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这笔买卖不亏吧!”
宿寻是个极其会审时度势的人。宿寻很清楚现在的情况,邻国趁机偷袭已经折损宿豫国的大量将士,宿豫早已元气大伤,现在发动战争自是极其不理智的,更何况现在可以保守这个秘密,也算是遵从父王遗诏吧。
“朕也不是嗜血杀戮之人,对苍天百姓有利的事情朕自是会答应的。”宿寻回答得滴水不漏。
浅云兀自在心里偷笑,看来这宿寻也够善变,一套一套的变得挺快嘛。
其实宿寻如此爽快的答应是出乎浅云意料的,自己早准备了大段的说辞来说服宿寻,却没想到他的一句话竟然让自己省了这许多口舌之争,倒也落得轻快。
转观风誉然,他还是一副不以为意的闲适模样,似乎这结局是他早就预料到的。
谈判结束,浅云似乎心情大好,心中一块重重的石头好歹落了地,自己这趟落崖倒也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浅云兴冲冲的拉风誉然来到一处山坡上,虽然秋意渐浓,但这儿的草还是绿得娇翠。浅云来到草地上就抛下风誉然,兀自在一旁捣鼓起来。
风誉然负手站在山坡上,一身淡青色的长袍衬着脚底这片碧绿,就那样站着,模糊淡然的背影任是谁见了都不免怦然心动。其实他是担忧的,他微皱的眉间显示了他此刻的不安,任务完成,自己就要带着浅云回京,那么,有个消息浅云也要知道了吧。她,能受得了吗?风誉然很担心浅云将受到怎样巨大的伤害。
“把你的手给我!”浅云兴奋的声音打断了正在沉思的风誉然。
风誉然茫然的伸出手,任由浅云胡乱摆弄。风誉然眼含笑意低头看浅云,浅云把一枚用青草编织的指环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仔细看时,浅云手上也有一枚一模一样的。青草指环鲜嫩清香,有极小的粉色小花点缀其中,单纯也浪漫。
风誉然把浅云带着指环的手指拿到唇边轻啄一下,“青草指环会枯萎衰败,可是你我之间的感情不会。就像这两枚指环一样,我们会把彼此圈进自己的生命。你懂的。”
-第十九章 和亲之苦由谁背
和谈算是比较成功,双方都愿意和平退兵,只是对方有一个条件,将宿豫国公主嫁与本国国主,此谓和亲。
根据探子报来的消息,那国主是一年过半百的男人,脾气喜怒无常,无法捉摸,其后宫三千佳丽个个貌美,可其还是不满足,每年花大量人力物力在全国各地挑选美女,看来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鬼。这若是把公主嫁过去还怎会有好日子过。
但是令大家意料之外的是,宿寻很爽快的答应了。
其实宿寻是有着私心的,宿霜本不是自己的妹妹,她的未来自己没多大功夫关心,更何况,这次浅云遇险这个所谓的妹妹可是有参与的,有仇必报一向是自己的行事作风。
当消息传遍王宫的时候,霜栖宫都快爆掉了。
“和亲?嫁给那个老色鬼?”宿霜公主不可置信的大叫,王兄怎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不要嫁!绝对不要!去那个穷乡僻壤,我宁愿死掉!”宿霜公主哭闹着,说着扯出一条白绫就想往梁上挂。
一干宫女太监慌张的不得了,急急拉住宿霜公主,大声呼唤使不得。
“宿霜,不要胡闹,和亲是为了宿豫国!”宿寻从外面走进来,厉声呵斥,“这容不得你不嫁!”
“王兄,王兄,霜儿不要和亲,我宁可终身不嫁也不要去那个鬼地方!”宿霜说着又要扯那段白绫,宿寻一把撕碎白绫,“断了寻死的念头吧!你们好好伺候公主,公主出了事,你们也全陪葬!”
