袁世凯连门都没进,就碰到宫里来监——老佛爷急召。除了有要事,慈禧是不会平白无故召见大臣的。看见是急召,袁世凯马上火急火撩的进宫,没料到,慈禧竟然是请他看戏!看着正在聚精会神“欣赏艺术”的太后,袁世凯郁闷的撅着屁股请安道:“臣袁世凯,叩见太后,祝太后仙颜永驻!”
慈禧笑道:“呵呵……袁大人说话总那么中听,起来吧!”说罢,她又对身后一个四十多岁的太监道:“莲英啊~给袁大人看个座。”
“谢太后赐座!”
这是慈禧第一次在“非正式”场合召见袁世凯,虽然他的屁股在座位上稳稳放下,可心里却没底。袁世凯没有理会舞台上正在进行的精彩演出,他先打量了一下慈禧身后站立而侍的李莲英,这可是慈禧身边最受信任的一个人!就在袁世凯算计着怎么跟李莲英“沟通”一下的时候,只见有两个人对自己投来暗示的目光:一个是那桐,他挤眉弄眼的表情好像在提示袁世凯什么;另一个是固伦公主,不过她就斯文多了,只是颇有深意的微微一笑……
袁世凯正心里纳闷之时,慈禧说道:“袁大人,听说你也喜欢听戏?”
袁世凯答道:“回太后,臣也是略知一二。”
慈禧道:“那日在殿上侃侃而谈的时候,袁大人可没这么谦虚啊?”
袁世凯道:“太后过奖了,臣不过是就势而论,一心只想为太后分忧!”
慈禧笑道:“呵呵,不错、不错。那日是为国事,袁大人得左堂部、李中堂还有醇亲王一同举荐。让我大开眼界,忧虑尽去。今儿个我本想听出戏好好解解闷,没料到这孙大人、那桐还有大公主也来个三方共荐。他们都说你好戏,还办过三杰斗戏的场面,于?br />电子书下载shubao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