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这些花不是真花,而是浅云带领众姐妹用绢锻制造的布花,远远一看和真花无异。花上的香味也不难营造,浅云利用香水提炼方法,获取芳香的花汁,然后炼造成芳香喷雾,洒到空气里,十里飘香。
琦香阁的招牌并不像一般的木质牌匾漆上赤朱浓漆,而是利用一块透明琉璃,雕刻银箔印花,“琦香阁”三个大字则用金粉铺满,阳光下熠熠生辉,而夜晚则利用琉璃边的烛火光线反射到通透的琉璃上,三个大字同样张扬。
整栋小楼外观依旧是普通木纹,但是小楼表侧有些地方凹陷进去,哪些地方被浅云嵌满了大大小小的琉璃珠,反射之下像极了一颗颗宝石。
进到琦香阁里,四周墙壁上粉饰着淡淡的粉色,又温馨又充满粉红魅力。许多铜质的玫瑰花托紧贴着墙壁,上面点燃着微黄的烛火,然后罩上带着淡淡橘红的琉璃灯罩。虽然没有电灯,但是经这么些灯火一照倒也够富丽堂皇。
每张深紫色的小桌上都摆放了一壶清酿,这是浅云跟宿霜公主学来的百蜜酿。幽幽的一盏香烛摇曳在镂花的铜质灯壶里。二楼隔着几间雅座,轻纱隔着,珠帘斜挽,散满香氛。
主舞台上方悬满了粉色、红色、白色的绸缎纱带,有些带子洋洋洒洒的垂坠下来,风一吹,尽是风情。
整个琦香阁是花的海洋,纱的舞台,珠帘的世界,梦幻魅惑的王国。看得出,这番布置可的确花了浅云太多心血,也散了风誉然许多的钱财。
美人静待琦香阁,只等宾客前来撷取美人香。
-第二十四章 一夜名震满京都
客人来的差不多了,一些大人们或坐在雅座,或占据一张小桌;那些好奇的普通百姓就挤在角落,只想一睹芳容。
浅云帮风誉然在二楼留了个绝佳的位置,视角颇好,他能看到台上表演,也能让别人看到他,也算是借着他的名头为琦香阁多来点轰动性的八卦。
本来舞台上是黑漆漆的,可刹时间点点烛火被点燃,舞台灯火通明起来。舞台上的背景是一块柔软的白纱,一位女子的剪影投映到白纱上,影影绰绰的让人遐想翩跹。流纱的指尖滑出美妙音符,袅袅乐音从白纱后升起,清透迷惑。
天花板上的四个角落,各有一名妙龄女子手挽着花篮,身着半透红纱衣,妆容精致,乌发微盘,散下长长地红丝带飘逸在空中,女子顺着天花板上的白纱带缓缓飘向舞台中央,在半空中忽然停住,纤纤玉手把花篮里的粉色花瓣洒向空中,飘飘扬扬飞向四处。
乐音达到高点时,舞台中央缓缓降下一个巨大的花球,银色的面子上盘缠这粉嫩花枝,锦绣满园。花球落到地上后,红色的丝带抽离升空,剩下花球在满是花瓣的地面上旋转、旋转。
“嘣”的一声,花球炸开,里面喷出许多碎闪纸,然后一位穿着白衣舞服的女子从里面娉婷站起。只见女子身着纯白印绣暗纹纱衣,领口斜襟微拉,花瓣般的镂纹蜿蜒细水流长,长长的水袖扬起一段段完美的弧度,群尾及地,周边团着一圈勾纹薄纱花边,腰间一圈珍珠坠子,一颗颗小珍珠构成一段段流苏,最底下缀着轻巧银色小铃铛,一动便是一阵清脆的响声。乌发轻挽,随意绾成一个小髻,银灿灿的百蝶簪缠在其中,长短不一的流苏缀着璎珞翠珠。薄纱蒙面,看不清女子的容貌,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眼波流转,顾盼生姿。
女子一出来,四下一片安静,就剩乐音轻浮。
温婉的舞姿,流转的长袖,就那样一圈一圈荡起空气里的金色尘埃。舞台下,有早安排好的丫鬟端着特制的肥皂水吹泡泡,那些轻轻飘飘的透明泡泡和着花瓣四处飘散,梦幻的只有童话中才能存在。
