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不情愿的开始动手。浅云和风誉然就站在一旁看他解密。
一个时辰过去了,子陵的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浅云适时递过白色的丝帕,轻轻的擦干子陵额头的汗水。
太阳慢慢告别湛蓝的天,逐渐走下深沉的地平线。在落下最后一丝余辉的刹那,所有人都听到子陵手上传来“嘣”的一声,锁开了。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双类似于鞋子的奇怪物件。浅云把那样东西穿在子陵的脚上,子陵试着走了几步,发现脚底的木轮子可以咕噜噜的滑动,他扶着桌子滑了一下,感觉不错,索性松开手,靠身体控制着平衡。“七姐,这个礼物我真喜欢!”子陵边滑边朝身后喊去。
浅云与风誉然相视一笑,“子陵,你真的以为这个是你的生日礼物吗?”
-第二十九章 欢天喜地齐庆生
风誉然神秘地笑了笑,“子陵,你过这个生日可是费了云儿不少心思呢!”
子陵一下溜到浅云身边,好奇地睁着他的大眼睛。
“子陵,你知道七姐为什么让你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见到礼物吗?”浅云问。
子陵摇摇头,一脸不解。
“子陵,你要知道,所有的东西都是来之不易的,你拿到礼物的过程就好比是一场盛大的成长,其中必定是会经历很大的波折,也许,你会遇见能够助你一臂之力的人,就像流纱姐姐和绿意姐姐,但是完全依赖贵人相助是成不了大事的。最后的成功,还是得靠自己的努力与坚持。倘若你放弃了一个环节,你就永远到达不了最高峰。这才是七姐要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子陵,你懂吗?我知道你还这么小,这些对你说可能太早了,可是你是蓝家唯一的希望了,七姐只想完成父亲母亲的夙愿,把你培养成丨人。未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我们总有一天会分开……”
“七姐,我懂了,我懂了,我不怕辛苦,我从小就没有爹,是娘一直把我抚养长大,现在娘没了爹也没了,七姐,我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子陵突然哭起来。
风誉然拍拍子陵的头,“傻孩子,七姐吓你的,今天是你生日,你别哭呀!男子汉就得勇敢点!”
“嗯嗯,我要像誉然哥哥一样,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七姐!”
浅云忍着泪,“出去吧,大家都等着帮你过生日呢!”
在琦香阁外的空地上,燃起了一团篝火,琦香阁的姑娘们早就围坐成一圈,小寿星到了后,大家都纷纷拿出自己准备的礼物。子陵笑嘻嘻的脸上还有一道泪痕,浅云不由有些晃神,“誉然,我是不是做错了!”
风誉然拉过浅云,让彼此面对面站立,“云儿,你没有错,这是一份足够铭记终生的礼物。”
浅云点点头,朝篝火中间望去。簇红的火苗张扬的吐着火舌,像极了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哇——”人群中有惊叹声,浅云和风誉然朝那方向望去,只见一名穿着桃色纱衣的女子手心放着一只金灿灿的吉祥锁,子陵欢天喜地的接了,很有礼貌的道谢。
风誉然皱了皱眉头,把紫烟唤过来。
“哦,她叫绾娘,是新进琦香阁的姑娘。”紫烟答道,“这么贵重的礼物,也许也是为了笼络浅云吧。”
浅云也有些疑惑,一个青楼女子再怎么招客人喜欢也不至于钱多到出手如此阔绰吧?浅云没来得及多想,子陵就把他拉到人群里,“七姐,流纱姐姐和绿意姐姐呢?”
浅云抿嘴笑笑,“因为,还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等着子陵呀。”
“哇!还有惊喜呀!”话刚说完,风誉然就把燃得正旺的篝火灭了,四周一片漆黑。有一瞬间的慌乱,然后远处有微光慢慢逼近。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浅云率先唱起生日歌,周围的女子跟着调子附和着。
微光走进才发现一个巨大的漂亮的物体上插着九支细长的蜡烛。水碧样的蜡烛透着莹泽的光,微弱的花苗映着底下的盛筵晃啊晃。蜡烛下是一片雪白,上面有软绵绵的花状物体紧紧挨在一起,形成一个百花齐放的胜景。边缘处有一小团一小团的流云纹,凑近闻时有着牛奶的香气,还有水果的味道。正中间的位置有红色的半透明物体写着“祝我们的小寿星子陵生日快乐!”