宿寻走后,宿霜公主也安静了一段时间,眼神呆滞的静静坐着,像一具失去灵魂的傀儡娃娃。
第二天,王宫又爆出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一向骄纵的宿霜公主出家了。
宿寻没有太惊讶,随后颁发另一条御旨,“上官千雪贤良淑德,加封千雪公主,和亲邻国。”
上官千雪也不会坐以待毙,她知道此时谁的话最管用,于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踏进王宫。
上官千雪没有丝毫迟疑的来到琉璃宫,在浅云面前认输,那样的低眉顺首只是求浅云在宿寻面前为她说句话,她不要和亲。
浅云带着嘲讽,审视着上官千雪如此温顺的模样。“你还是认输了?我以为你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输呢。”
上官千雪没有说话。
浅云心中暗笑,你以为我是八点档偶像剧的女主角吗?还要为伤得自己体无完肤的仇人求情?那是傻子干的事情,我浅云从来都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原则生活的,过去你想要我的命,今天我没要你的命算是对你够好了,还想让我为你犯的错买单?做梦!
“因为你,宿豫差点亡国,这笔债你该偿!当初你想要我的命,风水轮流转,那时你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现在,请你为自己犯的错误接受属于你的惩罚!”浅云丢下这么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跟在身后的流纱悄悄对浅云竖起大拇指。
浅云带着流纱去看宿霜,而今的宿霜早没了当日的嚣张气焰,一头长发包裹在青灰色的尼帽里,青灯古佛,木鱼铮铮,如此一生倒也算是安宁。宿霜一直闭着眼敲木鱼,沉闷的“咚咚”声压抑得人心慌。
浅云没有说什么。
上官千雪和亲那日,宿豫王宫张灯结彩,完全是以公主的礼数风光大嫁。
上官千雪身披大红嫁衣,慢慢走出王宫,她的爷爷上官大人拄着拐,站在宫门口忧伤的挥手,他只想把孙女此刻的模样印进自己的心里,可是上官千雪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头。
浅云靠着风誉然站在高高的城楼上,看地面上那个红点一步步遥远,以为这就是终篇。带着寒意的风不失时机的刮起来,让人不禁打个寒颤。
离开落影王朝已有些时日了,在宿豫国发生了很多事,但幸好完成了皇上布置的任务。风誉然和浅云准备回去复命了。
临行前晚,浅云很无奈的失眠了。
也许还是想和宿寻告个别吧。牡丹的影子映落在斑驳的石子路上,浅云踩着一丛丛花影来到熟悉的地方,看到熟悉的一幕,而此时的夜幕上,挂着熟悉的月亮。
“你来了。”宿寻背对着浅云也能感觉到她的靠近。宿寻安静得坐在亭子里,没有饮酒。
浅云面对着宿寻坐下来。
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周围只有秋蝉殊死的残叫。
犹豫片刻,宿寻终是开口,“浅云,你知道吗,朕这些年都不快乐,可是你的到来点起了一盏明灯,这些天是朕最珍贵的记忆。”
浅云有些愕然的别开头。宿寻不依,抬起她的下颚逼她直视自己灼人的目光。
“浅云,只要你愿意,宿豫国的王后永远是你。”
“浅云,宿豫国大门永远会为你打开。”
“浅云,如若当初我为你亡国,我亦不后悔。”
“浅云,我爱你,不倾国,不倾城,倾其所有。”宿寻定定的看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宿寻,我,我心有所属,只怕我们只有做朋友的缘分。”
宿寻泛起凄凄的笑容,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没关系,我现在不要你的回答。”
次日,天空上有很洁白的云,温暖的阳光照得金殿熠熠生辉。辞别王上,风誉然与浅云收拾了简单的包袱离开宿豫王宫。马车等候在前方,风誉然牵着浅云往前走,阳光直洒洒落下来,散了一层金粉。
“浅云——”身后传来一声呼唤,两人止住步子回头,看见流纱喘着粗气急急奔过来,“浅云,我要和你一起离开!”看到二人疑惑的神情,流纱又补充道,“王上同意的。”
这下浅云才高高兴兴的挽过流纱的胳膊,“咱们走!”
其实浅云的余光瞟到一个身影,是宿寻。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遥望着她的离开。曾经站在高处只为翻云覆雨、心怀苍生、驰骋天下,而今流连高墙竟只为一人。
后来的宿寻常常坐在琉璃宫想一个人,如果当初真的失去宿豫国,那自己会不会拥有她,与她一起过着平凡人的生活,倒也幸福吧。自己总是孤独的,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
袖手天下,伊人如烟。翻云覆雨,生死相牵。青幔珠帘,枉自流连。
-第二十章 君为伊人断人肠
【此章——宿寻番外】
又道清风诉明月,几人欢喜几人愁?