一曲毕,未待客人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白衣女子就马上退入幕后。客人们的掌声与欢呼声一哄而起。
没有人注意白衣女子从后台出去后就窜进风誉然的雅座,坐在他旁边,拿起一杯水一饮而尽,“可在球里憋死我了。”
“美!实在是太美了!”风誉然拍着手,“你这琦香阁可真的因为你的一支舞一夜成名了。”
“那必须滴啊,要不然我这么多心思可都白浪费了!死了我多少脑细胞啊!”浅云一抹坏坏的笑浮在脸上,“而且,好戏在后头呢,我要让琦香阁成为京城第一楼,那些达官贵人们得心甘情愿的把情报机密和金银财宝乖乖送到我这儿!”浅云突然觉得自己野心十足,她不再乱想,而是指指台上,“下一幕要开始了。”
风誉然随着浅云的目光往下望去,只见前台散开一排娇媚女子,一一站定,风情无限。
紫烟依旧是一身紫衣,她施施然的走到台前道了个万福,清声道,“各位客官,小女子紫烟,是这家琦香阁的掌事人,今儿个琦香阁开门迎宾,这儿是我们琦香阁最美丽的姑娘们,姑娘们手上拿着各自名牌,客官看上哪位姑娘就可以拿上姑娘的名牌,到我这儿交上10两金子,那这位姑娘今夜就是您的了。如果同时不止一位客官看上同一位姑娘,那么您们可以竞价,底价10金,出价高者得佳人。”
“跳舞的白衣姑娘呢!让那位姑娘出来啊!”底下有客人大声喧哗。
二楼雅间里,浅云依旧蒙着面,她见一切如计划进行,行动便也迅速。她一个转身,身子迅速的朝风誉然身上靠去,片刻就从自己的座位上转移到风誉然的身上。风誉然倒也配合,他一把揽住浅云,面面对,含情脉脉。
紫烟故意抬头向上瞟了几眼,众人顺着她的眼神向上看去。
这下见着的场景就是六王爷的怀里斜坐着白衣女子,两人情意绵绵,外人都不好意思打扰。六王爷看上的谁还想抢啊,底下终于没有人嚷嚷着请白衣女子出来了。
众人的重心又转移到台上的女子身上,大爷们个个挑着自己喜欢的姑娘,可毕竟是僧多粥少,几乎每位姑娘都有几位大爷同时相中,于是这小小的楼里一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竞价声。
“50两金子!”
“100两!”
“150!”只要有钱的都不甘落于人后,这抢的不仅仅是自己相中的姑娘,更是一种气势,同是为官者,自己就凭什么落人后面,这将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500两!”这果然是豪气冲天,一掷千金。
浅云乐呵呵的在上面看着好戏,这下可赚大发了。“你看,我聪明吧,这下金子可是滚滚流进来啦!”浅云忙着向风誉然邀功,风誉然宠溺的点点她的头,眼前的女子真的不同与一般人。握紧手中的柔夷,风誉然此刻觉得很满足。
过去一柱香的时间,客人们终于闹完了,富足的也抱得美人归,没得到家人的沮丧的立在一旁,紫烟这时候恰到好处的出来说话,“今晚没有抢到姑娘的客官们也不要灰心,明晚可以接着来,我这琦香阁可是日日为大爷们开放着的。”圆滑的说辞,又勾起了那些人的期待。
浅云拉下雅座的布帘,隔断外面的视线。紫烟捧着大堆的金子银票来到二楼雅座,向浅云报告着今日的战绩。今晚的确得了个满堂彩,一晚上把半年的巨额开销都赚了回来。
“培训了半个月,姑娘们知道该怎么获取我们需要的信息了吧?”