大家都没有见过这东西,觉得倍感惊讶。浅云瞧瞧风誉然,嘴角露出得逞的笑容。“这是生日蛋糕!”浅云出言解释道。
“子陵,闭上眼睛许愿,许愿!”流纱等不及了,出生催促道。
子陵听话的闭上眼,许了一个愿望,睁开眼,一口气吹熄了蜡烛,同时间,篝火燃了起来。
“子陵子陵,许了什么愿望啊?”流纱步步紧逼,子陵苦笑着后退,死也不开口。
浅云执起一柄小刀,把蛋糕切分成一块块,绿意帮着分到众人手里。
“嗯!香甜可口,入嘴即溶,味道好奇特啊?”紫烟尝了一口,不由感叹。
子陵尝着美味的蛋糕,发起呆来。“子陵,怎么了?不高兴?”风誉然走过去奇怪地问。
子陵摇了摇头,“誉然哥哥,从小到大我都没过过生日。小时候,和母亲在一起,我生日那天,母亲总是遥望远方,我知道她是在等爹,所以我不怪她忽视了我的存在,这些年,我早就习惯了没有生日的日子。今天,没想到……我会收到这么多礼物,会有这么多姐姐陪在我身边,为我庆祝生日……”
风誉然摸摸子陵的头,真是个让人心疼的孩子。
“子陵,从明天起,誉然哥哥亲自教你文韬武略。”
子陵很高兴的蹦起来,刚刚的悲伤一扫而光。
琦香阁的生意虽然鼎盛,但是现在做的毕竟是好色之人的生意,关于琦香阁的又一大特色——百蜜酿,该怎样推广,把百官中不好色只好酒的人也笼络过来呢?子陵的生日过后,浅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议事阁里,浅云和流纱、紫烟坐在木桌前商量近期要在琦香阁举办一个什么声势浩大的活动,再次在京城刮起一阵“琦香阁”风。
一下午,她们三都呆在议事阁没出来。晚饭的时候,桌上就坐了风誉然、子陵、绿意三个人。绿意想起身去议事阁喊她们来吃饭。
风誉然若无其事的吃着饭,“绿意别去了,云儿现在肯定忙着呢。等她们忙完了我再去给她们弄点糕点。我们吃。”
三人安静的吃完饭,才发现少了她们,饭都是这样的寡淡无味。
次日,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上洋洋洒洒飘落下来很多张素笺,一路纸花纷飞,迷了路人的眼。信手一拈,有人握住一张淡色素笺,上面用娟秀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
“琦香阁,情侣拼酒大赛正式开幕,奖酬丰富,有意者速速报名,名额有限!”
在当时,这是很大胆的举动。在公共场合运用情侣一词视为无德,而琦香阁这样大胆的散发传单,简直是公然挑战社会秩序。
有好事者大街小巷的散播这条消息,琦香阁再一次引爆京城风波。
只是,所有人心中都有一个疑惑,琦香阁真的有本事能把这样一个众矢之的的活动开展起来吗?难道,不会有意外?或者,无法预料的祸端?
一步错,满盘皆输。越到最后,棋招越是凶险。会不会,有一局棋,没有赢家。那究竟会是,怎样的代价?
-第三十章 交杯共饮此盅酒
“各位客官,今天是我们琦香阁的情侣拼酒大赛。”紫烟莲步轻移,笑吟吟的站到台上,蝶袖翩翩挥向台下。台下摆放着十张小圆桌,桌子上是一排酒樽,还有一罐百蜜酿。
虽说,这琦香阁像京都里的一枚毒药,但是这毒药自有其魅力,让人争先恐后的喝下,无怨无言。备受争议的比赛如期进行,来了不少观众,选手一共有十组,这十名男子有富商、有官宦、还有江湖之人。他们分别单独站在桌子前,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情侣拼酒是怎么个事?