杨柳依依,究竟是谁唏嘘了谁?英雄难道真的无泪、无悔?
我始终觉得,每个人的命运是有注定的,那种注定是从一出生就带来了的。就像我,一出生就承担着一个国家的责任,这是我无法选择的。
父王子嗣不多,我是宿豫国唯一的王子,因为这个,我免去了争权夺位的纷争,也因为这个,我从小受到严格的训练,这只是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好君主,能带领宿豫夺取天下豪权的王。
母后虽然贵为一国之后,可是还是要与很多个女人分享一个男人。这恐怕也是这个世界所有女子的悲哀。
小时候,我经常看见母后一个人坐在窗边等候着什么,一盏宫灯寂寂的摇晃,越发衬托出母后的寂寞忧伤。我知道,她在等父王。可是父王后宫三千,怎会把所有精力全投入到母后的身上。所以,母后对我说,宿寻,意为寻找父王、在一丝丝细节中寻找父王对自己的爱。那时,我就下定决心,等我长大了,我一定要找一位我爱的女子,细细的宠她,此生此世只对那一个人好。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
一直以来,我总是一个人,难得曾经还有宿霜陪伴着我,可是如今……我会一直这样百年孤独下去,没有想到我会遇见她,遇见那个如水似云的女子。
父王仙逝后,我登基为王。
登基那天,文武百官身着华服跪在我面前,齐声大呼,“王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的龙袍,赤炎金龙吞云咽雾,那般肃穆。谁会知晓,相对这身龙袍,我更爱那清淡的白衫。
有一个夜晚,我批完奏折想四处逛逛,就走到了亭子里。那天月色凉如水,我坐着欣赏着月色,不知不觉间睡着了。有一个冗长的梦盘旋在我的脑海里,梦里似乎有一个面容模糊的女子,看不真切。明明是不相识的人,可不知为什么就算梦醒了,我心里还是有着深深地触动,难道我能对一个陌生人动心?
第二天,我就去了肃啸山庄,结果就遇见了她,我此生的命定,蓝浅云。我总觉得她就是我梦里的那个她,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我知道宿霜恨她,我担心她会有危险,但是直接吩咐流纱去服侍她我恐怕她不接受,于是我利用宿霜的性子安排了这样一个局,有流纱保护在她身边,我安心多了。
我觉得很惊讶,我和她竟然可以相遇在亭子里,那瞬间我有些迷茫,不知道他与梦里的女子是不是真的饱含关联?你难道这只是区区巧合?
所有人都觉得我是一国之君,我肯定不用顾忌什么。但是只有她看穿了我不快乐,高处不胜寒,我已经孤独了二十几年。
当我看穿自己的心,我就决定要送给她一场无上的大礼。凤舞九天是封后时用来庆贺的宿豫御物,可是我觉得只有她配得上这样炫目的美景。
那场凤舞九天,是我精心为她准备的惊喜,就算受伤了,我也要让浅云看到这场盛宴。第一次看到她的泪水,那一刹那我真想把她揽进怀里,多让人心疼啊。我已经很明白,我爱她,只有她才是我的王后。
昏迷中,我脑海中不断闪过第一次的相遇,生日时的那曲惊鸿舞,月光下近乎透明脸庞,被凤舞九天映照得五光十色的泪珠,细细的泪痕,全是她的影子,我不明白我这是怎么了。
知道浅云坠崖后,我要崩溃了,当时我真的想杀了上官千雪。但是我觉得就这样杀了她实在是太便宜她了,本想好好地折磨她,谁知道上官大人誓死求我,让我饶恕上官千雪。看在上官大人是宿豫国的功臣,也看在他也只是一个做爷爷的愿望,我决定只给上官千雪一个小小的惩罚,让她去荒芜之地和亲,侍奉那暴怒的国主。如果我知道了后来的事端,我想我绝不会留她生路,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我杀了她的决心。
昏死过去的我不知道外面是怎样的景象,我不愿意醒来,我宁愿就这样一直昏睡着,那我就可以不用听到我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我承认,我是软弱了,我逃避了,我害怕永远的失去浅云。