“想必姑娘们都清楚了,浅云你讲得够明白了。”
“好!那我们现在就等着信息反馈了。”
第二日,楼外对琦香阁的传闻愈发神秘,琦香阁一夜名震京都。
大家都说,琦香阁有的不只是美人,还有在外面喝不到的佳酿,百蜜酿。所以,后来被琦香阁吸引而来的不只是好色之徒,亦有被百蜜酿吸引的好酒之人。琦香阁没有其他青楼的那般风尘之气,甚至有文人雅客都愿意去琦香阁相聚论文。
琦香阁里,浅云将昨夜姑娘们服侍客人时或趁客人酒醉不清、或旁敲侧击套出的情报汇集,军事部署也好,朝堂内政也罢,官场不和也行,看着眼前一条条各种信息秘密,浅云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的很彻底。
-第二十五章 烟水茫茫竟重逢
琦香阁声势日益壮大,这就引起了同行们的不满。
这日有一形态猥琐,贼眉鼠眼的男人跑来闹事,他砸了几壶酒以后开始瞎嚷嚷,“大家看看,这算什么青楼啊,一壶酒就招待大爷啦?姑娘呢!看看别人‘百花楼’多热情,那的姑娘也是一等一的,来什么这琦香阁啊!”
紫烟见到有人闹事,急忙冲出去,“这位大爷别生气呀,来我们这儿的都是找乐子的,你看这都是些大人,你冲撞了他们可就不好了!毁了小店的声誉是小事,但是惹上这些大人们小店可是赔不起啊。”虽然声音娇滴滴的,但是句句带刺。
那人向众位抱了个拳,“小弟实在对不起,但是这琦香阁实在是太……”这人似乎还是不想走,继续抱怨。
帷幔后响起一女声冷冷地打断他的话,“想必兄台是百花楼派来砸场子的吧!”
男人面色有些尴尬之意,但还是狡辩着,“怎么可能……”
“大门一开,各走一边。来琦香阁是众位大人看得起我们的名头,你们百花楼比不过我们何必来扫各位大爷的兴致,这手段岂不是太龌龊?我们的姑娘是有钱者得,你想要姑娘伺候你那你得那点金子来,别在这儿瞎嚷嚷,再有下次,别怪我不客气!转告你们的老板,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想要得罪人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送客!对了,砸的几壶酒可别忘了留下钱,我可不想亲自跑去你们那什么百花楼讨债!”浅云话刚说完,就有打手冲出来把闹事的男子架出琦香阁,扔在草丛里。男子灰溜溜的跑掉了。
半响过后,一个年近中年的女人带着一大群妖艳的女子怒气冲冲的冲进琦香阁。“谁敢侮辱我百花楼!”
“哟,连百花楼的老鸨都亲自出动了,看来这阵势不小啊,带这么多人是想打架么?”紫烟见来者不善,也没什么好性子和她们瞎磨叽。
“你们琦香阁不就仗着名声大了点吗,还有什么可炫耀的!敢欺负到老娘头上,也不打听打听我百花楼是干什么吃的。”老鸨趾高气扬的样子看着就想揍她。
浅云依旧是薄纱蒙面,施施然从帷幔后出来,“百花楼?很有名吗?应该比我们开的时间要久很多吧?”
“那是!”老鸨脸上尽是傲慢的神态。
“比我们起步早很多,那为什么名声小那么多呢?真是个笑话,您老还有脸来这儿闹事,小女子真是佩服!”浅云不想嘲讽她的,可是她硬逼自己讽刺她,那就如她的愿好了。
“你……姑娘们,这琦香阁欺人太甚,怎么办?”
“砸了它!”“就是!”一时之间闹哄哄起来。
浅云怒从心起,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她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霎时间安静下来。“谁敢闹事,就别想在这京城里混下去了!不信的尽管来尝尝,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们!今天琦香阁放出话来了,琦香阁不会无故欺负任何一家青楼,但是如果有人敢闹事,无事生非,那就别怪琦香阁让你们永远的消失在京城!还有没有谁不服!”
“没错,谁敢找琦香阁的麻烦就是和我作对!”风誉然突然从门外悠闲的走进来,在里面看戏的大人们见到六王爷齐齐跪下,“参见六王爷!”