紫烟缓缓开口,“比赛规则是这样的,台下的十位公子可以任意挑选琦香阁的十位姑娘配成一对参加比赛,每对选手拿酒杯喝交杯酒,一个时辰内喝的最多且没有醉意的算赢得比赛。得胜者的奖励是一百两金子。”
听闻有一百两金子,更有佳人陪喝交杯酒,这参赛的男子是眉笑颜开,没有参赛的后悔莫及。
一片唏嘘声在紫烟的再次开口下安静下来,“那些非比赛选手也不要泄气,我们琦香阁今日珍品大放送,每位观赛的客官都可以免费得到一杯瑶池玉酿,百蜜酿。百蜜酿中蕴含着竹香、花香、酒香,在精湛的手工酿造技术以及高品质的材料炼造下完成,这也是我们琦香阁的招牌。如若各位觉得这酒好,也请大家宣传宣传,请各位知道,琦香阁有的不只是美人,还有美酒佳酿。”
十位选手各自上前挑选了自己心仪的姑娘,另十位姑娘依次站定到圆桌旁准备斟酒。剩余的姑娘端着一小盏百蜜酿赠与看戏的众人。
锣鼓声起,有舞娘在台上跳起战舞。铮铮铜锣,铿锵战鼓,敲得人心振奋。这舞娘将一轮长绦舞得风生水起,台下的选手随着鼓点的节奏双臂交叉,把百蜜酿一杯一杯的灌入口中。也许是奖励格外诱人,选手们都毫不懈怠,没有停歇的灌酒。
站在屏风后的浅云隔着一片朦胧观察着现场的反应。
观众里,品了酒的都觉得可口美味,称道四起。浅云满意地点点头。再看比赛场上,九名男子都心急火燎的灌着酒,唯独有一人不疾不徐,悠闲的与琦香阁的姑娘喝着交杯酒。隔着屏风,浅云看不仔细,只听到那男子出口称赞道,“好酒!好酒!”
这人倒是奇怪了。浅云心下暗自嘀咕。再细看场上情况时,结果已经明了,十名男子已经喝倒了九名,就剩下那悠闲的男子还在小口细斟。“有佳人陪饮此盅酒,美哉美哉!”他似乎对比赛结果毫不在意,倒是像在享受此举一般。
“咚”,鼓锣一震,霎时静寥。比赛终止,结果也是意料之中的。
紫烟风情万千的走到那位公子面前,红唇含笑,“这位公子真是好酒量,今日琦香阁的酒圣非公子莫属了。”紫烟拍拍手,有小厮托着一方巨大的银盘走上前来,盘上沉甸甸的码好一百两金子。
“公子,这是您的奖励,请拿好。”
那位男子瞧都没瞧这黄灿灿的东西,挥了挥手,“姑娘,鄙人可不是奔这金子来的。鄙人虽不才,但从未觉得金子有多珍贵,所以这些金子姑娘还是收回吧。鄙人错过了琦香阁的开门红,实属遗憾。今日鄙人前来,纯粹是见识下传说中的琦香阁,再者,鄙人还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希望姑娘能够满足。”
紫烟撅着眉,有些为难的看着男子,“不知公子有何要求,小女子定尽力而为。”
男子轻蔑一笑,“不难。鄙人只想请这琦香阁的正当家出来一见便是了。”
有些喧哗的琦香阁,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等着这未预料到的事件的结局。
紫烟神情有些尴尬,正欲到后台来询问浅云的意见。鹅黄铯的影子在屏风后一闪,浅云自己袅袅婷婷的走了出来。
一位身穿柔嫩鹅黄铯宽袖斜襟绸缎锦衣的女子出现在琦香阁一角,依旧是薄纱蒙面,见不着面容。
“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琦香阁的当家吧?一个弱女子能撑起这样大一个青楼真是令鄙人佩服,只是姑娘何不以面示人?”男子走进浅云。
浅云扫视周围情况,发现与男子饮酒的竟然是绾娘,那个赠与子陵厚礼的女子。浅云挑挑眉,这是巧合么?再看向男子时,他已经走进,隔着五步路的距离停了下来。男子脸上刻着一双阴郁的眼睛,眼神带着探究与好奇,一身黑衣扮相,身上的气质充满了肃杀的清冷,让人生惧,绝非寻常之人。
浅云的神经一下绷紧,犹恐此人生出什么事端。“公子严重了,小女子不惯于在众人面前露面罢了,请公子能够体谅。”
男子似乎不想放弃,他欺身逼近,掌风一扫,面纱欲向上扬起。浅云没料到他会来这样一招,一时之间也无计可施。