终于,我听到了浅云的声音,她说她回来了。原来,我们还有相见的一天。
见到她的那刻,我恍若重生。
我没有想到,她会遇见我的妹妹宿霜,那个真正的宿霜。“宿霜很好,她会忘了你的。”浅云这样对我说。
我知道浅云与风誉然之间的情愫,可是在她走之前,我还是想告诉她我的心意。明知会拒绝,我也要让她知道。
“浅云,我爱你,不倾国,不倾城,倾其所有。”这是我这辈子许下的唯一承诺,也会用毕生的精力去实现。
我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就这样看着浅云离开。我多想陪我执手天下的人会是她,可惜她眼中有了别的男子。
后来的我,总喜欢坐在琉璃宫抚摸着水镜簪,水镜簪的流苏在我手里摇曳,晃晃悠悠中我似乎看到了浅云的脸,深深映刻在我心中的人。我想,这碧蓝的晶莹如果插在浅云的发间想必会很美。
水镜簪是当初父王赠与母后的定情信物。水镜簪是我宿豫王后独有的物品,这不仅仅是权利尊贵的象征,在我看来更是爱情的象征。
我不知道哪一天我才可以将水镜簪别在浅云的发髻上。
此去经年,不知何时再见,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诀别诗,伤别离。花开荼靡,旧景人犹在。夜色寂寂情无常,灯火阑珊,道尽离人苦。
苦填词,人会回。轻舞霓裳,别后心无悔。清风扶露未离枝,千里绵延,终有相见时。
雾霭如烟,酒肆飞歌,春风沉醉,花雕芬芳,轻舟载月,云破月来花弄影。
早已看惯了风花雪月,刀光剑影;看惯了朝野更矢,聚合离散;看惯了春风杨柳,冰霜残梅……身临繁华却心止如水。
或许,红尘痴爱,与尔何干?
-第二十一章 异世失亲伤恨浓
“云儿,额,那个,嗯……”自从出了宿豫王宫,风誉然就总是吞吞吐吐,好像有什么话欲言又止。
“怎么啦?”浅云狐疑的瞥了风誉然一眼。
“额……这个,云儿……哎!”风誉然还是没有说出什么。
“你到底说不说啊,吞吞吐吐的算哪门子事啊!”浅云忍无可忍,这样都好几天了,真想抓狂,任是脾气再好也经不起这种折腾啊。
风誉然叹口气,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般再次开口,“云儿,我想有件事你该知道了。你还记得我在宿豫王宫时有一次很匆忙地赶回落影王朝吗?”风誉然见浅云点头,继续讲下去,“其实那次是因为暗传来了一个消息,我才迫不得已留你一人在那边独自赶回来。云儿,在我告诉你是什么事之前,你先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太伤心,一定要坚强起来,好吗?”
浅云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看来这次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那么到底是什么呢?
“暗告诉我,皇上下旨,宰相蓝厉有逆反之心,株连九族。”
犹如天打五雷轰,浅云一下垮掉了,虽说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可是那些人是自己在异世的亲人!还有子陵,他才那么小,才寻着父亲,就要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这怎么可以!“皇上凭什么……凭什么说父亲有逆反之心?!”浅云已无法抑制自己的伤痛。
“蓝府查获龙袍。”
“怎么可能,父亲一直效忠皇上,皇上难道是瞎子吗?”
“我想,这只可能是栽赃,皇上治人罪,何患无辞。”
“皇上又如何,皇上也是人,怎么可以随意屠杀自己的同胞?难道因为他是皇上就可以滥杀无辜吗?一句话就要了这么多口人的命,他良心能安吗?子陵呢?绿意呢?他们怎么样了?”