风誉然牵过浅云的手,冲她眨眨眼,“各位大人不必拘礼,起来吧。”
百花楼的一干乌合之众看见王爷都出面了,心里直后悔,这下可惹大了,老鸨毕竟是在风尘场上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她口中一面念叨“王爷恕罪”一面带领众人退出琦香阁,风誉然也没有过分的难为她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再也不敢来闹事也就罢了。
“云儿,我们去后院,我有一个大大的惊喜要送给你!”风誉然拉着浅云来到后院,后院没有人,免去了人多口杂的麻烦。
后门突然打开,有一个小小的身影一蹦一跳的跑进来,“七姐——呜——我,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七姐,呜呜。”
“子陵!子陵——”浅云没有想到风誉然可以把子陵救出来,她跑上前去一把抱住子陵,“子陵,你没事,太好了!太好了!”浅云喜极而泣,她抬头看向天空,假如父亲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也会高兴的吧,蓝家有后了,自己此生一定要护他周全。
“七姐,我想好你啊!父亲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七姐,呜呜,我好害怕!”子陵抽泣个不停,“还好有誉然哥哥救了我和绿意姐姐,我们今日才得以相逢。”
“子陵,别怕,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七姐会保护你!”浅云视线一扫,发现绿意站在门口,也是眼泪汪汪。
“绿意,太好了,你也没事!”浅云放下子陵,一把抱住绿意。
“小姐,小姐……”绿意似乎很悲痛,眼中的悲伤多过重逢的喜悦,“都怪绿意不好,如果绿意早点告诉小姐三姨太的身份,小姐也许就可以避免让蓝家遭灭门的命运了。小姐,是我害了那么多人……”
“三姨太?”浅云喃喃自语,原来这一早就是一个大大的局,挖好陷阱,只等我们不自觉的往下跳去。
“绿意,这不是你的错,这不是你的错……”想到那些无辜的几百条人命,浅云只觉得身上发寒。
“小姐,三姨太其实是皇上的静妃娘娘,她只是皇上布在宰相府的一枚棋子,此次蓝府被诛九族是因为一件龙袍,在蓝府搜出一件龙袍,这一切都是皇上指使静妃娘娘栽赃陷害宰相的。我没能挽救这场惨剧,小姐……你走之前要我照顾好老爷夫人的,可是现在……”
浅云摇摇头,还是那句,“不是你的错。”
“哟,哇,嘿,这是谁家的小弟弟,真是可爱哎——”流纱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捏住子陵圆乎乎白嫩嫩的脸蛋,似乎要把这小脸掐出水来。
“啊啊,疼!”子陵一把拍掉流纱不安分的手,“七姐,这是谁呀?”
“哟嚯,这小子手劲还挺大啊。浅云,这是你弟弟啊?”流纱揉着被子陵拍掉的手。
“子陵,这是你流纱姐姐。流纱,这么可爱的小正太当然是我弟弟呀~嘿嘿。”
子陵穿着一身宝蓝色的绸衣,头发用一根玉簪挽住,脑海有一些乌发散下来,还没退去婴儿肥的脸圆嘟嘟的,两片粉云一直挂在脸颊边,红润的小嘴嘟着,双手插在腰间,大眼睛盯着流纱眨巴眨巴,真是无比可爱。
看着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的总能给自己无数惊喜的誉然,看着嘟着小嘴的子陵,看着贼兮兮的盯着子陵的流纱,看着面含泪珠的绿意,浅云真是觉得很满足,这样的生活其实也很好吧。
-第二十六章 今朝有酒今朝醉
琦香阁前台是姑娘们住的地方,大大的前厅以供招待客人,后院是私人住的小房子,也是二层楼,长长的木质楼梯从一楼蜿蜒至二楼,四周种满了新鲜的花朵。前面是烟花之地,后面却似仙境脱俗。
晚饭是绿意下厨做的几样小菜,浅云、风誉然、流纱、绿意各坐一方,子陵硬要挨着浅云坐,说是不让誉然哥哥占七姐的便宜。浅云斜睨着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清淡的菜色,大家吃得很是香甜。流纱见着子陵这孩子就喜欢的不得了,把好吃的尽往他碗里夹,可子陵不领情,瘪着嘴,高傲的仰起头。流纱不依了,她一把抱过子陵,挠得子陵哇哇大叫起来,这一顿饭吃得鸡飞狗跳,实在是不安宁。流纱逗了会儿子陵,子陵终于乐了,嘿嘿笑得贼眉鼠眼。他安静的坐在流纱腿上,阴测测的凑到风誉然跟前,把风誉然的手搭在浅云的手上,“誉然哥哥,你什么时候娶我七姐啊?我可要吃喜糖的!”
浅云手一抖,筷子上的菜硬生生的砸向汤水里,溅起一串水花,直扑子陵的小衣服上。
子陵抹了把汤汁,“七姐,你干嘛啊,你不愿意嫁给誉然哥哥啊?”