说时迟那时快,流纱见情况不好,从一边闪身移至浅云身前,身形似一只敏捷的燕子,手心扬起,颗颗尘埃似乎都聚集在凌厉的掌风中,似乎有看不见的两道气流两两相阻,化了威力。流纱恰到好处的挡住了众人的视线,浅云适时捂住面纱,这才免去一场风波。
浅云不想让太多人看到自己的样貌,免得有风声传到皇上耳里,又要上演一场赶尽杀绝、你追我逃的戏。
男子似乎不想过分纠缠,他那阴沉的气魄更增一分,他略带深意的看了眼浅云,再看了眼流纱,转身笑起来。总觉得那笑声里有些什么道不明的东西。他扬了扬袖,留下一句话,轻飘飘的从琦香阁大门走远。
“鄙人郁城欢,你说,我们还会不会有见面的一天呢?哈哈哈……”都不知道他的这句话究竟是说给谁听的,也没有人深究,看戏的众人也就各自散了。
“紫烟,帮我查查这个郁城欢究竟是什么人。”浅云总觉得有些蹊跷,这人不像是来找茬的,但是他的此举究竟意欲何为?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是浅云总觉得此人是敌非友,他个人的感觉真的挺压迫的。寒意瑟瑟,浅云突然觉得自己在明,敌人在暗,这样的游戏最恐怖。
浅云突然站起身,像流纱的房间走去。
“流纱,你会武功?”浅云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
流纱笑得有些尴尬,“浅云,我交代。是这样的啦,我其实是王上派来保护你的。当时在宿豫国宿霜公主一直对你怀有敌意,所以王上就安排了一出戏把我留在你身边,后来你要离开了,王上依旧让我跟着你,这正好如了我的愿,其实没有王上的命令我也会跟在你身边的。”
“你不是普通宫女吧?看样子你的武功还挺高强的。”浅云很奇怪。
“嘿嘿,其实我是宿豫国大将军的妹妹,我们家族是世代保护皇族安全的,本来哥哥是要我保护王上安全的,可是王上一心维护你的安危,于是就把我派到你身边装作你的贴身侍女咯。浅云,你看你多大面子!”流纱笑嘻嘻的打趣道。
浅云朝流纱身上靠过去,“是,我面子真是太大太大啦——”
“浅云!”外面传来紫烟的声音。
“查出什么来了吗?”浅云推门出去,看见紫烟拽着手中的丝帕,面色有点凝重。流纱倚在门边好奇的观望着,不知道紫烟带来的究竟是什么答案。
-第三十一章 今朝相见缘相牵
“郁城欢,他是承欢堂的主人。”紫烟顿了顿,没有开口说下去。
“承欢堂是什么地方啊?我怎么都没听说过?”流纱心直口快,脱口而出。
浅云站在一旁没有言语,等待着紫烟解释。
“承欢堂,是江湖上最近才兴起的一个小门派。堂主就是今天来琦香阁的郁城欢。”
“一个小门派怕什么啊?”流纱不以为然。
“可是令我感到诧异的是,传来的消息说承欢堂门派虽小,人数是万万不能与少林武当这样的门派相比的,但是它在江湖上的名声不小。传说承欢堂不喜武林争斗,不喜掺和门派之争,不喜在武林中崭露头角,平时也没见承欢堂有什么大的营生,可是奇怪的是承欢堂财力雄厚,不是一般门派比得上的。所以,承欢堂一直是江湖上的一个谜。浅云,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惹上这样的主啊?”紫烟有些焦急,这承欢堂真是不一般。
这里面不会这么简单,浅云陷入沉思,难道承欢堂背后有一支庞大的势力支撑着它?那么承欢堂又为这股势力做什么事呢?今日承欢堂堂主郁城欢来琦香阁,还要见自己,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只是很简单的好奇吗?还是,有着更大的阴谋?
浅云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可惜找不到一个人来解答。不知道风誉然干嘛去了,琦香阁的比赛都没有过来,现在身边找不到一个人理理思路,真够糟糕的。
比赛过后,闻名前来饮酒的客人果然是多了很多,底下的小桌都坐得满满的。浅云站在二楼雅座,隔着纱幔环视楼下的情景。
“嗨!你还蛮不讲理了是吧?”