“哎,我赶回去就是要营救他们的,蓝大人和蓝夫人是蓝家的主心骨,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至于子陵和绿意……听到你坠崖的消息我就急忙赶回来,布置了属下来救他们,不过这些天我都没有收到属下传来的消息,不知道结果如何。”
那么多人,陪自己生活了些日子的人,一瞬间就不存在与天地之间了,浅云心中燃烧了浓浓的恨意,这恨意似乎要把噬人的悲伤淹没。
风誉然接着说,“我在牢里见过蓝大人和蓝夫人,他们说,这些年没有对你尽全心力,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母亲,他们要我好好照顾你,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云儿!”
浅云失控的跑出去,站在山坡上,朝山底大声的喊,“父亲,母亲,浅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语毕,身子一软,半跪在地上。
赶过来的风誉然抱起浅云,轻声安慰,“云儿,想哭就趴在我的肩上好好的哭吧!”
浅云没有客气,伏在他的肩上,嘤嘤哭出声。
半响,浅云擦干眼泪抬起头,“誉然,你想夺取皇位吗?就算是为了天下苍生。”
风誉然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浅云,浅云继续说,“我帮你。”
风誉然心疼的抱紧她,点头。
“云儿,我已经做了障眼法,皇上已经相信你不在人世,所以回落影王朝我回宫复命,你只能呆在宫外了。”
浅云咬紧嘴唇,此仇不报,恨不消!那个狗皇帝,你得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从万人之上跌落到人人得而诛之的!你的自负多疑凶残暴戾是你的死亡催命书!
浅云知道,仇恨已将自己改变,曾经与世无争、淡然随性的蓝浅云已经随着那场灭门之祸死了,现在的蓝浅云,身负灭门之仇,以后的人生中留下了仇恨那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进入落影王朝境内后,流纱聒噪起来。每见到一样新奇的东西都会高兴地瞎嚷嚷半天。
“浅云浅云,我还是第一次出宿豫国呢,想不到外面有这么多好玩儿的东西,嘿嘿,这回赚了。”流纱嘴里嚼着冰糖葫芦,酸酸甜甜,爽进心里。
“哎?那边好多人哦,是干嘛的啊?”流纱拉起浅云往人多的地方跑。
拨开层层人群,她们看到几位女颇有姿色的女子在卖艺,不是耍枪弄棒,不是献歌跳舞,而是一种就算在现代也很受欢迎的技巧——魔术。
女子们指法熟练,衣袖翩飞间就能变出一朵花,或者把手上的铜钱变不见。周围观众阵阵喝彩,这种把戏对于这些人来说真是觉得不可思议。
浅云在现代就对魔术很感兴趣,自然颇有研究,现在在这个异世遇见道和者不由想认识一下。
浅云向身后伸伸手,一锭金子就安然落在她的掌心。在手托铜盘前来收钱的时候,浅云毫不吝啬的把金子放进铜盘,紫衣女子惊讶的抬头,浅云微笑,女子感激点头。
散场后,浅云带着流纱跟在那群女子身后,没想到那群人竟然进了青楼“万红楼”。
传说中的青楼?浅云很有兴趣参观下传说中的青楼是神马样子。刚和流纱走到门口,就有人拦住我们不让进去,“小姐是来卖身吗?若是卖身请跟小人往这边来,若不是卖身,青楼是不允许女子进去的。”
这时候风誉然及时地从身后冒出来,狠狠的瞪了那人一眼,那人立刻瑟缩着不敢言语。浅云很识相的把风誉然推出去,“我们少爷来这儿见识见识,我们是丫鬟自然是要陪同的,万一出了什么事,夫人可不会饶了我们。”
那人半信半疑的让出道,算是默认我们可以进去了。
见了风誉然,就算是青楼的女子也不免赞叹。所以有很多女子露出色迷迷的目光很直接地盯着风誉然看,那神情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虽然眼馋,但是她们都摄于风誉然身上的发出的冷冷气质而不敢粘过来。于是,浅云和流纱就成了那些女子怒目而视的目标。
浅云一双眼睛无暇顾及那些恶俗女子,她认真扫视着这所青楼,而流纱也没闲着,她把青楼女子丢来的恶毒目光分毫不差的又全丢了回去。
万红楼是一座不算大的青楼,但是其中的装饰却毫不寒酸。珠帘满挂,长纱艳拉,满目琳琅。薄薄的红纱上烫印着金色印花,一层一层的环绕在朱色的木柱上,妖娆妩媚。很多公子王孙怀抱佳人,香酒入口,艳曲在耳,台上舞姬极尽曼妙,风情流转。