浅云顿时无语了,于是选择保持沉默。
风誉然倒好,他若无其事的捏捏子陵的脸蛋,“只要你七姐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娶她!”
浅云狠狠的瞪了眼风誉然。
“誉然哥哥,七姐瞪你。”子陵很叛徒的叫唤起来,浅云又狠狠的瞪向他,子陵故意装的楚楚可怜,“誉然哥哥,七姐瞪我,我怕怕!”
浅云无奈的翻个白眼,这小子的台词绝对是“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小叛徒!
“子陵呀,别和你七姐计较,俗话说‘打是亲骂是爱’,她瞪我们是爱我们呢。”风誉然敲敲子陵的小脑袋瓜,看向浅云的眼神不怀好意。
“小子陵,乖,姐姐带你去玩。”流纱也不管子陵愿不愿意,抱起他就往外撤,子陵撕心裂肺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啊——啊——流纱姐姐,放我下来,我还没吃完饭呐——”
最后一抹红霞消失在天际,火红的云变幻成一缕幽蓝,夜幕沉沉而降,一块巨大的黑布悬挂在天际,上面映刻着点点繁星,还有一轮弯月挽着薄云害羞的露出半张脸。
绿意坐在楼梯的台阶上,呆呆的注视着远方,面容憔悴,忧伤尽显。
浅云从屋中出来,看见绿意孤独地坐着,她走到绿意背后,绿意都未发觉。“还在自责吗?”
绿意点点头,把头埋在膝盖上。
浅云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绿意,你抬起头看天空,看到天上的点点繁星了吗?有一个传说,每个人死了以后就会化为天上的一颗星星,它一闪一闪就代表着它想念着远方的亲人。我相信,蓝府的几百口人一定也化作天上的繁星了,你看,他们都在想念着我们呢。”绿意痴痴地盯着天鹅绒般的夜幕。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这都是皇上的错!静妃的错!我一定会让他们血债血偿!而今,我们今朝有酒今朝醉,曾经的伤痛就作为我们未来的见证吧。走,我带你去个地方。”浅云拉起绿意的手,向水镜湖走去。
夜晚里的水镜湖,波光粼粼,清浅的光透过莹莹湖水摇曳着似一尾鱼。
“这里真美!”绿意暂时忘却了悲伤。
“还记得吗?这里其实是你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很多事情都是缘分,有些事你我都无法给个理由,也许这都是早就注定好的,所以不必再心存不安。没有人怪你,一直。”
“小姐,我懂了,谢谢你。”两人肩并着肩站着,看着一泓秋水剪影,才发觉,天,真的凉了。
有寒意透过薄衣裳,沁到皮肤里。一件披风飞到浅云身上,浅云回头,眸中映入的便是风誉然温润的微笑。
“小姐,我先回去了,嘻嘻。”绿意识趣的先闪,把这唯美的空间留给二人。
“这里很美吧?”浅云侧过头看站在身边的他。
他也回转身,低头见到的是一剪盈盈秋波。“是的,很美,美到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第二天清晨,大伙儿起来时,就不见了浅云与风誉然的踪迹,在众人思考这两人去了哪里时,浅云与风誉然已经连夜骑马登上了最高的山峰,等待日出喷薄而现的那刻。
高高的山顶上,晨曦未露,水珠儿和着夜的寒气躺在青草上,天际上隐约泛着冷星。风誉然与浅云同乘一马,时光突然静止,至此一刻唯美长远。
此刻,靠在风誉然身上的浅云有些倦怠,这样的日子似乎消磨了自己复仇的决心,谁说一直这样安好不是一种幸福呢?也许,适时地放弃也是一种睿智。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比如,仇恨。
后来的他们,早已千帆过尽,待到回头来看时,也许是有过后悔的吧。毕竟,距离幸福曾这样的接近,,不过一个转身的距离。
姗姗来迟的太阳在五彩霞云的衬托下越发显得刺目耀眼,当云层淡去,那团柔和的物质不再挥发,直射人心。
我们都有太多的迟疑,所以失去了太多的良机。是不是,这也是一种无奈的宿命。
不知为何,浅云心中似乎堵着一口气,长长地叹了口气,舒坦多了。风誉然此刻正看向遥远的天际,不知此刻他在想着什么。有时候,越爱越想占有吧,占有他的一切,自己缺失的那一分一秒,他究竟在和谁演绎着恩怨情仇呢?