“姑娘不要生气,不知小人是哪里得罪了姑娘?”
“你别假惺惺的装好人,忒恶心了!去去去,闪一边去!”
“姑娘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我也没招你惹你的是吧!”
“闭嘴!”
浅云觉着隔壁雅座有些不对劲,怎么快吵起来了,而且还是流纱的声音,这是出什么事了啊?浅云拂开隔壁纱幔,看到流纱面红耳赤的指着面前的男子一顿臭骂。
“流纱,怎么啦?”浅云靠在门边,发现他们并没有把雅座的帷幔拉上,惹得底下有客人频频朝上面观望。
男子有些迟疑的转过身,浅云惊喜的发现原来是故人。
“风洛彦!怎么是你?”浅云看到面前的男子很惊讶,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一面之缘的他。
风洛彦依旧是惜时模样,淡淡的闲适和着一丝哀伤。他似乎有很惊讶,没有想到浅云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浅云……浅云,是你!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就是六哥怎么会舍得失去你。”
浅云有些羞涩的笑了笑。
“原来你们认识呀!”流纱不知所谓的站在当下。
浅云抿嘴笑了笑,“不过一面之缘罢了。洛彦,咱们这琦香阁名气莫非飘到皇城之内了?把你这位大王爷都吸引过来了?”浅云调侃着。
“是六哥推荐我来的,说是会遇见惊喜的。这不,就遇到两惊喜。”风洛彦的眼角瞟了瞟流纱。
浅云挑着丝帕捂嘴偷笑,流纱不乐意了,准备又开始教训面前的男子,她流纱才不管什么王不王爷的。
“看来我错过了一场好戏呀。”风誉然揽开帘子,进到雅座。眼角撇过楼下,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在往雅座偷瞟。风誉然有些不屑,这皇上还是不肯放过我们,连出宫都派人跟着,难成大事。
风誉然对风洛彦使了个眼色,风洛彦也发现了楼下的异样。他们几乎是同时行动,风誉然一把把浅云拉进怀里,身体往帷幔处轻移。风洛彦拉过流纱,在她耳边低语,“有情况,配合一下,谢了。”
流纱没有反抗,很识大体的安静下来,配合着风洛彦把戏演完。
浅云把头埋在风誉然的胸前,风誉然抱着她在雅座窗口一晃而过,帷幔瞬间拉上了。四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风洛彦马上放开流纱,略带抱歉,“姑娘真是对不起,刚刚多有冒犯,但实在是情况紧急,也顾不得许多了。”
流纱的脸一红,开始的嚣张气焰一下不见了,她也没搭话,就那样傻傻的站在原地。
浅云紧紧盯着流纱羞红的脸蛋,粉红的云萦绕在面上挥之不去,越发衬得那清秀的脸庞娇羞动人。浅云暗自发笑,自己终于摸明白谁能治得了她了。
浅云故意把流纱推向风洛彦的方向,风誉然也淡如清风的笑了。流纱反应过来,“哎呀”一声,急匆匆的跑掉了。
“浅云,上次你离开后,我以为我们就不会再见了呢,没想到……”风洛彦尴尬的开口。
“没想到我们不止相遇,我和誉然还能促成一段姻缘是吧!”浅云看着风洛彦的面色微红,越发得意,“洛彦,你说我们流纱怎么样?她可是我的好姐妹呢!”
风洛彦一时之间不知作何言语,支吾道,“流纱姑娘很好……额,很好……”
“云儿,洛彦才来就被你取笑。”风誉然揉揉浅云的头发,“丫头,真是调皮!”
“哎呀,誉然,人家是说真的嘛,我也觉得流纱需要那么一个人融化她了!”浅云拽着风誉然的袖子,摇呀摇。“洛彦,你说是吧!”浅云突然发现自己在风誉然面前学会了撒娇。
两人笑而不语。
任由他们二人在雅座聊天,浅云自己溜到后院,看到流纱坐在花坛边撕花瓣。浅云摸过去,悄悄坐下。斜眼瞧见流纱面色酡红未褪,眉宇间有些微的犹疑。
“流纱,我知道一个游戏,你要不要试试?”