紫衣女子!浅云眼角闪过一抹紫色,她急忙跟上去前去。
-第二十二章 奇女子不让须眉
“姑娘留步!”眼看着紫衣女子就要进房,浅云不得已脱口而出。
紫衣女子回头,看见是那位大方的姑娘,面色稍善。三人呆若木鸡的站在紫衣女子房门口,过路的人都投来疑惑的目光,紫衣女子有些为难,退了退步,然后缓缓开口,“你们先进来吧。”
正合浅云意,她跟着紫衣女子走进房。紫衣女子的房间像她的人一样,满目紫色,妖媚盛放。
“不知姑娘找小女子是为何事?”紫衣女子素手纤纤,提起安放在桌上的茶壶斟上几杯清茶。
“我是来和姑娘探讨下手上的功夫的。不知姑娘芳名何字?”浅云笑得有些诡异。
“小女子紫烟。”紫烟有点摸不着头脑。
“集市上,紫烟的表演真是精彩啊,关于这个我也有些心得,我们不妨交流一下。其实把那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变来变去也没什么难度,不知紫烟会不会变活物?”
三人惊讶的眼神齐刷刷的射向浅云,浅云若无其事的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紫烟不会,还请姑娘指点。”紫烟似乎有些兴趣,脸色温和起来。
“云儿会这个?真是不简单啊。”
风誉然受浅云指示,从外面抓来一只白鸽,交给浅云。只见浅云扬起一块黑布,刷刷两下,白鸽不见踪影,三人看得目瞪口呆。浅云微微一笑,效果达到了,她又把黑布往身前一晃,白鸽复又出来,“咕咕”的叫唤。
“姑娘的确厉害,小女子佩服。”紫烟最先反应过来。
“想学吗?”浅云偷笑着,看到紫烟点头,浅云心中的石头才落地,真怕自己费了这么大功夫无功而返,“那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把你的故事还有你的姐妹们的故事告诉我。”
“故事?我们青楼女子可只有香艳的故事。”
“直觉告诉我,你们都是有故事的女人。”浅云没有在意紫烟冷淡的态度,“我的直觉从没错过。”
紫烟抬头看了浅云很久,“好吧。”
紫烟本是江南水乡的女子,父亲是知府,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那时柳絮漫天,柔柔软软的散播在空气里,晓风残月,此景流长。本来,生活是安详宁静的,紫烟和其他的水乡的女儿一样,都温柔似水,无忧无虑。
当时地方上有一家富商,是做丝绸生意的,那家的大少爷与紫烟也算是青梅竹马,两家一官一商也是门当户对。郎有情,妾有意,于是在紫烟十五岁生日时两家订了亲,商量着几个月后就把亲事办了。
哪知风云转换,会在这时候生出事端。皇上下旨责问官府税收上缴不足,要查办县令。
收成不好,皇上又年年征兵,那壮汉都当了兵去了,家里也没个干农活的主心骨,越发交不出税来。紫烟知道父亲是体恤民情,不忍心看老百姓吃苦,于是税收都减半,让老百姓少了很多负担。可是税收不够,父亲已经把所有俸禄都抵了进去还是缺了太多,这不,皇上马上查办下来。
父亲上奏皇上,说明缘由。皇上却觉得这是父亲指责皇上不体恤民情,昏庸无道,一个圣旨下来便要了父亲的命。
一瞬间,家道败落。
伤心绝望、孤苦无依的紫烟来到大少爷的家求助,紫烟曾天真以为,自己的家败了,那么做个大少奶奶也算是安度此生了吧。可是那家夫人嫌弃紫烟是罪臣之女,不管婚约尚在,执意毁约。
原来浮华一场空。
紫烟远离了江南,来到落影王朝边境。这一路上遇到很多与自己有着相似经历的女子,于是彼此结伴而行。那时候的女子有什么能力谋生呢,好歹自己生了一副还算娇美的容颜,她们不得已进了青楼。一入风尘地,何来清白言。这辈子,就这样了吧。
为了姐妹们生活过得好点,她们白日卖艺,晚上接客,只为了多赚点钱。
“我们也不过是女子,既然俗世抛弃了我们,但是我们自己不能抛弃自己。女孩当自强!”最后浅云来了个总结性的发言。
紫烟有些奇怪,在那个时代,青楼女子是最低贱的职业,与青楼女子来往一般被视为洪水猛兽,眼前的女子怎么会非但不疏远,反而很赞赏自己与这群姐妹?“可是青楼女子是最被人瞧不起的……”紫烟还是忍不住开口。
浅云脑海中突然酝酿出一个计划,这些女子都不是俗人,自立自强,颇有现代女性的色彩,能玩的转魔术,也能玩得转男人,这不失为一个好帮手。
“谁说的啊,在我看来,青楼女子也是靠自己努力吃饭的,谁都没资格指三道四。紫烟,你恨皇上吗?”