现在,浅云只想知道他的曾经、他的故事。
“誉然,跟我讲讲,你的曾经。”浅云终是开口。
风誉然收回视线,停留在浅云身上。“我的曾经?你,真的很想知道吗?”
“是的,誉然,我想知道,那些缺失了我的时光,你究竟过得好不好。”
风誉然跳下马,伸出一只手,浅云放心的把手放到他的手心,暖暖的,顺着一股力量,浅云稳稳地落在地上,一个旋身,风誉然托住她的腰。
“云儿,在遇见你之前,我生活得并不快乐,那段记忆,不要也罢。现在,有你陪伴在我身边,足矣。”
-第二十七章 深宫深深深几许
云儿,你知道吗,这个故事并不温和,甚至,它充满了阴谋与杀戮。
父皇子嗣不多,虽然后宫三千,但诞有子嗣的嫔妃不过几宫,父皇本来是有八个儿子的,但是还没长大就夭折不少,到最后存活下来的只有太子、也就是当今皇上,还有我,七弟,与八弟。太子是皇后所生,其地位本是固若金汤,无可取缔的,可是太子从小多疑,他总觉得天下的人都觊觎他的皇位,所以我们都成为了他的敌人。
我的母妃是筱妃,七弟与八弟的母妃是婉妃。许是为皇室传宗接代了吧,父皇一直宠爱这三位美人。
那时候,八弟其实是很出众的,文韬武略都学得精湛,很有治国之才,父皇也很是赏识。也许在这深宫中就是不允许明星亮过明月吧,所有的高调都要付出代价,或许是自己至亲的人,为自己付出代价。
深宫深深深几许。一入皇城,便做不得平凡人,干不得平凡事了。这是皇室的悲哀。没有人懂的,皇室的悲哀。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成长,长大后,太子会成为皇上,我们就是几个王爷,不问政事倒也逍遥快活。
可是,我没有想到,有一天,七弟死了。
七弟死了,他是被太子推下宫中的荷池,淹死的。
后来我们从宫人嘴里得知,七弟其实死得冤枉,他是代替八弟入了那碧落黄泉。
那天,太子在八弟的书房留了一张字条,约他到荷池一会。正巧,那日八弟和嬷嬷去了金华寺拜佛,并未去书房。也许是天意如此,那张字条偏偏让七弟看到了,他知道太子一直对八弟心怀不轨,他倒要去会会太子,看他究竟玩什么花招。
这一去,便是万劫不复。
也许是太子早有杀机,也许是七弟年少轻狂一语不合,很多也许,但没有谁知道真正的原因。只知道那天,许多宫人听到荷池有吵闹声,赶过来的时候七弟已经被推入到荷池。浑身湿透的七弟被救起来时,已经没了呼吸。
父皇有愤怒过,也想过废太子,可是有皇后从中周旋,这件事还是不了了之。七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那年,七弟才十二岁。
父皇一道御旨,处死了知道此事的所有宫人,又是万千冤魂。
因为这件事,八弟敛了他的锋芒,干脆深居在他的仁亦宫中,洗净一身锐气,干干净净的退出这场纷争。
其实太子真的是没这个必要,在这个皇宫里,我们本可以少去一场兄弟夺位的杀戮,可是因为太子的多疑,又不免上演这样残忍凶狠的手足相残的戏。
谁会料到,八弟并没有因为他的退缩而得到安宁。因为,太子看上了一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喜欢的是八弟。
印象中,那个叫融月的女子也称得上是绝色,柳叶眉勾在银盘似地脸上,淡淡的忧伤透出来,水一般优雅,唇不点而红,樱桃般水润诱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她是父皇外出打猎救回来的女子,美目盼盼,眼里只有八弟一人。
太子这次是真的杀红了眼,他一定要得到融月,他也一定要杀了八弟。
是我母妃救了八弟。可是,可是我的母妃,也……