流纱抬起头,好奇的看着浅云。
“来,先摘一朵花,然后一片一片的撕花瓣,撕一片说他爱我,再撕一片说他不爱我,看自己撕到最后结果是哪句话。”
流纱半信半疑的摘下一朵翠绿菊花,开始一瓣一瓣的撕花瓣。
“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浅云笑笑,留流纱一个人在那儿撕花瓣,自己还有件重要的事情先处理完,那几个皇上派来的走狗还在琦香阁呆着吧,自己得想办法让他们知难而退。
-第三十二章 一枝梨花一枝杏
“公子——别光顾着饮酒呀,我们这儿的姑娘难道都入不了公子们的眼么?”几名女子黏上端坐在楼下喝酒的男子。
几名男子脸色一暗,不自然的朝楼上瞟了瞟,有帘子遮着,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公子——上面有什么好看的啊,难道比我们都美么?公子,您太伤奴家的心了!”女子娇滴滴的声音惹得人心里一阵痒痒。
那几名男子看来也不是什么情场老手,见着这阵势都有些坐不住了。
“公子,放心,我们这些姑娘虽然不干不净的,但是都是明白人,我们不会讹您的,最多交上几十两金子,姑娘们就会好好伺候您们几位的!”女子若无其事的媚笑着,似乎在诉说吃饭这样的平常事。
几名男子对视一眼,急忙向门外冲去。自己本来是替皇上监视八王爷的,现在不仅任务完成不了,还得把自己几年的俸禄赔上去,这可不划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几名女子完成任务,拍拍裙摆,冲躲在暗处的浅云做了个“搞定”的手势,嘴里还在不住嘟囔着,“真是几个怂包!”
楼上的风誉然和风洛彦其实隔着纱幔观察着这一切,见监视队走了,自然就轻松多了。这样的非常时期可不能被那多疑的皇兄抓到什么把柄。
浅云从暗处走出来,朝男子逃离的方向轻蔑的笑笑,跟我斗,还嫩了点。这皇上也真够搞笑的,派的点什么人啊?真是一群废物,想依靠这群人办成大事,简直是天方夜谈。
风洛彦与风誉然也从雅座下来,站到浅云身边。风洛彦和浅云接触不多,对浅云此举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风誉然倒是司空见惯,不以为意的站到一旁。
“浅云!浅云!花瓣撕完了,是他爱我哎——”流纱激动的声音传进大厅,客人们朝流纱望去,流纱第一眼看见的却是风洛彦。戛然而止的声音有些突兀,就像突然崩断的弦,生生卡在那里。
浅云有意撮合他们,“流纱,他是谁呀?看你激动的!”
流纱也不同于一般女儿惺惺作态,她一向就是敢爱敢恨的。她心一横,心想丢脸也就丢这一次,老憋在心里算怎么个事儿啊。“我说的其实就是……”
风洛彦眼中闪过浓浓的期待,所有人都专注地盯着他们二人。可是流纱话未说完,紫烟就打断了最关键的一刻。
“这外面有个很可怜的女子,浅云,你快来看看吧。”
浅云心里叹了口气,不知道是哪位女子这样好巧不巧的撞到这茬上,自己心里真是憋着一口气,郁气难抒。
流纱把刚要脱口而出的三个字卡在喉里,上不来,下不去,真是难受。
浅云皱了皱眉,还是出去一探究竟。风誉然与风洛彦也一同随行,流纱呢,悻悻的跟在后面,发生什么事情本来是她最乐衷的事情,可今天也提不起劲来,流纱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病了。
琦香阁外,有一名女子半倚在地上,灰尘覆盖上淡青色的衣裳,头发盖了半张脸,看不清面容。