紫烟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出去,过了几分钟,带来了很多貌美女子。“这都是我的姐妹们。我们的悲剧都是因为皇上的昏庸无道,虽然我们恨,可是我们这辈子是无法报仇了。”紫烟有些认命的摇头。
“不!假如,我可以帮你们报仇,那你们肯不肯为我做事呢?”
浅云的话才说完,周围就一阵马蚤动。浅云悠闲的坐在檀木凳上静观其变,风誉然没有做任何表示,也悠闲的坐下来,流纱托着腮,傻傻的盯着浅云,还没有从那个魔术中回过神。
女子中有相信浅云的,也有质疑浅云能耐的,总之一时间众说纷纭,难以统一。还是紫烟最先开口,“姑娘为什么要帮我们报仇呢?我们又能帮姑娘做什么事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我是一个平凡女子我自然不会把自己的命悬在半空,来与皇上作对。只是我和你们一样,身负血海深仇,此仇不报,誓不为人!你们或许只是失去了几个亲人,但是我,吞下的是灭门惨案,几百口人说没就没了,说到底,我是为你们报仇,更是为我自己报仇!你们有谁相信我就跟我走,想继续留在这儿的我也不强求,自己考虑清楚吧。”
房间里安静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
“好!我相信你,我跟你走!”紫烟一开口,便有好些女子响应。虽然有几个不愿意冒险留了下来,但是大部分人都愿意离开。
“誉然,你有这么多钱帮这些姑娘赎身吗?”
风誉然摊摊手,这可是一大笔钱,自己没事带这么多钱干嘛。
浅云想了想,好吧,那就这样!
这天晚上万红楼出现了一件怪事,许多姑娘都争着要客人带自己回去,这些姑娘出了青楼的门都没有再回去,殊不知她们都跟着浅云踏上了回京的路。
-第二十三章 水镜湖前建烟花
浩浩荡荡的一行人是很引人注目的;浩浩荡荡的一行女人更是引人注目;浩浩荡荡的一行美貌的女人最是引人注目;浩浩荡荡的一行美貌的女人加上一位谪仙般的男子就是引人注目到不行。
浅云计算了一下,这一路来的回头率大约是99,还有1是瞎子。
没有出什么事端,她们平安回到京城。风誉然找了处客栈把大家安顿下来,自己先行回宫复命。
浅云待风誉然走后,也带着流纱出了门。要实施自己的第二步计划就得先找个固定的地方才行。
沿着繁华的街道逛了大半日,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也没有见着有什么出售的好地方,浅云未免有些心灰意冷。难道自己花了这么多心血白忙活了吗?不知不觉,二人行至郊外,眼前绿意盎然,虽然秋天已至却没有让这些绿色的乔木衰弱半分。
一汪碧蓝的湖水浮现在二人面前,“哇,好美的湖!”流纱不由惊叹。
水镜湖!浅云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自己穿越过来的地方,她匆匆忙忙拨开重重灌木,果然一块刻着“水镜湖”的石碑显露出来。
“浅云,你看,这儿怎么会有酒家?这么偏僻怎么会有客人啊?”顺着流纱的指示往前看去,果然不远处有个两层楼的酒肆。浅云走过去仔细观察,门口贴的布告吸引了她,“出售!”