血,铺天盖地的湿了我的眼,临死之前,母妃求婉妃娘娘一定要照顾好我,婉妃娘娘是好人,她答应了。可能,也是为了报恩吧。
那以后,婉妃娘娘的确把我和八弟照顾得很周全,不过太子自从害死了我母妃,他也没有胆子再害人了。因为父皇说,宫中再有人出事,必废太子。
后来的很多日子里,我总会梦见母妃,她身体里流出汩汩的血,淌湿了地板,一片猩红。无论多么恐惧,无论多么伤心,我都没有流过一滴泪,云儿,你要知道,我这辈子流的第一滴眼泪,是为了你。
那以后,自己和八弟的心,彻底冷了。我们都恨,可是恨得无可奈何。
“那融月怎么样了?”浅云问出自己的好奇。
融月,她逃出了宫。也许不想受到此事的牵连,她走了。
再后来,便是父皇仙逝,太子即位。那以后,贵为一国之君的他虽然不再和小时候一样冲动鲁莽,但是还是改不了多疑的性子。所以,为了保护自己,我不得不暗自培养势力,本来无心夺他的位,可是他一再的逼我,那么,我也只好狠心了。
云儿,你放心,蓝府的血海深仇,加上母妃的恩恩怨怨,我会一并讨回来。
“誉然……”浅云抱住风誉然,不知该说什么好。眼前的男子,给自己足够的温暖,给自己强大的保护,是自己无与伦比的后盾,可是现在的他,显得好脆弱,让人好心疼。原来,他的身后有这样多的不堪回首。
“云儿,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是不是一种注定?”
“誉然,也许,我们的相遇,是一种宿命。”浅云没有说,彼此的相遇跨越了千年的距离。
“云儿,我很庆幸,那段时光你没有出现,否则我如何保护你?你的幸福,是我这辈子要努力争取的。云儿,得之我幸,不得我命,你说,未来的我们还会不会有这样静好的时光,你说,我们会不会再次走失在流年里?”风誉然有些紧张的抓紧了浅云的手,周围安静下来,好像万物都在等待着一个回答,一个未知的回答,一个谁都给不了保障的回答,一个只为能安心地回答。
“不会的,没有谁拆散得了我们。”浅云有些难过,真的没有谁能够拆散我们吗?这世界之大,我们有相聚也就会有分开的一天。你的承诺,真的只会为我一人守候么?我们面前有多少坎坷,有多少风雨,我们真的能够携手走过吗?那么多的不确定,在未来看来,都已经成了早就埋好的伏笔。
那是我们解不开的九连环,那是我们挣不脱的枷锁,那是我们,无法预料的沧海桑田。
可是为什么,很多时候,没有理由的印证了那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第二十八章 庆生盛宴前奏曲
“过几天就是子陵的九岁诞辰了。”风誉然突然这样说。
浅云显然是才知道,她有片刻的晃神,“子陵的生日?你有什么计划没?”浅云回头看向风誉然,薄辉下的风誉然显得更加柔和,甚至有些不真切,似一场梦境一般飘渺。
浅云心中突然有个好点子,“你要帮我!”浅云笑嘻嘻的把魔爪伸向风誉然,风誉然兀自笑而不答。
两人悄悄摸进后院,后院空无一人,浅云暗叫“天助我也”。不知道她们几个从哪里钻出来的,把二人团团围住,一副逼供的势头。
“快说快说,你们今天去干嘛了!”流纱最近脾气是越来越急。
“就是,誉然哥哥,你太不厚道了,光带七姐去玩,怎么可以抛下我啊!”子陵有撅起小嘴,一脸不痛快。
“嘿嘿,向大家宣布一个消息,三天后琦香阁歇业一天,为咱们的小子陵庆生!子陵,你看七姐够厚道吧,连钱都不赚了,专门为你过生日耶!”
“好耶!”子陵高兴地跳起来,“那这次就饶过你们,既往不咎啦!流纱姐姐,撤!”子陵下完指令,撒腿就跑,生怕浅云反悔似地。
“誉然,帮我来搅牛奶!要搅到凝固啊!”
“誉然,帮我打鸡蛋!”
“誉然,帮我看着点火,不要太大了!”
“誉然,帮我找几块木头,按照这个削,对,那个形状!”
“誉然!誉然,这里这里!”