“姑娘,你怎么了?”浅云正要上前扶起女子,风誉然却抢先一步把浅云护在身后。看着风誉然一脸的警戒,浅云不由觉得暖心。
女子抬起脸,尽管风尘仆仆却还是无法掩饰那张惊世倾城的绝美面容。看到女子的那刹那,所有人都惊住了,惊讶于那张没有瑕疵的脸。只有风誉然和风洛彦知道自己惊讶的是什么,那,分明是融月。都没有想到,与融月的再次相遇竟是这般光景。
风洛彦有些无措,他看了一眼流纱,发现流纱正痴痴地盯着女子,似乎神游了。
融月也看见了风洛彦,她姿态优雅地站起身,柔柔弱弱的一脸可怜见的,那楚楚动人的眸子闪着一层晶莹。“洛彦,洛彦,我不是在梦里吧?洛彦,真的是你?”融月莲步轻移走到风洛彦身前,身子黏了上去。
浅云与流纱完全呆滞了,不知道作何感想。
风誉然在浅云耳边轻轻地说,“她就是融月。”
浅云睁大了眼睛,怎么会这样。回转头去看流纱,却不见了她的踪影。没有人注意到流纱是以怎样哀伤的姿态离开。
“洛彦,我真的遇见你了!你知道吗,这些年我活得多辛苦,可是无论怎样,我一直在想你,一直都希望着与你再次相遇。”融月泪眼婆娑。
浅云沉不住气了,这融月可是流纱的情敌,早不出现晚不出现,等到流纱动情了就出现了,这算个什么事儿啊。她咬牙切齿的瞪了她一眼,拂袖离开找到流纱可是当务之急,感情是谁都玩不起的游戏,谁先动情,谁先输。流纱是那样快乐无畏的女子,可是面对感情,她还是如所有女子一般陷入了望不见底的深渊。那么,现在,究竟是任由自己越陷越深,还是问自己该如何走出来呢?
水镜湖边,流纱呆坐在一块顽石上,双手托着腮,就那样静静地盯着湖水,眉头锁住了一弯清愁。
浅云也不知道如何安慰流纱,只好坐在她身边陪伴着她。
流纱拾起地下躺着的石子,指尖微扫,石子沿着水面飘过去,荡起一圈圈涟漪,粼粼波光烨烨生辉。
“浅云,你说爱情就是这样吗?让你看得到却不能拥有。不打不相识,我们的相遇真是乌龙嗬。可是,为什么让我爱上了却又出现了那么一个她?他们应该有过故事吧,现在是个再续前缘的好机会,你说我跟着瞎掺和什么?我们只是有缘无分吧。”流纱的眼里流出两行清泪,彻骨的痛才会有这样的一幕。
“浅云,你说我该怎么办?那女子是那样美,美得日月无辉,我算什么呢?呵呵,真是好笑,我干嘛要高攀风洛彦那样的男子,是我自不量力。”
现在流纱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风洛彦,再见了。匆匆相遇、匆匆离别,这是我们的宿命吧。向左向右,我们始终是背道而驰,今天只不过是一个错误的交点罢了。
流纱站起身,向苍郁幽深的树林走去。浅云没有阻拦。
一枝梨花一枝杏,流纱如梨花般清幽淡雅傲骨不屈,融月似杏花般妖娆绝美不可方物,风洛彦心中到底有没有那样一个她?是梨花如她,还是杏花如她?浅云不知道。
看着流纱的身影慢慢走远,层层树叶模糊了那道哀伤,似有光圈在林中捉着迷藏,流纱的影子斑驳若流沙,跳跃着就要不见。
遥远、渐渐遥远,直到再也看不见。
有树叶簌簌落下,铺了一地枯黄。空气中的悲伤没有散去,连树叶都为之动容。原来,深秋早就来了。心,恐怕也荒芜了吧。
移着沉重的脚步,浑浑噩噩的回到琦香阁。浅云知道自己彷徨了,看到流纱的感情,浅云突然很害怕,自己和誉然之间也会不会出现这样一个女子?誉然是落影王朝的王爷,自己不过是一个穿越过来的罪臣之女,在这样封建的年代,彼此的悬殊是不是就预定了一个结果?那么,曾经共同经历的那些故事算什么呢?红尘渐老,我们难道要注定流离?