小楼坐落在树林里,周围的稀疏乔木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既隐秘又朦胧。楼后是水镜湖,景色怡然。虽然将青楼开在这样偏僻的地方有违常理,但是浅云就是抓住达官贵人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还逛烟花之地的想法,这样的偏僻反倒还是很有利的。
“浅云,你你你——你开青楼干嘛?”流纱很不解。
“山人自有妙计!走,回客栈!”
她们回客栈时风誉然也回来了,依照浅云的安排,他带了一摞银票。听闻浅云要开一家青楼,他有片刻惊讶,随即了然。但是紫烟众姐妹与流纱都还是很疑惑青楼对于浅云的复仇大计有什么用途。
“嘿嘿,”浅云阴笑一下,开始向众人揭开谜底,“复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以我们女子的力量,能做的不外乎是成为皇上的妃子,然后实行刺杀计划。这个的失败率太高,所以我们不如选择一种能让那狗皇帝更痛苦的。他不是害怕失去皇位吗?那我们就让他失去皇位,而且亲眼看着他死无葬身之地。”
“浅云啊,这和开青楼有什么关系啊?”流纱按捺不住。
“当然有关系,关系大了。开青楼只是我们为后面实施的计划做下的一个铺垫,我们可以通过青楼获得很多情报,这才是关键。别看那些文武百官道貌岸然的样,但其实骨子里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们个个流连烟花之地,而烟花女子是最容易从他们嘴里套出情报的。我们就迎其所好,所以这个地方表面上是青楼,但其实是我们的情报局。而且,这个地方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作用,复仇大计绝对少不了钱,而这里就是一个绝好的敛财销金窝。”
“那我们套的的这些情报用在何处呢?”紫烟很好奇。
浅云的眼睛看向风誉然,“嘿嘿,当然有用处啊,我们可是要倚靠人家的势力把狗皇帝拉下马的呢!”
很顺利的盘下小楼,后面的日子浅云便开始装修它。在里面捣鼓半个月后,浅云精心打造的青楼终于要惊世登场。
浅云发动了一切能发动的力量,目的只是要为这个青楼浩大声势。
“暗——,夜——,嘿嘿,”浅云阴测测的把魔爪伸向风誉然的死士,“你们帮我找点人嘛。”
暗、夜虽然在这些日子和浅云混得比较熟了,但是听到浅云这奇怪的音调,还有面上这诡异的笑容,他们只觉得身上发凉。“找……什么人啊?”
“随便啊,只要能说话就行,帮我把‘绮香阁’开张的消息散布出去。”
一夜之间,有一条消息遍拨京城,“这个地方有美人环绕,这个地方有清蜜佳酿,这个地方有绝艳歌舞,这个地方清幽僻静,你进了此地便是醉生梦死,出了此地还是翩翩公子,这儿就是——琦香阁。今晚琦香阁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届时欢迎各位大人、各位公子光临。”
这套广告词轰动了京城,那个时代的保守派们哪见得着青楼还这样大张旗鼓的打广告的,虽说一片谩骂之声袭来,可是那些人边骂边好奇这究竟是个什么地方,于是晚上,琦香阁是一片人山人海之势。
这是营销策略,浅云如是说。
夜晚华灯初上,神秘的琦香阁拉开了帷幕。
林子外,有流光溢彩的宫灯一排排悬挂着,似乎是指引着宾客前行。宫灯用檀香木做出八角玲珑的形状,里面点着烛火,外面糊着不同颜色的彩纸,材质上勾画着各种花卉,所以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足够精巧。林子虽然幽深诡谲,有些让人看不透,但是这星星点点的亮光又给人朦胧的美感,所以这一画面很好的诠释了欲迎还羞。
琦香阁不似普通青楼,并没有揽客的妖艳女子,琦香阁的迎宾者是争奇斗艳的百花。白色的栅栏颇有欧式风味,里侧种满了粉嫩的蔷薇,奢华的牡丹,清淡的秋菊,芳香的栀子,优雅的玫瑰,很多人都觉得奇怪,并不是同一花期如何一瞬绽放,这个原由只有琦香阁的人知道,