后面的这两天,风誉然就是在这种被浅云指挥的生活中度过的。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王爷如何被人这样当下人使唤过,恐怕也只有浅云有这个本事了吧。
“来了来了!”风誉然满头黑线,这子陵过个生日,自己明年估计得过祭日了。
“噗”,一个没注意,风誉然被浅云弄了一头一脸的粉屑,风誉然这下可不放过浅云了,他猛扑过来,浅云很敏捷的溜开,风誉然拍了拍身上的粉屑,双手插在腰上,“云儿,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为夫的厉害了!”
浅云的脸“腾”的红了,她一边闪躲一边嗔怪道,“你是谁夫君啊,我可没说要嫁给你!哼!羞不羞啊!”
“你不嫁给我嫁给谁啊,谁会这么听你的话这么为你卖命呀!你看我多不容易!”风誉然此刻一扫谪仙气质,这耍赖的劲头倒有几分孩子气。风誉然一个闪身就窜到浅云跟前,浅云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就直生生的撞了上去。
“哎唷,疼死了。”浅云经不住这么一撞,头都晕晕乎乎的。
“哎呀哎呀,云儿,你没事吧,都怪我不好!”风誉然抬起浅云的头,抚摸着撞红了的额角。
“嘿嘿。”浅云心里特得瑟,不由傻笑出声。风誉然呆在原地,眼睁睁的看浅云逃走。
子陵生日到了,琦香阁果然挂出了“歇业一天”的牌子。
白天的时候,浅云放出话来,生日礼物藏在一个地方,子陵得靠自己的脑袋找寻大礼。
子陵屁颠屁颠的拿过写有谜题的纸条,开始蹲在一旁吮指头。
纸条上写着这样一句话,“半截白,半截青,半截实来半截空,半截长在地面上,半截长在土当中。”这是什么呀?七姐究竟把礼物藏在哪里了呢?子陵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子陵想来想去,还是没半点头绪。正好流纱经过这儿,子陵怎么会放过这根救命稻草,他急忙甜甜的腻了过去,“流纱姐姐~流纱姐姐~~帮帮我嘛!流纱姐姐——”
流纱差点没吓死,这小子今天抽什么疯了,他何时和自己这么亲近过。
“流纱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啊?”子陵笑嘻嘻的把字条递过去。
“这不是葱嘛!”流纱脱口而出,把浅云的叮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谢谢流纱姐姐!”子陵乖巧的鞠了个躬,就溜开四处寻找葱去了。流纱还沉浸在子陵给的甜头上没回过神。
哪来的葱啊?子陵可怜兮兮的摇头晃脑。诶?那棵树下有个绿点点。子陵飞快地跑过去,真的是葱哎!子陵高兴得跳了起来。葱上贴着一张白纸,是一个向上的箭头。子陵把目标放到这棵树上。他仔细地观察了一圈,树上没有做任何标记。不过有一条裂缝吸引了子陵的注意,他朝缝隙间瞧了瞧,发现里面真的有一张字条。
字条塞进去容易,弄出来可困难。
子陵找了个细棍子,可没拨弄两下棍子就折了。子陵懊恼的垂下头。他垂头丧气的坐到地下,觉得特委屈,自己过个生日还这么折腾自己。
绿意适时出现了。子陵见到了救星,又欢快的扑上去,绿意偷笑了一下,拿出一根细长的银簪,用簪子插住纸条,把纸条勾了出来。
纸条上还是写的一句话,“一本书你放在什么地方跨不过去?”
子陵本来坐在原地等待救星,可是等了很久都没人出现帮自己,无奈之下,他只好看向谜题。
书?跨不过去?子陵站起身来,自己试着跨步子,一步两步三步,哪里跨不过去呢?他兀自跨着步子,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的尽头,一堵墙壁堵在面前,举步维艰。
跨不过去!子陵恍然大悟。他马上跑去书房,果然,在书房墙壁的一角找到一个檀木盒子,可是檀木盒子上有一把锁,上面有三格数字。在子陵一筹莫展的时候,浅云和风誉然从书房的屏风后走出来。
“七姐,你这礼物也太难拿了吧!”子陵皱着眉头。
“子陵,这可是最后一关咯。这里有三格数字,也是一个密码,当你调到正确的数字时,锁就会自动弹开。”浅云眨眨眼,示意子陵开始。
子陵犹豫的瘪瘪嘴,风誉然抛去一个肯定的眼神,子陵很不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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