踏入小院,就是一片淡青。浅云站在门口,不知道他们三个来后院干嘛。
-第三十三章 不知落花流水意
“浅云……你,能不能答应我个事儿?”风洛彦支吾着开口。
浅云冷眼瞧着这赏心悦目的一对,心里浮现出流纱落寞的身影,心里总不是个滋味儿。“什么事?”冷冷的一句话,完全不似平时的平和。风誉然似乎也有些意外,眼神复杂的看着浅云。
浅云没有在意这些诧异的目光,只是挑眼审视着青衣女子,融月。
“浅云,融月也无处可回,我的寝宫里也不方便收容她,能不能请你照顾下融月,让她住在琦香阁。”
“风洛彦大王爷,如果方便你还就把她接到你的寝宫了是吧?”浅云气不打一处来,风洛彦被浅云一冲也不好意思再开口,反倒是融月开口了。
“浅云姑娘,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就请你收留我吧。”柔弱的语气任哪个男子听了都会心动,浅云斜睨一眼,融月虽然衣衫脏乱,但是不是普通货色,这女子的来历值得怀疑,再者,多事之秋,她要住进琦香阁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不可知。浅云撇撇嘴,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
“融月姑娘,我这琦香阁可不是什么干净地方,您是高贵人,您若是出点什么事,那风洛彦大王爷岂不要杀了我,我可担待不起。”浅云的话里句句带刺,心里的不痛快恨不得全抛出去。
风誉然看不过,这可让八弟如何下台。他走过去拉住浅云的手,“云儿,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八弟也是没有办法了。”
浅云咬咬牙,冷淡的看了眼风誉然,“要住下就住下吧,可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招待不周,别怨我!还有,风洛彦,流纱的事情你想怎么处理自己看着办吧,你们在这逍遥快活,任流纱一人独自伤心,你们做得出我可看不过!”说完,甩开风誉然的手直接走人。
第一次看到浅云发这么大的火,任是差点被上官千雪害死都没这样动怒过,风誉然心知浅云这下是来真的了。他朝风洛彦点点头,马上朝浅云离开的方向跑去。
浅云冲进屋里,一甩袖子,门便“砰”的一声合上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来火,反正看到融月的笑,就会想起流纱的泪。浅云靠向卧榻,拉过被子蒙住头。
门口传来焦急的敲门声,“云儿,云儿,你把门开开,有什么气别憋在心里头。”
浅云知道是风誉然,心里越发烦闷,被子捂得更紧,“我不想见你,你走吧,让我静静!”
门口突然没了响动,风誉然应该是走了吧,果然,自己于他也是可有可无的。黯然心伤,自己和流纱落到同样的境地。浅云在心底耻笑自己,别人来的时候要别人走,走了吧,自己也觉得委屈。
脸上一空,被子不翼而飞。眼前浮现风誉然带着笑意的脸。
“云儿,你想憋死自己啊?”风誉然揽过浅云的肩。
浅云不安的扭动着身体,“谁让你进来的,出去出去!”
“云儿,到底怎么了?”风誉然面色凝重起来。
浅云玉一般的皓齿紧紧咬住下唇,心里似乎经历了很痛苦的挣扎。风誉然也不急,没有催促,就坐在浅云的床榻前静静的等待她的解释。
“我讨厌融月,看到她我就会替流纱难过。”
风誉然松了口气,原来因为这件事。“云儿,放心吧,八弟对融月没有感情,否则早在很多年前他们就成了。”
“可是,我在融月的眼里看到了不一样的感情,妾有意,我不信风洛彦能经受住美人计。反正我就觉得烦心!”
“云儿,相信我,这一切都是融月的一厢情愿。”
“那又如何?他们是不是两情相悦,与流纱的结局有什么关系吗?”
“相信我,云儿,会好的,我了解八弟,他不会轻易认定一个人,但是认定了就是一生的事。我从八弟的眼神里看出了他对流纱的青睐。”
“是吗?”浅云将信将疑,垂下眼叹了一口气,“那么,誉然,我问你,如果你我之间出现一个像融月那样的女子,你会不会执起她的手看夕阳西下,把我遗忘在曾经的那片天空里?”
“不会出现那么一个人的。”
浅云紧盯着风誉然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影子,真的害怕有一天那个深潭里倒映着的是别人的笑靥如花。“如果真的出现了呢?你不要骗我,只要你一句话,我就会消失在你的生命里,我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你的,你告诉我。”
“云儿,”风誉然严肃起来,抓住浅云的双手,他同样在浅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云儿,你要记住,你是无可取代的。融月也好,还是其他的谁也罢,她们再怎么美好也比不上我心里的你。云儿,其实我也?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